帝國的分裂 · 第二章 德意志內戰的全面爆發
看來這場戰爭真的到了一觸即發的地步。西班牙人的駐兵令新教徒們驚恐萬分,而荷蘭人的軍隊也令天主教徒們徹夜難安。似乎戰爭將要在西部地區爆發,誰也沒有想到的是,真正引燃戰火的卻是東部地區的事變。
波希米亞的變故
馬蒂亞斯剛來到科林,波希米亞的邦等級會議就開始反對他,這讓他非常尷尬。他本來幻想波西米亞能夠幫助他,沒想到對方只是想利用他的皇帝身份。很多年之後,皇帝為了向人民證實自己的存在,又去參加了布拉格的邦等級議會。正如預料的一樣,要求特權和宗教自由權的聲音在會上也是此起彼伏。皇帝雖然很擔心,但是由於目前的狀況緊迫,他被迫答應了除此之外的其他要求。關於最棘手的宗教問題,皇帝打算延緩到下一屆邦議會時再進行解決。
波希米亞人沒有達到最終目的,於是準備自衛,內戰隨時就會打起來。在這種情況下,魯道夫二世急切地宣布放棄奧地利和匈牙利的王位,並讓他的大公爵兄弟當上波西米亞的國王,他希望用這種忍讓的方式阻止戰爭的爆發。
但皇帝還是接二連三的陷入困境。1609年,邦等級議會關於波希米亞宗教事務如期舉行。會議要求:宗教習俗自由;建立教會監理會;使用布拉格科學院;准許自籌資金設立保護人或自由衛士。由於天主教左右著皇帝的決定,不管邦等級會議如何威逼利誘,皇帝仍然沒有答應他們的要求。這次會議沒有取得一絲進展,惱怒的邦等級會議決定自行在布拉格集會。
越來越多的人不把皇帝放在眼裡,他們都來布拉格集會商議事情。皇帝最開始答應的一些條件讓他們覺得皇帝是害怕他們的,但皇帝在關鍵問題上仍不讓步。於是,他們擅自實行宗教自由,設立保護人,派出防禦使,毫不理會皇帝的困境,並建立軍事力量,任命屠爾恩伯爵為總衛官。他們想以此要挾皇帝答應他們的條件。由於擔心這些人與匈牙利的人結合在一起,皇帝迫不得已簽訂了《波希米亞大詔書》。在大詔書的掩蓋下,他們的騷亂變成了合法。波希米亞大詔書籤訂後,波希米亞教派與天主教派權利平等,並擁有布拉格大學和受自己管理的教會監理會。各地的教會均屬波西米亞教徒,新教會向所有人開放。
大詔書的簽訂鼓舞了波希米亞的新教徒。皇帝沒有了任何實權,打著「保衛自由」幌子的人意識到這一點,他們準備發動暴動。波西米亞的成功也刺激了周圍的世襲邦國,這些國家都打算以自由的形式向皇帝索要特權。波西利亞新教徒們的成功利用了奧地利親王之間的罅隙,目的達到後,他們就很迫切地希望皇帝和匈牙利國王能夠和解。由於此次事件深深地傷害了魯道夫,他十分憎恨馬蒂亞斯,不願和解。他詛咒波西米亞王位將來也會落到像馬蒂亞斯一樣可惡的人手上。在當時,假如馬蒂亞斯沒有繼承王位,斐迪南·格拉茨的大公爵便會坐上王位的寶座。魯道夫對這兩個人都不喜歡,為了不讓波西米亞王位真的落入惡人之手,為了黨派和報復,他想讓斐迪南的兄弟——萊奧波德大公爵獲得繼承權。這個人是他最喜歡的親屬,有助於他實現計劃。
事已至此,顯然擁有一支獨立的武裝力量是十分必要的,這樣才能貫徹他的計劃。很快,一支隊伍在帕騷主教區成立,不過當時其他人並不知道這支軍隊成立的目的。管理這支倉促成立的武裝力量顯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由於沒有按時發放軍餉,這支隊伍連個招呼也沒打就展開了對波希米亞的突襲,這一下子把皇帝推到了一個十分尷尬的境地。人們對軍隊的胡作非為十分不滿,紛紛展開譴責,並站出來批判皇帝。這下皇帝百口莫辯,眼見解釋沒有起到效果,皇帝又急忙命令軍隊收斂自身的行為,但此時這支軍隊已經不服從任何命令。大家認為皇帝的目的可能是想毀掉大詔書,為了阻止皇帝達到目的,整個信奉新教的波希米亞被自由保衛者武裝了起來,人們召回了馬蒂亞斯。雖然皇帝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將自己的部隊驅散,但顯然為時已晚。所謂失道者寡助,就連皇帝的所有顧問也都拂袖而去,如今皇帝真的成了「孤家寡人」,像個囚犯似的孤零零地待在布拉格的宮殿里。此時的布拉格城中,人們歡呼著迎來了馬蒂亞斯,儘管百般不願,可魯道夫不得不承認馬蒂亞斯為波希米亞國王。就這樣,魯道夫將王位拱手讓給了他人,對他而言,他是寧死也不願意讓位的。命運有時就是這麼殘酷,如今魯道夫真是深刻地體會到了這一點。更令他難過的是,悲劇還遠遠沒有結束。緊接著,他又被迫親筆簽字,放棄了自己在波希米亞、西里西亞和勞西茨擁有的所有職責。
不斷失去世襲邦國的魯道夫,連維護好皇帝的尊嚴也難以做到了。在德意志蘭境內,各宗教派別之間的鬥爭更加激烈了。皇權的軟弱對於各宗教派別而言,絕對是個鞏固自身教權的絕佳時機,天主教徒和新教徒之間的猜疑和戒備更是愈演愈烈。特別是對於新教徒而言,耶穌會士、西班牙人左右著皇權,這絕不是一個好現象。更嚴重的是,耶穌會士對待宗教和約有效性的態度令他們感到更加不安,他們就像是驚弓之鳥,感覺天主教的任何行動,哪怕這種行動無關緊要,可能都會給他們帶來某種危險。
如今,新教徒高度緊張,他們對皇帝世襲邦國中任何一種對福音新教採取的限制行為都十分警覺。由於能在德意志蘭其他地方的教友那裡找到強大的後援,奧地利福音新教臣民的表現相對強硬了不少。在某種程度上,馬蒂亞斯的迅速走運也是得益於此。人們覺得,由於皇帝在世襲邦國的內亂中陷入了困境,所以才無暇顧及宗教事務,這樣大家才能較長時間享受宗教和約。對於皇帝的困境,人們並不急於伸出援手。
現在整個國家機器幾乎處於癱瘓的狀態,帝國議會中的所有事務幾乎都被擱置在那裡。新教徒們心裡也憋著一股火,對於皇帝踐踏宗教和約、治國不利和帝國王家樞密院非法擴權,他們感到極為不滿。帝國王家樞密院為了擴大司法權,在皇帝的管轄下,開始損害議會法院的權限。對於一些不太重要的事,一般是由皇帝自行決定,而需要處理一些重要事宜時,諸侯們則被邀請過來,由最高法院解決,或由皇家法官裁決。早在15世紀末,設在施佩耶爾的議會法院即被授權作為最高法院。現如今,建議權和檢查權不再是以往各等級的專有權利,路德教徒不但享有這兩項權利,而且新教的法官也擁有了新教徒訴訟的發言權。新舊兩個宗教在最高法院中起碼形成了表面的均勢。
遺憾的是,哪怕是這種表面的均勢也難以維持很久。對於新教勢力的崛起,舊有的勢力是非常反感的,他們想盡辦法設置一些障礙,帝國王家樞密院是他們實現企圖的絕佳工具。本來帝國王家樞密院——也就是皇帝私人法院設置的最初目的,不過是幫助皇帝個人出謀劃策。由於人員和待遇都是由皇帝指定並提供的,所以帝國王家樞密院簡直可以說是唯皇命是從,拚命維護天主教的利益。後來,帝國王家樞密院逐漸演變成了法庭,在很大程度上代替了議會法院的職責,行使起對帝國各等級的最高司法權,處理不同宗教的各等級間的訴訟。了解了帝國王家樞密院的歷史背景,不難看出法院做出的裁決並不公平,他們肯定是站在天主教和皇帝的利益立場上的。對於這種濫用職權、顯失公正的行為,德意志的任何一個等級都有抨擊的權利。不過,最早站出來的只有受皇帝壓迫最深的新教徒,他們抗議這種處於最神聖地方的專制機構對公正的踐踏,呼籲捍衛德意志的自由。由於皇家審判權的存在,人們發現在廢除了武力自衛權之後,並沒有帶來多大的改觀。
當這些不滿的情緒在私底下蔓延開來的時候,伴隨著一些特殊事件的發生,壓抑在新教徒心中的憂慮逐漸發酵,並演變成為極度的不信任。為了逃避西班牙在尼德蘭進行的宗教迫害,帝國城市亞琛成為不少新教家庭外逃的首選目的地。伴隨著他們的定居和對追隨者的發展,新教在當地的影響力逐漸增大,他們計劃建立自己的教會和舉行公開的禮拜儀式。為了達到目的,他們想方設法讓自己的人進入市議會,隨後提出了他們的計劃。不幸的是,他們的要求並沒有得到滿足。心有不甘的新教徒們便採取了暴力的方式,奪取了城市的統治權,並實現了他們的主張。這對於皇帝和天主教而言,簡直就像是當頭一棒,他們絕不會甘心失去這樣一個重要的城市。為了恢復往日的統治秩序,皇帝頒布了一系列的警告和命令,可惜均未奏效。很快,皇帝使出了他的最後一招,由皇帝國王家樞密院宣布褫奪該城市法律保護的命令,並由下屆政府開始執行。
兩個宗教派別的戰爭
科隆選侯格布哈德的家族擁有「特魯赫澤斯·馮·瓦爾德堡」的世襲官職,因此他一生下來就承襲了這一職位,後來他深深地愛上了伯爵夫人阿格娜斯·馮·曼斯費爾德,並且這位年輕的伯爵夫人也鍾情於他。由於兩個人的宗教信仰不同,所以這場愛戀十分引人關注。伯爵夫人的兄弟信仰喀爾文教,兄弟倆要求格布哈德賠禮道歉,並不得損害其家族聲譽。除非選侯放棄天主教的信仰、放棄主教的身份,如果做不到這一點,他和阿格娜斯·馮·曼斯費爾德將被處死。但是這位選侯心裡裝滿了美人的影子,他什麼也看不見、聽不見,一切都被拋在腦後了。
大家都以為這種要求會使格布哈德知難而退,但出人意料的是,格布哈德明確表示要娶曼斯費爾德為妻,並且放棄以前的信仰。如果這樣,根據教規他將失去所有的主教權利,首先是失去領地。這樣的抉擇,的確能夠顯示出選侯對愛情的忠貞。但是奧格斯堡和約中第四款條約是有爭議的,即放棄信仰是否要剝奪其享有的一切。眾多信奉新教的成員支持格布哈德。在親近的人的支持下,他根據德意志蘭的承諾,宣布不放棄主教的領地。
於是,格布哈德必須為他的決定進行鬥爭。天主教的成員阻撓他在科隆邦領開放新教的禮拜儀式,皇帝也為這事出面了,羅馬教廷方面要把這個叛徒逐出教門,並且剝奪承襲的官職,也有人武裝反對他。為了自衛,選侯迅速拉起一支自己的隊伍。修士會也組織了隊伍以示應對,並把一位巴伐利亞的親王、烈日地方的主教推選為新選侯。
德意志蘭兩個宗教派別因為這一事件互不退讓,內戰自此爆發。新教徒們很氣憤,因為教皇自古以來就沒有權力剝奪選侯世襲的官職,更不用說現在使用暴力鎮壓了。這件事情讓教皇的威信掃地。在皇帝面前,德意志蘭的所有新教徒為他們的行為請願,納瓦拉的國王亨利四世也極力維護,選侯委員會針對這一事件進行表決時,新教徒以四比三的比例戰勝了天主教徒,取得絕對優勢。
但格布哈德選侯是不幸的,改革教會派和路德派勢不兩立,而他依靠的是改革教會派。他們都不允許選侯和福音新教的帝國等級打成一片,所以除了喀爾文教徒普法爾茨家族的封祿親王——普法爾茨伯爵約翰·卡西米爾之外,沒有人真正願意去幫助他。這位親王義無反顧地帶著隊伍來支援格布哈德時,格布哈德卻無法脫身迎接他。那位新選舉的巴伐利亞親王進展卻很順利,他的親戚和西班牙人也都趕來支援。由於格布哈德沒有給士兵們發過軍餉,士兵們再也沒有力氣幫他賣命,戰爭屢屢失敗。雖然他在英國和荷蘭做過多次努力想重整旗鼓,但最終均以失敗告終,最後他死在了斯特拉斯堡這個主教領地。格布哈德成了宗教改革的犧牲品。
格布哈德死後不久,斯特拉斯堡又起了爭端。許多被逐出教門的新教徒逃到斯特拉斯堡的修道院,天主教徒猶豫著是否給他們發放俸祿時,這些外來者就已經把這裡當作自己的地盤,並且發展了大批新教徒。天主教的大教主逃到阿爾薩斯—察貝恩,他在這個地方宣布唯一合法的修士會在這裡。而此時,占領斯特拉斯堡的新教徒擔任了修士會的眾多高級職位。他們讓布蘭登堡親王約翰·格奧爾格擔任新教主教,可天主教的大教堂主希望由洛林親王梅斯主教出任新主教,雙方互不退讓,戰火再次燃燒起來。
斯特拉斯堡城的人民拿起武器,都想奪回財產,戰爭持續了很長時間。皇帝想用他的權力裁決這場戰爭的勝負,讓兩個宗教派別同時保管教區財產,直到新教親王能夠得到同等的財產後才放棄教區財產。這場戰爭平息之後,在士瓦本帝國城市多瑙沃爾特發生了更不可思議的事情。這個城市以前是由天主教統治,新教占領這裡後,天主教的教徒只能在小教堂里進行祈禱。新教徒憎恨天主教,迫使他們改變原有的宗教習慣。有一位天主教修道院的院長忍受不了這種宗教壓迫,他冒著危險舉行了一個公開的天主教宗教儀式,但立刻被人們取消了。第二年,這位修道院院長在皇帝的支持下再次舉行公開儀式時,狂熱的暴民便使用武力來抗議。皇帝要傳喚暴民的領導者出庭,但是憤激的人們把皇帝的特使擋了回去,人們也由此把和平解決問題的可能給斷送了。皇帝大怒,讓巴伐利亞的馬克西米利安公爵帶兵去懲治這些暴民。人們害怕起來,不做任何抵抗便投降了。皇帝命令在斯特拉斯堡徹底取消新教信仰,並且把這個城市從士瓦本分裂出來歸到巴伐利亞。
皇帝的這一決定震懾了新教徒。帝國王家樞密院是由天主教掌控的,新教徒對這個權利的失衡早已不滿。以皇帝為首的帝國王家樞密院剝奪了斯特拉斯堡受法律保護的權利,並讓外來的首領對他們進行判決,這就表明天主教要對新教進行懲罰,並且會秘密地把新教完全打壓下去。
當下,德意志蘭的情形就是這樣。如果天主教要整治新教,天主教會先對南部德意志蘭的新教徒下手,因為南德意志的新教徒相互之間的聯繫很少,力量分散,而北德意志蘭的新教徒們卻很團結,聯繫很多。天主教也利用新教徒之間的不和進行離間,首先對不受合約保護的弱勢群體喀爾文教徒展開了攻擊。
是什麼原因導致南德意志蘭的新教徒們處於弱勢群體的地位呢 主要是由於普法爾茨這個從屬於德意志的邦國,曾經在六十年里兩次向路德教宣誓,而後又兩次為了喀爾文教背叛路德教,如此的反覆無常讓福音新教各等級和喀爾文教都不願幫助他們,這一邦國的新教徒們沒有權利享受宗教和約的保護。他們的不幸是因為統治者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裡,把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用武力迫使他們三番五次地改變精神信仰。當奧格斯堡向弗里德里希三世選侯宣誓把福音新教作為畢生追求時,他還不相信,於是,他的長子和繼承人便使用武力把喀爾文教徒趕走,把傳道士和教會學校的老師也趕走,並且占據了他們的教堂。
福音新教聯盟的成立
弗里德里希四世統治時期,德意志的新教徒與奧地利王室家族之間關係可謂是水火不容。為了將新教徒們團結起來,普法爾茨宮廷甚至希望能夠召開一個共同的會議,以號召新教等級一致展開聲討。與奧地利此時彼此敵對的法國向普法爾茨宮廷提出不少建議,普法爾茨宮廷此時這樣做也是迫不得已的選擇。儘管福音新教族並不是特別可信的,但出於自身安全考慮,想要和敵對勢力展開對抗,實在是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不過,由於宗教改革者在福音新教族的眼中猶如羅馬教皇一樣討厭,所以想要把這些宗教聯合起來實在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儘管嘗試了很多次,但均未逃過失敗的下場,唯一的結果就是加劇了各派之間的猜疑和隔閡。在分分合合中,每一派都更加堅定了自身的立場。
轉機的出現似乎是可遇不可求的。由於累根斯堡的帝國議會沒有修正宗教和約,非但不會減輕新教徒的負擔,反而要求他們承受多瑙沃爾特的壓制。這令本來抱著很大希望的新教徒們十分沮喪,悲傷之餘,他們很快地走到了一起。盼望已久的聯合竟然以這樣一種方式實現了。
1608年,出於維護自身利益的緣故,福音新教聯盟在法蘭克尼亞的奧豪森成立,發起者主要是路德教徒和喀尓文教徒,包括弗里德里希四世選侯、普法爾茨伯爵,他倆分別來自於普法爾茨和諾伊堡。另外還有來自布蘭登堡和巴登的馬克伯爵,以及符騰姆貝格的約翰·弗里德里希公爵等人。該聯盟主張擱置宗教差異,並對合作方式、組織領導、有效時間、成員招募等方面制定了詳細規則,和平時期聯盟主要由普法爾茨領導,不過這種領導應該建立在存放一筆基金的基礎上,並且需要預支相關的費用。如有某位成員遭遇戰爭,其他成員應該主動出兵援助,必要時可共享聯盟成員的邦領、城市和宮殿等資源,戰利品也應該按貢獻大小予以對應的分配。在十年的有效期內,各個聯盟成員都應該主動吸納新生力量,壯大聯盟的實力和影響。
對於聯盟的成立,各方的反應並不一樣。有願意加入聯盟的,如布蘭登堡選侯,也有不願意加入的,比如薩克森,還有舉棋不定猶豫不決的,比如黑森、不倫瑞克和呂納堡公爵。不過聯盟更關心的,是烏爾姆、紐倫堡和斯特拉斯堡這三個帝國城市的態度,因為這三個城市資金雄厚,影響力大,如果他們能夠加入,不但會極大增強聯盟的經濟實力,而且將直接帶動眾多城市的加入。
聯盟的成立,相當於給各等級打了一針強心劑,他們一改之前的軟弱,態度逐漸強硬起來,顯然這和他們實力的增強有直接的關係。在此之前,他們不得不忍辱負重。現在好了,試想一下,在這個國家,誰能藐視一個強大的實力綜合體呢 他們提出了自己的政治主張,包括對皇家政權和皇家最高顧問進行革新,同時要求廢除皇家宮廷訴訟,重建多瑙沃爾特。選侯克里斯蒂安·馮·安哈特作為他們的代表,向皇帝提出以上要求。此時皇帝的處境並不好過,由於不久前世襲領地上的動亂,以及於利希的繼承問題引起的戰火,他已經是焦頭爛額疲於應對了。面對此時聯盟的要求,很明顯他很難在短時間內做出最合適的反應。然而此時勢力大增的新教聯盟已經沒有了以往的耐心,還未等皇帝表態,他們就迫不及待地拿起了武器,準備訴諸武力了。
這下整體形勢非常明朗,天主教徒和皇帝不相信聯盟,聯盟對他們也持有同樣的懷疑。就在這劍拔弩張的關鍵時刻,於利希——克勒弗邦的約翰——威廉公爵突然離世,圍繞繼承權的爭鬥讓形勢更加緊張了。
具有繼承權的一共有八個人,比如布蘭登堡選侯、諾伊堡的普法爾茨伯爵、茨韋布呂肯的普法爾茨伯爵、布爾郜的馬克伯爵、阿爾貝廷系的薩克森選侯、埃內斯廷系的薩克森公爵等人。他們都提出了繼承遺產的要求,而根據之前的協定,這份遺產是不可以分割的。這下事情就變得麻煩了,更麻煩的是皇帝也打起了這份遺產的主意。布蘭登堡和諾伊堡是兩個最有權獲得繼承權的。在遺產剛剛公布之時,他們就先下手為強,開始搶占遺產。他們互不相讓,之間的爭鬥也是愈演愈烈,很快就要發展到兵戎相見。為了緩解局勢,皇帝只好出面進行干涉,要求他們在御前進行和談,最終他們達成一致,簽訂了財產暫行分離保管法,將這塊公爵領地共同管理起來。皇帝還不忘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傳話讓邦等級會議拒絕效忠新主人,可惜沒人聽他的話。皇帝並不死心,又派出帕騷和斯特拉斯堡的主教,也就是他的親戚萊奧波德大公爵前往於利希地區,可同樣沒有收到預期的效果。更令皇帝生氣的是,整個邦都投靠了新教親王,而他的人被困在邦首府於利希無法脫身。
於利希地區的博弈
於利希繼承權的爭端,從表面上看是誰應該占有於利希公爵領地的問題,但由於爭執的雙方是天主教和新教,實際上是德意志新舊宗教勢力的博弈。再一個,奧地利也摻和到這件事情之中,這又涉及其與德意志的力量博弈。於利希的繼承權爭執掀起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政治動盪,牽涉其中的不但有福音新教聯盟,還有荷蘭、英國、法國等強權勢力,最先捲入其中的當屬法國的亨利四世了。
亨利四世登上國王寶座的道路並不是一帆風順的。在他的前半生,奧地利和西班牙王室家族給他製造了無窮無盡的困難,但好在他是一個堅韌不拔的人,憑著頑強的毅力,最終登上了權力的頂峰。德意志的內亂對他而言是再好不過的消息了,等級會議與皇帝的鬥爭為法國提供了難得的和平環境。他可以從容地利用這種混亂,坐山觀虎鬥,坐收漁翁利。奧地利受東部的新教徒和西部的土耳其人的牽制,很難再擴張自己的勢力,這也是法國最有力的兩個砝碼。如果奧地利擺脫了這種牽制,那麼法國將很難阻止奧地利的崛起。亨利四世見慣了奧地利的擴張,自然不願讓其繼續發展下去。實際上,一百年來,歐洲大陸並沒有從奧地利的領土擴張中獲益,反而是荒廢了農田、破壞了經濟、摧殘了文化、失去了幸福與和平、遭受了深深的苦難。不少歐洲國家,也因為奧地利的持續擴張發生了重大的變化。為了應對奧地利的擴張,他們不得不擴張軍備,徵收重稅,將各種寶貴的資源耗費在戰爭之中。要想實現歐洲的繁榮和平、實現歐洲的安寧幸福,必須對奧地利的擴張行為加以阻止。奧地利在歐洲大陸的興風作浪,很可能會推翻法國的政權。這是亨利四世不願意看到的。就目前的情況而言,奧地利和西班牙是遭受了重大的損失,它們的軍力是被擊垮並被解除了武裝,但一旦有合適的時機,肯定會東山再起。如果想要自己的王位更加穩當,想要自己的政權更加長久,必須對奧地利來一個釜底抽薪、斬草除根,這樣才能永絕後患。因此,亨利四世對奧地利王室家族是懷有深仇大恨的,只不過由於他的出發點相對比較正義,這種仇恨也就變得略顯高貴罷了。
在整個歐洲,不僅僅亨利四世一人,所有的強國也都懷有這樣的願望,但並非所有強國都能制訂出正確的政策來實現這一目的。人們容易被眼前的利益所迷惑,從而忽視長遠的利益,這也是普通人和偉人之間的最大區別。如果制訂的計劃只是單純地依賴自身的智慧和力量,那麼這種計劃註定將是一種空想,必將遭到世人的嘲笑。人們總是認可那些充滿熱情和才智的計劃,希望含有抑壓暴行、貪婪和偏見的內容。
著名的亨利計劃顯然是屬於第一種。他想趕走奧地利家族,由歐洲列強瓜分奧地利的財富和資源。人們認為這簡直就是空想,並冠以他空想家的稱呼。儘管亨利四世十分出類拔萃,但他可能百密一疏,沒有考慮到自己的動機和別的國家在本質上是一樣的。每個國家都想得到更大的強權,占領更多的資源,獲取更大的利益,所以會根據需要決定自身的願望和行為。奧地利的新教徒們正想擺脫奧地利的統治,自然沒有什麼異議。尼德蘭人正想擺脫西班牙的枷鎖,自然也沒有什麼異議。而對教皇和義大利所有共和國而言,他們最希望的其實是趕走西班牙,實現亞平寧半島的自治。英國的最大願望則是希望發生一場革命,藉此擺脫它最深惡痛絕的敵人。瓜分奧地利的資源財富會使各個國家都有所收穫,有的是收穫自由,有的是得到土地,有的是重返自由,列強的均勢將得到維持。收穫最大的其實當屬法國,哪怕不接受列強瓜分的奧地利財富,法國也會從中得到起碼兩倍的收益,因為奧地利的沒落將會使法國成為最強大的國家,這要遠勝於那些看得見的財富。不幸的是,1610年5月14日,一名叫作拉法葉拉克宗教狂熱者刺死了法國國王亨利四世,使亨利的計劃半路夭折。歐洲的安寧和平也因此遲到了好幾個世紀。
既然制訂了這樣的計劃,亨利四世自然要高度關注福音新教聯盟和於利希繼承權爭執。他認為這是一個絕好的時機,一定要充分把握,以此為起點,實施他的計劃。他很快派出專門的使節在德意志蘭所有新教宮廷積極開展活動,積極地介入這個事件。新教徒們與奧地利是勢不兩立的,聽到亨利四世的計劃和準備提供巨大援助的承諾後,他們十分興奮,很快就被調動起來。憑藉其高超的政治手腕,亨利四世將把福音新教聯盟更緊密地拉在一起。他們的作戰計劃是這樣的,首先,法國大軍由國王親自統率,在萊茵河畔與聯盟軍會師,幫助聯盟軍占領於利希—克勒弗邦,隨後與德意志人聯合向義大利挺進去摧毀西班牙的政權。緊接著,借新教徒普遍起義的東風,從倫巴第出發挺進哈布斯堡的世襲領地,摧毀奧地利的統治權,解放所有的德意志邦國以及匈牙利、西本彪根和波希米亞。同時,將布拉班特人和荷蘭人在法國支援下從西班牙的暴虐統治中拯救出來。如果這個作戰計劃能夠實現的話,那將會是對西班牙的絕大諷刺。不久前西班牙還揚言要統治整個歐洲大陸,現在將會灰溜溜地夾著尾巴回到庇里牛斯山脈的那一邊。
法國人的計劃是非常完美的,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當他們剛剛趕到阿爾薩斯時,早已有一支德意志聯邦軍隊恭候在那裡。德意志人這次以速度取勝,並且還提前趕走了在這一地區集結起來的奧地利軍隊。智者千慮,必有一失。這個計劃本身是沒有什麼不妥的,問題主要出在計劃的執行者身上。亨利四世所依仗的還是德意志的諸侯們,要想讓這些野心勃勃的政治家們忠實地執行這個計劃,無疑是相當於讓強盜們去做慈善活動。他們個個都是有備而來,希望能夠利用這個機會好好地撈上一筆,好擴張自己的實力。在這樣的動機指導下,他們的行為可以說是肆無忌憚,隨意徵稅、巧取豪奪簡直成了家常便飯。看來以暴制暴真的不是解決問題的好辦法,只有尊重秩序的人才有可能平暴安良。
聯盟的惡劣行為激起了社會的普遍不滿。感到憤怒的群體中,甚至有不少福音新教等級人員。天主教徒不但十分憤怒,而且害怕萬分。現在的皇帝不能給他們一點安全感,所以皇帝的威信也一落千丈。天主教徒們只能團結起來,組成新的同盟,與聯盟者再次對抗。這一幕,恰恰是聯盟者最不願意看到的,他們必定要想方設法予以阻止。
為了和福音新教聯盟有所區別,武爾茨堡主教倡議建立一個天主教同盟,這樣就可以顯示出兩者的區別。天主教同盟的首領是巴伐利亞公爵馬克西米利安,成員中絕大多數都是主教。首領巴伐利亞公爵馬克西米利安享有遠遠大於新教聯盟首領的權力,掌管著整個同盟的武裝力量,他也是天主教同盟中唯一一名世俗成員。相對於聯盟而言,同盟的優點是決斷果敢、行動迅速、意志堅定,而且他們的經濟來源主要是富有的高級教士,遠遠勝於新教聯盟所依賴的貧窮的福音新教各等級。天主教同盟成立前,並沒有提前向皇帝報告,似乎是在一夜之間突然崛起一樣。同盟的實力也十分強大,擁有自己的武裝力量,以消滅新教聯盟為目的,將矛頭對準了新教聯盟。雖然他們是為奧地利而戰,但是時間一長,奧地利對其也有所忌憚了。
一開始,新教聯盟的優勢十分明顯,他們占領了整個斯特拉斯堡主教轄區,並將於利希圍個水泄不通。但是,法軍的撤退令他們措手不及。由於法國國內並不願負擔這場戰爭的費用,法軍的軍費基本已經耗盡。結盟的帝國城市只是一味地在付出,卻沒有收到任何回報,因此深感惱火。
當新教聯盟由於軍費短缺而陷入困境時,天主教同盟卻以一種全新的姿態呈現在世人的面前,現在輪到新教聯盟驚恐萬分了。為了防止發生意外,他們馬上表態願意進行和談。很快他們與萊奧波德大公爵達成一致,約定對往事不再追究責任,彼此從阿爾薩斯撤軍,並釋放俘虜。現在形勢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逆轉,輪到天主教同盟發號施令了。他們用以前新教聯盟對待自己的方式,揭發新教聯盟的罪行,並要求他們對戰爭中的損失進行彌補。眼見大勢已去,新教聯盟不得不忍辱負重,除了祈求和談,似乎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令他們感到欣慰的是,起碼和談還取得了不錯的效果。由於他們承諾補償戰爭的損失,天主教倒沒有趕盡殺絕。雙方均放下了武器,避免了更大規模的戰爭發生,所以儘管在波希米亞爆發了剝奪皇帝最後一塊世襲領地的起義,但這兩個宗教派別都沒有參與到其中。
新皇帝的登基
皇帝在1612年去世,悼念他的人卻沒有多少。選取皇位的繼承人成了最為緊迫的問題。令人感到意外的是,登上皇位的卻是馬蒂亞斯,他竟然得到了天主教和新教徒的一致支持。仔細想想,這倒也沒有什麼奇怪。天主教徒們對其抱有很大的希望,而新教徒則認為他年老體衰,對自己的威脅最小。
新皇登基,總是會給人們帶來無限的希望。因此,皇帝的日子肯定也好不到哪裡。在第一屆帝國議會上,各個階層相繼提出自己的要求,希望皇帝能夠同意。只有具備全新的創造力,才能從容應付這樣紛雜的局面。馬蒂亞斯曾經和帝國各等級打過交道,其實質不過是投桃報李的利益交換罷了,現在這幾乎成了他們的交往模式。
馬蒂亞斯求助於奧地利和摩拉維亞新教各等級的庇護,幫助自己的兄弟登上王位。這令他十分高興,卻忽視了這樣做的同時,等於幫助等級會議開闢了為其君主立法的道路。新教徒們利用朝拜他的機會,要求恢復不受限制的宗教自由權,使新教徒和天主教徒享受同樣的權力,否則將不再宣誓效忠。實際上,這種自由已經開始泛濫了,有的城市連曾經被明令取締的福音新教禮拜儀式也自行恢復了。馬蒂亞斯雖然十分不願,但還是不願激起人們的不滿。他指出根據世襲權利,宣誓效忠不應該附加任何條件。等級議會認為無條件宣誓效忠是不妥當的,為防止受到武力強迫,他們有的人離開了首都,不但四處呼籲天主教各等級採取類似的反抗行動,還打算以建立軍隊的方式維護自身的利益。
匈牙利人提出的要求實際上要高得更多,但匈牙利共和憲法中規定,等級議會具有當面提出要求的權利,所以馬蒂亞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在整個天主教世界看來,他對匈牙利等級會議的遷就是合情合理的。德意志的情況則有些特殊。馬蒂亞斯的前任們擁有最高的統治權,現在他不能壞了傳統,否則不但整個天主教會辱罵他,天主教臣民們也將鄙視他,所以他不能拱手讓權。他的幕僚們也十分支持他的選擇,表態說寧願被武力奪走所有的權利,也不能和平地進行一點點讓步。
但不幸的是,魯道夫皇帝目擊了馬蒂亞斯陷入尷尬處境的整個過程,並準備打擊馬蒂亞斯。恰好此時摩拉維亞邦等級會議提出了充當調停人的建議,為逃過一劫,馬蒂亞斯同意其調解他和奧地利之間的矛盾。在調停人的撮合下,雙方在維也納舉行了談判。奧地利代表的要求可謂是一鳴驚人,他們要求在他們祖國享有天主教徒差不多的權利。現在,馬蒂亞斯利用他的勢力,通過新教貴族逼迫魯道夫皇帝做出讓步,同意了新教徒的要求。有鑒於此,馬蒂亞斯實在不願意步魯道夫的後塵,畢竟宗教信仰沒有現實統治重要。但是調解也不是一帆風順,摩拉維亞等級會議並沒有盡到調解的責任,而新教聯盟的固執要求也不利於調解的順利進行,被逼上絕境的馬蒂亞斯迫於無奈,同意了那份有利於福音新教徒的聲明。
新教帝國與皇帝間的鬥爭
德意志蘭的新教帝國等級現在開始學習奧地利邦等級會議對他們大公的方式,並取得了明顯的成效。1613年,第一屆帝國議會在累根斯堡召開。會議本打算處理最緊要的事務——籌措戰爭必要的款項,支持對土耳其的戰爭和反對西本彪根貝特倫·加博爾侯爵的戰爭。但誰也沒有想到,新教徒們提出的要求改變了會議的進程。新教徒們除了提出享有與天主教徒的同等權利,還要求停止迫害新教徒,對帝國王家樞密院的專橫司法權提出了抗議。他們明確表示,如果他們的上述要求得不到滿足,將全部缺席集體討論。新教徒這麼做也是迫於無奈。在諸侯委員會中,占據多數的還是天主教徒。投票的最終結果是按照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決定的,即便新教徒們再團結一致,但由於人數上的劣勢,他們無法左右投票結果。如果他們的席位占優,那麼顯然不會採用這樣的方式。
馬蒂亞斯面臨著左右兩難的尷尬處境,他的父親馬克西米利安善於應付這種局面,而他卻沒有這樣的政治頭腦。一旦他對其中一方做出承諾,就一定會失去另一方的支持。現在如果不能拿出妥善的處理意見,不但帝國議會將從此走向分裂,他的處境也將是岌岌可危的。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新教徒們步步緊逼,這令在世襲領地里沒有牢固基礎的皇帝焦頭爛額。而整個天主教世界也將目光匯集在他身上,天主教各等級、羅馬與西班牙宮廷也傳話過來,要求他不能損害天主教的利益。天主教徒們看到皇帝猶豫不決,便告訴皇帝他們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的共生關係,是絕對不會任憑皇帝的威望下降的。為了進一步鼓舞皇帝的士氣,他們詳細講解了天主教同盟的實力以及可能採取的輔助手段。聽說具有這樣強大的靠山,皇帝也覺得腰杆硬氣了不少,斷然拒絕了福音新教徒的要求,匆匆結束了還沒有做出任何決定的帝國議會。但馬蒂亞斯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當新教徒拒絕為他提供金錢資助時,天主教徒並沒有像之前承諾的那樣提供支持,反而是按兵不動,這場爭執的唯一犧牲品不過是他自己罷了。
於利希繼承權的爭執還在繼續,但一個純屬偶然的事件給整個局面帶來了轉機。本來這塊公爵領地的占領者是布蘭登堡選侯家族和諾伊堡的普法爾茨伯爵,兩家甚至還要聯姻。但布蘭登堡選侯在酒後打了他的准女婿——諾伊堡親王一記耳光,這下可好,一巴掌打散了兩大家族的和睦關係。諾伊堡親王轉而投向教廷一方,教廷將一位巴伐利亞公主嫁給他作為獎賞。現在,巴伐利亞和西班牙保護著諾伊堡普法爾茨伯爵。西班牙軍隊還從尼德蘭調入公爵領地,希望能夠讓普法爾茨伯爵擁有於利希邦國。布蘭登堡選侯也毫不示弱,他不但和新教徒們打得火熱,還取得了荷蘭的武力支持。於是,這塊公爵領地上便駐紮了西班牙和荷蘭這兩支心懷不軌的軍隊。
看來這場戰爭真的到了一觸即發的地步。西班牙人的駐兵令新教徒們驚恐萬分,而荷蘭人的軍隊也令天主教徒們徹夜難安。似乎戰爭將要在西部地區爆發,誰也沒有想到的是,真正引燃戰火的卻是東部地區的事變。
從魯道夫二世的大詔書到馬蒂亞斯執政,波西米亞地區一直都維持著安寧。後來,斐迪南·馮·格拉茨繼承該王國的王位,打破了這種寧靜。他是教皇統治的極端熱衷者,甚至曾經在一些世襲邦國中用暴力滅絕新教教義,是波希米亞天主教眼中教會未來的領軍人物。他的當政,給了天主教徒無窮的信心,天主教徒們對新教徒的態度越來越不寬容。福音新教臣民首先領教了這種滋味,對天主教徒們的肆無忌憚,他們敢怒不敢言。
在波希米亞王國擁有一處莊園地產的亨利希·馬蒂亞斯·馮·屠爾恩伯爵並不是波希米亞人,但是他支持新教教義,對祖國又十分忠誠,在與土耳其人的戰爭中一戰成名。他既有熱情,但也缺乏冷靜,具有極強的冒險精神。波希米亞宮廷十分信任他,不但授予他卡爾斯泰因城堡伯爵的稱號,讓他負責護衛波希米亞王冠和王國的自由信函,還把他視為保護人或信仰的庇護者。但這一切都隨著那些控制著皇帝的貴族們對他的行為發生了變化。屠爾恩被剝奪了伯爵職位,這令他十分憤慨,激起了他的報復之心,很快這一時機就到來了。
波希米亞人曾經向魯道夫二世索要了大詔書,但詔書中遺漏了一條重要的條款。大詔書中,僅僅規定各等級會議和一些王國城市擁有設立教會、學校及公開進行新教禮拜的權力,對其餘的城市是否擁有宗教自由權,要由這些城市所屬的邦等級會議決定。波希米亞的教會邦等級會議的臣民認為,參照宗教和約中的規定,他們也應該像王國城市的臣民一樣擁有宗教自由權。教會財富被他們看成是王室的世襲財富。在一些地區,新教臣民擅自修建起了教堂。
根據皇帝的命令,宮廷派人拆除了新教徒們蓋起的克洛斯特格拉布教堂,查封了同樣屬於新教徒的布勞瑙教堂,並囚禁了市民中的一些不安分子。人們認為宮廷的行為踐踏了大詔書的條款,紛紛站出來反抗。屠爾恩伯爵抓住這個機會,不斷刺激新救徒的情緒。來自王國所有縣區的新教徒特派代表們在布拉格集會,起草了一份請願書,要求皇帝釋放所有的被捕者。皇帝毫不客氣地拒絕了他們,不但斥責他們違反了法律,還偏袒他的督撫。
屠爾恩伯爵覺得現在還不足以讓大家直接反對皇帝,於是不停地煽風點火,試圖將局勢引向不可收拾的局面。他先是謊稱皇帝的回信是由布拉格的總督衙門起草的,設法讓人們不滿皇家督撫中宮廷總管斯拉瓦塔及卡爾斯泰因城堡伯爵的馬爾蒂尼茨男爵。這兩人之所以成為眾矢之的,也是有原因的。以前討論如何把大詔書寫進波希米亞邦國法的時候,他倆就拒絕出席會議。二人曾經為了強迫人們加入天主教,禁止人們舉行洗禮、葬禮及婚禮,還放狗逼迫新教徒做天主教彌撒,現在加上皇帝回信的事件,更是激起了人們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