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更斯演講集 · 在紐約告別朗誦會上的演講

一八六八年四月二十日 儘管狄更斯出席那次晚宴之後不久看上去似乎身體健康多了，但是他的舊病很快又抬了頭。結果，他不得不備受折磨地面對他在美國的最後一場朗誦會。當天夜裡，醫生開的一張印製的疾病證明傳遍了晚會大廳，向聽眾作了如下解釋：「狄更斯右腳神經疼痛，身體不適。」可是，眾人都認為他能夠勝任朗誦，「不會感到十分痛苦和不便的」。後來，狄更斯誦讀了《聖誕頌歌》和《匹克威克外傳》中有關主人公經受磨難的部分章節，幸好沒有出現意外場面。朗誦會結束時，他發表了以下演講。 女士們，先生們，今天夜晚，有一句話就像影子一樣一直在跟著我，而說出這句話的時刻現在最終來到了。這只不過是一句很短的話，但這類話的分量並不能由其長度來揣測。另外，我還要加上更短的兩個字，而這兩個字概括了我們人類生存的整個過程。那是上個星期四晚上，我正在這兒朗讀《大衛·科波菲爾》時，不禁覺得，對我而言，佩格蒂先生宣稱的「我未來的生活將會在大海的另一邊」這一句話真是意義非凡。我剛才合上這本書時，不禁強烈地感到，我一會兒就得提供佩格蒂先生說話時我並不在場的證據，一個足以使威勒老先生都感到滿意的證據。（笑聲） 我們相互之間在這個地方業已形成的關係——一種靠我對自己工作的熱忱以及你們迅捷的共鳴和慷慨的認可維繫的關係——現在不得不中斷了，而且是永遠地中斷了。然而，我懇求你們相信，雖然你們會從我的眼前消失，但是並不會從我的記憶中消失。我會像現在看見你們一樣時刻把你們回想，無論是在冬季的火爐前，還是置身於英國那草木蔥蘢的夏日中。我永遠不會僅僅把你們當作公眾加以回想，而要把你們都看成好客的摯友，並且會同時懷著深切的謝意、無限的深情和深沉的眷戀來把你們回想。女士們，先生們，請允許我向你們告別吧——我願上帝保佑你們，保佑這片國土，正是從這裡我將離你們而去。（掌聲雷動） 「這篇簡短的演講，」多爾拜記述道，「令眾人聽得神情痴迷。眾人對狄更斯再三挽留，多次歡呼、喝彩並揮舞手絹。最終，狄更斯離開了講台。從此之後，他再也沒有在美國公開露面。」狄更斯一行於當年四月二十二日登上「俄羅斯號」郵輪，並於五月一日抵達利物浦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