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更斯演講集 · 在倫敦市長官邸宴會上的演講

一八六一年四月一日 復活節宴會按慣例在倫敦市長官邸的埃及廳舉行，由市長威廉·丘比特313勳爵主持。狄更斯與丘比特市長很熟。他還是後者的女兒、英國駐巴黎使館醫生約瑟夫·奧利非閣下的妻子奧利非夫人的朋友。奧利非夫人在其父親的第二任期時盡市長夫人的職責。因此，在照例為王室祝酒後，狄更斯應邀提議為「市長夫人」祝酒。他起身時，受到人們的熱烈鼓掌歡迎。他說： 市長閣下，女士們，先生們，我有幸承蒙你們的允許而提議祝酒。我想冒昧地說，自從我坐到這張桌子邊，我就發現，英國文學如果缺少了倫敦市長閣下會變得多麼殘缺不全，（喝彩聲和笑聲）而作這樣的思考（正如人們總會自然而然地想到他們自己的本行那樣）則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在思考中我發現，如果英國歷史文學中缺少了市長們，它就會失去最著名的一些大眾精神、寬宏大量、英勇無畏的榜樣和在這間屋子裡的優秀的資深公民的勇敢精神。（喝彩聲）如果英國浪漫文學中缺少了市長們，它就會一下子失去倫敦最富有的商人、他們最美麗的女兒、最煩人的廚師、（笑聲）最知名的外國冒險家、有史以來最有利可圖的投資還有最讓人著迷的貓314。（大笑聲和喝彩聲）同樣，如果英國傳記文學中缺少了市長們，它就會失去一些最著名的讓人欽佩的堅忍不拔和完美無缺的例子和一些最高尚的自我成材的人物。（熱烈鼓掌）我發現，甚至最偉大的英國諷刺文學家——據說其圖畫也需要像書本一樣去讀——我發現，甚至他也像別的文學家一樣，不能省略市長們；因為沒有市長們，他就既不能嘗試去犯「學藝偷懶」的毛病，又無法在具有非常強烈感人的對比下出現在名和利的巔峰，並以此為自己的「學藝勤奮」索取回報。 以上這些想法向我和這裡的所有人都表明，缺了市長夫人，市長就絕不會是完整的。這一點過去是這樣，現在是這樣，將來也一定是這樣。現在，在我所要補充的那很少的幾句話中，市長夫人將成為主題。（大聲喝彩）市長閣下，在倫敦市已經成為高度文明的、最令人欽佩的榜樣的幾個方面中，有一個方面是：在諸如今天這樣的場合，這個城市一直同那個把造物主與女士們分割開來的荒唐習俗分道揚鑣。（叫好聲）關於那個習俗，我想，如果在男人們中間進行一次公正的民意測驗，他們就幾乎會一致得出這樣的結論：我們男人在任何時候都不如在完全沒有女人在場而放任自己時那麼討厭自己和讓人討厭。（笑聲和喝彩聲）但是，儘管倫敦廢除這項陋習的做法的根源毫無疑問在於人們的社會禮節和思考問題的明智方式，它也帶來了一種不便，即一定要當著市長夫人的面為市長夫人的健康祝酒。這一點使一件本質上非常簡單明了、可以接受的事情變成了一樁極其困難的任務。另一方面，按照遍及宇宙的補償法則，人們可以看到，沉默的存在本身就是最雄辯的祝酒演說辭，也是高尚道德和優雅風度的最好例證。（大聲喝彩） 而且，如果我可以冒昧地忽略單純的禮節，我要告訴你們的是，我有幸與市長夫人私交甚深，因此我享有特權看到她在另一個首都到處施加她善良的影響。我還要補充說，正如倫敦市找不到比她更合適的女性代表來體現其主要長官的開明達觀和高貴好客那樣，在那裡也找不到更好的代表來體現一位英國淑女有益的影響。（鼓掌聲）承蒙市長閣下恩准，我請求大家為「市長夫人的健康」乾杯！（掌聲延續） 人們大聲歡呼響應提議，市長代表其女兒簡單致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