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皇威廉二世回憶錄 · 第15章 革命和德意志帝國的未來

我不在乎我的敵人怎麼評價我，因為我不會將他們視為我的審判官。當我看到現在誹謗我的一些人幾天前還在我面前阿諛奉承時，我非常憐憫他們。當我聽到國內一些人對我的抱怨時我非常失望。上帝是我的見證人，我一直希望自己的祖國和人民越來越好，我相信每一個德意志人都認識到了這一點，並會心存感激。作為一位君主和一個普通人，我試著使我的政治行動和我做的每一件事都符合上帝的誡命。雖然許多事最終與我的意願背道而馳，但我絕對是清白的。人民的幸福和帝國的繁榮是我行動的動力。 在退位這件事上我順從了天意，因為主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以及想做什麼，祂也知道為什麼要讓我遭受這樣的考驗。我會耐心忍受一切，等待上帝給我的其他考驗。 唯一讓我痛苦的是我的國家和人民的命運。我為德意志人民正在經歷的艱難考驗感到痛苦，但我只能被迫生活在國外，不能與他們一起分擔痛苦。這一切就像刀子一樣扎在我的心上，使我備受折磨。雖然獨自生活在異國他鄉，但我仍然記掛著我的人民，仍然竭盡所能改善目前的處境，試圖啟發、建議或更好地幫助德意志人民。 惡意的批評也無法減少我對祖國和人民的熱愛。不論德意志人民現在怎麼對我，我依然對他們絕對忠誠。我很感激那些在我遭遇不幸時一如既往支持我的人，他們安慰我，緩解了我的思鄉之苦。我也尊敬那些因為自己的信念反對我的人。至於其他人，他們應該向上帝和自己的良心以及歷史證明自己的清白。 試圖將我和我的國家、人民分開的人註定不會成功。我總是將我的國家和人民視為一個整體。其他政黨還和以前一樣，但正如我在1914年8月1日在帝國國會大廈開幕時說的那樣：「我不知道其他政黨，我只知道我的人民。」 革命傷了皇后的心，她從1918年11以來狀態一直不是很好，無法像以前那樣抵抗疾病。她的身體每況愈下，但對她來說最難忍受的是對自己的故土和祖國人民的思念。儘管如此，她仍然試圖安慰我。 革命發生在德意志民族的存亡大戰即將結束的時候，發生在所有人應該齊心協力重建祖國的時候，它破壞了許多價值不菲的東西。這是危害國家的罪行。 第1節　「收穫風暴」[1] 我非常清楚，許多團結在社會民主黨旗幟周圍的人其實並不希望革命，一些社會民主黨的領袖當時也不希望革命，他們中很多人都準備與我合作，但他們沒有能力阻止革命。因此，他們對目前正在發生的事感到愧疚，而且社會民主黨的領袖比君主政府的代表們更接近革命者，他們本可以向革命者施加更多壓力。 然而，領導革命的人在戰爭爆發前已經在群眾中不斷散播革命思想並助其發展。社會民主黨早已公開對早期的君主制政府表現出敵意，甚至曾試圖有組織地推翻君主制政府。社會民主黨釋放了一縷輕風，卻收穫了一場風暴。 晚年時期的奧古斯塔·維多利亞皇后 許多領導人不喜歡革命的時間和性質，但正是這些人在關鍵時刻將他們的領導職位讓給了一群最肆無忌憚的人，而且沒有通過發揮自己的影響力維護政府權威。 馬克斯·馮·巴登親王的政府的職責是保護舊政府，但它也沒有履行自己神聖的職責，因為它太依賴社會民主黨的領導們。然而，這些領導因為激進分子已經在人民群眾中喪失了影響力。 因此，最大的罪責都落在了領導者身上。歷史不會譴責德意志帝國的工人階級，但會譴責工人階層的領導，因為這些領導人參與了革命，或沒有阻止革命。馬克斯·馮·巴登親王的政府也因為同樣的理由受到了歷史的譴責。 德意志帝國的工人階級在我的領導下英勇戰鬥。同樣地，工人階級在國內也通過自己的不懈努力為戰爭提供彈藥和軍備物資。一定不能忘記工人階級付出的努力。但後來他們中的一些人離開了自己所屬的階層，這一切應該歸咎於革命分子和煽動者，與正派的、愛國的工人階級沒有一點兒關係。 那些毫無良知的煽動者應該為德意志帝國的崩潰負責。工人階級將來會意識到這一點。 德意志帝國目前正處在一段艱難時期。我不會對這個積極、強大的民族失望，我相信它會像1871年至1914年的德意志帝國一樣，實現前所未有的崛起。一個在面對二十八個國家的攻擊時仍能成功堅持四年多的防禦戰爭的民族絕不會被驅趕出地球。從經濟方面來講，世界市場離不開我們，離不開德意志民族。 為了重新獲得應有的世界地位，德意志帝國不能再等待，也不能依靠別人的幫助，況且也不會有這樣的幫助，如果有，我們充其量也是一群希洛人[2]。另外，德意志社會民主黨希望得到來自國外的幫助的願望並沒有實現，而且國際社會主義運動已經證明這是一個可怕的錯誤。 退位後的威廉二世 協約國的工人們為了摧毀德意志帝國參加了針對德意志人民的戰鬥，人民群眾中已經沒有國際團結的痕跡。 第2節　德意志帝國的另一個錯誤 英國和法國的工人階級在他們的領袖的帶領下走上了民族主義道路。但德意志帝國的工人階級卻選擇了一條錯誤的道路，他們走的是國際主義道路。這個錯誤是導致德意志帝國在戰爭中慘敗的原因之一。 德意志人民一定不能依靠別人，只能依靠自己。當自我意識、民族意識出現在各個階層中時，我們就開始進步了。各個階層的人必須團結，不論他們的生活方式與國家其他階層的人有多麼不同。英國、法國以及波蘭人的力量就在於此。 如果德意志人民真的這樣做了，那麼全國同胞團結一心的激情、對高貴的國家尊嚴的認識、強烈的民族自豪感以及真正使德意志帝國強大的德意志道德觀將會重新回到每一個德意志人身上。 在文明國度里，德意志帝國將再次像戰前一樣扮演最具勞動能力的角色，在和平競爭的大潮中穩步前進，向自己和其他民族提供最先進的科學技術和最有價值的藝術作品。 我相信異國睿智的法官和德意志帝國最終會撤銷不公正的《凡爾賽和約》。我相信德意志人民會一如既往地維護世界和平。雖然和平使命暫時被戰爭打斷，但這不是德意志人民的意願，因此我們不會承擔莫須有的罪責。 * * * [1]因時代身份和階級立場決定，威廉二世對革命和社會民主黨持敵視態度。——譯者注 [2]希洛人指被斯巴達人征服的拉哥尼亞和美塞尼亞地區淪為奴隸的原住民。——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