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農民戰爭 · 五

自從路德對天主教會等級制度宣戰,把德國一切反對派分子都發動起來的時刻起,沒有一年農民不起來照樣重提自己的要求。從1518到1523年在黑森林和士瓦本北部,地方性的農民起義接踵而起。自從1524年春天以後,這些起義都帶有系統性了。這一年4月馬赫塔爾修道院的農民拒絕徭役和貢賦;5月聖布拉濟延農民拒絕履行農奴義務;6月梅明根附近的施泰茵海姆農民宣告不願繳納什一稅以及其他賦稅;7月和8月圖爾郜農民起義,但是一則由於蘇黎世人的調停,再則由於瑞士當局處決了很多人,進行殘酷鎮壓,起義又被平息下去。最後在伯爵領地施圖林根爆發了一次更為堅決的起義,這次起義簡直就可算作農民戰爭的開始。 施圖林根農民突然拒絕向伯爵繳納貢賦,集合成強大隊伍並在布爾根巴赫的漢斯·彌勒統率下於1524年8月24日開往瓦爾茨胡特。他們在此和市民聯合創立了一個新教兄弟會。這些市民所以很願意促成此種聯合,是因為他們當時正在反對奧地利邊區政府[1]對他們的牧師巴爾塔扎爾·胡布馬伊埃進行宗教迫害,此人乃是托馬斯·閔採爾的友人兼弟子。這個同盟組織規定每星期要收3個克里澤的盟捐,就當時幣值論是巨大的數目,還派遣密使到亞爾薩斯,摩塞爾,整個萊茵河上游以及法蘭克尼亞去到處吸收農民入盟,宣告同盟的目標是要消除封建統治,破壞所有城堡寺院,消滅除皇帝一人而外的一切統治者。盟旗是德意志三色旗。 起義迅速蔓延今巴登北部全境。士瓦本北部貴族恐慌萬狀,他們的兵力幾乎全部在義大利正與法國弗朗斯瓦一世作戰。他們無計可施,只好借談判遷延時日,一面籌款招兵,以待力量充足時即以「燒殺擄掠」[2]來懲戒無法無天的農民。從此時起,那種周密策劃的反覆行為,那種背信食言,陰謀詭計,就已開始了。貴族和諸侯在整個農民戰爭期間都是以玩弄這些手法而著稱的,而這些手法也是他們對付散漫而難於組織起來的農民的最厲害的武器。德國西南部的諸侯,貴族和帝國城市結成的士瓦本聯盟出面斡旋,但卻沒有對農民保證作任何真正的讓步。農民還繼續行動。從9月30日到10月中,布爾根巴赫的漢斯·彌勒穿過黑森林到達烏拉赫和福特萬根,把他的隊伍擴增至3500人,並以這支隊伍在埃瓦廷根(距施圖林根不遠)布防。貴族可以調動的不過1700人,而這1700人還是四分五裂的。貴族被迫進行停戰談判,果然在埃瓦廷根營地達成停戰協議。貴族答應與農民訂立善意的條約,或者直接由雙方訂立,或者通過仲裁法庭來訂立;還答應由施托卡赫地方法院來審查所有的申訴。貴族軍隊和農民都解散了。 農民一致協議定出十六條款,準備要求施托卡赫法院同意。這些條款都很溫和。他們要求廢止狩獵權和徭役制,要求取消沉重的賦稅和一般的領主特權,要求保障免遭任意逮捕,保障不受法庭的不公平的任意審判的侵害——此外就不再要求什麼了。 可是,農民一回到家裡,貴族又要求他們繼續履行全部在爭議中的義務,直到法院作出決定。農民當然拒絕這個要求,並要這些領主到法庭去解決這個問題。鬥爭重新開始。農民又集合起來,諸侯和貴族也集中了他們的軍隊。這次運動又擴大了,超出布萊斯部之外深入到維爾騰堡地區。瓦爾德堡的格奧爾格·特魯赫澤斯就是農民戰爭中的阿爾巴[註:阿爾巴是尼德蘭屬西班牙時西班牙派來壓迫尼德蘭人民的統治者。——譯者注],他統率的軍隊監視農民,襲擊個別增援隊伍,但不敢進攻主力。格奧爾格·特魯赫澤斯和農民首領進行談判並且還零星地達成了一些協議。 12月底施托卡赫地方法院開始審理案件。農民對法庭全由貴族組成提出抗議,而他們所得到的回答是,宣讀了一份皇帝的詔書[3]。審理拖延時日,而貴族,諸侯,士瓦本聯盟當局都在這期間休整備戰。此時斐迪南大公除統治著當時還是奧地利的世襲領土外還統治著維爾騰堡、巴登黑森林和亞爾薩斯南部,他下令用最殘酷的手段對付造反的農民。他下令要對農民加以拘捕,嚴刑拷打,定殺無赦,用盡一切方法消滅他們,要把農民的家業燒毀,要把農民的妻小逐出本地。由此可見諸侯和貴族是如何實行停戰,而他們所了解的善意的調停和審查農民的申訴究竟是什麼了。斐迪南大公從奧格斯堡富豪威爾塞家族借來款項,急速地整頓軍備;士瓦本聯盟還規定要分3期募齊捐款和兵員。 以上這些起義恰恰發生在托馬斯·閔採爾在南方高原地區[4]逗留的5個月期間。關於他對運動的爆發和進程曾有影響這一點,固然沒有直接的證據,但是這種影響間接地完全可以證實。農民中較堅決的革命家多半都是他的弟子,都擁護他的理想。當時的人都認定「十二條款」和高原地區農民的「書簡」〔Artikelbrief〕都出自閔採爾之手,其實至少十二條款肯定不是閔採爾制訂的。閔採爾在回圖林根的途中還發出一個堅決革命的文告給起義的農民[5]。 這時自從1519年起就被逐出維爾騰堡的烏爾利希公爵也想借農民之助實現他的奪回本邦疆土的陰謀。他自被逐以來就力圖利用革命派並且不斷支持革命派,這確是事實。從1520到1524年間在黑森林和維爾騰堡發生的大多數地方性騷亂中都有他的名字攪在裡面,而這時他卻準備從他的霍恩特威爾城堡出發直接向維爾騰堡攻擊了。不過他只是被農民們利用,對農民從來沒有影響,更談不到取得農民的信任。 這個冬季就這樣過去了,兩方中沒有一方能夠採取任何決定性的步驟。諸侯老爺們不敢輕舉妄動,農民起義卻正擴大影響。1525年1月,多瑙河,萊茵河,雷赫河之間的整片土地上群情激昂,2月,風暴就爆發了。 正當布爾根巴赫的漢斯·彌勒統率的黑森林-赫郜農軍和維爾騰堡的烏爾利希一道起事並且還有一部分人參加了他勞而無功的向斯圖加特進軍的時候(1525年2—3月),2月9日,農民就在烏爾姆城附近的里德起義了。他們集結在巴爾特林根附近一個由沼澤掩蔽著的營地,樹起紅旗,組成巴爾特林根農軍,由烏爾利希·施米特領導。這支農軍有10000—12000人。 2月25日在舒森,由於謠傳軍隊正開來對付也在此地出現的不滿分子,上阿爾郜農軍就在此集結起來了,共有7000人之多。肯普騰人民在整個冬季都與他們的大主教爭執不休,也於2月26日集結起來加入他們的隊伍。梅明根和考夫拜倫兩城有條件地參加了運動;可是城市在這個鬥爭中所持的曖昧態度,在此已經暴露出來。3月7日12梅明根條款在梅明根被全部上阿爾郜農民接受了。 湖軍是在接到阿爾郜農民的通知後由艾特爾·漢斯領導在波登湖建立的。這支湖軍也很快地擴大了。指揮部在伯馬廷根。 在下阿爾郜,在奧克先豪森和謝倫堡地區,在策伊爾和瓦爾德堡地區,在特魯赫澤斯領地,農民也起義了,而且早在3月初就發動了。這支下阿爾部農軍有7000人之眾,駐在烏爾察赫附近。 這4支農軍都接受了梅明根條款,這個梅明根條款比赫郜農軍的條款還要溫和得多,而且在牽涉到武裝農民對貴族和政府的態度的各點上也表現得顯然缺乏果斷。農民有時也有的一點果斷,都是在戰爭過程中,當他們對敵人的手法有了一些領會之後,才表現出來的。 與這些農軍同時,在多瑙河建立起第六支農軍。農民從烏爾姆直到多瑙維特的整片地區,從伊勒,羅特,比伯爾幾條河谷來到萊普海姆,並在此建立了營寨。15個地方的有作戰能力的男人都來了,從117個地方派來了增援部隊。萊普海姆農軍的領袖是烏爾利希·雪恩,他的講道牧師是萊普海姆牧師雅科布·韋埃。 所以在3月初,士瓦本北部6處營寨約有3萬至4萬起義農民武裝起來了。這些農軍的品質是很複雜的。革命派——閔採爾派——在各軍中都只占少數。這一派人數雖少,可是在各處都形成農民陣營的核心和骨幹。農民希望以威脅態度去迫使貴族讓步;只要貴族對農民保證讓步,農民群眾總是願意和貴族達成協議。再則當事情曠日持久而諸侯軍隊又迫近的時候,他們就不再戀戰,而那些手中還有些東西怕受損失的農民大半就跑回家去了。此外還有到處流浪的流氓無產階級大批加入農軍,這些流氓無產階級分子敗壞紀律,敗壞農民士氣,而且經常是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就此已足已說明為什麼農軍一開始就各處都只取守勢,各營寨都士氣低沉,說明這些農軍即使撇開他們戰術的缺陷和良將稀少兩點不論也絕對不是諸侯軍隊的敵手。 還在農軍進行集結期間,烏爾利希公爵就帶著募集的軍隊和一些赫郜農民從霍恩特威爾向維爾騰堡襲擊。如果農民此時從另一方面進攻瓦爾德堡的特魯赫澤斯·馮的軍隊的話,士瓦本聯盟就完了。但是由於農軍只取守勢,特魯赫澤斯竟能立即和巴爾特林根農軍,阿爾郜農軍以及湖軍協議停戰,進行談判並訂期於Judica〔鳩迪加〕禮拜日(4月2日)[6]這一天解決此次事件。在這期間他就能夠進擊烏爾利希公爵,占領斯圖加特,並迫使烏爾利希公爵於3月17日就已重行撤離維爾騰堡。然後他回師直指農民,但是在他自己的軍隊中的僱傭兵竟抗命拒絕進擊農民。特魯赫澤斯對譁變士兵加以安撫,穩定了軍心,於是將軍隊開往烏爾姆,在烏爾姆搜集新的支援力量。他派了一支監視部隊留守在特克河附近的基爾赫海姆。 士瓦本聯盟終於抽出手來並糾集了它的第一批各方分攤的兵員,於是拋棄假面具,宣稱它「決心依靠武器和上帝的幫助來對付農民們的無法無天的舉動」[7]。 在這期間農民們嚴格遵守停戰協議。他們為Judica禮拜日的談判擬定了他們的要求,即有名的「十二條款」。他們要求由公眾來選舉和罷免僧侶,廢止小什一稅,並將大什一稅[8]除了支付傳教士俸給之外其餘數目都用於公共事業,廢除農奴制、漁獵特權與死亡稅,限制過分的徭役、賦稅與地租,歸還強占公眾及個人的林地、牧場與特權,消除司法及行政工作中任意妄為現象。由此可見在各農軍中溫和妥協派還大占優勢。革命派以前在「書簡」中早已提出綱領。這封致全體農民的公開書簡要求全體農民加入「基督教同盟與兄弟會」,要求他們或者通過和平手段——「這大概是辦不到的」,或者通過暴力來取消一切負擔。書簡還用「世俗的斥革」來威脅所有拒絕加入的人,這就是說,誰拒絕加入就和誰斷絕社交,斷絕他和同盟成員的一切來往。所有的宮城、寺院和教堂都須同樣要按照世俗的斥革的要求來處理,除非貴族、僧侶和修道士們自動離開這些地方,和其他的人們一樣遷住普通房屋並且還加入基督教同盟。這項激烈的宣言顯然是在1525年春起義之前擬定的,它的主題就是革命,就是打倒現存統治階級,而「世俗的斥革」僅意味著壓迫者和叛徒應該處死,城堡應焚毀,寺院教堂沒收,其所藏財寶均須換成現金。 然而在農民還未及把十二條款提交指定的仲裁法官之前,他們已聽到士瓦本聯盟毀約而且軍隊已經迫近的消息。他們立即採取措施。阿爾郜人,巴爾特林根人和湖軍農民在蓋斯伯倫召開了一次大會。4支農軍混合起來,改編成4個縱隊;還決議沒收僧侶財產,變賣他們的財寶以充軍費,焚毀他們的城堡。於是「書簡」也和正式的十二條款一起成了他們指導戰鬥的準則,而約定要來締結和約的Judica禮拜日卻成了總起義的日期。 各處群情日益激昂,農民和貴族之間的地方性衝突繼續不斷的發生,6個月來在黑森林的暴動日益擴大並且蔓延到多瑙河地區和雷赫河地區的消息,這一切就足夠說明何以在德國2/3地區農民暴動會迅速地接二連三地發生。同時,所有各處的暴動同時發生這一事實就證明領導運動的人們就是通過再洗禮派以及其他密使來組織運動的那些人們。在維爾騰堡地區,在尼喀河下游,在奧頓瓦爾德,在下法蘭克尼亞和中法蘭克尼亞都是在3月後半月就已爆發騷亂了;而各處都是在事前就已指定4月2日這個Judica禮拜日為總暴動的日子,各處都已在4月的第一星期里實行決定性的出擊,實行群眾起義。阿爾郜農民,赫郜農民,湖軍農民也於4月1日用敲警鐘和群眾大會的辦法把所有有作戰能力的男人都召集入營,並和巴爾特林根農民同時對各城堡和寺院展開敵對行動。 在法蘭克尼亞,運動集中在6個中心,在4月的最初幾天裡各處都爆發起義。在諾德林根城附近這時建立起兩處農民營寨,城裡的革命黨派以安東·福爾奈爾為首領借農民之助而取得上風,福爾奈爾被任命為市長,還使這個城市參加了農民的行動。在安斯巴赫地區農民從4月1日至7日到處起義,起義還從這裡蔓延到巴伐利亞去。在洛騰堡地區農民從3月22日起就已拿起武器;洛騰堡城裡名門望族的統治於3月27日被斯蒂凡·馮·門欽根所領導的小市民和平民推翻了;但是由於農民的賦稅恰恰是這個城的主要財源,所以新政府對農民的態度是動搖和曖昧的。在維爾茨堡教會[9]轄區內,農民和各小城市在4月初普遍都暴動起來了;在班堡主教轄區內,總暴動在5天之內就迫使主教屈服了。在北方,在圖林根邊境,也集結成強大的比爾德豪森農民陣營。 在奧頓瓦爾德,風暴在3月26日就已爆發,這裡的革命派首領是文德爾·希普勒和格奧爾格·梅茨勒。希普勒是一個貴族,曾任霍根洛埃伯爵的總管,梅茨勒是克勞特海姆附近的巴倫堡的旅店主。農民從四面八方奔向陶伯爾河。從洛騰堡郊外營寨來的2000人也加入了。在各處援軍都到齊以後,就由格奧爾格·梅茨勒統領全軍於4月4日向雅格斯特河畔的雪恩塔爾寺院進軍,尼喀河谷的農民也到此地來加入他的隊伍。尼喀河谷農民是由海爾布朗附近的伯肯根的旅店主葉克來恩·羅爾巴赫領導的,他們於Judica禮拜日在弗萊恩、藏特海姆等地宣告暴動。同時,文德爾·希普勒率領一批黨羽襲取艾林根,並把四周農民都吸引到運動中來了。在雪恩塔爾,有兩支農民縱隊接受了十二條款,並正向各城堡及寺院組織攻擊行動,這兩支農民縱隊合併組成華美軍。華美軍約8000人兵力,有炮和3000支槍。法蘭克尼亞的一個騎士弗洛里安·蓋爾也加入華美軍並且組成黑軍,這是一支主要是從洛騰堡和艾林根地方團練中徵集來的人組成的精銳部隊。 維爾騰堡官方派駐尼喀蘇爾姆的長官,路德維希·馮·黑爾芬施太因伯爵開始了敵對行動。他把落到他手中的農民不問青紅皂白一律處死。華美軍向他進擊。黑爾芬施太因殺人如麻,以及剛剛來到的萊普海姆農軍敗北、雅科布·韋埃被殺、特魯赫澤斯的殘暴等消息,使農民怒不可遏。黑爾芬施太因避走魏茵斯堡,即在此地遭受攻擊。城堡遭到弗洛里安·蓋爾猛攻,此城經苦戰之後被攻下,路德維希伯爵與許多騎士一起被俘。第二天是4月17日,葉克來恩·羅爾巴赫和農軍中最堅決的一些人一道審訊這些俘虜,並判處其中14人,叫黑爾芬施太因排在前頭,驅趕他們從刺殺著的梭鏢行列中走過。這種最侮辱的死法就是黑爾芬施太因過去對待俘虜們用的辦法。魏茵斯堡被占領以及葉克來恩在黑爾芬施太因身上所施的恐怖報復手段都對貴族們起了作用。勒文斯坦伯爵們參加了農民聯盟;霍根洛埃的伯爵們早就參加了,可是還沒有出過力,也立刻把要他們供應的大炮和火藥送來。 首領們商量是否要擁圭茨·馮·貝利辛根為領袖,「因為他可能把貴族們拉到他們這一邊來」。這個建議獲得贊同;而弗洛里安·蓋爾在農民和首領們的這種情緒中看出反動的萌芽,於是帶著他的黑軍脫離華美軍,自奔前程,最初是流動在尼喀河流域,後來又流動在維爾茨堡地區,到處搗毀城堡和僧侶巢穴。 於是剩下的農軍就首先向海爾布朗進發。在這個強大而自由的帝國城市裡,和幾乎所有的城市的情形一樣,和名門望族對峙的是市民的反對派和革命的反對派。這個革命的反對派和農民有秘密諒解,他們在一次騷亂過程中於4月17日就已打開城門迎接格奧爾格·梅茨勒和葉克來恩·羅爾巴赫。農民領袖們帶領他們的人占領了此城;此城被吸收入兄弟會,並提供了1200盾現款,還提供了一隊志願軍。只有僧侶們和條頓騎士團[10]的產業遭到洗劫。22日,農民們留下少數留守部隊之後又撤走了。海爾布朗被指定為各地農軍聯繫中心,事實上各地農軍也派來代表,商量共同行動和共同要求。但是市民反對派和自從農民進城以來就與市民反對派結成聯盟的名門望族此時又在城裡占居上風,他們對任何堅決的步驟都加以阻撓,只等待著諸侯軍隊的到來,以便最後明目張胆地出賣農民。 農民向奧頓瓦爾德進發。4月24日,圭茨·馮·貝利辛根不得已而加入新教兄弟會;在此以前沒有幾天他曾先去投靠普法爾茨選帝侯,後來又來投靠農民,後來又去投靠選帝侯。此時他不得已而加入新教兄弟會,並即任華美白軍(與弗洛里安·蓋爾的黑軍相對而言)總指揮職。可是他同時是農民的俘虜,農民們不放心地監視著他,並且限定他要按照首領們的意見行事,不許他作任何未得首領們同意的事。圭茨和梅茨勒帶著農民群眾通過布欣開往阿莫巴赫,他們在此從4月30日停留到5月5日並掀起整個美因茲地區的叛亂。貴族們到處都被迫參加暴動並因此而保全了他們的城堡;只有寺院都被焚燒洗劫了。農軍士氣顯然低落了;最有魄力的人們都和弗洛里安·蓋爾或者和葉克來恩·羅爾巴赫一道走了。羅爾巴赫在占領海爾布朗以後也走掉了,顯然是因為他審判過黑爾芬施太因伯爵,所以無法再在一支想和貴族妥協的農軍中呆下去。急欲和貴族諒解這件事本身就已是士氣沮喪的標誌。於是文德爾·希普勒提出一個很適當的改組農軍方案:錄用每天都有來應募的僱傭兵,取消以往每月徵召新兵遣散舊兵的辦法而經常保持這些多少受過訓練而又武裝起來了的兵員。可是全軍大會把這兩點建議都否決了;農民們已經傲慢起來了,而且把整個戰爭看作一種聚眾劫掠的勾當,既然如此,僱傭兵的競爭對他們就很不合適,而且他們只要把口袋裝滿以後,就毫無阻攔地自行回家。在阿莫巴赫,事情甚至演變到這樣的地步:海爾布朗顧問漢斯·柏林要求農軍的首領和顧問們同意「十二條款陳情書」,這是一封公函,其中甚至十二條款的僅有的一些尖銳詞句也被刪除,改成農民恭順請願的口吻。這一次這件事情連農民們都受不了;農民們大嘩,拒絕同意這個「陳情書」,並且堅持原來的條款。 在此期間維爾茨堡地區也發生了決定性的轉折。4月初農民暴動剛起來的時候,主教就退守維爾茨堡附近設防的弗勞恩堡並馳書各方求援無效,終於被迫暫時屈服。5月2日召開了一個也有農民代表出席的省議會。但在任何結果都還沒有的時候就查獲一些信件,這些信件證賣了主教的叛逆活動。省議會立即散會,造反的市民農民和主教的部隊之間又開始敵對行動。主教本人於5月5日逃往海得爾堡;次日弗洛里安·蓋爾和黑軍就已來到維爾茨堡,和他一起來的還有法蘭克尼亞陶伯爾河農軍,這是由梅根特海姆農民、洛騰堡農民和安斯巴赫農民組成的。5月7日圭茨·馮·貝利辛根也率領華美白軍來到,並開始圍攻弗勞恩堡。 在林普爾格地區以及在厄爾萬根和哈爾一帶,早在3月底4月初就建立起另一支農軍,即蓋爾多夫農軍或稱普通華美軍。這支農軍來勢兇猛,把這整片地區都捲入暴亂之中,把許多寺院和城堡都燒毀,霍亨施陶芬城堡也在其列,還強迫所有的農民跟著走,強迫所有的貴族,甚至連林普爾格的酒保們,都加入基督教兄弟會。5月初這支農軍向維爾騰堡進擊,但被勸誘撤退。德意志小國林立的割據狀態在當時也和1848年一樣,很少給各邦的革命者共同行動的餘地。被限制在一小塊領土上的蓋爾多夫農軍,在這塊土地上戰勝了一切反抗之後,必然要自趨瓦解。他們和格繆德城達成協議,並只留下500武裝農民就自行解散了。 在普法爾茨,4月下旬就在萊茵河兩岸都有農軍建立起來。他們破壞了許多宮城和寺院,並於5月1日占領哈特高地的紐施塔特,在此以前一天,渡河而來的布魯赫萊茵農民已經迫使斯拜爾城締結協定。馮·哈貝倫元帥僅有少數選帝侯部隊,無法對付農民,5月10日,選帝侯不得不和造反的農民締結協定,他在協定中向農民保證要開一次省議會來祛除農民的各種負擔。 在維爾騰堡,起義很早就在個別地區爆發了。在烏拉赫阿爾卑斯出區,農民們早在2月間就已結成同盟來反對僧侶和領主,3月底,勃勞貝倫農民,烏拉赫農民,閔辛根農民,巴林根農民,羅森斐爾德農民,都起義了。蓋爾多夫農軍在戈賓根附近,葉克來恩·羅爾巴赫在布拉肯海姆附近,被擊敗的萊普海姆農軍殘部在普富林根附近,都侵入維爾騰堡境內並掀起農村人民的騷亂。在其他地方也爆發了嚴重的騷亂。普富林根在4月6日就已不得不向農民投降。奧地利大公的政府狼狽不堪。這個政府根本沒有錢,軍隊也很少。各城市各城堡處境極劣,既無守軍,又無軍火。甚至阿斯貝爾山也幾乎毫無防禦。 政府企圖徵集各城市的後備軍來對付農民,結果倒使它自己陷於一時手足無措之境。4月16日波特瓦徵集的後備軍拒絕開拔,不去斯圖加特,卻走上波特瓦[註:亦即格羅斯-波特瓦。——編者注]附近的弗倫施坦山,他們在此形成一個市民農民陣營的核心,而且發展迅速。同一天,查伯爾郜的暴動也爆發了;毛爾布朗寺院被洗劫,許多寺院和城堡都被夷為平地。許多增援隊伍從鄰近的布魯赫萊茵趕來入伙。 弗倫施坦山上農軍首領由馬特恩·費爾巴哈爾擔任。費爾巴哈爾是波特瓦市政官,是市民反對派領袖之一,富於妥協性,是出於不得已才跟農民走的。在此期間他仍然還是很溫和,他阻止對各城堡實行「書簡條款」,他處處謀求農民和溫和派市民之間的融洽一致。他阻止維爾騰堡農民和華美白軍聯合,後來還勸說蓋爾多夫農軍退出維爾騰堡。由於他傾向於市民,他曾於4月19日被撤換,但是在第二天就已重新被任命為首領。少了他,就不行。甚至在4月22日葉克來恩·羅包巴赫帶著200名堅定的弟兄來加入維爾騰堡農民隊伍的時候也沒有其他辦法,只有讓費爾巴哈爾留任下去,由他自己來嚴格監視他的行動。 4月18日政府試圖和弗倫施坦山上的農民們進行談判。農民堅持政府必須接受十二條款,而政府的全權代表們自然不能同意這個要求。於是農軍開始行動。20日農軍抵勞芬,並在此地最後拒絕了政府代表的提議。22日,農軍有6000人之眾進抵比梯海姆,並威脅著斯圖加特。此城政府官員大半逃走,由一個市民委員會來主持行政。在此城的公民中,也和其他各城市一樣,存在著名門望族、市民反對派、革命平民三派。後面的兩派於4月25日向農民打開城門,斯圖加特立即被占領。此時維爾騰堡暴動農民已自稱為華美基督教農軍,這支華美基督教農軍的組織工作就是在斯圖加特城完成的;薪餉,戰利品分配以及給養等等也定出了固定的規章。脫伊斯·格爾伯領著一隊斯圖加特軍來加入了農軍。 4月29日,費爾巴哈爾率領整支農軍去抵擋在朔恩多夫附近侵入維爾騰堡地區的蓋爾多夫農軍,把這整片地區吸收入盟,因而就勸說蓋爾多夫農軍撤退了。費爾巴哈爾就是這樣防止了他自己農軍中由羅爾巴赫領導的革命分子和毫無顧忌的蓋爾多夫農軍會合,因而也就防止了這些革命分子增強地位而危及他自己。他在接到特魯赫澤斯逼近的消息以後,就從朔恩多夫開拔去迎擊特魯赫澤斯,並於5月1日駐紮在特克附近的基爾赫海姆。 以上把德國境內第一批農軍活動的那一地區的起義發生和發展的過程描述過了。在我們細述其他各批農軍情況(圖林根與黑森,亞爾薩斯,奧地利和阿爾卑斯山區)之前,我們不可不先報道特魯赫澤斯進軍消滅這第一批起義農民的情況,特魯赫澤斯在這個進軍過程中最初是孤軍作戰,後來就得到許多諸侯和城市的支持。 我們曾敘述到特魯赫澤斯到達烏爾姆附近的情況。他於3月末在特克附近的基爾赫海姆留下一支監視部隊由迪特利希·施佩特指揮以後,即轉往烏爾姆。特魯赫澤斯的軍團在招集了到烏爾姆來集中的聯盟增援部隊以後才將近1萬人之眾,其中有7200名步兵,這是唯一的一支堪稱有力向農民進攻的軍隊。各增援部隊匯集烏爾姆進行得很遲緩,一部分原因是在騷亂各邦中徵募困難,一部分原因是各地政府缺少金錢,而且還因為各地需有少數部隊防守要塞和城堡,所以極難調動。至於不屬於士瓦本聯盟的諸侯和城市所能調用的部隊是如何地少,我們早已見到。所以一切都視格奧爾格·特魯赫澤斯率領的聯盟軍隊所能取得的成就而定。 在此期間,巴爾特林根農軍已開始在里德周圍地區搗毀城堡和寺院,特魯赫澤斯首先就轉來攻擊巴爾特林根農軍。農民們在聯盟軍隊迫近時即後退,被迫繞道逃出沼澤地帶,渡過多瑙河,奔往士瓦本阿爾巴的森林中。在這些地帶,作為聯盟軍隊主要力量的騎兵和大炮對農民們無可奈何,特魯赫澤斯就不再追他們了。他進擊萊普海姆農軍。萊普海姆農軍有5000人在萊普海姆附近,有4000人在敏迭爾河谷,有6000人在伊勒提森附近,他們正掀起全區暴動,破壞寺院城堡,準備以所有3支隊伍進取烏爾姆。看來此時在這些農民中間已有點士氣沮喪,因而這支農軍作戰也沒有什麼把握了;這應歸咎於雅科布·韋埃從一開始就力求和特魯赫澤斯進行談判。但是特魯赫澤斯這時已有足夠的軍力為後盾,所以根本不予理會,反而於4月4日在萊普海姆附近進攻農軍主力並完全擊潰了它。雅科布·韋埃和烏爾利希·雪恩以及另外兩位農民領袖被俘斬首;萊普海姆投降了,經過在附近地帶幾番追擊之後,全區都被征服了。 特魯赫澤斯的僱傭兵因為要求進行洗劫和發放額外糧餉而譁變,這件事再一次地打斷特魯赫澤斯的軍事行動,一直到4月10日為止。然後他才向西南方進擊巴爾特林根農軍,這支農軍在這期間正侵入他的領地瓦爾德堡,采爾和沃爾菲格並圍攻他的各處城堡。特魯赫澤斯在此也發現農民中間是分裂的,他就在4月11日和12日用各個擊破的辦法把巴爾特林根農軍也完全擊潰了。農軍殘部由僧侶弗洛里安率領向湖軍方面撤退。於是特魯赫澤斯又轉而進擊湖軍。在這期間,湖軍不僅多次出擊,而且已使布霍恩(弗里德里希斯哈芬)和沃爾馬廷根兩城加入兄弟會,並於13日在薩勒姆寺院召開大軍事會議,決議迎擊特魯赫澤斯。各處立即響起警鐘,在伯馬廷根營寨集合起來的有1萬人,還有被擊敗的巴爾特林根農軍也加入了。4月15日他們與特魯赫澤斯一戰得勝,特魯赫澤斯不想把他的軍隊在一次決定性戰役中孤注一擲,寧願談判,當他聽說阿爾郜農軍和赫郜農軍也迫近時,談判之心更切。於是他於4月17日在魏茵加騰與湖軍和巴爾特林根農軍締結了一個表面看來對農軍相當有利的協定,農軍們毫不遲疑地同意了。特魯赫澤斯更進而誘使上下阿爾郜農軍代表都接受了這個協定,然後開往維爾騰堡。 特魯赫澤斯的奸計把他從必不可免的滅亡中挽救出來。假若他不是善於愚弄軟弱、狹隘而又絕大部分已經士氣消沉了的農民以及他們的多半懦弱無能而又貪圖賄賂的首領們的話,那末他和他的小小的軍隊就已被圍困在兵力合計至少為1200—30000人的4支隊伍中而且勢必被消滅。但是他的敵人是狹隘的,這是農軍群眾中總不可免的情形。因而使他有可能恰恰是在敵人只須一擊即可結束整個戰爭——至少在士瓦本和法蘭克尼亞——的時刻逃脫了敵人的打擊。湖軍農民信守協定,竟至於拿起武器去反對自己的同盟者赫郜農軍,最後當然還是被欺騙了;阿爾郜農軍也被他們的首領們指使加入這個背叛行動中,雖然他們馬上就退出這一行動,可是特魯赫澤斯在此期間卻逃出險境了。 赫郜農軍雖然沒有參加魏茵加騰協定,可是卻做了一件具有極端的地方狹隘性和頑固的褊狹性的事,把整個農民戰爭都斷送了。當特魯赫澤斯和他們談判一無成就而向維爾騰堡開拔以後,他們尾隨著他並繼續留守在他的側翼,可是他們竟不去和維爾騰堡華美基督教農軍一致行動,其理由是因為維爾騰堡農民和尼喀河谷農民也曾一度拒絕援助他們。因此,當特魯赫澤斯已經離開他們的家鄉很遠之後,他們就泰然地撤退並向夫賴堡開去。 我們曾經敘述到由馬特恩·費爾巴哈爾率領的維爾騰堡農民駐在特克附近的基爾赫海姆,而由特魯赫澤斯留在此處交迪特利希·施佩特指揮的監視部隊則撤到烏拉赫去了。費爾巴哈爾在一度企圖攻取烏拉赫沒有成功之後即轉往紐廷根,並向鄰近所有暴動農軍求援,以便進行決定勝負的一戰。果然從維爾騰堡平原地區以及從葛伊都有可觀的增援部隊來到。特別是有兩支強大的農軍開拔前來了,這兩支農軍是由葛伊農軍以撤退到維爾騰堡西部的萊普海姆農軍殘部為核心集結起來,並從整個尼喀河谷和納哥爾德河谷上游一直到伯勃林根和利奧堡都掀起暴動,他們於5月5日在紐廷根和費爾巴哈爾會師。特魯赫澤斯在伯勃林根附近和這些聯合起來的農軍接觸。他們的人數,他們的大炮和他們的陣地都使特魯赫澤斯震驚;特魯赫澤斯立即用其慣技開始談判並和農軍們締結了一個停戰協定。當農民們的警惕性剛一受到麻痹的時候,他就於5月12日還在停戰協定期間襲擊農民,迫使農民進行決定勝負的一戰。農民們進行了英勇持久的抵抗,一直到最後由於市民階級的叛變,伯勃林根落入特魯赫澤斯之手為止。農軍左翼因此失卻根據地而陷入包圍之中。於是勝敗之局決定了。沒有嚴格紀律的農民們陷入混亂狀態中,隨即狂奔逃命;所余未被聯盟的騎兵殺戮或俘虜的人也丟掉武器逃回老家去了。華美基督教農軍完全瓦解了,整個維爾騰堡的暴動也隨之而完全被平息了。脫伊斯·格爾伯逃往埃斯林根,費爾巴哈爾逃往瑞士,葉克來恩·羅爾巴赫被俘,並被解至涅卡爾加塔赫,特魯赫澤斯在此把他捆在一根柱子上,周圍堆滿木柴,把他活活地用慢火燒死,特魯赫澤斯本人和他的騎士們在旁宴飲取樂,欣賞這種貴族的活劇。 特魯赫澤斯從涅卡爾加塔赫侵入克萊赫郜以支援普法爾茨選帝侯的軍事行動。普法爾茨選帝侯在此期間集結了部隊,在接到特魯赫澤斯獲勝的消息後立即對農民毀約而於5月23日襲擊布魯赫萊茵,在遭到猛烈抵抗之後攻下並燒毀了馬爾施,洗劫了許多村子並占領了布魯赫薩爾。特魯赫澤斯同時還襲擊艾賓根並俘獲當地運動的領袖安東·埃森胡特,選帝侯立即把埃森胡特和其他12位農民領袖一起處死。布魯赫萊茵和克萊赫郜於是被平定,還被勒索了將近4萬盾。特魯赫澤斯的軍隊經歷以上各戰役之後減為6000人,選帝侯的軍隊是6500人,這兩支軍隊聯合起來向奧頓瓦爾德前進。 伯勃林根失敗的消息使得恐慌心情到處在起義者之間散布開來。陷於農民高壓之下的各個帝國自由市忽然又都輕鬆起來。海爾布朗是第一個採取步驟和士瓦本聯盟妥協的帝國自由市。海爾布朗有農民辦公室,各農軍代表正在這裡商討以全體起義農民名義向皇帝和帝國提出的建議。這些商談本來是要達成一個普遍適用於整個德國的建議案,在這些商談過程中再度表明沒有一個等級已經發展成熟到足以能從自己的立場出發來革新整個德國局面,連農民等級也沒有發展到這樣的程度。事情擺得很清楚:要達到上述目的,不得不爭取貴族,尤其是不得不爭取市民等級。文德爾·希普勒因此就把商談的領導權拿到他手中去了。文德爾·希普勒在運動的所有領袖們中間是最正確地認識到現狀的。他不是一個象閔採爾一樣的有遠見的革命家,也不是一個象梅茨勒或羅爾巴赫一樣的農民代表人物。他的多方面的經驗,他在實踐中得到的對於各個等級相互間的地位的知識,都使得他不會只代表捲入運動的等級中的一個等級來反對其他等級。閔採爾是當時處於現存一切正式社會關係之外的那一階級的代表人物,也就是無產階級的萌芽的代表人物,而文德爾·希普勒可以說是全民族的一切進步勢力的中間狀態的代表人物,恰恰和閔採爾預測到共產主義的情形一樣,文德爾·希普勒預測到近代資產階級社會。他所主張的一些原則,他所提出的一些要求,雖然都不是立刻可以實現的,但是他的這些原則和要求卻是封建社會的當前解體狀態的稍加理想化的必然結果;而農民們一旦決心來為整個帝國制定法律草案的時候,那末除了同意他的這些原則和要求而外別無他法。所以農民們所要求的中央集權制就在海爾布朗採取了一種更為確定的形式,這種形式與農民們對中央集權制的想法有天淵之別。例如,這種中央集權制在統一幣制和度量衡,在廢除帝國境內關稅等方面規定得更仔細些,簡言之就是在符合城市市民的利益遠比符合農民的利益為多的各種要求上規定得更仔細些。所以對貴族作了許多讓步,這些讓步十分近乎近代的贖買辦法,其最終目的是要轉變封建土地所有制為資產階級土地所有制。總而言之,農民的要求一經概括到一個「帝國改革」方案中去以後,這些要求即使不是以市民階級的當前要求為依歸,也必然是從屬於市民階級的最終利益。 正當這個帝國改革方案還在海爾布朗進行辯論的時候,「十二條款陳情書」的作者漢斯·柏林已離城迎接特魯赫澤斯,以名門望族和市民階級的名義談判本城投降問題。城裡反動派的陰謀活動支持了這一叛逆行動,文德爾·希普勒不得不和農民們一起逃走。他去到魏茵斯堡,企圖在此招集維爾騰堡農軍殘部和少數有戰鬥準備的蓋爾多夫農軍。但是普法爾茨選帝侯和特魯赫澤斯又迫近了,他又不得不離開此地而去維爾茨堡發動華美白軍。聯盟部隊和選帝侯部隊此時征服了整個尼喀河地區,迫使農民們重新宣誓效忠,焚毀了許多村鎮,凡曾逃跑而被他們俘獲的農民都被刺殺或絞死。為了報復黑爾芬施太因被殺之仇,魏茵斯堡被焚毀無遺。 在維爾茨堡近郊聯合起來的農軍這時包圍了弗勞恩堡,並於5月15日,在還沒有攻破缺口之前就向堡壘進行勇猛的衝鋒,這次衝鋒失敗了。在戰壕里留下了400名最優秀的人員,或死或傷,多半屬於弗洛里安·蓋爾軍中的人。兩天以後,即17日,文德爾·希普勒來到並召開了一次軍事會議。他提議只留4000人在弗勞恩堡,而將全部約2萬人之眾的強大主力部隊就在特魯赫澤斯的眼前開到雅格斯特河畔的克勞特海姆立下營寨,所有的增援部隊就可以集中到這裡來。這個計劃是卓越的;只有依靠團結群眾和人數眾多才能希望打敗此時已有1萬3000人之眾的諸侯軍隊。然而農民中軍心渙散和士無鬥志的情形已經過於嚴重,已沒有進行任何堅決果敢的軍事行動的可能。圭茨·馮·貝利辛根在此以後不久就公開變成叛徒,他可能對阻礙農軍的行動出過不少力氣,因而希普勒的計劃就從未實現。計劃沒有實現,而各農軍倒象往常一樣陷入分裂狀態了。直到5月23日華美白軍在法蘭克尼亞農民答允儘速接應之後才行動起來。26日,駐在維爾茨堡的安斯巴赫各旗軍隊在接到侯爵[註:統治安斯巴赫和巴萊特各侯國的布蘭登堡卡季米爾。——編者注]已對農民開始敵對行動的消息以後都被調回來了。圍城軍殘部和弗洛里安·蓋爾的黑軍一起在離維爾茨堡不遠的海丁斯斐爾德嚴陣以待。 華美白軍於5月24日來到克勞特海姆,很少準備戰鬥的姿態。許多人在此地聽說他們的村子在此期間已經投效特魯赫澤斯了,就以此為口實而回家去了。農軍更向尼喀蘇爾姆開去並於5月28日和特魯赫澤斯談判。同時派出驛使到法蘭克尼亞,亞爾薩斯和黑森林-赫郜農軍處要求火速馳援。圭茨·馮·貝利辛根從尼喀蘇爾姆開回艾林根。農軍天天都要散失一些人;圭茨·馮·貝利辛根也在行軍中途不見了;他輕騎回家了,在此以前他早就通過他的老戰友迪特利希·施佩特為他倒戈的事和特魯赫澤斯談過了。在艾林根附近,由於誤傳出敵人迫近的消息,束手無策垂頭喪氣的群眾突然恐慌萬狀!農軍秩序大亂,紛紛走散,梅茨勒和文德爾·希普勒費了大力才糾集約2000人再開到克勞特海姆去。在這期間,法蘭克尼亞徵集的5000人的農軍開來了,可是由於圭茨顯然為叛賣目的而安排的從側面通過勒文施坦到艾林根的行軍計劃,這支農軍和華美軍並沒有相遇,就開到尼喀蘇爾姆去了。這個由幾旗華美白軍占領著的小城正被特魯赫澤斯圍攻。法蘭克尼亞農軍於夜間到達並已看見聯盟營寨的火光,但是它的領袖們沒有膽量,不敢襲擊,而且退到克勞特海姆去了,最後他們就在這裡見到華美白軍殘部。尼喀蘇爾姆既無人解圍,就於29日向聯盟軍投降了,特魯赫澤斯立即處決了13個農民,然後追逐農軍,一路燒殺劫掠,無所不為。在尼喀河,柯赫爾河,雅格斯特河整個河谷中,凡是特魯赫澤斯所過之處,都是一片瓦礫,樹上掛著農民屍體。 聯盟軍隊在克勞特海姆附近與被特魯赫澤斯從側翼壓迫向陶伯爾河畔的科尼斯霍芬撤退的農民相遇。農民們有8000人和32門炮,他們就在此地嚴陣以待。特魯赫澤斯靠丘陵和森林的掩護而偷偷地迫近他們,派遣幾路人馬包抄過來,於6月2日以優勢兵力向他們猛烈襲擊,結果農民們儘管對各路人馬都進行了最頑強的抵抗一直到深夜還是完全被擊潰了。和歷次的情形一樣,這次也主要是由「制農民死命」的聯盟的騎兵來消滅造反軍的,這支騎兵在農民們已遭到槍炮火力的進攻而大為震動之後再追擊他們,把他們完全擊潰,然後一個個地殺死了他們。究竟特魯赫澤斯用他的騎兵進行了怎樣一種戰爭,在農民軍中的300個科尼斯霍芬市民的命運可作證明。這300個市民在戰鬥中間被殺得只剩15人,而這15人中有4人後來還被斬首了。 特魯赫澤斯壓伏了奧頓瓦爾德、尼喀河谷和下法蘭克尼亞農民之後,他還進行掃蕩,焚毀所有村莊,處死無數農民,平定了全境,然後開往維爾茨堡。他在中途獲悉第二支法蘭克尼亞農軍由弗洛里安·蓋爾和格萊哥爾·馮·布爾格-貝恩海姆率領正停留在祖爾茨多夫附近,他立即向這支農軍進擊。 弗洛里安·蓋爾自從猛攻弗勞恩堡未成以來主要是從事於和諸侯及各城市,特別是和洛騰堡城及卡季米爾·馮·安斯巴赫侯爵談判他們加入農民兄弟會的事,談判突然被科尼斯霍芬失敗的消息打斷。弗洛里安·蓋爾的農軍就和格萊哥爾·馮·布爾格-貝恩海姆率領的安斯巴赫農軍合而為一。這支農軍是新近才建立起來的。卡季米爾侯爵善於用真正的霍亨索倫方式在他的境內製止農民暴動,一半用花言巧語,一半用大軍威脅。任何外地農軍,只要不吸收安斯巴赫臣民參加,他就對他們完全保持中立。他總設法把農民的怨恨引向教產方面去,然後企圖在一旦教產還俗時從中漁利。同時他不斷準備武裝,伺機而動。伯勃林根之戰的消息一到,他立即對他境內的造反農民進行戰鬥,劫掠焚毀了許多村莊,絞殺了許多農民。然而農民迅速集結起來,並在格萊哥爾·馮·布爾格-貝恩海姆指揮之下於5月29日在溫茨海姆附近打敗了他。當農民還正向他追擊的時候,受重壓的奧頓瓦爾德農民求援的消息來到,農民立即向海丁斯斐爾德開去並從此地和弗洛里安·蓋爾一起又開往維爾茨堡(6月2日)。農民在此地很久未得到奧頓瓦爾德方面的消息,就留下5000人,而以4000人尾隨其餘農軍開去——其餘的人都走散了。他們聽信了訛傳的科尼斯霍芬戰果的消息,正很放心,不料就在祖爾茨多夫附近遭特魯赫澤斯的襲擊,結果大敗。特魯赫澤斯的人馬照例慘殺農民,血流成河。弗洛里安·蓋爾糾集他的黑軍殘部600人殺出重圍開往英果爾施塔特鎮。200人占領了教堂及公墓,400人占領了城堡。普法爾茨選帝侯軍追擊而來,一支1200人的馬隊攻占此鎮並放火焚燒教堂;未被燒死的農民,又被殺死。然後普法爾茨軍把城堡的殘破牆垣打出缺口,企圖一鼓而下。兩度被掩蔽在一堵內牆後面的農民擊退,官軍把這第二堵牆也擊垮了,然後進行第三次衝鋒,終於達到目的。蓋爾的人有一半被殺,他幸而和最後的兩百人一起逃脫了。但他逃匿之處在第二天(降靈節星期一)就已被發現;普法爾茨軍包圍了他藏匿所在的森林,把這支農軍殺光了。在這兩天之中只俘虜17人。弗洛里安·蓋爾和很少的幾個最堅決的人一起又殺出重圍,轉投蓋爾多夫農軍,這支農軍這時又集結了7000人之眾。但是當他來到的時候,他發現,由於令人沮喪的消息從各方面傳來,這支農軍又大半走散了。他還力圖糾合離散的農民於森林中,可是在6月9日就在哈爾附近遭官軍襲擊,在戰鬥中身亡。 特魯赫澤斯早在科尼斯霍芬戰勝之後就立即報信給弗勞恩堡被圍者,此時他就向維爾茨堡進軍。市政當局已和他暗中串通,所以聯盟軍隊於6月7日就把此城連同駐紮在內的5000農民一起包圍起來,並於次晨不費一兵一彈就開進市政當局自行打開的各城門。由於維爾茨堡「名門望族」的這次叛變,最後一支法蘭克尼亞農軍就被解除武裝,所有的領袖都被俘。特魯赫澤斯立即將81人斬首。於是法蘭克尼亞各色諸侯接踵來到維爾茨堡,有維爾茨堡主教,有班堡主教,有布蘭登堡-安斯巴赫侯爵。這些貴人們分擔了各種任務。特魯赫澤斯和班堡主教一起進軍,主教此時立刻撕毀他和他的農民訂立的協議,把他的領地交付聯軍群氓蹂躪,燒殺虜掠,無所不為。卡季米爾侯爵蹂躪了他自己的領土。泰寧根被焚毀;無數村莊被洗劫或付之一炬;同時侯爵在每一個城市都進行了血腥的審判。他在艾施河畔的紐斯塔特斬了18個人,在馬克特-畢格爾斬了43個造反的人。他由此地開往洛騰堡,此時洛騰堡的名門望族已實行反革命並把斯蒂凡·馮·門欽根逮捕起來了。洛騰堡的小市民和平民對待農民的態度是這樣地曖昧,他們直到最後一刻還拒絕給農民任何援助,他們狹隘自私成性,堅持壓制農村手工業以照顧城市行會,只是極不樂意地放棄了城市從農民的封建負擔里取得的收入,現在他們不得不自食其果了。侯爵斬了他們16人,當然首先是斬門欽根。維爾茨堡主教以同樣方式巡視他的境內,到處焚燒劫掠,廬舍為墟。他在勝利進軍中處決了256個造反的人,在回到維爾茨堡的時候,還斬了13個維爾茨堡市民以慶祝其大功告成。 在美因茲地區,斯特拉斯堡主教,威廉總督未遇抵抗即恢復了秩序。他只處決了4個人。萊茵郜本來也曾騷動,可是大家早都各自回家了,而弗羅文·馮·胡登(烏爾利希的堂弟)還要補剿一番,殺了12個亂黨領袖,於是萊茵郜完全「平定」了。法蘭克福也曾經歷相當的革命運動,最初是靠市政當局的退讓,後來是靠徵集的軍隊壓制住了。在萊茵普法爾茨,自從選帝侯毀約以後又有約8000農民集結起來再來焚燒寺院和城堡;但是特利爾大主教取得馮·哈貝倫元帥的支援,於5月23日已在普費德斯海姆附近擊敗他們。慘案不一而足(僅在普費德斯海姆一地就有82人被殺),7月7日魏森堡被占領,此地的起義就告結束。 此時在所有的農軍中只剩下兩支未被征服:赫郜-黑森林農軍與阿爾郜農軍。斐迪南大公已經用這兩支農軍來進行陰謀詭計。和卡季米爾侯爵以及其他諸侯利用起義來吞併教會領地和諸侯領地的情形一樣,斐迪南大公極力利用起義來擴大奧地利王室的勢力。他已和阿爾郜農軍首領瓦爾特·巴赫並和黑郜農軍首領布爾根巴赫的漢斯·彌勒談判過,要求他倆指使農民宣告加入奧地利方面;兩個首領雖然都是買得通的,可是他倆在農軍中也不能為所欲為,只能做到阿爾郜農軍和斐迪南大公協議停戰並對奧地利保守中立,如此而已。 赫郜農軍從維爾騰堡地區撤退途中破壞了一批城堡並從巴登侯爵境內取得一些援軍。他們於5月13日向夫賴堡進軍,於18日開始轟擊此城,23日此城投降,他們高舉旗幟開入城內。他們由此地向施托卡赫和拉多夫策爾開去並與兩城守軍長處進行小規模戰爭,但無戰果。兩城以及貴族和鄰近各城都根據魏茵加騰條約乞援於湖軍農民,而湖軍中以前曾造過反的農民竟有5000人之眾起來反擊自己的盟友。這些農民的地方狹隘性竟強烈到如此地步。只有600人拒絕戰鬥,要加入赫郜農軍而被殺害。然而赫郜農軍也被買通了的布爾根巴赫的漢斯·彌勒誘使放棄圍攻,漢斯·彌勒隨即逃走,而農軍也大半潰散。殘部借希爾青根隘道深溝高壘以自衛,7月16日,在此被抽調前來的官軍擊敗並被消滅了。瑞士數城出面為赫郜農軍斡旋締成和約,然而和約終未能使漢斯·彌勒免於殺身之禍。漢斯·彌勒雖有背叛農民之功,仍在勞芬堡被捕斬首。在布萊斯郜,夫賴堡也於此時(7月17日)背棄了與農民的同盟,而且派軍隊來對付農民;然而由於諸侯軍力微弱,在此也於9月18日締成奧芬堡條約[11],宗德郜亦參加在內。黑森林的8個集團和克勒特郜農民都還沒有解除武裝,此時為馮·祖爾茨伯爵的苛政所逼,再次起義,於10月間被擊潰。11月13日,黑森林農民被逼訂立條約[12],12月6日,萊茵河上游起義的最後一個堡壘瓦爾茨胡特城陷落。 阿爾郜農軍自從特魯赫澤斯撤軍以來又向各寺院城堡進擊並對聯盟軍隊的蹂躪進行猛烈的報復。他們遇著的官軍為數不多,這些軍隊只能進行零星小規模的襲擊,決不能深入森林追擊他們。6月,在一向還相當中立的梅明根城爆發了反對名門望族的運動。這次運動只是偶然碰上幾支聯盟部隊臨近,並且及時趕來支援這些城市貴族,才被壓制下去了。平民運動的傳教士和領袖沙佩勒爾逃往聖加倫。此時農民開抵城郊,正欲轟擊城垣,適接特魯赫澤斯從維爾茨堡發來的消息。6月27日,農民分兩路取道巴本豪森和奧伯君茨堡迎擊特魯赫澤斯。斐迪南大公再次企圖把農民爭取到奧地利王室一邊來。他根據他和農民締結的停戰協定,要求特魯赫澤斯不要再向農民挺進。可是士瓦本聯盟命令特魯赫澤斯進攻農民,只是不許放火濫燒;然而特魯赫澤斯心中有數,儘管他很有可能把這些從波登湖到美因河接二連三暴行慣了的僱傭兵控制住不許放火,但是他決不放棄他的這種首要的而且最起決定性作用的戰爭手段。農民以伊勒河路易巴斯[註:今稱洛伊巴斯。——編者注]河為掩護設防,有2萬3000人之眾。特魯赫澤斯面對農民陣線布陣,有1萬1000人。兩軍陣地都很堅強。馬隊在當前地勢上不能起作用。如果說特魯赫澤斯的僱傭兵在組織、軍需供應和紀律方面優於農民,那末阿爾郜農軍卻有大量作過戰的士兵和有經驗的軍官,並且有很多優良大炮。7月19日聯盟軍開始炮轟,20日雙方繼續炮戰,都無戰果。21日,格奧爾格·馮·弗龍茲堡率領3000僱傭兵來加入特魯赫澤斯的隊伍。弗龍茲堡認識農軍中許多在遠征義大利時曾為他的部下的軍官,他就和他們聯繫商談。在軍事手段無濟於事之時,倒戈陰謀奏效了。瓦爾特·巴赫,許多舊軍官和炮手都賣身求榮。他們故意讓農民的全部彈藥儲藏毀於炮火,並勸說農軍作迂迴運動。但是農軍剛一離開原來的強固陣地,馬上陷入埋伏中,這是特魯赫澤斯和巴赫及其他叛徒串謀預設的埋伏。農軍的指揮者就是這些叛徒,他們此時託詞進行偵察離開了隊伍,並已啟程前往瑞士,因此農軍更加無法抵禦。兩路農軍全被擊潰,第三路農軍是由路易巴斯來的克諾普夫率領,還能秩序井然地撤退。這路農軍在肯普騰附近的柯倫堡山重振旗鼓,卻被特魯赫澤斯包圍起來了。特魯赫澤斯在此也不敢進攻他們;他切斷農軍的給養線,並即放火焚燒周圍約200個村莊,這樣來瓦解農民的士氣。飢餓和眼見家室被焚的景象,終於迫使農民降服了(7月25日)。立即被處死者有20人以上。路易巴斯的克諾普夫是這路農軍的唯一領袖,他不豎降旗,逃往布勒琴士;但他在此被捕,經過長期監禁之後,被處絞刑。 士瓦本和法蘭克尼亞農民戰爭於是結束了。 注釋: [1] 奧地利邊區政府是指奧地利哈布斯堡王朝及其直屬藩臣分散在士瓦本北部和黑森林地區的統治機關。——第441頁。 [2] 當貴族已經聚集起反革命力量的時候,士瓦本聯盟的討伐軍的統帥特魯赫澤斯向1525年2月15日赫郜起義的農民發出的最後通牒中的一句話,引自齊美爾曼的著作。——第442頁。 [3] 根據馬克西米利安大帝的旨意,地方法庭的法官只能由「高貴的」階層的代表擔任。——第443頁。 [4] 南方高原地區按字面講是高原地區。在這裡是指上巴登,即與瑞士接壤的巴登南部山地。16世紀時,這個地區只有一部分屬於巴登侯爵,其他部分則屬於奧地利的布萊斯郜或是由較小的教會的和世俗的封建主管轄。——第443頁。 [5] 指的是1525年初在紐倫堡出版的一本匿名的小冊子:「為說明激憤是否正當以及在和政權的關係方面他們應該做些什麼和不應該做些什麼這件事,致高等德意志民族和其他許多地區所有義憤填膺舉行起義的農民的會議的文告。它是根據上帝的聖書,在編寫和闡述時曾得到南方高原地區的同僚們的完全同意」(《An die Versammlung ge-meiner Pawerschaft,so in Hochtentscher Nation und viel anderer Ort,mit empörung und iffruhr entstanden,ob ihr empörung billicher oder unbillicher gestalt geschehn,und was sie der Oberkeit schuldig oder nicht schuldig seind,gegründet aus der heil göttlichen Geschrift,von Oberlendi-schen Mitbrüdern guter mahnung ausgangen und beschri-ben》)。威·齊美爾曼認為這篇文告的作者是托·閔採爾。——第443頁。 [6] 鳩迪加禮拜日(是從judex——法官一字而來,直譯為「審判的星期日」)是四旬齋的第五個星期日。——第446頁。 [7] 這個決議是1525年3月當士瓦本聯盟的代表還在和起義者進行談判的時候在烏爾姆的聯合政權會議上通過的。在烏爾姆檔案中有一個文件記載有這個決議。齊美爾曼引用了這個文件(見Zimmermann,Th.2,Stuttgart,1842,S.111—112)。——第446頁。 [8] 大什一稅和小什一稅是有利於天主教會的兩種不同的稅。這種稅的稅額和性質在德國不同的地區也有所區別,多半是大大超過了農民生產的產品的1/10。通常是非糧食作物徵收小什一稅,而糧食作物則徵收大什一稅。——第446頁。 [9] 維爾茨堡教會是管理維爾茨堡教區的宗教委員會,該會主持人維爾茨堡主教同時還有法蘭克尼亞公爵的封號。——第448頁。 [10] 條頓騎士團是1190年十字軍遠征時建立的德意志僧侶騎士團。騎士團在德國和其他國家奪得了許多領地,由騎士團的高官即團長(或共杜拉)來治理。13世紀時,用征服和消滅當地立陶宛居民的辦法而取得的東普魯士由騎士團進行統治。東普魯士就成了騎士團對波蘭、立陶宛和俄羅斯各公國進行侵略的堡壘。1237年騎士團和另一個德國騎士團即也是在波羅的海沿岸建立的立風騎士團聯合了起來。在14年楚德湖之戰(冰上激戰)和1410年格呂沃爾德之戰失敗以後,騎士團就一蹶不振,後來只保全了不大的一份領地。——第450頁。[11]奧芬堡條約是1525年9月18日布萊斯郜起義者與奧地利政府簽訂的,條約規定恢復農民過去所負的徭役並施行嚴格取締農民團體和「異教徒」的條例,而政府應當赦免普通的運動的參加者的罪刑,只處以較輕的罰金。起義的領袖們則沒有受到政府的赦免。可是,當起義者剛放下武器的時候,甚至對這個不利於農民的條約奧地利政府和地方封建主們也馬上背信棄義地加以破壞,並且大批地屠殺了起義者。——第466頁。 [11] 奧芬堡條約是1525年9月18日布萊斯郜起義者與奧地利政府簽訂的,條約規定恢復農民過去所負的徭役並施行嚴格取締農民團體和「異教徒」的條例,而政府應當赦免普通的運動的參加者的罪刑,只處以較輕的罰金。起義的領袖們則沒有受到政府的赦免。可是,當起義者剛放下武器的時候,甚至對這個不利於農民的條約奧地利政府和地方封建主們也馬上背信棄義地加以破壞,並且大批地屠殺了起義者。——第466頁。 [12] 根據1525年11月13日與奧地利政府所簽訂的條約的條件,黑森林農民必須再一次向哈布斯堡王朝保證恢復他們過去所承擔過的徭役,並且不得阻礙勝利者在運動的中心瓦爾茨胡特城進行屠殺。但是瓦爾茨胡特城的保衛者又支持了好幾個星期,只是由於市民階級上層分子的叛變該城才落入敵手。——第466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