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英殖民帝國 · 第3章 殖民擴張導致歐洲爆發戰爭

考爾德科特 《大英殖民帝國》
第1節 西班牙 文明國度與野蠻部落之間的博弈、人類對自然的改造,以及歐洲各國之間的激烈競爭等,推動了歐洲的殖民擴張。擴張和壟斷帶來的巨大利益使英格蘭與競爭對手之間的關係劍拔弩張。英格蘭輕而易舉戰勝了葡萄牙,但其與西班牙的衝突頻發。雙方為爭奪屬地兵戎相見。然而,這些都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戰爭,因為雙方都沒有出動軍艦或派遣海軍,只是展開一些襲擊騷擾和燒殺搶掠。英格蘭對殖民擴張的態度一直模稜兩可。受塞繆爾·珀切斯崇拜的「海上霸權之母」伊麗莎白一世對殖民活動非常支持,而且精於權術。偉大的弗朗西斯·德雷克船長為航海探險事業砥礪前行,卻無奈時運不濟。1588年,在異教徒的注視下,西班牙集結無敵艦隊進攻英格蘭,最終鎩羽而歸。統領新教的伊麗莎白一世在聖保羅參加了感恩節儀式。當天出席活動的還有蘇格蘭國王、丹麥國王、挪威國王、瑞典國王和納瓦拉國王、日內瓦和神聖羅馬帝國的新教市民。作為新教國家的代表,英格蘭本土重熙累盛,但其海外殖民活動顯得相形見絀。為了解決查理一世時代遺留下來的西印度群島爭端,英格蘭與法蘭西簽署條約,特設了皇家殖民島嶼。這時,勤勞的法蘭西新教徒還沒有遭到迫害。與此同時,法蘭西王國羽翼漸豐,西班牙王國卻日漸式微。雖然西班牙的霸權地位受到威脅,出於對羅馬教皇權力的恐懼,英格蘭對西班牙仍然存有敵意並視其為豺狼虎豹,堅信西班牙與教皇阻礙了英格蘭的自由和進步。弗朗西斯·德雷克曾給牙買加的海軍中將寫了一份信,信中說道:「古羅馬的西班牙與英格蘭一直交惡,猶如古巴比倫王國冒犯了上帝。」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英格蘭與西班牙的衝突是英格蘭以上帝的名義與西班牙爭奪海上霸權的鬥爭。為了獲得勝利,奧利弗·克倫威爾派羅伯特·布萊克遠赴地中海,與佛羅倫薩公爵和突尼西亞大公抗衡。他在下議院指出:「英格蘭的天敵就是西班牙。」當時,西班牙拒絕在西印度群島進行宗教鉗制與貿易壟斷,但英格蘭的天主教徒更親近西班牙,從而使英格蘭對西班牙產生了誤判。當奧利弗·克倫威爾時代結束、西班牙的騎士精神灰飛煙滅時,英格蘭才意識到法蘭西已經日富月昌,鋒芒逼人。 弗朗西斯·德雷克(1540—1596) 查理一世(1600—1649) 奧利弗·克倫威爾(1599—1658) 第2節 荷蘭 作為一個資源匱乏的小國,荷蘭與英格蘭之間摩擦不斷,爭奪所謂的海上霸權。荷蘭由部分脫離西班牙統治的省份構成,包括錫蘭在印度半島海岸線附近的海角與海峽,以及印度洋與中國諸海之間的群島。作為歐洲大陸的海上先鋒,荷蘭從葡萄牙手中奪取了東部區域,並試圖打通環繞新地島和斯匹次卑爾根島的東北航線。荷蘭探險隊首次發現了冰封區,並於1596年在新地島東海岸北緯80°的北極地區度過了三個月。荷蘭雖然並沒有打通東北航道,但卻發現了斯匹次卑爾根島的鯨魚產地。現在,一百多艘荷蘭船隻在那裡過著令人艷羨的生活。東北方向的航行受挫後,荷蘭逐漸取代了葡萄牙,統治錫蘭海角,並在美洲建立了新阿姆斯特丹。在環球航海的六大事件中,荷蘭就占據了一半。藉助精準的地球儀、詳盡的海圖和清晰的地圖,荷蘭探險隊開始繞合恩角航行。二十多年後,亞伯·塔斯曼發現了紐西蘭和塔斯馬尼亞島。 通過公私合營的產業運營方式,荷蘭獲的實力增強了。弗朗西斯·培根曾在《論叛亂》中將荷蘭的產業與貿易比作世界上最好的地表礦。荷蘭人頭腦聰慧、勤於勞作,基於商業興建產業。一些荷蘭殖民者獲得了官方的資助,但大多數殖民者受私人贊助。這種合資經營模式有利於資本的良性循環。由於需要長期、按時支付高額紅利,而荷蘭人又節儉成性,持股人比較急功近利,因此,亞里士多德所謂的「慷慨」與「遠見」在荷蘭人中間根本無跡可尋。教育體制的私有性局限了改革進程,但荷蘭人希望即刻獲得利潤,終究無法走上殖民擴張的康莊大道。 亞伯·塔斯曼(1603—1659)與家人 曾經的荷蘭國力鼎盛、百業俱興,是英格蘭商人最嚮往的國家,備受倫敦交易所的關注。荷蘭商船在歐洲兩萬五千艘商船中占比超過60%,是法蘭西的三倍。荷蘭通過向歐洲運輸商品獲取佣金,促進了轉口貿易的發展。控制歐洲的轉口貿易後,荷蘭徵得英格蘭同意,將《海洋法案》修改為:放行荷蘭商船上的法蘭西商品。當時,在英格蘭,荷蘭商船屬於中立船,法蘭西商船屬於敵對船,因此,法蘭西商船上的荷蘭貨物均被英格蘭沒收。這與舊的海洋法恰恰相反。荷蘭商船在歐洲暢通無阻,獲益頗豐,但卻因損人利己成為眾矢之的。出於宗教同情,奧利弗·克倫威爾並不希望英荷對立,但他最後還是被迫採取了行動。著名的《航海條例》由此產生。約翰·德萊頓曾在詩中描述了當時的景象: 貿易就像血液循環, 一旦阻滯, 商品流通就會如履薄冰。 世界財富聚集之所, 必為淺灘沉船之處! 《航海條例》規定,被貼上荷蘭貨物標籤的非荷蘭貨物不得運送至英格蘭。該條例一旦生效,必定會對荷蘭造成致命的打擊。英格蘭不乏「勇猛」的海員精神,譬如1652年,羅伯特·布萊克對抗德·呂泰爾和科內利斯·特龍普時的雷厲風行。奧利弗·克倫威爾與查理二世[1]統治時代,英格蘭在與荷蘭的戰役中屢戰屢勝。《航海條例》生效後,英格蘭從荷蘭手中奪取了東海運輸的壟斷權。但英格蘭的目的並不是干涉荷蘭的海上貿易,而是想在海運業占有一席之地。1667年,英格蘭與荷蘭在戰後簽訂的協議規定,荷蘭負責所有萊茵河流域的商品運輸。商品在鹿特丹和阿姆斯特丹經由荷蘭商人轉手,英格蘭商人無權插手。隨後,法蘭西與英格蘭衝突驟起,英荷聯盟建立,但查理二世再次失信於荷蘭。1714年,斯圖亞特王室退出歷史舞台。與此同時,荷蘭也不復往日的輝煌。奧蘭治的威廉[2]出於宗教同情和商貿利益,利用英荷聯盟抗擊路易十四。 羅伯特·布萊克(1599—1657) 德·呂泰爾(1607—1676) 科內利斯·特龍普(1629—1691) 查理二世(1630—1685) 第3節 法蘭西 英格蘭與法蘭西之間的爭鬥持續了很長時間,是時候結束了。17世紀的法蘭西希望在歐洲獨占鰲頭。伏爾泰曾稱頌路易十四時代為「世界文明全面發展的偉大時期」。如果在彌爾頓時代,英格蘭能湧現出遠勝於高乃依或讓·拉辛的傑出人物,一定會令莫里哀、讓·德·拉·封丹和塞維涅夫人黯然失色。尼古拉·布瓦洛的文學批評風格簡潔明了,形成了獨具一格的文學批評模式。雖然雅克-貝尼涅·波舒哀和弗朗索瓦·費奈隆與其他任何一位英格蘭神學家不相伯仲,但在哲學方面,托馬斯·霍布斯卻無法與勒內·笛卡爾相提並論,也沒有人能與布萊士·帕斯卡平分秋色。阿爾芒·讓·迪普萊西·德·黎塞留和尤勒·馬薩林出眾的領導才能使法蘭西的政治制度源遠流長。讓-巴普蒂斯特·柯爾貝爾是可以與葡萄牙的亨利王子媲美的法蘭西政治家,他在歐洲殖民化進程中的豐功偉績流傳至今。他建立了卓有成效的殖民體系,加強了國家機構改革,其改革範圍包括住房、金融、農商、外事和海事等方面,但並不僅限於溫飽政策,還重點關注惠民政策。讓-巴普蒂斯特·柯爾貝爾執政的二十二年里,在金融方面,法蘭西王國的毛收入由八千四百萬法郎增至一億一千二百萬法郎,淨收入由三千二百萬法郎增至九千四百萬法郎;在商貿方面,法蘭西創辦的五大商業公司均由法蘭西王子持股;在外事方面,法蘭西增加了法屬西印度群島的兵力,並侵占了海地,盤踞在卡宴和加拿大,占據了路易斯安那、戈里和馬達加斯加的東海岸,在蘇拉特、金德訥格爾和本地治里建廠;在海事方面,法蘭西海員數量由三萬六千人擴招至七萬七千人,海船數量從三十艘增至一百七十六艘。讓-巴普蒂斯特·柯爾貝爾與英格蘭的沃爾特·雷利、奧利弗·克倫威爾和威廉·皮特一樣功勳卓著。法蘭西奠定了人類精神文明的基礎,構築了世界的主流道德框架,其文學、藝術和科學馳名當世。相比之下,英格蘭卻名不見經傳。 塞維涅夫人(1626—1696) 阿爾芒·讓·迪普萊西·德·黎塞留(1585—1642) 沃爾特·雷利(1552—1618) 1690年前,英格蘭與法蘭西立場相同。法蘭西的殖民地位難以撼動,而且前景可觀。法蘭西在北美開發了加拿大、阿卡迪亞和布雷頓角,坐擁紐芬蘭海岸,南據密西西比河口,從西印度群島入侵了馬提尼克島和瓜德羅普島,並占領了非洲的塞內加爾,侵占了印度半島的本地治里和金德訥格爾。曾幾何時,法蘭西群賢畢至,雄居世界,其商業與海事規模方興未艾。 第4節 第二次百年戰爭 從奧蘭治的威廉繼位,到威靈頓公爵阿瑟·韋爾斯利[3]的滑鐵盧大捷,英格蘭與法蘭西之間的戰爭使兩國人民飽受戰火之苦。約翰·羅伯特·西利教授指出,在第二次百年戰爭的一百二十七年時間裡,為了爭奪歐洲大陸以外的統治權,以英格蘭與法蘭西為首的兩大陣營交惡六十四年。法蘭西革命引發的無政府狀態打破了歐洲各國之間的平衡,王朝更迭等因素使法屬殖民地與宗主國長期處於敵對和仇恨狀態。 1661年,英格蘭人口增至約七百五十萬,法蘭西人口穩定在兩千萬左右。法蘭西歷史學家維克托·迪呂伊概述了當時的情況。他說:「路易十四統治的王國地利人和,並且擁有名臣輔佐。即使經歷了投石黨運動[4]的浩劫,法蘭西的權威也沒有受到絲毫撼動。當時,讓-巴普蒂斯特·柯爾貝爾掌握著法蘭西的財政大權,英勇善戰的盧瓦侯爵統率著法蘭西大軍。沒落的西班牙、混亂的神聖羅馬帝國、怯懦的奧地利、弱小的義大利、在查理十世古斯塔夫[5]統治下一蹶不振的瑞典,以及頹敗萎靡的荷蘭,映襯出了法蘭西的強盛。二十五年來,因為斯圖亞特王室反對在外交事務中摻雜民族主義情懷以及英王威廉三世尸位素餐,所以英格蘭的發展一直停滯不前。」 威靈頓公爵阿瑟·韋爾斯利(1769—1852) 滑鐵盧大捷 法蘭西對宗教採取了零容忍政策。1685年,新教特權被取消。於是,一部分法蘭西人被迫流亡英格蘭,因為當時的倫敦已經有三十一個天主教聖會。也有一些法蘭西人流落到了荷蘭、神聖羅馬帝國和美洲。法蘭西首相竭盡全力清除異教徒,卻沒有意識到這對法蘭西來說其實是一場災難。當時,至少有二十五萬良工巧匠不顧士兵的阻攔越過了邊境線,試圖遠離專制獨裁的法蘭西王國。法屬殖民地的監控比英屬殖民地嚴格,路易斯安那的居民並不像新英格蘭的居民那麼自由,而且法屬各殖民地禁止居民從事聖事活動。法蘭西政客曾經指出:「國王不能為了在美洲建立殖民地,將新教徒驅逐出境。」 查理十世古斯塔夫(1622—1660) 此外,法蘭西政府並不能與時俱進。歷任官員中,出類拔萃的文臣武將寥寥無幾,赤膽忠心的人更是鳳毛麟角。法蘭西專制政府或發動侵略,或防禦突襲,但疲於應付持久戰。各級官員貪污腐敗,惡跡昭著,對政府造成了致命打擊。面對與英格蘭頻發的衝突,法蘭西亟須增強海軍力量。喬治·麥考利·特里維廉曾詳細描述了1692年的拉霍格海戰。儒勒·米什萊也曾談到,英軍實力日漸強盛,法軍無法與之抗衡。歐洲各國一致認為,正是英格蘭人的無所作為延續了斯圖亞特王室的國祚。一旦堅決反對法蘭西的英王駕崩,英屬殖民地就將再次落入法蘭西人手中。路易十四為自己的後代爭奪西班牙王位,繼而引發了「西班牙王位繼承戰爭」。當時的法蘭西已經猶如西風殘照。英格蘭進退維谷,無論加入西班牙與法蘭西聯盟還是加入西班牙與奧地利聯盟,都會得罪另一方。儒勒·米什萊說:「英格蘭覬覦西屬印度群島,垂涎美洲和亞洲的貿易走私品,渴望發展商業貿易,而法蘭西卻繼承了頗有爭議的王位。」1704年至1713年,路易十四瘋狂地濫殺無辜,其罪行罄竹難書。安德魯·阿格紐爵士曾指出,英格蘭應該關注自己的海上領地,一旦西班牙的海上霸主地位被法蘭西取代,英格蘭在未來將無所建樹。馬爾伯勒公爵約翰·丘吉爾在「西班牙王位繼承戰爭」中功勳卓著。英格蘭人對國家的未來信心滿滿。 拉霍格海戰 儒勒·米什萊(1798—1874) 1713年的《烏得勒支和約》充滿濃厚的殖民利益氣息。腓力五世繼承了西班牙王位,並與法蘭西王室聯姻。然而,《烏得勒支和約》規定,西班牙不得為法蘭西提供任何海洋商貿方面的便利,但英格蘭可以每年派一艘五百噸位的商船在西屬殖民地從事大規模走私貿易。 雖然羅伯特·沃波爾竭盡全力試圖使英格蘭免受歐洲戰爭的影響,並終生致力於和平事業,但依然沒有擺脫商人們對他的厭惡。1743年,由於西班牙明確禁止開放貿易,英格蘭捲入了與西班牙的戰爭中。奧地利王位的繼承權引發了代廷根戰役和豐特努瓦戰役,基於殖民利益的法蘭西與奧地利聯盟由此建立。法蘭西與西班牙之間的秘密聯姻對英格蘭非常不利。1748年,亞琛戰役暫時休戰。儒勒·米什萊評價這場戰役說:「這場倉促而愚蠢的戰爭向人們發出了警告,即我們需要不惜一切代價實現和平。」各國海外殖民地的形勢也容不樂觀。英格蘭與法蘭西在美洲和印度的各種政策相互矛盾,局部衝突不斷。在美洲,法蘭西試圖通過堡壘連接加拿大和路易斯安那兩大殖民地,並利用大西洋和阿勒格尼山脈封堵英屬殖民地。英軍支持的弗吉尼亞殖民者在俄亥俄山谷奮力抵抗法蘭西與印第安聯軍,喬治·華盛頓時任殖民地領袖,成功地將阿卡迪亞人從聖勞倫斯趕了出去。人們可以從亨利·沃茲沃斯·朗費羅的《伊萬傑琳》中感受到這種離殤。英格蘭與法蘭西在印度的統治權問題上產生了爭議,法方代表是位高權重的貝特朗-弗朗索瓦·馬埃·德·布爾多奈、約瑟夫·弗朗索瓦·迪普萊、馬奎斯·德·比西-卡斯泰爾諾和托馬斯·亞瑟。約瑟夫·弗朗索瓦·迪普萊想要依託印度半島的土著建立印度殖民帝國,以便區別於葡萄牙和荷蘭的工廠體系,但遭到了反對,被迫做出了讓步,最後鬱鬱而終。精明的羅伯特·克萊夫和實力雄厚的東印度公司解決了卡納蒂克海岸問題。但由於缺乏資金,托馬斯·亞瑟無法開展計劃,致使法蘭西在印度殖民地的利益喪失殆盡,最後被法蘭西政府處決。貝特朗-弗朗索瓦·馬埃·德·布爾多奈鋃鐺入獄,令人惋惜。 腓力五世繼承西班牙王位 豐特努瓦戰役 第5節 威廉·皮特 七年戰爭的戰火蔓延到了歐洲大陸。1756年,聯盟戰線發生了變化。奧地利轉而與法蘭西結盟,法蘭西也以「自由與和平的歐洲」的名義支持瑪麗亞·特蕾莎。奧地利與法蘭西兩百年的敵意煙消雲散。1757年年初,英格蘭全力支持腓特烈二世推動的「自由歐洲和德意志新教運動」。五萬援軍駐紮在漢諾威和波羅的海,並在羅斯巴赫力克法軍,遣散了西里西亞的奧地利人。明登大捷後,腓特烈二世乘勝追擊,形成了新的勢力範圍,神聖羅馬帝國統一。當時的歐洲時局對英格蘭很不利。腓特烈二世四面樹敵,頻繁引發戰爭。愛德華·布雷多克在俄亥俄山谷喪生;梅諾卡島被法蘭西的地中海艦隊攻陷;直布羅陀岌岌可危;坎伯蘭公爵寡不敵眾,被迫解散了漢諾威軍隊;腓特烈二世被逐出波希米亞。切斯特菲爾德勳爵感慨道:「國將不國!」 瑪麗亞·特蕾莎(1717—1780) 回顧歷史,英格蘭還沒有出現一位像威廉·皮特這樣躊躇滿志、深得民心的首相。威廉·皮特聯合腓特烈二世對內肅清吏治,對外折衝千里。他的幹將詹姆斯·彼得·沃爾夫率兵轟炸了魁北克,羅伯特·克萊夫統轄著孟加拉灣。海軍上將愛德華·霍克與愛德華·博斯科恩分別在基伯龍和拉各斯大敗法軍。1759年,英軍捷報頻傳。1759年6月,英軍攻克了瓜德羅普;1759年9月,明登大捷,英格蘭軍艦在土倫登陸;1759年10月,英軍勇奪魁北克;1759年11月,布雷斯特軍艦以岩石和淺灘為掩體,向法軍發起了進攻。有評論寫道:「如果繼續打下去,攻打法軍就如同毆打女人一般可恥。」賀拉斯·沃波爾曾寫信給朋友道:「我們那破舊的鐘時刻準備著奏響勝利之音!我現在聽到的全是征服美洲的捷報。再見,朋友!附言:如果我們在聖誕節前攻下墨西哥,我會覆信給你。」 羅斯巴赫戰役 賀拉斯·沃波爾一針見血地指出:「事實上,法蘭西的處境非常尷尬。歷史上還沒有哪個君主制國家像它這樣蒙羞。法蘭西似乎沒有文臣武將和精甲銳兵。其內閣的行為遠比戰時的行徑更滑稽可笑。」由於法蘭西支付不起國債利息,英格蘭報紙曾嘲諷道:「巴黎的『小路易』是和平的破壞者。」 基伯龍海戰 七年戰爭在現代史上意義深遠:第一,它鞏固了普魯士王國的君主制;第二,它明確了英格蘭對印度的統治權;第三,它確定了英格蘭對北美洲的統治權。 英格蘭的豐功偉績都歸功於偉大的威廉·皮特。1778年6月3日,賀拉斯·沃波爾發表了飽受爭議的評論,他說:「我並不知道威廉·皮特的墓地所在地,也沒有那麼熱愛他,但我真正了解他!威廉·皮特領導的英格蘭堅不可摧,而且聲名遠揚。法蘭西雖然失敗了,但依然對約翰·丘吉爾、馬爾伯勒公爵和威廉·皮特心存敬畏。因此,我的批評不足掛齒。」 威廉·皮特(1708—1778) 英格蘭與法蘭西聯手向美洲殖民,進入了百年戰爭的新階段。對法蘭西海軍的供給致使英格蘭軍備銳減,陷入重重困境。1780年的英格蘭危機四伏。法蘭西與西班牙聯合艦隊圍攻了直布羅陀;駐紮在西印度群島的軍艦對英屬殖民地虎視眈眈,侵襲了加的斯的六十艘英國商船;北歐各國保持中立,全副武裝地豎起了冰牆;荷蘭的主要殖民地也掀起了抵抗英軍的熱潮,重創了英格蘭兵力;印度的穆斯林領袖海德爾·阿里威脅著英格蘭在印度的統治地位;保羅·瓊斯等走私者毀壞了英格蘭商船;愛爾蘭牢騷滿腹,議會中的反對派能言善辯。幸運的是,威廉·皮特的精神並沒有消逝。喬治·奧古斯都·埃利奧特解救了直布羅陀;沃倫·黑斯廷斯堅守著印度;喬治·布里奇斯·羅德尼征服了西班牙,在西印度群島大敗法軍。1782年,法蘭西收復了部分失地,恢復了聲望,但與1763年相比,它的海事實力依然比不上英格蘭。 喬治·奧古斯都·埃利奧特解救直布羅陀 第6節 抗擊拿破崙 法蘭西的君主制垮台後,為了爭奪歐洲霸權,英格蘭與法蘭西再次挑起了戰事。拿破崙領導的戰爭並不是殖民戰爭。霍雷肖·納爾遜成功削弱了法蘭西的海軍勢力,並反對大革命精神與拿破崙的計劃。拿破崙將目光投向了東方。1797年,義大利大捷使坎波福爾米奧恢復了和平。隨後,拿破崙轉戰埃及和地中海,攻克了英屬殖民地,並殖民印度。這是他應對英格蘭的戰略。正如德·斯塔埃爾夫人所言:「摧毀英屬殖民地是對英格蘭貿易的致命一擊。」霍雷肖·納爾遜在尼羅河流域節節獲勝,西德尼·史密斯也在阿克里攻無不克。這些戰役有效地牽制了法蘭西的力量。拿破崙憑藉《柏林敕令》重創了英格蘭。但英格蘭毫不氣餒,成功拆散了法蘭西與西班牙聯盟。1814年,英國與普魯士王國、俄國在維也納削弱了法蘭西的勢力,逐漸強大起來。英國守住了自1783年以來獲得的殖民地。 第7節 結局 回顧這場曠日持久、觸目驚心的百年戰爭,英格蘭憑藉強盛的國力與進取精神,無論是在威廉·皮特掌權執政時期,還是政權更迭、庸人治理時期,英格蘭人的家國情懷絲毫沒有減少。歷史學家對法蘭西的成敗給出了公正的評判,即法蘭西內憂外患,比英格蘭的處境更艱難,需要解決的難題也更多。在英法兩國對抗初期,法蘭西文明影響深遠,同時比英格蘭文明更強盛,但因患有先天「軟骨症」,獨木難支。英格蘭人思想自由,身強體健,而且不想統治他國,只是為了國家的繁榮興旺向外尋求合法的物質資源。 霍雷肖·納爾遜在尼羅河流域打擊法軍 西德尼·史密斯在阿克里戰勝法軍 為了爭奪殖民地和攫取商業利益,英格蘭與法蘭西之間衝突不斷。它們之間的戰爭與以往野心勃勃、劍拔弩張、血流成河的戰爭不同。弗朗西斯·培根在《論邦國的真正偉大之處》中指出,英法戰爭的精神既非野心也非激情。這與詹姆斯·艾伯拉姆·加菲爾德總統的時代宣言不謀而合,即「思想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勇士,沒有思想的戰爭僅是一場蠻夷之戰」。約翰·羅伯特·西利教授也曾說,這種曠日持久的利益爭奪戰意義非凡,為國家發展提供了廣闊的自由空間。 * * * [1]查理二世(Charles II,1630—1685),查理一世之子,英格蘭、蘇格蘭和愛爾蘭的共主。1651年9月3日,在伍斯特戰役敗北之後,他逃往歐洲。1658年,他成功復辟,實行開明統治。——譯者注 [2]即後來的英王威廉三世(William III,1650—1702)。——譯者注 [3]阿瑟·韋爾斯利(Arthur Wellesley,1769—1852),英國軍事家、政治家,曾兩次擔任首相。1815年,他在滑鐵盧戰役中擊敗拿破崙,成為英軍的最高統帥。——譯者注 [4]投石黨運動(Fronde)是1648年到1653年法蘭西王國爆發的反對專制王權的政治運動。——譯者注 [5]查理十世古斯塔夫(Karl X Gustav,1622—1660),瑞典國王(1654—1660)。——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