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世祖章皇帝實錄 · 卷之七十一

順治十年。癸巳春。正月。戊辰朔。上詣堂子行禮。還宮。拜神畢。朝謁皇太后。御太和殿。諸王、貝勒、貝子、公、文武群臣、外藩二十七旗頭目、厄魯特部落進貢使臣、上表行慶賀禮。賜宴。公主福金以下、格格以上、及大臣命婦、赴皇太后宮朝賀。亦賜宴。 ○朝鮮國王李淏、遣陪臣李燮等、表賀冬至、元旦、萬壽聖節、並進□山戊不□貢方物。宴賚如例。 ○己巳。上幸內院。遍問中書姓名。見所粘小羽子、鮑通事等罪案。上曰。善人之名固垂後世。似此惡人之名、亦垂後世。語畢。賜茶隨御午門。令兩翼內直侍衛自紫禁城西華門、轉而疾趨。有十人先至。賞首至者緞七疋。其餘以次各賞有差。又諭內院諸臣曰。前聞兵部尚書明安達禮等、受賄一事、朕甚懣焉。雖虛實尚未可知。然若輩皆素所信任之人。若受賄果真、即朕亦不能自信矣。諸臣奏曰。誠如聖諭。 ○庚午。諭三內院。朕稽歷代聖君良臣、一心一德、克致太平。載諸史冊、甚盛事也。朕自親政以來。各衙門奏事、但有滿臣、未見漢臣。頃經御史條奏。甚屬詳懇。朕思大小臣工、皆朕腹心手足。嗣後凡進奏本章。內院六部、都察院、通政使司、大理寺等衙門、滿漢侍郎卿以上、參酌公同來奏。其奏內事情、或未當者、可以顧問商酌。爾等傳諭諸臣、務體朕懷。各竭公忠、盡除推諉。以紹一心一德之盛。 ○吏科都給事中魏象樞奏言、人君御世之權、莫大於賞罰。國家察吏之典。不外乎黜陟。三年朝覲、名為大計、典甚重也。今當皇上躬親大政、首舉計典。恭請皇上面召各直省兩司等官。凡三年中國賦之盈虧、民生之利害、官評之賢否、吏議之公私、許其逐一奏陳。稱職者獎賞。不稱職者處分。儻有支吾欺飾、容科道官指名糾參。庶計典昭明、而人心鼓勵矣。下部速議。 ○掌河南道監察御史朱鼎延奏言、自古帝王致治。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邇來災異迭見、水旱頻仍。民窮財盡、尤不可不深憂而熟計者。如黃屋細旃、所以壯皇居也。而民乃有棲身無所、風雨不蔽者。願皇上居深宮而念民流離之苦。珍羞肥甘、所以適口也。而民乃有半菽不飽、枵腹堪憐者。願皇上一舉箸而思民供納之艱。貂裘錦繡、所以適體也。而民乃有百結而嗟無衣者。願皇上一服御而念民捉襟露肘、冒凍號寒之況。又有請者。滿官左右御前、時領聖諭。祈自茲以後。俾漢臣亦得隨班啟奏。皇上臨御之暇。詢民生利病、商政事得失。於泰交盛治、未必無小補也。疏入。上是其言。 ○辛未。諭內三院。近來言官條奏、多系細務。未見有規切朕躬者。朕一日萬幾、豈無未合天意、未順人心之事。良由諸臣畏憚忌諱、不敢進諫耳。朕雖不德。於古帝王納言容直、每懷欣慕。朕躬如有過失、諸臣須直諫無隱。即偶有未合、不妨再三開陳。庶得省改、力行正道希臻治平。進言切當者、必加旌獎。言之過戇者、亦不譴責。內三院即傳與大小諸臣、俾咸悉朕意。 ○壬申。授服闋庶吉士范廷元、為內翰林弘文院檢討。 ○吏科都給事中魏象樞奏言三年大計、冊報責在撫按。考察責在部院。糾拾責在科道總為澄清吏治也。查順治四年。科道拾遺、被處者甚多今值聖政方新。拾遺一節、最為緊要。不宜藉端誣罔處分。科道以負皇上求言察吏之意。得上□日據奏、四年糾拾反坐言官。有壞吏治塞言路。以後科道糾拾官員、照大計一例處分。科道官有挾私妄糾者、著吏部都察院指實參奏。 ○癸酉。順天府進春 ○免陝西莊浪、紅城堡、及洮州衛、雹災額賦有差。上幸內院。顧謂諸臣曰。向曾再三敕下都察院、令其條奏卿等所知。後複數加面諭乃至今竟一無建、白何耶又問明時票本之制如何。諸臣奏曰明時京官奏疏恭進會極門、中官轉送御覽畢。下內閣票擬。復呈御覽合則照擬批紅髮出。否則御筆改正發出。上曰。今各部奏疏、但面承朕諭、回署錄出、方送內院。其中或有差訛殊屬未便。頃者都察院糾參吏部侍郎孫承澤、通政使司右參議董復、原令交吏部議覆。乃誤傳革職。朕日理萬幾、恐更有似此舛錯者。若人命最重。儻輕重顛倒、致刑辟失宜、亦未可知。諸臣奏曰。誠如上諭。此非臣等所敢議也。唯上裁之。 ○工科副理事官三都左給事中姚文然奏言、朝廷禮待大臣。平日則遇以恩。有罪亦存其體。自古帝王典籍及會典開載、並大清律例內有議功議貴之條蓋以大臣雖有負朝廷之罪、而朝廷終不失待大臣之禮。臣見近日兵部滿漢諸大臣皆因得罪、鎖禁城門。竊以諸臣官列大僚、素蒙豢養。今值嚴冬冱寒、銀鐺被體。無論寢食艱難、日久成疾。且通衢大路、功貴大臣、免冠帶鎖、褻辱難堪。甚非所以廣皇仁而存國體也。請嗣後大臣有犯、發刑部令人看守。待審明案定、治以應得之罪。則國法聖恩、並行不悖矣。得上□日、以後滿漢諸臣、有犯貪惡重大事情、應發刑部審問者。在部守候、不必鎖拏送門。審有實據。引律擬罪奏請處分。 ○甲戌。孟春。享太廟上親詣行禮。 ○諭內三院、據定遠大將軍、和碩敬謹親王等、差內翰林國史院侍讀學士碩代、前鋒參領科爾昆奏捷雲。九年十一月十九日、大軍抵湘潭縣。賊首偽將軍馬進忠等、率領馬步兵、已遁往寶慶府。王與眾將商議。將疲弱馬匹、撥兩翼委署梅勒章京二員、又每旗章京二員、每牛錄甲兵四名、留後餧養。於二十一日、率領官兵、自湘潭縣起身。向衡州府進發。二十二日、去衡山縣三十里、前鋒遇賊哨卒、追至衡山縣。擊敗偽軍門一員。偽副將五員。馬步賊兵一千八百名。即於是夜兼程前進。二十三日、天未明、抵衡州。及明王率貝勒貝子、公、固山額真等、向前正列陣間。賊兵即至。我兵各依所對之處衡入。賊兵大敗。追殺二十餘里。斬獲甚多。得象四、馬八百二十有奇。擊敗賊兵、約四萬餘。爾衙門轉發鈔傳。 ○召集議政王大臣、內三院、滿漢九卿、命內大臣伯索尼、大學士范文程、額色黑、傳諭曰。各部院奏事、經朕面諭者、部臣識其所諭、回署錄之票簽、送內院照票批紅髮科。如此則錯誤必多。朕日理萬幾、何能記憶。前都察院參吏部侍郎孫承澤重聽、通政使司參議董復年老、原令交吏部議覆。乃傳上□日錯誤、俱革職。此尚易於改正。至於罪人生死、軀命攸關。誤免、猶可。儻一時誤殺、悔之何及。朕心惕然。今後如何始得詳明、俾無舛錯、合於大體。著定議具奏。於是諸王大臣議曰。聖諭誠然。今後各部院奏事、各臣照常面奏、候上覽畢、退。上批滿漢字上□日發內院、轉發該科。其滿洲事件、只有滿字、無漢字者、亦只批滿字。發內院、轉發該衙門。其綠頭牌奏、及口啟等事、仍依舊制。從之。 ○遣官祭太□山戊不□月將之神。 ○丙子。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傅景星奏言、自古帝王。一代之興、必有一代之制。黃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袞冕黼黻、代有不同。朝有朝服。祭有祭服。所以肅臣民而格上下也。我皇上祀天饗廟、與升殿大典。體制尚有未備。臣愚以為燕居常服、及出軍行幸、固宜從便。若遇朝祭大事。當酌古今之宜、定為一代之制。至於內外各官、蒞事臨民、亦與私居不同。宜並酌定體式、以肅觀瞻。下所司確議。 ○丁丑。調內翰林秘書院大學士洪承疇、為內翰林弘文院大學士。陳名夏、為內翰林秘書院大學士。 ○升戶部副理事官尼雅漢、額倫、金達爾漢、常格、俱為本部理事官。 ○兵部議覆、兵科給事中王廷諫疏言、盜賊恃窩主為巢窟。為窩主者、非地方豪惡、即投充莊頭也。其力足以展辯、使舉報者罹反坐之條。其勢足以庇護、使考問者獲違禁之罪。即欲嚴行搜捕、而勢有不能也。自今以後、凡拏獲賊盜、即追問窩家、既得窩家、即依律究治。如系莊頭、及投充人等、該地方官、即行擒拏解部。仍行保甲、嚴加搜捕、務靖根株。則盜賊自息矣。從之。 ○內翰林弘文院修撰麻勒吉等奏言刑罰者、乃人君懲惡勸善、治世之大權也。今屢頒恩詔、除十惡大罪外、皆與宥免。臣等以為、詔赦出於一時之喜慶。而法者所以布大信於天下也。歐陽修曰。信義行於君子。刑戮加於小人。王通曰。無赦之國、其刑必平。且從檢詔赦、除十惡不赦外。其斬絞流徒等罪、不過減等、以示恩耳。若全赦其罪。是惡人得以倖免。而受惡人之害者、反抱怨莫伸。則惡何由而懲。善何由而勸哉。請以後、凡有詔赦、俱從減等之例。則皇仁國法、並行而無礙也。下所司議。 ○戊寅。上御太和殿。賜達賴喇嘛等宴。 ○工科給事中朱允顯奏言臣前具有請開經筵一疏、禮臣覆以文華殿修成為期。竊以天下之治、由乎君德。而君德之成、本於經筵。講幄之設、歷代首重。我皇上以堯舜自期。動合古道。此時正宜好學深思、俯咨下問。伏祈敕部、不必待文華殿告成。廣選滿漢儒臣、召見便殿。朝夕考究。於經史之外、隨事詢訪。吏治何以循良。錢糧何以清楚。刑罰何以平允。制度何以美備。天下何以利而無害。百姓何以安而無危。有所開陳、即見之行事。將見聖德日隆。合天意而快人心。萬世無疆之業、在此舉也。報聞。 ○己卯。諭刑部、李應試等、以罪惡正法。其兄弟子孫親戚、皆免拏問。令改惡遷善、務為良民。爾部即行傳諭。 ○科爾沁國和碩土謝圖親王巴達禮等、以其隨從人員服色為請。理藩院以聞。得上□日、太宗皇帝時、外藩原無護衛。今不可令用護衛服色。糚蟒貂皮、概不得服。旋和碩鄭親王濟爾哈朗、會同理藩院議、外藩蒙古親王以下、公以上、隨從人。服用貂皮、猞狸猻、蟒糚緞、親王應准十六人。郡王、十二人。貝勒、八人。貝子、六人。公、四人。疏入。得上□日、不戴護衛等翎。其服色、准照在內親王、郡王貝勒、貝子公、隨從人例。 ○庚辰。命隨征多羅貝勒吞齊、為定遠大將軍。統征巢□刀湖南大軍。敕諭多羅貝勒吞齊以下、及夸蘭大以上各官曰。我朝用兵。俱以全力。克敵制勝。此爾等所悉知者。爾等此番、晝夜疾趨二百三十里、以致士馬疲勞。此大失也。嗣後諸事、悉與夸蘭大等以上、共相商酌敬慎而行。如值渠寇應分遣眾兵者、則於固山額真公韓岱、伊爾德二人內、遣一人。其一人、毋使離爾貝勒吞齊左右。此外量有分遣者、則於蒙古固山額真、護軍統領、夸蘭大內、擇可為帥者遣之。其一貝勒、兩貝子、勿遣離爾所。爾貝勒吞齊、率本旗護軍、居中而營。貝勒巴思漢、貝子扎喀納、穆爾祜、公韓岱、伊爾德、當各領護衛及親軍、同貝勒吞齊軍於一處。其提問章京馬爾泰、侍衛阿進、土雷等、宜加詳鞫。有墜馬被重創、情有可原者、執解來京。如果情無可原、棄主奔潰者、即就彼處正法。 ○敕諭護軍統領阿爾津等曰。爾等率師、可往會湖南大軍。或踵大軍所去之路。或從捷徑而行。爾等可擇便以往。既會大軍、將爾等所領敕印、付貝勒吞齊收貯。爾阿爾津、當同韓岱、伊爾德與貝勒同營。凡事共相商酌而行。 ○敕諭定遠大將軍多羅貝勒吞齊、固山額真公韓岱、伊爾德等曰。茲遣護軍統領阿爾津等、統兵往會爾軍。俟其到日、其所給阿爾津敕印、爾貝勒收貯。可令阿爾津駐爾營內。諸事與韓岱、伊爾德、阿爾津等、會議而行。如分兵他出、此三人或遣一人。或二人。須留一人、毋離爾所。 ○以故一等阿達哈哈番、兼一拖沙喇哈番索爾和子赫色、一等阿達哈哈番阿祿子碩色、三等阿達哈哈番袞儲思兄之孫噶爾麻、三等精奇尼哈番希福子祁塔特、一等阿思哈尼哈番綽貝子齊墨克圖、各襲職。 ○以故二等阿達哈哈番塞棱職、令其弟拜他喇布勒哈番索諾木襲之。合為一等阿達哈哈番、仍帶一拖沙喇哈番。 ○諭六科、朕惟內外本章、關係民生國計。豈宜遲延時日。舊例下部院等衙門本章、六科逐月註銷。立法甚善。今六部等衙門、速完者固有之。久延者亦不少。如往年部臣稽遲欽件、朕察出罰治。而科臣竟不預行摘參。又不具奏認罪。已職不盡、何以糾人。著六科將六部都察院從前奉上□日應銷事件、挨順年月、各造清冊進呈。以後逐月造冊進呈、俱照舊例、嚴行註銷。應催完者催完。應摘參者摘參。務使各衙門承行事件、刻期註銷。其行各督撫按者、亦定限報完。必內無留滯。外無推諉。庶職掌不負。政治有裨。若瞻徇容隱、罪必不宥。 ○升詹事府詹事薛所蘊為內翰林弘文院學士。太僕寺卿黃熙允、為刑部右侍郎。 ○升衛輝府知府沈奕琛、為河南按察使司副使彰衛懷河興屯道。真定府同知胡士梅、為河南按察使司僉事、開歸南汝興屯道。 ○工科都給事中劉顯績奏言、自古帝王。左史記言。右史記動。期昭示當時、垂法後世。我皇上種種美政史不勝書。乞仿前代設立記注官。凡有詔諭、及諸臣啟奏、皇上一言一動、隨事直書、存貯內院。以為聖子神孫、萬世法則。報聞。 ○辛巳。上幸內院閱會典、問大學士范文程等曰。凡定各項條例、會典可。備載否。文程等奏曰。備載。上覽吏部覆重犯塔八未獲疏問大學士陳之遴、陳名夏曰。黃膘李三、一小民耳。廷臣畏憚、不敢舉發、其故何也。陳之遴等奏曰如訐奏其事、皇上睿明、即行正法、誠善。儻宥其死、則訐奏之人、必隱受其害、是以畏而不敢言耳。上曰。身為大臣、見此巨惡、不以奏聞。乃瞻顧利害、豈忠臣耶。之遴不能對。是日、賜內院滿漢大學士、六部漢尚書宴於中和殿奏滿漢樂。 ○壬午。順天府、舉行鄉飲酒禮。 ○癸未。宴達賴喇嘛等於太和殿。賜金器、彩緞、鞍馬等物有差。 ○鄖陽撫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趙兆麟、以病乞歸允之。 ○甲申。禮部奏言、凡外藩部長客臣、初次來京、間有奉上 □日令親王郡王筵宴者。今達賴喇嘛初次來京、諸王應否筵宴得上□日、達賴喇嘛一行、諸王依次設宴、就彼館舍款之。 ○乙酉。上幸內院、謂大學士洪承疇、范文程、額色黑、甯完我、陳名夏、陳之遴等曰。頃亂法被誅之黃膘李三、一細民耳而住居之外復多造房屋、每間修飾整齊、其故何也。承疇對曰。其修造房屋、分照六部。或某部人至、或自外來、有事於某部者、即延入某部房內。上曰。以一細民、而越分妄行如此。故天使之敗。致他案發覺、得置於法耳。又曰。凡人惡貫滿盈、不久自敗。因言及固山額真譚泰曰。可惜。朕亦嘗寵愛之、但渠行事僣越、是亦自殞其軀也。 ○丙戌。升福建提標中軍副將侯全、為延平府城守副將 ○以內翰林秘書院大學士陳名夏、充纂修太宗實錄總裁官。 ○以多羅額駙內鐸、為議政大臣。 ○降補原任戶部左侍郎戴明說為河南布政使司右參政、分守汝南道。 ○大學士范文程等奏言、治天下首在用人。內而部院卿寺。外而總督撫鎮、皆佐皇上經理天下之大臣也。今奉上□日會推、諸臣敢不公慎。但頃刻商酌、勢難詳確。況拘於資格品序。其中有堪任乾有不堪任者。勢不得不用一人。及用後壞事、又諉以會同推舉竟無任其咎者。臣等竊謂與其取定於頃刻、何如掄備於平時。乞敕部院三品以上大臣、各舉所知。不論滿漢新舊不拘資格大小、不避親疎恩怨取真正才守之人、堪任何官。開列實跡。疏名保舉。各具專本奏聞。一官可舉數官。數官可舉一官。皇上將所舉姓名。匯置御前。不時召對、察其議論。核其行事。並視其舉主何如人。則堪任與否早在聖鑒中矣。遇有缺出、公同會推開坐職名、並保舉官姓名、請皇上簡用。若用後。稱職、量其效之大小、保舉官加以優典。若不稱職、亦量其罪之大小、保舉官議以連坐。此法實行、則內外皆得真才、而天下無有不治者矣從之。 ○丁亥。刑部奏言九年十一月內、臣部奉上諭。凡有以冤枉叩閽、朕令議奏者、爾部必執原議。其復控情節竟不准理。如前者以戶部啟心郎布丹之罪、復令再議。乃偏執如故。及觀其案卷、擬罪實屬太過。諸如此類、朕於爾部、大失所望。欽此。隨經臣部查得前處分巴哈納等一案、未經分別赦前赦後。嗣布丹叩閽、已經覆議。巴哈納等亦應覆議。奉有俞上□日。臣等議得巴哈納、應復所革覺羅。碩詹、車克、王國光、止應各罰銀五十兩。削一拖沙喇哈番。復其一拜他喇布勒哈番。兼一拖沙喇哈番。及贖身銀兩。祝世允、止應罰銀五十兩。給還贖身銀兩復職。碩色還其拖沙喇哈番從之。 ○戊子。上幸御馬廠。閱視馬匹。觀睿王、及一等侍衛巴哈之甲冑。謂大學士范文程等曰。兵器固不可不備。然戈甲雖備亦不可徒恃軍威。軍威雖盛、而德政不足以合天心、順民望、亦不可也文程奏曰。誠如上諭。 ○達賴喇嘛奏言、此地水土不宜身既病、從人亦病請告歸。上命議政王貝勒大臣會議具奏。尋議、喇嘛、原系特召當詢其情事。其言宜於我則從。不宜於我則已。儻不一加詢問、使喇嘛含慍而去。則外國喀爾喀、厄魯特必叛。一議、不宜詢問喇嘛。若詢之而不用其言、喇嘛當益含慍而去。我朝荷天之佑。征服各處、以成大業。當年並無喇嘛也。喇嘛既系特召。當賜以金銀緞幣、酌封名號、給之冊印。不加詢問為便。奏入。上曰。不必詢問事情、止令部臣往諭喇嘛、所云水土不宜良是。但我等始至、亦嘗以水土不宜而病。後乃相宜。今喇嘛既來、且留此。從容往代噶。待草青時、更召外藩王貝勒等、與喇嘛相會。 ○己丑。遣廣西道監察御史白尚登、巡按湖南。山東道監察御史蘇銑、巡按山西。 ○庚寅。以兵部尚書金之俊、為都察院左都御史。升工部左侍郎劉昌、為本部尚書。 ○補原任登萊巡撫朱國柱、仍以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撫治鄖陽、提督軍務。 ○贈大學士希福太保。蔭一子中書舍人。諡文簡。立碑。 ○予故一等阿思哈尼哈番綽貝祭、立碑如例。 ○壬辰。補原任內翰林秘書院編修卓彝原官。 ○升工科左給事中姚文然、為兵科都給事中。轉戶科右給事中周之桂、為刑科左給事中。補原任工科給事中許作梅、為吏科給事中。改授庶吉士郭一鶚、為吏科給事中。周曾發、為戶科給事中。季開生、為禮科給事中。林雲京、為刑科給事中。 ○增設吏部驗封稽勛二司員外郎、各一員。 ○癸巳。上幸內院、閱吏部大計疏、謂大學士范文程等曰。貪吏何其多也。此輩平時侵漁小民、當茲大察之年。亦應戒慎。文程奏曰。彼平居未仕時、亦知貪吏不可為。一登仕籍、則見利智氏矣。上曰。此由平素不能正心之故也。苟識見既明、持守有定、安能為貨利搖奪。眾皆頓首稱善。 ○更定多羅貝勒以下、及品官□山戊不□支俸祿。宗室貝勒、銀二千五百兩。固山貝子、一千三百兩。鎮國公、七百兩。輔國公、四百兩。一等鎮國將軍、三百兩。二等鎮國將軍、二百七十五兩。三等鎮國將軍、二百五十兩。一等輔國將軍、二百二十兩。二等輔國將軍、二百兩。三等輔國將軍、一百七十五兩。一等奉國將軍、一百五十兩。二等奉國將軍、一百二十五兩。三等奉國將軍、一百兩。奉恩將軍、七十五兩。異姓一等公、七百兩。二等公、六百八十五兩。三等公、六百六十兩。一等侯、兼一拖沙喇哈番、六百三十五兩。一等侯、六百一十兩。二等侯、五百八十五兩。三等侯、五百六十兩。一等伯、兼一拖沙喇哈番、五百三十五兩。一等伯、五百一十兩。二等伯、四百八十五兩。三等伯、四百六十兩。一等精奇尼哈番兼一拖沙喇哈番、四百三十五兩。一等精奇尼哈番、四百一十兩。二等精奇尼哈番、三百八十五兩。三等精奇尼哈番、三百六十兩。一等阿思哈尼哈番、兼一拖沙喇哈番、三百三十五兩。一等阿思哈尼哈番、三百一十兩。二等阿思哈尼哈番、二百八十五兩。三等阿思哈尼哈番、二百六十兩。一等阿達哈哈番、兼一拖沙喇哈番、二百三十五兩。一等阿達哈哈番、二百一十兩。二等阿達哈哈番、一百八十五兩。三等阿達哈哈番、一百六十兩。拜他喇布勒哈番、兼一拖沙喇哈番、一百三十五兩。拜他喇布勒哈番、一百一十兩。拖沙喇哈番、八十五兩。固山額真、尚書、一百八十兩。梅勒章京、侍郎、一百五十五兩。甲喇章京、理事官、一等侍衛、一百三十兩。牛錄章京、副理事官、二等侍衛、一百五兩。拖沙喇哈番品級官、三等侍衛、八十兩。護軍校、驍騎校、他赤哈哈番、六十兩。七品等官、四十五兩。八品等官、四十兩。其祿米照俸銀、一兩支給一斛。 ○大計天下大小官員、副使劉應錫等、九百六十九員。各革職、降調、致仕有差。 ○乙未。補原任江西道監察御史李森先原官。 ○裁廣東廣州、肇慶、二府捕盜通判。 ○諭禮部、聞滿洲、蒙古、漢軍、漢人、及諸色人等。年當幼少。皆踢石球為戲。本朝平素學習藝業。騎射之暇、旁涉書史。各該旗牛錄、及包衣牛錄、即行嚴禁。 ○丙申。上幸內院、閱通鑑、至唐武則天事。謂大學士范文程、額色黑、甯完我、陳名夏等曰。唐高宗、以其父太宗時之才人為後、無恥之甚。且武則天種種穢行、不可勝言。又問上古帝王、聖如堯舜、固難與比倫。其自漢高以下、明代以前、何帝為優。對曰。漢高、文帝、光武、唐太宗、宋太祖、明洪武、俱屬賢君。上曰。此數君者、又孰優。名夏曰。唐太宗似過之。上曰。豈獨唐太宗、朕以為歷代賢君、莫如洪武。何也數君德政、有善者。有未盡善者。至洪武所定條例章程、規畫周詳。朕所以謂歷代之君、不及洪武也。文程等奏曰。誠如聖諭。 ○太子太保工部尚書張鳳翔、以年老致仕。命馳驛歸里。 ○升山東兗州府知府白秉真、為本省按察使司副使、兼右參議兗青等處興屯道。濟南府同知戴聖聰、為本省按察使司僉事管布政使司右參議事、濟東等處興屯道。 ○復設揚州府西河船政同知。 ○丁酉。萬壽節、遣官祭太廟、福陵、昭陵。 ○遣官祭東嶽、城隍真武之神。 ○是日上御太和殿。諸王、貝勒、文武群臣、上表、行慶賀禮賜宴畢命學士圖海、召大學士陳名夏至。上問天下何以治、何以亂、且何以使國祚長久。名夏對曰。皇上如天、上心即天心也。天下治平惟在皇上。皇上欲致天下治平、惟在一心。心乎治平、則治平矣。上曰。然。其道如何。名夏奏曰。治天下無他道、惟在用人。得人則治。不得人則亂。上曰。然得人如何。名夏奏曰。知人甚難、然所以知之亦易。今誠於群臣中擇素有德望者、常賜召見訪問。則天下人心鼓舞、無不欲宣力效能者矣。上又曰。唐朝家法、保以甚丑。名夏奏曰。由太宗家法未善、故致女主擅國、禍亂蔓延。然貞觀政治、可比隆三代、惟能用人故耳。上又曰。黃膘李三、為民大害。諸臣畏不敢言。鞫審之日、甯完我、陳之遴、默無一語。叔和碩鄭親王詰責之。之遴始雲。李三巨惡、誅之則已。儻不行正法、之遴必被陷害。觀之遴此言。豈非重身家性命乎。名夏奏曰。李三雖惡、一御史足以治之。臣等叨為朝廷大臣、發奸摘伏、非臣所司。且李三廣通線索、言出禍隨、顧惜身家、亦人之恆情也。今皇上日召見臣等。滿漢一體、視如家人父子。自今以後諸臣必同心報國、不復有所顧惜矣。上又曰。人君之有天下、非圖逸豫乃身。當孜孜愛民、以一身治天下也。若徒身耽逸樂、又安望天下治平。惟勤勞其身以茂臻上理、譽流青史、顧不美歟。然朕雖勤於圖治、豈遂無過失。專賴卿等、匡其不逮。儻朕躬有過、慎勿諱言。名夏奏曰。皇上寵眷諸臣、常加誡諭、人心大不同於曩時。況臣受皇上厚恩豈甘緘默。但恐指陳過當耳。上又曰。李三、孑然小民何以官民皆憚之。名夏奏曰。李三、誠非大害。官民果實畏之。蓋都城五方雜處、如李三者、尚不乏人。今日一李三正法、明日又一李三出矣。李三與各衙門胥役、結納最廣。故使人皆憚之。其要莫如拔本塞源、令人皆凜凜不敢效尤。彼李三者、何足論也。上曰。李三一小人。勿謂朕屢言及之。朕之所以屢言者、欲諸臣改心易慮。有所見聞、即行陳奏耳。朕自今以後、不復更言李三矣。又曰。治天下大道、已略言之。更言其小者、如喇嘛豎旗動言逐鬼。朕想彼安能逐鬼、不過欲惑人心耳。名夏奏曰。皇上此言、真洞晰千載之迷。嘗謂有道之世、其鬼不靈。光天化日、豈有逐鬼之事。上又曰。朕思孝子順孫、追念祖父母、父母、欲展己誠、延請僧道盡心焉耳。豈真能作福耶。名夏奏曰。若果有學識之人、必不肯延僧道。為此者、多小民耳。以其愛親之誠、故聖王不禁。上曰。爾可將朕言、傳諭陳之遴、甯完我、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