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教徒的詩人李白及其痛苦 · 序

在我的心目中,李白是有一個活潑潑的清楚的影子在那裡的。把這一個活潑潑的影子寫下來,就是這本小書。 這原是我要合併起來寫的關於中國五個大詩人(屈原、陶潛、李白、杜甫、李商隱)的一部大書的一部分,所以這小書中也時時以他們五個人作為對照。——屈原、陶潛、杜甫、李商隱,是同樣在我心目中有著活潑潑的清楚的影子的;我也一定把他們像寫李白這樣寫下來。 現在我請求讀者的是,假若你根本不看這本書,我當然沒有話說,如果你看,我希望順次序看,而且不要跳著看,小地方也要看,引的詩更要看。為什麼呢?因為本書是一篇整個的有機的長文故。小地方,也關連著整個的意義。施賁格勒(Oswald Spengler)不是從些小地方看文化的形態學麼?我們何嘗不可從小地方看詩人的生命流露?其次,假若你有興致,我又願意你一次看下去。 在我新近又重自校正了一遍之後,我很愛這本小書了,你可以看出這是一句心裡的話。我之愛,是因為其中有著活潑潑的清楚的李白!我仿佛給李白拍了一個照似的,我覺得相當真,所以我情不自禁地有點沾沾自喜。 我們常讀到外國很好的批評文學,那末親切,有時像家常。——自然,在家常之中,總有銳利的透視,耐人尋味的風趣。難道不能同樣寫中國詩人嗎?為什麼一寫起來,就總老氣橫秋呢?這是我不解的。考證,我不反對,考證是了解的基礎。可是我不贊成因考證,而把一個大詩人的生命活活地分割於餖飣之中,像饅頭餡兒。與考證同樣重要的,我想更或者是同情,就是深入於詩人世界中的吟味。這些話,我不敢說我做到,可是我是這樣希望,這樣想法。 書中引詩以繆本為主,有時參以王琦輯注本。 謝謝餘仲年教授,他對這本書有著興致,又由他得以出版! 二十八年十一月十九日,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