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晉江縣誌 · 卷之二 建置沿革志【星野氣候附】

粵自淮海書於內《禹貢》,閩蠻著於《職方》,福省處寰宇東南,溫陵又處諸郡東南,伊古以來,建置非一。至唐開元六年通志、《閩書》作八年。析州置縣,而晉江之名以立。宋太平興國六年,祈東鄉置惠安,而晉江之域以定。前冠七縣,今首五邑,聲華文物,爭雄海內,於晉代為衣冠之避地,於歷朝為衣冠之名區,肇錫嘉名,垂光樂土。其為沿革,乾隆間,□□析其詳,縣舉其要,間增一二,已自瞭然。至於星野不專屬乎彈丸,氣候不偏囿於片壤,既無近今之異,可為舊貫之仍,或概依原文,或略訂前說,所以撫五辰而凝庶績,可考而知矣。志沿革,附星野氣候。 晉江縣隸福建泉州府首邑,為山海要地。 古《禹貢》揚州域。按夏時閩省雖未明列版圖,而《禹貢》稱淮海惟揚州,晉江濱海,為揚州域。 周初為七閩地。《周禮》:職方氏所掌,東南有七閩。 春秋戰國為越地。句踐王越,閩屬焉。及楚滅越,越之子孫流播閩中,或為君長,謂之「百粵」。 秦為閩中郡地。始皇並天下,分三十六郡,後平「百粵」,復置四郡,以閩為閩中郡。 西漢為閩越王國地。句踐之役,曰無諸者,從諸侯滅秦,又佐漢滅楚,高祖封為閩越王。其後子孫屢相攻殺。武帝以閩越地險阻,數反覆,徙其民於江淮間,虛其地為會稽郡地,其民逃亡不遷者聚為冶縣。 東漢分屬南部都尉地。建武間,光武分冶縣為東南二部都尉,東部為臨海,南部為建安。獻帝建安初,以南部置建安、侯官、南平、漢興等五縣,其一未詳。泉為侯官縣地,屬南部。按府志,侯官兼福、興、泉、漳地。 後漢屬吳建安郡地。漢後主景耀三年,吳析侯宮,置建安郡,領九縣:增東安、昭武、將樂、東平、建平,改漢與為吳興,並舊建安、侯官、南平為九。泉為東安縣地,屬建安。 晉分屬晉安郡地。太康三年,析建安郡,置晉安郡。析縣屬建安者六:吳興、東平、建陽、將樂、邵武、延平。屬晉安者八:原豐、宛平、同安、侯官、羅江、晉安、溫麻、新羅。晉安即今福州也,泉地屬焉。 宋為晉平郡。泰始四年,改晉安為晉平。 齊仍為晉平郡。《齊書》:武帝封江陵公子懋為晉安王是也。今晉地之屬晉安郡者仍然。 梁分屬南安郡地。天監中,析晉安郡,置南安郡。地兼今興、泉、漳,其治在今南安縣。 陳昇晉安為閩州,又改為豐州,轄南安郡。永定初,升晉安郡為閩州,領建安、南安二郡。光大元年,又改閩州為豐州。 隋開皇九年,改豐州為泉州,改南安郡為縣。泉州之名本此。然仍是今之福州,以建安、南安二郡為縣屬焉。南安仍兼今興、泉、漳地。後復改為閩州,又仍為建安郡,析置南安縣。大業初,改泉州,復為閩州。三年,改閩州為建安郡,領閩縣、建安、南安、龍溪四縣。今晉江地又屬昔建安之南安縣中。 唐武德元年改建安郡為建州。今晉地又屬昔建州之南安縣中。後復為泉州,又分置武榮州,轄南安縣,州治在縣。五年,析南安縣,置豐州,領南安、莆田二縣。六年,改建州復為泉州。貞觀九年,省豐州,以南安、莆田二縣屬泉州,即福州也。嗣聖間,析泉州之南安、莆田、龍溪,置武榮州。聖歷二年省。久視元年復置。景雲二年,改舊泉州(即福州也)為閩州,以武榮州為泉州,屬閩州都督府。自此以後,始為今之泉州矣。而晉江地猶在南安縣中。開元六年(通志、《閩書》作「八年」),析南安東南地,置晉江縣,泉州徙治焉,領五縣。晉江縣之建始此。隆慶府志云:刺史馮仁智以州治無縣,故請置。以其地臨晉江,故取為名。按州領晉江、南安、莆田、龍溪、清源五縣,則兼有今興化、漳州地,而晉江亦兼今惠安地。天寶元年,改泉州為清源郡。清源縣改為仙遊縣。乾元元年,改清源郡復為泉州。由是析侯官、尤溪二縣各一鄉置永泰縣。又析永泰之歸義鄉置歸德場,為今德化地。既又析南安之西南四鄉置大同場,為今同安地。析南安之西北二鄉置桃林場,為今永春地,析南安之西二鄉置小溪場,為今安溪地。乾寧四年,以泉州屬威武軍。先是,光啟二年,光州人王潮略地至泉,克之,福建觀察使陳岩表潮為泉州刺史。景福元年,潮克福州。潮卒,乾寧四年,唐以福州為威武軍,授潮弟審知節度使,泉州屬焉。 五代後晉開運四年〔一〕,南唐升泉州為清源軍,領九縣。先是梁開平三年,封審知為閩王。審知卒,次子延鈞弒其兄延翰自立,因僭稱帝國,號閩。後晉開運元年,閩將朱文進弒閩王延曦,據其位,署其黨黃紹頗為泉州刺史。州將留從効討黃紹頗,奉審知孫繼勛為泉州刺史。四年〔二〕,南唐李璟乘亂滅閩,從效執繼勛送金陵,自領泉漳留後。南唐升泉州為清源軍,以從効為本軍節度使。是時改德化隸焉。至周顯德二年,以小溪場置清溪縣,武安場置長泰縣。合晉江、南安、莆田、仙遊、同安、德化、永春為縣九。 宋太祖建隆初,改清源軍為平海軍。是時從効以清源軍稱藩於宋。三年,從効卒,子紹鎡嗣,其將陳洪進執紹鎡歸之於江寧,推副使張漢思為留後,尋幽而代之,奉表於太祖。太祖改清源軍為平海軍,授洪進為本軍節度使。太平興國二年,復為州,屬威武軍。是時洪進納土,改武寧軍節度使,留京師奉朝。請洪進之子文顯以團練使知軍州事,自是無敢有專制境內者。六年,析晉江東鄉十六里置惠安,割所屬莆田、仙遊為興化軍,長泰歸漳州。泉州始領七縣。首晉江,次南安、同安、德化、永春、安溪、惠安,為縣七也。景炎元年,蒲壽庚反,與知州田真子以城降元。 元至元〔三〕十五年,升泉州為泉州路總管府,領錄事司一、縣七。大德元年,立福建平海行中書省,以泉州為治所,轄諸州。二年,改泉州為泉寧府。三年,改行中書省為宣慰使元帥府,尋皆罷。 明洪武元年,始定為泉州府,罷錄事司,屬福建布政司,仍領七縣。按至正十七年,元賽甫丁阿迷里可叛,據泉州,官軍討平之。二十一年,回寇那兀納作亂,又據泉州。回寇平,陳友定尋攻泉州,陷之。明命湯和討陳友定,平之,始定泉州府雲。 國朝因之。晉江附郡城為七邑首縣。至雍正十二年,永春別升為州,而割德化屬焉,晉江猶弁冕四邑,地大物稠,蓋東南澤國之保障也。 星野 星野之分,本於《周禮》,掌自保章,以星土星土雲者,星所主之土也。辨九州之地,所封封域,謂所封中之封域也。皆有分星,以觀妖祥,事至重也。閩為古越地,查郡志所引說分野者,或專言斗,或專言女,或兼言牛女,無容悉述。竊以為言必宗諸經,事必驗其往。今按《堯典》曆象日月星辰,以辨九州星土,自有分屬不差者。蓋以日月所會之辰,分周天之度為十二次,而二十八宿各有所附。星紀一辰,為丑宮之次,而鬥牛二星附焉。鬥牛之星麗於天,吳越之土奠於地,了如指掌,是其宗諸經者然也。又按《史記·天官書》載,越之亡,熒惑守斗,是歲閩越徒民江淮。《唐書·天文志》載,景福元年,有星孛於鬥牛,占曰:「越有自立者」。是時,王潮起於泉中,觀其妖祥,果有足憑,是其驗於往者然也,而閩疆之星野定矣。至泉郡之隸於閩省,晉邑之隸於泉郡,所分何星?即《周禮》所謂所封封域,皆有分星者。然觀鄭注云:州中諸國中之封域,於星亦有分焉。其書亡矣。堪輿雖有郡國所入度,非古數也。今其存而可言者,十二次之分也。是鄭康成因書亡無稽,亦第據星紀之次,辨吳越而分鬥牛,余不能推也。則今晉邑之隸於泉,亦止得以閩省之主星紀分鬥牛者概之,惡能辨其細分乎?天高星遠,渺茫雖窺,姑存以俟知者。 氣候 有星野必有占驗。風雨寒暑之占,皆氣候所在,而政事由此出焉。聖王在上,風雨節,寒暑時,《洪範》所載,休徵其最著者。日月循冬夏之行,箕畢協風雨之好。誰司民牧,可勿省諸?泉在省東南,氣候與福、興、漳略近,而比延、建、汀、邵寒減而暑多。晉又在郡東南,氣候與南、惠、同相去不遠,而比安溪較為和煦。即一邑之內,亦似西北寒而東南暖。第東南濱海,盛氣吹扇,大風隨時鼓盪。西北負山,濕雲流沛,暴雨不時淋漓。而西北地窄,東南地寬,溫燠多於寒冷,雖隆冬亦不甚栗烈;膏雨少於颶風,雖融春或苦於亢旱。有時風勢挾雨而來,連綿不止,則暑可變寒;有時暑氣侵寒而至,鬱蒸必泄,則風可致雨。是皆地氣之所為,而天時亦因之有變。地下多泉,故萬戶可井;地煖不凍,故三冬無冰。土田得泉而宜稻,利冠百苗;稻穀得暖而欣榮,歲收兩季。木不松柏而鮮彫,村民何知寒歲?花如桃李漸舒萼,僻地早得陽春。非有深山窮谷,亦無瘴氣煙嵐。惟當春夏交際,梅雨連旬,牆壁流汗,几案生毛,蘊藏之物,內自變態,一失曬晾,則將朽腐而不可救。至若冬春之月,時作颶風,因風可以卜雨。冬月雨在颶風後,春月雨在颶風前,鄉民占驗,亦多不爽。要之節候宜氣撫五辰,以康庶事司牧職也。堂上奏薰風之曲,郊外興陰雨之歌,豈不休歟! 田家歲時占驗並風雨雜占(附,從府志抄錄): 元日喜晴,天陰,東北風主大熟。立春日同。又俗自元日順數至八日止:一雞、二犬、三豬、四羊、五牛、六馬、七人、八谷,若其日天色晴明,則所屬之物蕃育,否則災。立春後下霜,不出三日便雨。 天誕日有雨,凡遇神誕之日多有雨。 上元日,朝占百果,午占晚禾,晚占早禾,皆欲晴明。諺云:「雨打元宵燈,早禾一束稾。」驚蟄前雷發聲,主多雨。諺云:「未驚蟄先發雷,四十九日雲不開。」「三月三日聽鼃聲,午前鳴,高田熟,午後鳴,低田熟。」唐詩云:「田家無五行,水旱聽鼃聲。」春天氣候其變最易,乍晴乍雨,頃刻不同。如晨起晴,食頃即雨,晨起雨,食頃即晴,往往皆然。春天播種之時,遇北風則禾爛根不生,多黃萎。 春月天氣陰寒主雨,愈寒雨愈不住。冬月天氣溫暖主雨,愈暖雨愈不休。諺云:「春雨寒,冬雨暖。」春雨在颶前,冬雨在颶後。 春天欲雨則西北山頭霧障,冬天欲雨則東南海口雲密。諺云:「春看山頭,冬看海口。」立夏及小滿日俱宜雨,諺云:「立夏不下,高田莫粑。小滿不滿,芒種莫管。」凡四月初一至初四日俱喜晴,若雨則早稻歉收。初五有雨則主歲豐。諺云:「七日雨,果子荒。」言妨果也。「八日雨,破池塘。」言水漲也。「九日雨,再起倉。」言多谷也。 是月二十六日宜北風。諺云:「南風吹過北,有錢糴無谷。北風吹過南,無錢也去擔。」芒種前遇壬,謂之入梅。此時氣候融液薰蒸,磚地汗出,几案潤生,無日不雨,衣服食品之物最易陳腐。至夏至後遇庚出梅方止。 夏至在五月中則谷賤。諺云:「夏至在月頭,一喫一邊愁。夏至在月中,愁殺糶谷翁。」是日又宜雨,為秋熟之兆。 五月十三日關帝誕,若雨,名關刀水,早稻多空粒不實。 六月初三日有雨則多雨。諺云:「六月初三雨,七十二雲頭。」小暑大暑皆不宜雨,諺云:「小暑雨,餓死鼠。大暑雨,餓死牛。」六月十二日常北風,農人最忌之。是日無風,則風不害稼,極准。 是月多暴風,謂之風痴。如得雷鳴,則不患。諺云:「一雷止三痴。」夏間久雨大水,須轉兩南風晴明。若轉東南風晴明,不出數日依舊大水。 夏夜星密主熱,夜晴而見閃電,謂之熱閃。在南主久晴,在北主有雨。諺云:「南閃千年,北閃眼前。」夏秋間久雨,若變東南風即占大水。蓋東南風則雨吹入諸縣深山之中,無處滲泄,山水齊出,溪流暴漲,加以逆潮,則水淹入郡城。如遇潮退,溪漲歸海,即不患。 夏秋間夜靜不風,一天星斗閃爍搖動,明日必風。 立秋若在六月終,則早禾反遲。諺云:「六月立秋要到秋,七月立秋不到秋。」七夕多有微雨,俗謂之天孫淚。 中秋月亮,主冬稻豐收。 中秋陰雲不見月,次年元宵必雨。諺云:「雲蔽中秋月,雨打元宵燈。」 重陽日不宜雨。諺云:「重陽無雨一冬晴。」 霜降日下雨,冬稻白秕歉收,晴明則結實有收。 九月驟寒飛霜太早,謂之青霜,冬稻忌之。 立冬日及十月朔日不雨,主一冬和暖。諺云:「十月初一晴,柴炭土樣平。」以後又宜雨。諺云:「十月雨連連,高山也是田。」是月二十六日若晴,則晴彌月,風亦然。 冬至雨,除夕晴。冬至晴,除夕雨。諺云:「干冬至,濕年兜。」冬至若在十一月上旬,歲暮寒;在中旬,冬及春皆和暖,在下旬,寒在春後。冬至前米價高,後必賤;低則反貴。諺云:「冬至前米價長,貧兒受長養;冬至前米價落,貧兒轉蕭索。」大寒小寒日雨雪,損牛羊。 臘月念四日多有風,正月初四日多有雨,俗名送神風,迎神雨。 冬月三日風,則三日下霜,又三日和暖,歷驗皆然。凡氣候常寒之時或過於溫暖,南風薰蒸,郁而不達,地下生濕,人服單衣,則天時必變,立轉北風,大雨滂沱,頃刻化而為寒。暑月若炎熱太甚,氣帶津汗,風寂不動,午後西北方雲起,雷雨交作,勢如傾盆。若久不雨,又無雷鳴,氣帶乾燥,風來如火燒肌,黃雲片片飛越,則必有暴風害稼、殺果、拔木、髮屋,俗名風痴。物極則變,必然之理也。 日暈主雨,月暈主風。月暈看何方有缺,則此方風來;若圓而無缺,亦主多雨。占書云:「月暈若無門,半夜雨沉沉。」然惟秋冬月最多主風,春夏月暈則主雨。 日將入有赤霞薄繞之,已而散為日腳者,主風。雲細細滿天如魚鱗狀者,亦主風。 日入後起青白光數道,東西亘天,惟夏秋間有之,俗呼青白路,主來日酷熱。 日出早主雨,晏主晴。此言久雨之時,正當天明,雲忽一掃而卷,即日光出,所以言早,少刻必雨。言晏者,日出之後,雲漸漸開也,必晴。皆驗無差。 久雨未晴,忽於當午見日,少頃雲即復布,其雨更甚。 凡久雨,晚後雲開,西邊返照爽朗,則來日必晴。 清晨下雨,雨必不多。黃昏下雨,則雨連夜不停。五更雷鳴,亦主大雨。 凡虹長半天,一頭掛南入海,主大水。兩頭俱在東北掛山,主食禾稼。 中天有斷虹,無首尾,長一丈或數尺者,主大風雨,俗名破帆風。 稻當開花時,有虹見,或午間遇西北風,夜間閃電,主谷不實。又似雨非雨,時下數點,皆主蟲。 早稻將熟之時,宜烈日,不宜陰雨。或每日有西北雨,雨過日曬,禾亦易熟。冬稻將熟之時有雨,則其谷愈實。諺云:「春稻頭戴火,穩稻水淋尾。」凡果實之類與五穀相消長,荔支、楊梅太多則是歲荒歉。諺云:「山頂紅,地下空。」 凡晴天之時,日入後滿天紅霞如絲如縷,不作大片者,主明日陰雨;若成片,則晚霞主晴,朝霞主雨。 鳴鳩有還聲者謂之呼婦,主晴;無還聲者謂之逐婦,主雨。 家雞宿遲,主陰雨。母雞負雛,謂之雞馱兒,主雨。 觀鵲巢以占一歲風之大小,驗獺窟以占水之高下。 蝦蟆鳴,主雨。 天將雨則蟻出穴,負土成封。 海嘯主風。礎潤主雨。 〔校注〕 〔一〕五代後晉出帝石重貴「開運」只有三年(公元九四四至九四六年)。此處有誤。 〔二〕李璟滅閩,應是閩恭懿王(王廷政)天德三年乙巳(公元九四五年)。即後晉開運二年。 〔三〕「至正」疑為「至元」之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