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的奴隸制度 · 結語

「這又是那種說教：一方面要摧毀現存的秩序，卻不用另外的一種取代它；另一方面是鼓吹無為的老一套的說教。」許多人讀過本文之後都會這樣說。「政府的活動不好，土地占有者或者企業主的活動也不好，社會主義者和無政府主義的革命者的活動同樣也不好，也就是說，現有的一切實踐活動都不好，只有那種模糊不清的道德精神活動才是好的，而這種活動把一切歸結為完全的混亂和無所作為。」我知道，許多嚴肅的和真誠的人會這樣想或這樣說。 最使人感到不安的是在沒有暴力的情況下私有財產的不受保護，因為每個人都可以隨便從別人那裡拿取他所需要或只是他所願意要的東西，而不受懲罰。習慣於用暴力保護私有財產和人身的人們感到，沒有這種保護會出現經常的無秩序狀態，所有的人相互間會爭鬥不休。 用暴力保護私有財產不會減弱，而會加強無秩序的狀態。這一點我在別的地方已經談過了，在這裡不想再重複。但是，也可以退一步說，就算是在沒有保護的情況下可能造成無秩序的混亂狀態，那麼人們既然明白了他們所遭受的災難的原因，他們又該怎麼辦呢？ 如果說我們明白我們由於酗酒而患病，我們就不能夠再繼續飲酒，指望靠適量地飲酒來改善自己的狀況，或者是一邊服用目光短淺的醫生給我們開的藥，一邊還繼續飲酒。 對待社會的病症也是這樣。如果說我們明白我們患病的原因是由於一些人對另一些人行使暴力，那麼就不能以這種辦法來改善社會的狀況，即繼續保持存在的政府暴力，或者增加新的，即革命的、社會主義的暴力。在沒有清楚看到人們災難的基本原因以前，這樣做尚有情可原。但是，一旦確切無疑地弄清楚了人們是由於一些人對另一些人行使暴力而受苦，那麼還繼續舊有的暴力或者加進新的暴力，都不可能改善人們的狀況。對於酒精中毒症的患者來說只有一種解救的方法，就是戒酒，消除疾病的原因。同樣，要想使人們擺脫惡劣的社會制度，也只有一種方法，就是禁止暴力，剷除災難的原因，禁止個人的暴力，禁止鼓吹暴力，禁止對暴力進行任何辯護。 為了使人們擺脫他們的災難，這是唯一的方法。不僅如此，之所以必須使用這種方法，還因為它是符合當代每個單個人的道德法則的。既然當代的人明白任何用暴力對私有財產和人身的保護，只有靠屠殺的威脅和屠殺才能達到，他就不能捫心無愧地享用靠屠殺或屠殺的威脅獲得的東西，也就更不能參與屠殺或屠殺的威脅了。因此，為了使人們擺脫他們的災難所要求的，也正是為了滿足每個單個人的道德感情所需要的。所以對每個單個人來說，就不可能有任何懷疑，為了普遍的幸福，為了實施自己生活的法則，他都應該不參與暴力，不為暴力辯護，並且不利用暴力。 * * * [1]羅伯特·歐文（1771—1858），英國空想社會主義者。這段話是作者從莫里森·大衛遜的《辛勞的分析》一書轉引的。 [2]約翰·羅斯金（1819—1900），英國資產階級倫理學家和藝術理論家。這段話是作者從他的《威尼斯紀念碑》中引出的。 [3]1普特約合16.38公斤。 [4]指一八六一年俄國進行的農奴制改革。 [5]指生產資料。下同。 [6]見卡·馬克思：《資本論》第一卷第二十四章。 [7]即愛德華·貝拉米。見P339注①。 [8]克魯伯公司是德國一家生產軍火的公司，創建於一八一一年。 [9]卡爾·約翰·羅德別杜斯（1805—1875），德國經濟學家和社會學家。 [10]指一九〇〇年巴黎舉辦的萬國博覽會。 [11]尼古拉·瓦西里耶維奇·果戈理（1809—1852），俄國著名作家，著有《死魂靈》等。 [12]拉丁語：公理萬歲——讓世界毀滅吧。 [13]拉丁語：文明萬歲——讓公理毀滅吧。 [14]拉丁語：文明萬歲——讓公理毀滅吧！公理萬歲——讓文明毀滅吧。 [15]亨利·喬治，見P175注①。 [16]指一八九八年美國和西班牙的戰爭。在這次戰爭中，美國占領了古巴，並把菲律賓變成自己的殖民地。 [17]南非的一個省，盛產黃金和鑽石。這裡指的是一八九九年開始的「英布戰爭」，這是一次殖民者為奪取這裡的霸權而進行的戰爭。 [18]指沙俄侵略中國、鎮壓義和團起義的罪行。 [19]威廉二世（1859—1941），德國的末代皇帝。 [20]德文報紙名：《無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