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定的智慧 · 回歸靈魂的清澈

李叔同 《淡定的智慧》
生活中的我們常常在浮躁中丟失了自己,在誘惑中辨錯了方向,在名利相爭中離內心越來越遠……與其茫然四顧,不如在紛擾的人生路上駐足片刻,調整好呼吸,聆聽自己真實的內心,只有這樣,你才會更淡定,才能讓內心清澈如初,生命才能重新調整平衡。 做真實的自己 敢於順從內心的人是真實的,敢於承認錯誤的人是勇敢的,有一顆真實而勇敢的心,你才是真正的自己。 弘一法師曾指點聽他講佛的人說,「若失本心,即當懺悔。懺悔之法,是為清涼。」 懺悔不是叫你天天想已做的事,這個錯了,那個錯了,如再這樣想就是再造罪,每想一次即再造一次。已做的過失知道了,以後不再做叫懺悔,至於究竟圓滿徹底的懺悔就是念一句阿彌陀佛,不懷疑,不夾雜,不間斷,五逆十惡的罪業都能徹底剷除,怎能不清涼呢? 如果要獲得內心的清涼,回歸真實的本性,做真實的自己,除了懺悔外,還要懂得原諒,不懂得原諒的人總是糾纏於一些小事兒,從而錯失了自己的本性。 朱友峰是一位虔誠的居士,為了趕到大佛寺參加早課,天剛破曉,他就捧著鮮花及供果趕到了寺院,可是剛踏進院門就與迎面而來的香客撞了個滿懷,鮮花和水果散了一地。 朱友峰看著散落在地的東西,心疼地說:「是誰這麼冒失,撞翻了我的貢品,一定要給我一個交代。」 香客看著盛怒的朱友峰說:「我又不是故意的,幹嘛那麼兇巴巴的!」 朱友峰見對方絲毫沒有道歉的意思,於是提高了嗓門說:「你的態度太氣人了,今天沒有個說法別想離開。」 於是,他們爭吵起來,後來甚至相互謾罵。 爭吵之聲驚動了廣圄禪師。於是禪師循聲找到了他們,並問起爭吵的緣故。 聽完他們的敘述後,廣圄禪師解勸道:「莽撞自然不應該,但是不接受道歉同樣不對,能夠相互包容對方的過失,尋找自己的缺點並誠心接受別人的道歉,才是智者的舉止。」 原諒是善的本心,這位居士與香客的爭吵就錯失了兩人的本心。弘一法師在講述本心時就說,本心即禪宗講的真如本性,教下講的菩提心,《大乘起信論》講的直心、深心、大悲心,《觀經》講的至誠心、深心、回向發願心,儒家講的誠意、正心。大乘佛法通常講的四弘誓願、六度——布施心、持戒心、忍辱心、精進心、禪定心、般若心,這都是大乘菩薩的本心。淨宗所講的清淨心、平等心、覺心是本心。就淨宗總括來說就是一句阿彌陀佛心。這個心要是失掉,立刻就要懺悔。真心悔改,心地即清涼。 居士與香客的爭執沒有任何意義,只是讓他們的心境更加繁雜,離真實的自己越來越遠。所以,如失本心當即刻懺悔,內心沒有繁雜才會清涼,清涼之心才能保持堅定,我們才找到真實的自己。 跟隨內心的感覺 當我們面臨多重選擇時,總是左右衡量,反覆對比。其實當你權衡不下時,必定是在為取捨而煩惱,然而真正剔除煩惱的根本就是跟著自己內心的感覺走,只有這樣,你才選擇了心靈的寧靜,這就是你真正想要的東西。 弘一法師在講經時說,「泥塑木雕的佛菩薩像只是一個象徵,能啟發我們的本性,所以見到佛要尊重。」《華嚴經》說:「一切眾生本來是佛。」《無量壽經》說:「一切眾生皆成佛。」所以隨順供養尊重承事一切眾生就是隨順供養尊重承事諸佛。 現在問題來了,假如這個眾生無惡不作,思想行為都是違逆本性的,也要隨順嗎?佛在世時弟子們已經代我們請示,佛說不可以隨順,善行善事應隨順,惡行惡事不隨順。見其作惡,以真誠慈悲心勸導之,如其不聽即隨他去,不再說,佛法稱之為「默擯」。 曾經有一個小沙彌問無名禪師:「大師,您曾經教導我們要慈愛,普度眾生,如果是大惡之人,那麼還要超度他嗎?」 禪師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拿起筆在紙上寫了一個「我」字,並故意將字寫的正反顛倒。他指著字問小沙彌:「你看看,這是什麼?」 小沙彌看了看說:「這是個字,只是字寫反了。」 無名禪師問道:「這是一個什麼字?」 小沙彌說:「這是一個『我』字。」 無名禪師繼續問道:「那麼這個寫反的『我』字到底算不算字呢?」 小沙彌想了想說:「不算字。」 無名禪師繼續追問說:「那既然不算字,又為什麼說是個『我』字呢?」 小沙彌愣在那裡,不知該如何作答。 無名禪師說:「正寫是字,反寫也是字,你認得它是反寫的『我』字,是因你心裡認得那是反寫的『我』字,相反,如果是你原本不認識的字,就算是我寫反了,你也無法辨認出來,只怕別人告訴你反寫的『我』,遇到正寫的,你倒要說是反寫的了。」 小沙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無名禪師接著說道:「同樣的道理,好人是人,壞人也是人,最重要的是你要認得人的本性。當你認得惡人的時候,依然會立刻將他的善惡分辨出來,並喚出他的『本性』,本性明了,就不難普度了。」 禪的藝術是表達平等的精神,宇宙平等,一切事理平等。善人要度,惡人也要度,我們要平等地對待他們,越是惡人,更要拿出慈愛來感化他們醒悟,讓他們棄惡從善,得到解脫。 當然,如惡人惡事一時難度,隨他而去,有一天他將行至邊緣,那個時候,你的度化將從他心中閃現。佛度人,是度人心,心念轉則行為轉,只有跟隨內心的感覺,人們才能找到真正的自己。 讓心靈不迷失 怨起於心,結於心,所以當了於心。以一顆淡定的心去面對一切惹人煩惱的事兒,以一種低姿態與那些惹你煩惱的人擦身而過,抬手相讓只為求一份簡單,不要沉迷於那些繁雜的小事兒而忘了自己真正想要什麼。不要迷失了一路走來的方向。 弘一法師教誨:「嗔是三毒之根,煩惱起於嗔心,起了嗔心必與眾生結怨。平時對人、對事、對物常犯此病,必須深自悔責。為什麼自己智慧不開,功夫不得力沒有進步,其主要原因即是貪嗔痴未斷。」 除上述教誨外,大師在給善友們講經說佛時也曾提到:「《華嚴經》是佛對法身大士所說,菩薩立志存心是自度和度他,如還有嗔心,結怨於人,則自度和度他的目標就達不到了。對於多嗔的人,佛菩薩在想,『此人慾求菩提,為什麼還會生嗔心與人結怨?』這與他的心愿恰恰顛倒,有嗔心即不能斷煩惱,也不能解脫得自在。」 有一個小和尚最近感覺異常苦惱,因為他覺得師兄師弟們老是在背後說他的壞話,所以即使是在念經的時候內心也煩躁不安。 終於,小和尚無法忍受這種痛苦,來向師父哭訴:「師父,師兄師弟們常常說我的壞話,中傷我,不論我走到哪裡,都有人在背後對我指指點點,這讓我無比羞愧。」 師父雙目微閉,輕輕地說:「是你自己說別人的壞話,為什麼賴給師兄師弟呢?」 小和尚一聽急了,跺著腳說道:「師父,我沒有說別人的壞話,是他們胡亂猜忌。」 小和尚不服氣。 「不是他們胡亂猜忌,是你自己胡亂猜忌。」 「他們無中生有。」 「不是他們無中生有,是你自己無中生有。」 「師父為什麼這麼說?我管的都是自己的事啊!」 「說壞話、亂猜忌、管閒事,那是他們的事,就讓他們說去,與你何干?你不好好念經,領會佛法,老想著他們說壞話,不是你在說壞話嗎?老說他們亂猜忌,不是你在亂猜忌嗎?老說他們管閒事,不是你在管閒事嗎……」 小和尚茅塞頓開。 「世上本無事,憂人自擾之」,所有的煩惱都來自於嗔心未斷。 凡人要斷嗔心,就要保持淡定,走自己的路,做自己的事,心如止水,以不動治百動。保持沉默,再大的毀謗和中傷都會不攻自破。嗔心不起,心靈就不會迷失,這是大智慧。 心開闊你才從容 人們常常開玩笑說,別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然而我們還是很在意。我們會對某些人恨之入骨,其實這種恨是對自己的束縛,你恨他與否對他並無影響,但恨卻在你心裡,所以剔除對別人的恨實際上是剔除自己心中的恨。沒有恨心境才開闊,心境越開闊你就越從容。 弘一法師自入佛門以來,把一切眾生都看作佛,他曾教化世人:「心中有佛性,眾生皆為佛,其效果生平等心。有人問我如何修平等心,我說你家裡一定有佛堂供有佛像,把你最恨的人寫一長生牌位供在佛像旁邊,每天香花供養他如佛。他說這樣不行,我見到他就討厭。此乃功夫不夠,應再用功修,幾時見到此人不覺討厭,還要尊敬他,自他平等,心就清淨了。清淨、平等、覺是三而一,一而三,一個得到了,其餘兩個也得到了。」 宋代大文豪蘇東坡,堪稱中國文壇上的奇葩。他有一個相知甚篤的方外之交,名叫佛印。平日裡,二人在佛學、文學上總會相互切磋,所以難免會發生爭執,但每次都是佛印占上風,蘇東坡心裡自然不是滋味,在心裡暗暗尋思,想讓佛印下不了台。 一天,蘇東坡和佛印相對坐禪,蘇東坡計上心頭,問佛印:「你看我坐禪的姿勢像什麼?」 佛印神情嚴肅地答道:「像一尊佛。」蘇東坡聽了之後暗自竊喜。 之後,佛印反問蘇東坡:「那你看我的坐姿像什麼?」 蘇東坡毫不猶豫地脫口而答:「一堆牛糞!」佛印微微一笑,雙手合十,念了一聲:「阿彌陀佛!」 蘇東坡回家後,很得意地向妹妹蘇小妹炫耀今天發生的事情。蘇小妹聽完原委後,不以為然地說:「哥哥!你今天輸得最慘!因為佛印六根清淨,心中全是佛,所以眾生在他眼裡皆是佛,而你卻恰恰相反,因為心中有污穢,所以才把佛印看成是牛糞。」 聽完蘇小妹的此番話,蘇東坡羞愧不已。 腳下的地勢不同,眼界就會不一樣,有些人,總是喜歡夜郎自大,看不到自己的缺點。強中自有強中手,在現實生活中千萬別像故事中的蘇軾一樣,把輸贏看得太重。有人跟你爭執,你就讓他贏,這個贏跟輸,只是眼界的不同而已。 最通透的智慧 絲毫必爭,己對人錯,是很多人對某些事情的第一反應。但有時候吃虧是福,這福說的就是智慧,是一種大氣。人只有大氣才能達到心境通達,心境通達是一種通透的智慧,這種智慧能讓你擺托心靈上的束縛。何必在乎別人怎麼看,何必去跟別人解釋你為何代人受過,修煉心境就是修煉人生。 弘一法師在和他的善友們溝通時,一向主張多審視自己的言行。在講解經文時他曾提到:「應代一切眾生受加毀辱。惡事向自己,好事與他人。」 事實上生活中有些人是本著這個原則去做的,但往往有時候人們缺乏修為,無法堅持到最後。 有一位紳士,急著去處理一些事情,但是在途經一座獨木橋時遇到了麻煩。 到了獨木橋之後,紳士剛上橋走了幾步,就看到橋的對面來了一個孕婦。於是紳士很禮貌地退了回來。 孕婦過了橋後,紳士再次上橋,急忙向對岸趕去,但是走到橋中央時,一個挑著兩大擔柴火的樵夫匆忙地迎面走來,紳士什麼也沒說,又退了回來,讓樵夫過了橋。 有了這兩次的經歷,紳士在上橋之前,等了幾分鐘,橋對面確實沒有人時,才又上了橋。上橋之後,紳士迅速地向橋對面趕去,眼看著馬上就要過橋了,誰知這時候,橋對面趕來了一位推著獨輪車的農夫。 紳士覺得自己馬上就要過橋了,而且已經讓過兩個人了,不應該再讓了,於是摘下帽子,非常有禮貌地向農夫說道:「尊敬的先生,你看我馬上就要下橋了,能不能先讓我過去呢?」 農夫生氣地說:「難道你沒有看到嗎,我正急著去集市呢!」兩人協商不妥,於是爭吵起來。 這時候,河上駛來了一葉小舟,舟上坐著一個胖和尚,於是二人同時叫住和尚,讓和尚來評評理。 和尚兩手一合,看了看農夫問道:「你真的那麼著急過橋嗎?」 農夫說:「我真的很著急,晚了怕趕不上集了。」 和尚說道:「既然你那麼著急趕時間,為什麼不給紳士讓一下路呢?只要你稍微讓一下,紳士過去了,你不就可以早點到集市了嗎?」 農夫無話可說,但還是不願意讓路。這時,和尚對紳士說:「你為什麼要讓農夫給你讓路呢,僅僅是因為你快到橋頭了嗎?」 紳士感覺到非常委屈,辯解道:「在此之前,我已經給兩個人讓過路了,如果這樣一直讓下去的話,我可能永遠也過不了橋。」 和尚反問道:「那你現在過去了嗎?你既然給那麼多人讓了路,給農夫再讓一次又何妨呢,既然過不了橋,至少應該保持紳士風度啊,你何樂而不為呢?」紳士聽了,慚愧地低下了頭。 其實在生活中,我們讓一讓別人又有何妨呢?做人不能太自私,如果總是從自己的觀點出發,不去考慮別人的感受,人與人之間永遠都不可能和解。所以,我們在為人處事的時候,不要看別人的罪惡和過錯,要多審視自己的言行。 《梵網經》是大乘菩薩戒經,也是一個大部頭的經。傳到中國來只把其中之一品翻譯過來,即心地戒品,上卷講心地觀法,下卷講戒律。學做菩薩有一個很重要的條件,要能承受代眾人之毀辱。一切過錯自己承擔,好事讓與別人,可以消除我們無始劫以來的貪嗔罪業,這與世間人恰好相反。如非真正覺悟,很難做到,一定要在日常生活中鍛煉。 獲得真正的價值 貪婪是人的本性,只是對於不同的人來說,貪心的輕重也不相同。很多失敗在貪念初起時就已經註定,所以去除貪心是為了讓你的內心更純淨,內心越純淨目標越明確,因此你想要的真正價值——無論是精神上的,還是物質上的,都將來到你的面前。 弘一法師在講佛時提到貪字,就用經書中的話告誡人們:「離貪嫉者能淨心中貪慾雲翳,猶如夜月,眾星圍繞。」 佛家擅長以故事讓人領悟佛法勸誡,對於貪婪,讓我們跟隨大師的指點,一起來看看貪心的結果如何: 有一個年輕人,頗有些才華,對各類技藝都有涉獵,但是真正的學業卻一塌糊塗,一直沒有太大的長進。 萬般無奈之下,他去請求禪師為他指點迷津。 禪師聽完他的敘述後,微笑著說:「施主路上辛苦了,我安排人為你準備齋飯吧!」 禪師吩咐人在桌子上擺滿了各種不同花樣的齋飯,而且很多是年輕人未曾見過的。 開始用齋後,年輕人揮動著筷子想嘗盡每一道菜的味道,所以用齋完畢後,他吃得非常飽,甚至有一些腹脹。 飯後禪師問他:「你都吃出了什麼味道?」 年輕人摸了摸肚子,很為難地說:「百種滋味都有,我已經無法分辨,只覺得肚子撐脹。」 禪師笑了笑,又問:「那你現在是否舒服呢?是否滿足了呢?」 年輕人回答道:「現在我很難受。」 禪師笑了笑,不再說話。 第二天一早,禪師帶著年輕人一同去登山。當他們爬到半山腰的時候,年輕人發現那裡有很多稀奇的小石頭,於是一邊走,一邊把自己喜歡的石頭放入口袋中。很快,他的袋子便被裝得滿滿的,他已經背不動了,但是又捨不得丟掉。 禪師看到他氣喘吁吁的樣子,生氣地說:「該放下了,你背這麼重的東西,怎麼能登到山頂呢?」 年輕人望著那未曾到過的山頂,頓時徹悟,立即拋下袋子,邁著輕盈的步伐繼續前進。 人生在世,不能夠貪戀任何事物,要學會放棄,只有學會放棄,生活才會更加輕鬆,才能向更高的人生頂峰衝刺。 其實一切眾生大的煩惱是貪嗔、嫉妒。佛在一切經論中常常勸我們把貪、嗔、痴三毒煩惱斷掉,這是修行的根本。心中有三毒才遇到外面的毒害,假如心中無三毒,喝毒藥如飲甘露,因心內無毒,它不起作用。 若遇毒蟲咬傷,應生慚愧心。民國初年,印光大師住的房中有臭蟲、跳蚤、蚊蟲等,都不驅除。小侍者欲為大師清理,大師不許,並說:「我的德行不夠,留著它們叫我改過自新。」大師七十歲以後,所住的房間沒有一個臭蟲或跳蚤。 大師是做一個樣子給我們看,他可以做到,每個人都可以做到。晚間沒有浮雲,可以看到星星月亮清清楚楚,這可以用來比喻人若離開貪嫉,則心中清淨,見事不逡。 修一顆清淨心 欲望是人的一種自然之性,也是最大的誘惑。兒女情長的欲望讓人承受心智的折磨,金錢利益的欲望讓人迷失原有的銳利。無欲則剛,修一顆清淨無欲之心,情感便能坦然,利益才可長久。弘一法師在講到生死二字時曾有論斷:「生死是大事,能真正知道了生死才算是一個覺悟的人,如不知生死,學任何法門都脫離不了輪迴。」就法門來說,一律平等並無高下。貪是貪愛,欲是欲望,嗜是嗜好。在這個世間,還貪愛這樣,貪愛那樣,想離開娑婆就難了。我們生生世世都在修行而沒能出三界,仍在輪迴,就是因為貪慾嗜味。 「若不離開,如養冤家,一生修行全落空。」這個偈子就是我們生生世世的寫照,始終沒有離開辛苦。特別在這個時代,第一,同修貴精不貴多,志同道合,真修實練,不是人多湊熱鬧。第二,道場重實質,有學風道風,不重形式,香火鼎盛沒有用。第三,修行在修清淨心,其他神通感應都不重要。 慧遠禪師的修行之路便無求無欲,非常專注。慧遠禪師年輕時喜歡四處雲遊,二十歲那年,在行腳途中,他遇到了一位嗜煙的路人,兩個人結伴走了很長一段山路。在休息的過程中,那位路人送給了慧遠禪師一袋煙,慧遠禪師非常高興,欣然接受了路人的饋贈。後來,他們談得很投機,那人便送給他一根煙管和一些菸草。 與路人分開之後,慧遠禪師心想:「這個東西實在令人舒服,肯定會打擾我禪定,時間長了的話,一定會養成壞的習慣,所以還是趁早戒掉的好。」於是就把路人送給他的煙管和菸草悄悄放到了路旁。 過了幾年,慧遠禪師又迷上了研究《易經》。那個時候剛好是冬季,天氣非常寒冷,他給師父寫信,索要一些禦寒的衣服,但是冬天都已經過去了,他仍舊沒有收到師父寄來的衣服。於是,慧遠禪師便用《易經》為自己算了一卦,結果得知那封信根本沒有送到師父手裡。 慧遠禪師心想:「《易經》占卜這麼準確,如果我沉迷於此的話,又怎麼可能全心全意地參禪呢?」之後,他便放棄了對《易經》的研究。 後來,慧遠禪師又迷上了書法和詩歌,每天專研,小有所成,竟然博得了幾位書法家和詩人的讚賞。但是他仔細一想:「我又偏離了自己的正道,再這樣下去,我很有可能成為一名書法家或詩人,而不是一位禪師。」 從那以後,慧遠禪師不再舞文弄墨、習字賦詩,而且放棄了一切與禪無關的東西,一心參悟,終於成為了一代著名的禪宗大師。 欲望可以是推動人們向上的力量,也可以成為主宰人們墮落的源頭,所以,一定要克制自己,不要為欲望所驅使。這樣內心才能更清淨,才能更好地致力於自己所努力的方向和目標。一路上不為外物所惑動、所引誘,才能成就自我的追求。 心靈的皈依 人生幾十年只在瞬息之間,糾纏於蠅營小事中卻忘了生命無常。其實,有時候生命很脆弱,脆弱到我們沒有任何的準備去承受它的生死,所以在活著的每個瞬間,就要活出真正的自己,不拘束於他人如何看待,不受制於浮華聲色與金錢利益。一旦確定了內心的想法,就去嘗試和行動。 弘一法師比喻說,「人命無常,如閃電之剎那生滅。」《金剛經》也說:「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乾闥婆城是幻象,非真實。世間萬法無常,如執著有我有常就痛苦了。起心動念,順自己意思,生歡喜心;不合自己意思,生嗔心。不知道一切事都是假的,一場夢而已。 弘一法師看破一切幻想,為了追求內心的寧靜與真實,他選擇了出家。面對眾人的不解,大師自述了出家的起因: 導致我出家的因素有很多,其中不乏小時候的家庭薰染,而有一些應該歸功於我在浙江師範的經歷。那種忙碌而充實的生活,將我在年輕時沾染上的一些所謂的名士習氣洗刷乾淨,讓我更加注重的是為人師表的道德修養的磨鍊。因此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清靜和平淡,一種空靈的感覺在不知不覺中升起,並充斥到我的全身,就像小時候讀佛經時的感覺,但比那時更清澈和明朗了。 民國初期,我來到杭州虎跑寺進行斷食修煉,並於此間感悟到佛教的思想境界,於是便受具足戒,從此成為一介「比丘」,與孤燈、佛像、經書終日相伴。如果談到我為何要選擇在他人看來正是名聲鵲起、該急流勇進的時候出家,我自己也說不太清楚,但我記得導致我下定出家決心的是我的朋友夏丐尊,他對我講了一件事。他說他在一本日本雜誌上看到一篇關於絕食修行的方法,這種方法可以幫助身心進行更新,從而達到除舊換新、改惡向善的目的,使人生出偉大的精神力量。他還告訴了我一些實行的方法及注意事項,並給了我一本參考書。我對此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總想找機會嘗試一下,看看對自己的身心修養有沒有幫助。這個念頭產生後,就再也控制不了了,於是在當年暑假期間我就到寺中進行了三個星期的斷食修煉。 修煉的過程還是很順利的。第一個星期逐漸減少食量到不食,第二個星期除喝水以外不吃任何食物,第三個星期由喝粥逐漸增加到正常飲食。斷食期間,並沒有任何痛苦,也沒有感到任何的不適,更沒有心力憔悴、軟弱無力的感覺。反而覺得身心輕快了很多、空靈了很多,心的感受力比以往更加靈敏了,並且頗有文思和洞察力,感覺就像脫胎換骨了一樣。 斷食修煉後不久的一天,由一個朋友介紹來的彭先生,也來到寺里住下,不成想他只住了幾天,就感悟到身心的舒適,竟由主持為其剃度,出家當了和尚。我看了這一切,受到極大的撞擊和感染,於是由了悟禪師為我定了法名為演音,法號是弘一。但是我只歸依了三寶,沒有剃度,成為一個在家修行的居士。我本想就此以居士的身份住在寺里進行修持,因為我也曾經考慮到出家的種種困難。然而我一個好朋友說的一句話讓我徹底下了出家為僧的決心。 在我成為居士並住在寺里後,我的那位好朋友,再三邀請我到南京高師教課,我推辭不過,於是經常在杭州和南京兩地奔走,有時一個月要數次。朋友勸我不要這樣勞苦,我說:「這是信仰的事情,不比尋常的名利,是不可以隨便遷就或更改的。」我的朋友後悔不該強行邀請我在高師任教,於是我就經常安慰他,這反倒使他更加苦悶了。終於,有一天他對我說:「與其這樣做居士究竟不徹底,不如索性出家做了和尚,倒清爽!」這句話對我猶如醍醐灌頂,一語就警醒了我。是呀,做事做徹底,不乾不淨的很麻煩。於是在這年暑假,我就把我在學校的一些東西分給了朋友和校工們,僅帶了幾件衣物和日常用品,回到虎跑寺剃度作了和尚。 有很多人猜測我出家的原因,而且爭議頗多。我並不想去昭告天下我為何出家。因為每個人做事,有每個人的原則、興趣、方式、方法以及對事物的理解,這些本就永遠不會相同,就是說了他人也不會理解,所以乾脆不說,慢慢他人就會淡忘的。至於我當時的心境,我想更多的是為了追求一種更高、更理想的方式,以教化自己和世人! 弘一大師追求的是一種更高的理想和內心的歸屬,世間芸芸眾生,每一個人都在上下求索,你想要得到內心的清爽與純淨不一定要像大師一樣皈依佛門,但要有勇氣追求自己的真實理想。 保持通靈的心境 性情是一種修養和內涵,人的修養越高,就越淡定從容,也就不會輕易發作。發脾氣是一種情緒的發泄,發泄情緒並不能真正解決問題,反而阻礙了真正的智慧,所以,想要不失智慧,就要提高境界,保持理性。 弘一法師用佛語教化世人說:「一念嗔心起,百萬障門開。」又說:「火燒功德林。」火為嗔恚之火,一發脾氣,功德就沒有了。功德與福德不同,功德是定慧,一發脾氣,定就失掉了,跟著慧也沒有了。福德不會失掉。名聞是榮譽,為社會大眾所尊重讚嘆者,雖有好名聞,也會被嗔恚所破壞,因為人不喜見也。 佛家教化世人不要有嗔恚之心的故事也頗為多見,白隱禪師是日本江戶時代有名的禪僧,從不追逐名利,終生住在鄉下的小廟裡,以著作和說法來渡化眾生,培養出了很多名僧,如東嶺圓慈、峨山慈棹。 一次,一個武士慕名前去拜訪白隱禪師,見了面後,武士恭敬地問白隱:「禪師,你所描述的地獄和極樂之說到底是真實的呢,還是憑空虛構的呢?如果是真實存在的,能否帶我參觀一下呢?」白隱禪師聽後,沉默了幾分鐘,突然破口大罵,而且用語極其惡毒。對於這種突髮狀況,武士非常震驚,沒有想到一向德高望重的白隱禪師會如此粗俗,但他還是以一個武士應有的修養克制著自己內心的怒火。但是,白隱禪師似乎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而且越來越過分,甚至嘲弄武士的劍連只老鼠都砍不死。武士終於忍無可忍,拔出腰裡的佩劍刺向白隱禪師,並罵道:「你真是豈有此理,我誠懇地來求教,你怎麼可以出口傷人,如此羞辱我呢?」 殺氣騰騰的武士用劍尖指著禪師的鼻子,一步步把禪師逼到了角落裡。白隱禪師退到柱子後面,面不改色地說:「你不是要我帶你參觀地獄嗎?現在你不是已經看到了嗎?這就是地獄。」聽了白隱禪師的話後,武士一愣,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明白了禪師的良苦用心,連忙扔掉劍,跪在地上道歉:「對不起,禪師!剛才是我魯莽失態了!請你原諒。」白隱禪師微微一笑,說道:「這就是極樂!感覺到了吧!」 事實上極樂世界和地獄就在每個人的心裡,一念之間,你可以身處極樂世界也可以身處地獄,關鍵是看你怎麼對待人生。 如果人人都能夠處處忍耐克制,消除自己嗔恚的劣根,善待他人,與人和睦相處,我們生活的世界就是極樂;如果斤斤計較,事事與人為難,爾虞我詐,相互攻擊陷害,我們的世界就只能是地獄。所以,我們一定要以一顆善良的心來面對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