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 · 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卷二百三十四
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卷之二百三十四
洪武二十七年八月戊辰朔,福建泉州府地震。
辛未,詔免河南府祥符、陽武、封丘三縣水災田租。時三縣之田連三歲為河水暴決浸沒,有司不以言。上聞之,即遣官核實,免其租,且切責三縣官吏坐視民災之罪。
壬申,以湖廣全州及灌陽縣隸廣西布政使司。
癸酉,詔有司免輸明年桑穰。先是,以造鈔歲買浙江、河南、北平、山東及直隸鳳陽諸府桑穰為鈔料,民間不免伐桑以供科索。至是,上以其不便於民,恐妨蠶作,故免之。
甲戌,命安陸侯吳傑、永定侯張銓等率致仕武官往廣東訓練沿海衛所官軍,以備倭寇。
置廣東青藍守御千戶所。
乙亥,遣國子監生及人材分詣天下郡縣,督吏民修治水利。上諭之曰:「耕稼,衣食之原,民生之所資,而時有旱澇,故不可已無備。成周之時,井田之制行,有瀦防溝遂之法,雖遇旱澇,民不為病;秦廢井田,溝洫之制盡壞,議者遂因川澤之勢引水以溉田,而水利之說興焉。朕嘗令天下脩治水利,有司不以時奉行,至令民受其患。今遣爾等往各郡縣集吏民,乘農隙,相度其宜,凡陂塘湖堰可瀦蓄以備旱熯,宣洩以防霖潦者,皆宜因其地勢修治之,毋妄興工役,掊克吾民。」眾皆頓首受命,給道里費而行。
丁丑,遣官釋奠於先師孔子。
戊寅,祭大社、大稷。
癸未,以尹清為駙馬都尉,尚第十四皇女含山公主。
乙酉,遣官祀歷代帝王。
給神策等衛軍士二十一萬七千餘人布絹六十一萬八千餘疋。
丙戌,祭太歲、風雲雷雨、岳鎮、海瀆、山川、月將、城隍諸神,遣官祭旗纛。
陝西階文千戶張者等叛,命右軍都督府左都督寗正為平羗將軍,會都督僉事徐凱,率陝西、成都衛兵討之。初,秦州衛令者親率本所軍往兩當聽調,者不聽,命衛遣人逮之,者遂與千戶趙原吉等率所部八百餘人伐木遮道,據守文縣及打江、牛頭關等處,道梗不通。事聞,遂命正等率兵一萬八千餘人往討之。
詔禁用銅錢。時兩浙之民重錢輕鈔,多行折使,至有以錢百六十文折鈔一貫者,福建、兩廣、江西諸處大率皆然,由是物價涌貴而鈔法益壞不行。上乃諭戶部尚書郁新曰:「國家造鈔,令與銅錢相兼行使,本以便民。比年以來,民心刁詐,乃以錢鈔任意虧折行使,致令鈔法不行,甚失立法便民之意。宜令有司悉收其錢歸官,依數換鈔,不許更用銅錢行使,限半月內,凡軍民商賈所有銅錢,悉送赴官,敢有私自行使及埋藏棄毀者罪之。」
戊子夜,天鳴。
庚寅,新建京都酒樓成。先是,上以海內太平,思欲與民偕樂,乃命工部作十樓於江東諸門之外,令民設酒肆其間,以接四方賓旅。其樓有鶴鳴、醉仙、謳歌、鼓腹、來賓、重譯等名,既而又增作五樓,至是皆成。詔賜文武百官鈔,命宴於醉仙樓。
癸巳夜,太陰犯軒轅,熒惑犯積薪。
丙申,禮部主事蓋霖以事系獄,其父伏闕言:「霖以菲才受任,觸犯國法,罪當大辟,雖死莫贖,但臣年老,父子之情有所不忍,願以次男從軍,以贖其死。」上憫其言,特宥之。
是月,以大理寺左寺丞馬文彧為刑部郎中。
九月戊戌朔,浙江布政使司右布政使楊允、左參政羅鍾、右參政李文華、湖州府知府王禎俱以事被逮。上以其罪非貪墨,俱宥之,復其官。歸安縣丞高彬亦連坐,耆民詣闕言:「彬在任公廉,未嘗以事擾民,民得安業。今坐死系獄,乞加寬宥。」上以其得民心,即詔釋之。
乙巳夜,熒惑犯鬼宿。
青州府日照縣民江伯兒以母病,割脅肉,食之不愈,乃禱於岱嶽祠,誓云:母病癒則殺子以祀神,既而母病,愈竟殺其三歲子以祭。有司以聞,上怒曰:「父子,天倫至重。禮:『父為長子三年服。』今百姓無知,賊殺其子,絕滅倫理,宜亟捕治之,勿使傷壞風化。」遂逮伯兒,杖一百,謫戍海南。因命禮部定議旌表孝行事例,行於天下。禮部議曰:「人子之事,其親居則致其敬,養則致其樂,有疾則托之良醫,投以善藥,至於呼天告神,斯又懇切之至,此為人子所當為也。臥冰割股,前古無聞,雖出後世,亦是間見,至若割肝,殘害尤甚,且如父母止有一子,割肝刲股,或至喪生臥冰,或致凍死,使父母無依,宗祀永絕,反為不孝之大者,原其所自,皆愚昧之徒務為詭異,以驚世駭俗,希求旌表,規避徭役,割股不已,至於割肝,割肝不已,至於殺子,違道傷生,莫此為甚。自今,人子遇父母有疾醫治弗愈,無所控訴,不得已而割股臥冰,亦聽其所為,不在旌表之例。」詔從之。
丙午,撒馬兒罕駙馬帖木兒遣酋長迭力必失等奉表來朝,貢馬二百匹。表曰:「恭惟大明大皇帝受天明命,統一四海,仁德弘布,恩餋庶類。萬國欣仰,咸知上天欲平治天下,特命皇帝出膺運數,為億兆之主,光明廣大,昭若天鏡,無有遠近,咸照臨之。臣帖木兒,僻在萬里之外,恭聞聖德寬大,超越萬古,自古所無之福,皇帝皆有之,所未服之國皆服之,遠方絕域昏暗之地皆清明之,老者無不安樂,少者無不長遂,善者無不蒙恩,惡者無不知懼。今又特蒙施恩遠國,凡商賈之人來中國者,使觀覽都邑、城池富貴雄壯,如出昏暗之中,忽睹天日,何幸如之?又承敕書恩撫勞問,使站斥相通,道路無壅,遠國之人,鹹得其濟。欽仰聖心如照世之杯,使臣心中豁然光明,臣國中部落聞茲德音,惟知歡舞感戴,臣無以報恩德,惟仰天祝頌聖壽福祿如天地遠大,永永無極。」照世杯者,其國舊傳有杯光明洞徹,照之可知世事,故云。
丁未,置四川行都指揮使司於建昌府,以建昌軍民指揮使司及建昌前衛、寧番、越雋、會川、鹽井六衛隸之。
賜國子監雲南四川官生冬衣。
戊申,以天壽聖節,賜在京文武官並國子監生、吏民、軍匠人等鈔有差。
己酉,溫州府樂清縣民為錦衣衛卒誣告,逮至京。事白,衛卒伏誅,賜民鈔人十錠,遣還,免其今年田租。
庚戌,山東曲阜縣知縣孔希文坐須知不完,罷為民。
辛亥,免四川永寧宣撫司積年無徵稅糧一千三百三十餘石。
癸丑夜,太陰犯昴宿。
定正《蔡氏書傳》成。初,召國子監博士致仕錢宰等至,上語以正定書傳之意,且曰:「爾等知天象乎?」皆對以不知。上曰:「朕每觀天象,自洪武初有黑氣凝於奎壁間,奎壁乃文章之府,朕甚異焉。今年春暮其間,黑氣始消,文運當興。爾等宜考古正今,有所述作,以稱朕意。」於是命翰林院學士劉三吾等總其事,開局翰林院,正定是書。時禮遇諸儒甚厚,各賜以綺繒、衣被等物,又御製詩,命次韻和之,朝參則班於侍衛之前,宴享則賜坐殿中。時酒樓成,人賜鈔宴其上,各獻詩謝。上大悅,復遣禮部尚書任享泰諭旨,諸儒有年耄思歸者,先遣之,眾皆願留。至是,書成。凡蔡氏集傳得者存之,失者正之,又集諸家之說足其未備。三吾等率諸儒上進,賜名曰《書傳》。會選命禮部刊行天下,賜諸儒宴及鈔,俾馳驛而還。
乙卯,天壽聖節,上御奉天殿受朝賀,大宴群臣於奉天殿。
朝鮮國李旦遣其子某及門下評理趙琳等奉表,貢方物,賀天壽聖節。詔諭其子某自今朝貢進賀免進表,某奏云:「小邦以小事大之禮,必因進表,得達微誠。況正旦聖節,華夷會同,莫不奉表進賀,難比其餘,不敢不進。」
丙辰,湖廣辰州衛奏:「本衛地方上抵沅州,下接常德,請置五驛,如沅州例,每一驛置一堡,每堡置卒二百人戍守,且令走遞。」從之。
丁巳,雲南烏撒軍民府知府卜穆奏言霑益州屢侵奪其地,詔令西平侯沐春理斷之。
戊午,浙江定海衛奏:「所屬廓衢等千戶所皆瀕海地方,陸路一百二十里,水路則風濤險遠,遇警急卒難應援,請於穿山築城,置千戶所,分調官軍守御。」從之。
己未夜,太陰與熒惑會於柳。
庚申,修《寰宇通衢書》成。時上以輿地之廣,不可無書以紀之,乃命翰林儒臣及廷臣以天下道里之數,編類為書。其方隅之目有八,東距遼東都司,陸行為里三千九百四十四、馬驛六十四,水陸兼行為里三千四十五、驛四十;又自遼東東北主三萬衛馬驛四,為里三百六十;西極四川松潘,陸行為里五千五百六十、馬驛九十二,水陸兼行為里八千三十、驛一百有四;又西南距雲南金齒,陸行為里六千四百四十四、馬驛一百;水陸兼行為里八千三百七十五、驛一百一十三;南踰廣東崖州,水陸兼行為里六千六百五十五、驛七十有八;又東南至福建漳州府,水陸兼行為里三千五百二十五、驛五十四;北暨北平大寧衛,為里三千六百一十四、馬驛五十三,水陸兼行四千二百四十五、驛六十一;又西北至陝西甘肅,為里五千五十、馬驛八十一,水陸兼行為里六千七百二十、驛九十六。布政司十三:浙江、福建、江西、廣東之道各一,浙江水驛十三,為里九百四十八,福建水馬驛四十一,為里二千八百四十五,江西水驛十五,為里一千五百二十,廣東水馬驛四十五,為里四千三百九十。河南、陝西、山東、山西、北平、湖廣、廣西、雲南之道各二,河南水驛三十一,為里二千八百四十五,馬驛二十二,為里千一百七十五;陝西水馬驛五十一,為里四千一百,馬驛四十二,為里二千四百三十;山東水馬驛二十九,為里千九百一十五,馬驛二十六,為里千四百八十四;山西水馬驛五十,為里四千三十,馬驛四十一,為里二千三百八十;北平水馬驛四十七,為里三千四百四十五,馬驛三十九,為里二千三百六十四;湖廣水驛十八,為里一千七百三十,馬驛二十六,為里一千五百三十五;廣西水驛五十三,為里四千四百六十,水馬驛六十四,為里四千二百六十五;雲南水馬驛九十六,為里七千二百,馬驛八十三,為里五千二百七十五;四川之道三,水驛九十四,為里七千二百六十五,馬驛八十二,為里四千七百九十五,水馬驛七十,為里五千九百。時天下道里縱一萬九百里,橫一萬一千七百五十里,此其大略也,四夷之驛不與焉。
甲子,置廣海衛於廣州新會縣,置惠州、平海、海豊三守御千戶所。
丙寅,命遼王府校尉軍士屯田自食,與定遼等衛屯卒俱俟十年後始收其租。
詔自今諸王婚禮使者所持之節,置於冊案,使者受命行禮畢,執事者舉冊案由王道,正副使由臣道出,至午門外,以節置彩輿,舁至妃家門外,正使乃持節行禮,禮畢,仍置彩輿舁回,復命。
是月,浚淮安山陽縣支家河水南入淮,北通安東、海州。
遣中使諭陝西都指揮使司訓練將士,北自延安、綏德,西自蘭州,從魏國公徐輝祖等節制,候來春征討西番。
廣西田州府上隆州知州岑永通遣其弟永玉等貢馬十二匹。
升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曹銘為右都御史。銘,鞏昌之會寧人。洪武十九年,以進士授兵科給事中,累遷左副都御史。至是,升今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