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 · 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卷一百九十四
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卷之一百九十四
洪武二十一年冬十月辛卯朔。
壬寅,南安侯俞通源奏雲南新附官民、軍士、田糧、馬牛之數,都指揮使司所屬官計一千三百一人,軍士六萬四千二人,馬三千五百四十五匹,屯牛一萬二千九百九十四頭,田四十三萬四千三十六畝,糧三十三萬六千七石,布政使司所屬軍民凡六萬三千七百四十戶,糧七萬六千五百六十二石,馬驛六十七所,馬九百九十三匹。
癸卯,電。
乙巳,享太廟。
升百戶池裕為指揮僉事,賞黃金一百兩、白金三百兩、彩段六表里、鈔一百錠,總旗施文等為副千戶,各賞黃金一百兩、白金二百兩、彩段二表里、鈔八十錠,以征胡獲元君金寶功也。
以劉獻為廣西布政使司左參政。
命羽林左衛指揮僉事李成守西寧。
丙午,故元國公老撒、知院捏怯來、丞相失烈門於耦兒千地遣右丞火兒灰、副樞以剌哈、尚書答不歹等率其部三千人至京,進馬,乞降,命錦衣衛指揮答兒麻失里齎白金、彩段往賜之。初,虜主脫古思帖木兒在捕魚兒海為我師所敗,率其餘眾欲還和林依丞相咬住,行至土剌河,為也速迭兒所襲擊,其眾潰散,獨與捏怯來等十六騎遁去。適遇丞相咬住、太尉馬兒哈咱領三千人來迎,又以闊闊帖木兒人馬眾多,欲往依之。會天大雪三日,不得發,也速迭兒遣大王火兒忽答孫、王府官孛羅追襲之,獲脫古思帖木兒,以弓弦縊殺之,並殺其太子天保奴,故捏怯來等恥事之,遂率其眾來降。
丁未,征南右忝將靖寧侯葉昇等進兵討東川,平之,捕獲叛蠻五千五百三十八人。
命五軍都督府更定屯田法,凡衛所系衝要、都會及王府護衛軍士,以十之五屯田,余衛所以五之四。
庚戌,改尚衣、尚膳監為司,余監仍舊。
辛亥,復以致仕光祿司卿徐興祖為光祿司卿。
壬子,辰星入氐宿。
癸丑,敕五軍都督府自今武臣有坐罪罷者,追奪誥敕。
夜,太陰犯外屏。
甲寅,遣使齎白金往湖廣思南宣慰使司糴糧一萬二千石,運赴貴州等處,以給征南將士。
丙辰,調廣西都指揮使李茂為江西都指揮使。
夜,月食。
戊午夜,太陰犯井宿。有星大如雞子,赤色,尾跡有光,起自紫微垣內太子旁,北行至紫微東蕃沒。
己未,給賜陝西所屬軍士十五萬七千八百八十人綿布六十四萬四千三百匹、綿花二十萬八千八百斤,鈔各有差。
庚申,高麗國王王禑遣其臣禹仁烈等上表,請遜位於其子昌。上曰:「前者聞其王被囚,今表請遜位,必其臣李成桂之謀,東夷狡詐多類此,姑俟之以觀其變。」
辛酉,汰天下州縣佐貳官凡三百六十四人,以民稀事簡故也。
癸亥,給賜和州衛進馬番僧喃伽藍藏鈔二百錠。
乙丑,頒《武士訓戒錄》。時上以將臣於古者善惡成敗之事,少所通曉,特命儒臣編集申鳴、鉏麑、樊噲、金日磾、張飛、鍾會、尉遲敬德、薛仁貴、王君廓、僕固懷恩、劉辟、王彥章等所為善惡為一編,釋以直辭,俾蒞武職者日親講說,使知勸戒。
丙寅,命中山武寧王徐達子允恭襲封魏國公,開平忠武王常遇春子昇襲封開國公。允恭誥曰:「朕觀古昔名臣,當創業垂統之時,撫順摧堅,勤勞開國,及天下甫定,享有爵祿,爰及子孫,與國悠久,若是者簡冊昭然,歷歷可數。朕自渡江以來,爾徐允恭父達,天資挺特,為朕首將,屢命出師四征,奇謀妙筭,席捲長驅,使群雄束手,不數年間,廓清海內,是以威名遠振,勳業兼隆,行賞驗功,最於諸將,故生錫公爵,死授王封,雖古昔名臣,何以過此?然功既成於前人,業必傳於後嗣,今特命爾允恭襲封魏國公,俾承父業。爾其永思前人之艱難,忠以立志,禮以守身,恪盡繼承之道,則神人共鑒,福祿永昌。敬之哉!」昇誥曰:「昔先王之定天下,必剖符以封功臣,使其子孫世祿,與國咸休,其立子之法,論嫡而不論賢,或無嫡而立庶,則論賢而不論長,所以謹嫡庶者,其意遠矣。爾常昇父遇春,昔從朕渡江,被堅執銳,破敵摧鋒,東征西討,所向當先,開拓之功,十居七八。及天下大定,論功行賞,爾父已逝,時朕急於報功,既追封爾父以王爵,即以爾庶兄常茂襲封鄭國公,使世其祿,初不暇論其賢否,柰何爾兄茂不知起家之難,罔思報國之意,虧忠違禮,自取黜免。然爾父之功,朕實難忘,今特改封爾昇為欽承父業推誠宣力武臣、右柱國、開國公,食祿三千石,以及子孫世世。嗚呼!居高位,享重祿,非忠孝者不能。爾其以忠報國,以禮律身,益彰乃父之勛,毋蹈爾兄之失,則天必眷佑,昌及子孫,豈不與國同久?敬哉,毋怠。」
以青州左衛指揮使周興為北平行都指揮使司都指揮使,復命燕山左護衛指揮同知陳亨為都指揮使,佐之。
戊辰夜,有星二,其一初出如彈丸,赤色,起自霹靂,南行二丈余,發光如雞子大,至游氣中沒;其一大如杯,赤色,尾跡有光,起自廁星,西南行至游氣中沒。
庚午,置瀘州、赤水、層台三衛指揮使司。時陝西都指揮馬燁征南還,言:「瀘州與永寧接壤,乃諸蠻出入之地,宜置守兵。」遂從其言,調長安等衛官軍一萬五千二百二十人分置各衛。
置四川蘇州衛指揮使司。初,以土官帕兀它為知州,撫其夷民,至是命羽林右衛指揮僉事陳起領軍至蘇州,築城置衛,以鎮之。
十一月辛未朔。
壬申,故元國公哈剌章男玉出忽兒禿哈進馬二百一十三匹,詔賜鈔一千四百五十錠。
給賜山東所屬軍士七萬一千八百餘人鈔十四萬二千六百錠。
甲戌,歲星入亢宿。
壬午,賜國子監生鈔,北平、陝西、山西、山東、廣東、廣西、四川、福建之人在監三年以上者人五錠,二年人二錠,俾制冬衣。復命工部於國子監前造別室一區,凡百餘間,具灶釜床榻,以處諸生之有疾者,令膳夫二十人給役。侍臣進曰:「陛下作興學校,推心憫下,無所不至,從古未有。」上曰:「諸生去鄉土,離親戚,遠來務學,日久衣必斃,或有疾無人具湯藥,朝廷作餋之,必使之得所,然後可必其成材。蓋天之生材,皆為世用,人君育材,當有其實,惟能有以作餋之,則未有不成材者也。」
乙酉冬至,上御奉天殿受朝賀,大宴群臣。
辛卯,故元遼王阿札失里命寧王塔賓帖木兒來降,先遣人齎脫思古帖木兒舊降詔書赴京來獻,以表其誠。
癸巳,熒惑犯外屏。
甲午,太陰與歲星同度。
丁酉,旌表武昌府江夏縣梅福妻馮氏貞節。
戊戌,上聞北平等處舊軍比歲貧困,命戶部出冬布賜之,人四匹。
庚子,女直千戶孛羅哥等叛於沅江。初,江陰侯吳高率所部故元蕃軍往征百夷,至是行至沅江,孛羅哥與百戶粉紅等謀叛,事覺,高召其黨至驛,擒之。孛羅哥聞之,即馳馬渡江,殺不從己者,趨晃州驛,掠驛馬,走思州。
征南將軍傅友德等將兵討阿資,道過平夷,以其山勢峭險,密邇龍海,宜築堡駐兵屯守,以捍蠻夷,遂遷其山民往居卑午村,留神策衛千戶劉成等領兵千人,樹柵置堡,其地後以為平夷千戶所,給賜廣西、桂林等衛聽征軍士三萬一千五百餘人鈔十三萬一千二百錠。
是月,頒賜武臣保身敕。時廣西都指揮耿良以科歛激變良民,江西都指揮戴宗以收捕山賊貪賄賂,致賊人縱逸,皆坐罪。上因述武臣受命守御之方,崇名爵、享富貴、福及子孫之道,為保身敕,頒諸武臣,使朝夕覽觀,知所鑑戒。
十二月辛丑朔。
壬寅,故元新附蕃軍一百一十七人進馬八千四百八十四匹,給鈔償之。
戊申,命戶部:凡北平軍士雖已關給綿布,其有徵進回還者,加賜鈔,人四錠。
壬子,高麗遣其臣李穡等上表,賀明年正旦,貢金龍頭雙台盞一、金盂一、鍍金銀蓮花台盞二、銀盂三十八、鏤金銀樽一、鍍金盆六、銀壼三、鏤金銀絲龍頭鐙二、黃白黑布八十疋、花席四十領,詔賜穡等綺鈔有差。
癸丑,安南遣其臣阮完等來上表,謝所賜敕書及文綺,貢象四隻、象奴三人。上以其來煩數所,貢方物往往過侈,道路不無勞擾,詔禮部咨諭安南國,令三歲一朝,方物隨其所產,止許一人進送,效其誠敬而已,象、犀之屬毋或再進,以重勞吾民。
辛酉,賜故元翰林院侍讀學士忽歹鈔二十錠及文綺、襲衣、被褥等物。
夜,太陰犯亢宿。
壬戌,進封永昌侯藍玉為涼國公。玉,鳳陽定遠人,其女兄歸開平王常遇春,因隸遇春帳下,長身頳面,言動異等輩,臨陣突圍,所向有功,遇春甚加獎愛。上亦以遇春故,特寵擢之。歲壬寅,拔充管軍鎮撫,授武德衛千戶。乙巳,轉親軍千戶。吳元年,授武德衛指揮僉事,尋升指揮使。洪武三年冬,升大都督府都督僉事。十一年,同西平侯沐英率兵征西番,擒其酋長癭嗉子、三副使,獲馬二萬餘匹、牛羊十餘萬頭。十二年秋,班師,封永昌侯。十四年,為征南右副將軍,同穎川侯傅友德、西平侯沐英率師取雲南,擒故元平章達里麻於曲靖,而梁王巴匝剌瓦爾密走死滇池,次取大理、鶴慶、麗江、建昌、金齒、車裡、平緬,地方萬里皆入職方,玉功居多。十八年,冊玉女為蜀王妃。二十年正月,為征虜右副將軍,同大將軍宋國公馮勝北征。五月,遇故元丞相納哈出於金山,納哈出遣使約降。一日,期會軍門,置酒飲,玉與同席,因酌酒勸酬,玉解衣以衣納哈出,納哈出不肯服,玉亦不飲酒,爭讓久之,納哈出覆酒,顧其下咄咄語。鄭國公常茂察其中變,因直前砍傷其臂,擁至勝營,其眾驚潰。玉率輕騎追至亦迷河,降其眾數萬而還。八月,詔代宋國公馮勝行總兵官事,分軍駐錦州。冬十月,移屯薊州,休養士馬,拜征虜大將軍。二十一年四月,進兵踰嶺而北至捕魚兒海,直搗虜營,虜主驚奔,獲其次子地保奴及妃主、諸王、太尉、平章等二千四百餘人,並寶璽、金銀印、車輛、軍士、家屬六萬九千餘口,盡得其馬駝襍畜。捷至,上命通政使茹瑺等齎敕書往勞。秋,班師,賜白金文綺,論功行賞,擬封玉梁國公,適有發其私元主妃者,上聞之怒,事遂中止。至是念其勞,改封涼國公,仍鐫其過於券。
夜,太陰入氐宿中。
丁卯,三辰晝見。
庚午,享太廟。
是月,越州叛酋阿資等率眾寇普安,燒府治,大肆剽掠,征南將軍頴國公傅友德等率兵擊之,斬其營長者滿已青。
忠建宣撫田思進遣子田忠孝貢方物。
朵甘都指揮搠斡爾監藏遣酋長監藏卜等來貢馬,詔賜衣服、鈔錠有差。
是歲,命兵部置軍籍勘合,遣人分給內外衛所軍士,謂之勘合戶由。其中間寫從軍來歷、調補衛所、年月及在營丁口之數,如遇點閱,則以此為驗,其底簿則藏於內府。
安南陳煒為其國相黎一元所廢,繼於城外大陽坊十二月弒之,立叔明子日焜主國事。一元一名季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