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 · 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卷一百八十三

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卷之一百八十三 洪武二十年秋七月戊寅朔,以登州衛指揮使謝規為後軍都督府都督僉事。 己卯,享太廟。 庚辰,遣使賜故元降將納哈出玉帶一、金飾香帶一、白金一千兩、文綺、帛各四十疋、鈔一千貫,又以素金帶百、花素銀帶七百、紗帽八百,賜其將校那木罕等及銀鈔各有差,仍遣使齎鈔三十萬錠、織金文綺三千匹送赴燕府,以備賞賜來降納哈出部眾。 詔:「凡內外武臣之家,如子孫已襲替而亡,再無應襲者,給全俸以贍之,及有子孫坐事謫充軍者,亦宥之,令自立功勳,仍給俸贍其家。」兵部請以半俸給之。上曰:「內外武臣昔皆捐軀相從,百戰以定天下,念其勞績,未嘗蹔忘,其家有不得其所者,朕深憫之。夫厚祿所以報功,廣惠所以惇仁,故給之全俸,使有所贍。爾心必曰:『全祿費財,半祿節用。』夫當予而予,則費不過度;當節而節,則用為適中。優以全祿,未為過也。」 壬午,詔核在京諸司錢榖。 甲申,冊信國公湯和女為魯王檀妃。妃,前妃之女弟也。 今上以故元將納哈出來降,遣官奉表稱賀。 遼東都指揮使梅義來朝。 丙戌,以國子生邵廉、李隆、彭昇為廣東按察司僉事。 命左軍都督府自山海衛至遼東置馬驛一十四,驛各給官馬三十匹,以贖罪囚徒為驛夫,驛百二十人,仍令田其旁近地以自給。 車裡軍民宣慰使刀砍等進象及方物,詔賜金織文綺帛四十四匹、鈔三百三十錠。 削台州衛指揮同知陳亮官,編戍金齒。時倭寇至台州境上,殺掠居民,而亮兵不之覺,寇去又不追捕。上聞之,怒曰:「朕設兵衛,所以保民也,今亮坐視民患而不能救,將焉用之?」命削其官,編戍金齒。既而復曰:「亮雖不才而其父事朕累有勳勞,不可忘也。」復以其弟文為驍騎衛指揮同知。 詔凡有罪軍官戍遼東者,悉赴京師。 辛卯,高麗國王王禑復遣其臣李羙沖、金仍貴、任壽、柳克恕進所市馬五千匹,詔以文綺二千六百七十匹、布三萬一百八十六匹酬之,且賜王禑冠帶各一事。 甲午,登州衛奏:「沙門島神祠年久圮壞,請令有司脩葺。」從之。 乙未,徵山東捕盜官軍還。先是,山東盜馬四兒時出劫掠,遣官軍捕之。會監察御史馬麟按行濟南,言官軍有擾民者,上命左軍都督府徵之還京,令有司緝捕。 丙申,遣使以鈔八萬一千八百三十六錠往平涼賜征西官軍及挽運之民。 丁酉,納哈出所部營王失剌八禿等來降。先是,納哈出既降,營王失剌八禿等以病在道相失。至是,與雲安王蠻吉兒的、郡王桑哥失里、和尚國公等復來降,大將軍馮勝遣人送至京師,仍遣定遠侯王弼發定遠等衛官軍往迎降將家屬於信州,道為虜所襲,亡馬七百餘匹。信州即納哈出所屯一禿河也。 遣使齎敕諭大將軍馮勝等曰:「近捷書至,喜動神人,朝野歡慶,自古漢胡相攻,至元未已,及天革元運,朕命中山武寧王、開平忠武王攘之塞外,遠者數千里,邇者數百里,二王既往,余虜常為邊聲,由是命爾等率馬步屯駐大寧,審勢進討。今得所奏,即有徵無戰,非爾等誠格於天,忠義服人,何若是之易邪?然自古至今,凡為將功成名遂,千萬歲不磨者,不過數人,蓋摧堅撫順之際,機奇而仁布,處之有道故也。今納哈出心悅來歸,當撫綏以誠,務安其眾,毋致驚擾,胡虜生計惟畜牧是賴,猶漢人資於樹藝也,若少有侵漁,則眾心生怨,易變難安,不可不慎。前二王功成名遂,由嚴號令於諸軍,不苟取於來降,以致偃兵華夏,功烈昭於後世,今二王已位,爾等能繼靖虜庭,成此奇勳,則可以追蹤二王,同垂不朽,豈不偉與?」 禮部奏請如前代故事立武學,用武舉,仍祀太公,建昭烈武成王廟。上曰:「太公,周之臣,封諸侯,若以王祀之,則與周天子並矣,加之非號,必不享也。至於建武學,用武舉,是析文、武為二途,自輕天下無全才矣。三代之上,古之學者,文武兼備,故措之於用,無所不宜,豈謂文、武異科,各求專習者乎?即以太公之鷹揚而授丹書,仲山甫之賦政而式古訓,召虎之經營而陳文德,豈比於後世武學專講韜略,不事經訓,專習干戈,不閒俎豆,拘於一藝之偏之陋哉?今又欲循舊用武舉,立廟學,甚無謂也。太公之祀,止宜從祀帝王廟。」遂命去王號,罷其舊廟。 命工部遣人運毛皮襖六千八十六領、紵絲、綿布、袢襖、裙褲五萬事往北平,給賜來降之人。 辛丑,敕諭大將軍宋國公馮勝等曰:「七月二十日,命指揮李煥齎制書至軍中,令右副將軍永昌侯藍玉、右參將武定侯郭英暨公侯列將率大軍,還駐大寧,大將軍與頴國公傅友德等分析新附軍馬,俟明年春聽調北征。繼聞新附軍馬處置已定,爾等仍舊蒞事,追還前二十日所發制書,其左參將南雄侯趙庸、右參將東川侯胡海並落參將,止充戰將,在軍聽調。」 壬寅,太白、三辰晝見。 乙巳,守太寧前軍都督僉事商暠奏:「所築大寧等四城見儲糧粟大寧三十一萬石,松亭關五十八萬石,會州二十五萬石,足供數年邊用。」上顧謂左右曰:「國家無事,守在四夷,守邊之計,足食為先。今暠所言儲糧足用,邊郡之民可免挽運之勞矣。」 以慶陽衛指揮同知李恪為後軍都督府都督僉事。 封湖廣布政使致仕何真為東莞伯,賜誥、券。誥曰:「古云:『識時務者在乎俊傑。』曩者,元運將終,華夷鼎沸,擅聲教而役生民,朝興暮泯,接跡於世,終不能知時務而識天道,尚驅民以應鋒鏑,如此者豈一二人哉?爾何真率嶺南諸州壯士保境全民,鄰敵不敢窺其際,嶺南之民,莫不於爾仰賴。洪武初,朕命將四征,所在雖有降者,非義旗臨境則未附。爾真聞八閩負固,桂林驅民,海上邵生,亦不量力。爾真獨心悅誠,服罄嶺南諸州,具表入朝,非識時務者乎?常在朕心,未及崇報。今特命爾為東莞伯,食祿一千五百石,使爾祿及世世,以報推誠之心,尚益加恭慎,以保祿位,延於永久,爾其敬哉。」 行人唐敬等還自真臘,其國王遣使貢象五十九隻、香六萬斤,暹羅國貢胡椒一萬斤、蘇木十萬斤,其臣坤思利濟剌試職替等獻翠羽、香物。 丁未,命戶部自四川永寧至雲南,每驛儲米二百五十石,以給謫戍雲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