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 · 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卷一百六十一
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卷之一百六十一
洪武十七年夏四月戊辰朔。
己巳,享太廟。
升虎賁左衛指揮僉事王寶為府軍左衛指揮同知,府軍衛正千戶張剛、單德、府軍右衛正千戶李祥皆為府軍左衛指揮僉事,豹韜衛副千戶張榮、龍驤衛副千戶陸福、府軍右衛正千戶蔡昇皆為鷹揚衛指揮僉事,水軍左衛副千戶馮福、莊興皆為江陰衛指揮僉事,留守右衛副千戶葉旺、留守左衛副千戶史斌皆為橫海衛指揮僉事。時寶等以年勞,故特升之。
詔以故元雲南平章段世、宣慰段名隨侍齊王,給千戶祿。
庚午,上謂侍臣曰:「朕觀《大學衍義》一書有益於治道者多矣,每披閱,便有警省,故令儒臣日與太子、諸王講說,使鑑古驗今,窮其得失,大抵其書先經後史,要領分明,使人觀之容易而悟,真有國之龜鑑也。」
甲戌,雲南諸酋長和寧等來朝,貢馬及方物,詔賜錦綺、鈔錠,以和寧為阿迷州知州,弄甥為寧州知州,陸羨為蒙自縣知縣,普少為納婁茶甸副長官,普賜為馬龍他郎甸副長官,俱授以誥敕、冠帶。
丙子,給武昌護衛將士千五百九十人鈔有差。
夜,太陰犯軒轅、御女。
辛巳,以前山西按察司僉事郭桓試戶部右侍郎,尋升試尚書。
壬午,論平雲南功,進封潁川侯傅友德為潁國公,副總兵永昌侯藍玉、安慶侯仇成、定遠侯王弼等先為有功,身受侯封,今功著南征,當爵及子孫,食祿二千五百石,後軍都督府僉事陳桓、右軍都督僉事胡海、前軍都督僉事郭英、張翼,開國以來,屢效勤勞,今從征雲南功勳尤著,亦當加以封爵,陳桓封普定侯,胡海東川侯,郭英武定侯,張翼鶴慶侯,俱令子孫世襲,食祿各二千五百石,爾其敬之,仍各賜鐵券,其餘將校遞升有差。友德,其先宿州人,徙居潁州,後徙碭山。元末,從山東李喜喜起兵,轉攻剽入蜀,李喜喜敗,歸明玉珍,玉珍不能用,乃率所部走武昌,從陳友諒。辛丑八月,上攻江州,至小孤,友德率眾降,上知其才,用為將,命從常遇春援安豐,攻廬州,還從擊陳友諒,於鄱陽湖大戰,友德以樓船犯其前鋒,身被數創,戰益力。從征武昌,先登奪高寇山,面中一矢,鏃出腦後,脅下復中一矢,友德不為沮,人服其勇,以功擢雄武衛指揮使。從徐達攻廬州,拔之,復從常遇春下襄陽,攻安陸,身被九創,擒其守將任亮。又從達取泰州,進攻淮安,破張士誠兵於馬騾港,獲戰船千餘。後擊安豐,大破竹貞之眾,所過焚元軍積聚。吳元年,命守徐州,元將王保保遣驍將李二來寇,友德堅壁,伺其出掠,乃將步騎二千至呂梁,舍舟登陸,李二遣裨將韓乙盛兵迎戰,友德即躍馬奮矟,剌韓乙墜馬,趨入城,開門出兵,陳於城外,令士卒皆臥槍以待,聞鼓聲,即起擊。頃之,李二兵至,友德擊鼓,士卒皆奮躍,沖其前陣,李二軍潰溺死者無筭,遂擒李二,獻俘京師。上嘉勞之,命以鼓吹送還第,拜江淮行省參知政事。洪武元年,從大將軍達平沂州,斬其將王宣,下青州,遇元將也速兵,達命友德率騎士五百與戰,佯敗走,也速追之,達麾後軍齊進,俘斬甚眾。繼從取開封、洛陽、衛輝、彰德,遂下磁州、廣平、臨清等縣,進克通州,下元都,還趨太原,擊王保保。兵未及交,萬騎突至,友德率敢死士五十騎衝擊之,因夜伏兵襲其營,保保遁去。追至天門關,獲人馬萬計,復敗元將賀宗哲於石州,擊走四大王,逐竹貞,兵次宣德府,敗元將脫列伯,西攻張思道於鹿台,遂下鞏昌,還拔慶陽。三年,從大將軍達敗王保保於定西,乘勝下巴蜀,友德為前鋒,奪略陽關,擒夏平章蔡乙,克漢中。既而以饋運不繼,退守長安,夏將吳友仁圍漢中,友德率精銳救之,友仁宵遁師還。論功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封潁川侯,食祿一千五百石。賜鐵券文曰:「惟古創業之君平定天下,必賴武臣宣力,開拓疆宇,佐成混一之功,崇報之禮,所宜及也。咨爾友德,以英毅之資,逢鼎沸之秋,目群雄無所定,故擇我以來歸,事朕有年,扈衛京畿,移鎮安吉,戰鄱湖,收鄂渚,征取江右,致討淮東,功烈為多。及撫安彭城,前鋒大利,威聲遠振,參佐外省,遂從征齊、魯、燕、冀、關、陝,爾績尤著。今天下已定,論功行賞,朕無以報爾,是用加爾爵祿,使爾子孫世世承襲。茲與爾誓,除謀逆不宥余,若犯死罪,爾免二死,子免一死,以報爾功。於戲!昔馬援歸漢,爾能效之,其勛過矣,尚期慎終如始,宣爾勤勞,訓及子孫,保於永世。」四年,命佩征虜前將軍印,總河南、陝西諸道兵征西蜀,遂由階州取文、綿二州,進克成都,得士馬三萬。五年,命副征西將軍馮勝北征沙漠,出金蘭,友德先率驍騎五千趨西涼,遇元失剌罕之兵,戰敗之,至永昌,又敗元將朵兒只巴,獲馬羊十餘萬,攻甘肅,射死元平章不花,降太尉鎖納兒等,獲馬萬匹,至瓜沙州,敗其守將,獲金銀印三、馬羊二萬。六年,大軍復出鴈門西北,巡長城外,友德為前鋒,虜聞之,絕塞而遁,追獲故元平章鄧孛羅帖木兒,軍還,留友德鎮北平。歲旱,躬自禱雨。又疏陳五事:「一,轉輸之法,宜令河間軍自長蘆運至通州,北平軍自通州運入北平城,則民不勞而事集矣;又永平府民接運軍儲,由雅洪橋至北平,道里頗遠,宜通清河淶水故道漕運,則用力少而成功多矣。二,流民越境,甚為邊患,宜招撫安輯,寬其賦役,優免三年則民力自蘇,彼得安居矣。三,古北口等處兵民,一夫守關,二夫供輸,有名無實,莫若放還民夫,俾力田畝,各令官軍千人代守,彼專其責則邊戍寧矣。四,關外新附之民多貧無生理,宜給以衣糧,厚加存恤,則戶口日增矣。五,北平府縣連年供億大軍,宜少紓其力,使民日富庶,彼將樂於趨事赴功矣。」上嘉其言,尋詔還,從皇太子、諸王獵於荊山,以講武事。九年,命副湯和備伯顏帖木兒於延安,伯顏帖木兒請和,命諸將悉還,獨留友德屯兵以備之。伯顏帖木兒果犯邊,友德設伏,大破之,獲士馬、輜重無筭,蕃兵縛伯顏帖木兒以降。上將平雲南,命友德巡行川、蜀、永、寧、雅、播等處,修治城郭關梁,於是金築、普定、中坪、乾溪等砦酋長皆相率來降。還京,獻馬五百,上以內廄良馬十五賜之。十三年,蕃將乃兒不花寇邊,命友德為征虜右副將軍,從大將軍達出塞,師至北黃河,夜襲灰山,獲其人馬而還。十四年,以西南夷弗遵聲教,命友德為征南將軍,率兵三十萬,耀武於沅州,討普定土酋安瓚,遂進兵曲靖,敗元平章達里麻及女官實卜之眾,元梁王走死滇池。雲南平,友德因其土俗,定租賦,興學校,瘞戰骨,廣屯田,奏凱還京。至是,進封潁國公。制曰:「稽古賞功,惟開疆者賞重。朕臣傅友德,每從大將軍征討,累有戰功,已封侯爵。乃者,率諸軍越崇山,西取巴蜀,功尤著焉。洪武十四年,命率甲士三十萬,又西取雲南,轉戰二年。今已平定,宜受上賞。特封潁國公,子孫世襲,食祿三千石。」
上諭禮部臣曰:「州縣之官,於民最親,其賢、不肖,政事得失,視民之安否可見。朕嘗命縣考於州,州考於府,府考於布政司,各以所臨精其考核,以憑黜陟,昭示勸戒。今上下之政惟務苟且,縣之賢否,州不能知,州之賢否,府不能察,府之賢否,布政司不能舉,善無所勸而惡無所懲。朕今命以八事,爾禮部其為榜示天下。其一,州縣之官宜宣揚風化,撫字其民,均賦役,恤窮困,審冤抑,禁盜賊,時命里長,告戒其里人敦行孝弟,盡力南畝,毋作非為,以罹刑罰,行鄉飲酒禮,使知尊卑、貴賤之體,歲終察其所行善惡而旌別之;其二,為府官者當平其政令,廉察屬官,致治有方,吏民稱賢者優加禮遇,紀其善績,其有闒茸及蠹政病民者,輕則治之以法,重則申聞黜罰,然不得下侵其職,以擾吾民;其三,布政司官宜宣布德化,考核府州縣官能否,詢知民風美惡及士習情偽,奸弊甚者具聞鞫之,如所治不公,則從按察司糾舉;其四,凡民有犯笞杖罪者,縣自斷決,具實以聞;其五,犯徒流罪者,縣擬其罪,申州若府以達,布政司定擬;其六,有犯死罪者,縣擬其罪,申州若府以達布政司,布政司達刑部定擬,雜犯者准工贖罪,真犯者奏聞,遣官審決;其七,凡諸司獄訟,當詳審輕重,按律決遣,毋得淹禁;其八,民間詞訟務自下而上,不許越訴。以上八事,頒布天下,永為遵守。」
癸未,賞征南將校。先是,詔禮部曰:「賞賜,國之重事,所以報賢勞而厲士氣,權度毫髮,一失輕重,則上為失禮而下無所勸。朕有天下十有五年,雲南越在萬里,負固不服,故命大將率師討之,諸將士冒瘴癘,踰險阻,霧雨薄肌體,沾汗濡甲冑,而能效忠宣力,搴旗斬將,登城拔壘,使天誅無留,良善附順,甚者身委矢石,為國效命。《司馬法》曰:『軍賞不踰月,欲民速得為善之利也。』爾禮部其核實,定議行之。」至是議上,上以為賞薄,曰:「將士甚勞苦,此非所以報有功也,其重賞之。」於是,正總兵賞織金及雜色彩段二十表里、鈔一百錠,副總兵十八表里、鈔九十錠,國公十六表里、鈔六十錠,侯十四表里、鈔五十錠,都督、平章十二表里、鈔四十錠,指揮鈔一百錠、織金及雜色文綺十匹、絹二十匹,千戶衛鎮撫鈔八十錠、織金及雜色文綺八匹、絹十六匹,百戶所鎮撫、司仗鈔七十錠、織金及雜色文綺七匹、絹十四匹,散騎舍人鈔三十錠,病故官與見在同。傷殘:指揮鈔五十錠、織金及雜色文綺五匹、絹十匹,千戶衛鎮撫鈔四十錠、織金及雜色文綺四匹、絹八匹,百戶所鎮撫、司仗鈔三十五錠、織金及雜色文綺三匹、絹七匹,散騎舍人鈔十七錠。被傷:指揮鈔三十五錠、織金及雜色文綺四匹、絹八匹,千戶衛鎮撫鈔二十五錠、織金及雜色文綺三匹、絹五匹,百戶所鎮撫、司仗鈔二十錠、織金及雜色文綺二匹、絹四匹,散騎舍人鈔十錠。征回:指揮鈔三十錠、織金及雜色文綺三匹、絹五匹,千戶衛鎮撫鈔二十五錠、織金及雜色文綺二匹、絹四匹,百戶所鎮撫司仗鈔二十錠、織金文綺一匹、絹二匹,散騎舍人鈔十錠。軍士賞鈔、布:至大理、建昌者,人賜鈔九錠、布二匹;至楚雄、雲南、臨安、曲靖者,人鈔八錠、布二匹;至霑益、烏撒、東川者,人鈔七錠、布二匹;至畢節、七星關、芒部者,人鈔六錠、布二匹;至貴州、普定、盤江、黃平、平越者,人鈔五錠、布二匹;至重慶、瀘州、敘南、永寧及疾病寄留並守船者,人鈔二錠;其舍人、力士、軍吏、獸醫,各以所至之地給賜,並與軍士同逃而復征者各半之;至常德、沅州等處未征戰者,不給發;守大理等處已曾就彼給賜而還者,照其所至地方如數給之,仍發原衛守御。其戰亡及病而死有父母、妻子、弟侄者,人鈔十六錠、布四匹,止有妻子者半之,被創重者,人鈔十二錠、布二匹,輕者止依所至地方給之。
更定宮官六尚局品秩、內官諸監庫局及外承運等庫局品職。尚宮局尚宮一人,正五品,司記、司言、司簿、司闈正六品,掌記、掌言、掌簿、掌闈正七品,女史六人;尚儀局尚儀一人,正五品,司籍、司樂、司賓、司贊正六品,掌籍、掌樂、掌賓、掌贊正七品,女史二人;尚服局尚服一人,正五品,司寶、司衣、司仗、司飾正六品,掌寶、掌衣、掌仗、掌飾正七品,女史二人;尚食局尚食一人,正五品,司膳、司醞、司藥、司饎正六品,掌膳、掌醞、掌藥、掌饎正七品,女史二人;尚寢局尚寢一人,正五品,司設、司輿、司苑、司燈正六品,掌設、掌輿、掌苑、掌燈正七品,女史二人;尚功局尚功一人,正五品,司制、司珍、司彩、司計正六品,掌制、掌珍、掌彩、掌計正七品,女史二人;宮正司宮正一人,正五品,司正一人,正六品,女史二人;內官監通掌內史名籍,總督各職,凡差遣及缺員,具名奏請,設令一人,正六品,丞二人,從六品,典簿一人,正九品,所掌文籍以通書筭,小內使為之;神宮監掌太廟、祭器及祭祀、灑掃,設令一人,正七品,丞一人,從七品,奉御一人,正八品;尚寶監掌御寶、圖書,凡用御寶則奏請,然後付尚寶司官用之,畢則捧入,設令一人,正七品,丞一人,從七品;尚衣監掌御用冠冕、衣服、靴履,設令一人,正七品,丞一人,從七品,奉御四人,正八品;尚膳監掌御膳,設令一人,正七品,丞一人,從七品;司設監掌御用儀仗、輦輅、輿帳、裀褥、張設,設令一人,正七品,丞一人,從七品,奉御四人,正八品;司禮監掌宮廷禮儀,凡正旦、冬至等節命婦朝賀等禮,則掌其班位、儀注及糾察內官人員違犯禮法者,設令一人,正七品,丞一人,從七品;御馬監掌御廄馬匹,設令一人,正七品,丞一人,從七品;直殿監掌各殿灑掃、陳設,設令一人,正七品,丞四人,從七品,小內使一十五人。宮門承制掌傳奉、宣召,設奉御五人,正八品;宮門守門官掌宮門灑掃時其開闔,譏察出入,設門正一人,正八品,副四人,從八品;內承運庫掌供御金銀、段匹等物,設大使一人,正九品,副使二人,從九品;司鑰庫掌皇城各門管鑰,設大使一人,正九品,副使四人,從九品;巾帽局掌造內府冠帽,設大使一人,正九品,副使一人,從九品;針工局掌造內府衣服,設大使一人,正九品,副使一人,從九品;織染局掌織染段匹,設大使一人,正九品,副使一人,從九品;顏料局掌燒造銀硃,等頃顏料,設大使一人,正九品;司苑局掌種蒔蔬果,設大使一人,正九品;司牧局掌牧餋孳牲,設大使一人,正九品。皆於內官內選用。外承運庫掌收金銀、段匹等物,甲字庫掌收銅錢、布匹、顏料,乙字庫掌收衣服、衾帳、紙札等物,丙字庫掌收絲綿、紗線,丁字庫掌收銅、鐵、錫、香、茶、蠟諸物,戊字庫掌收氊衫、胡椒並支收軍器,廣源庫掌收貯寶鈔,廣惠庫掌收支寶鈔,每庫設大使一人,正九品,副使一人,從九品,皆於流官內選用,隸戶部。皮作局掌硝熟皮張,成造靴鞋鞍轡;兵仗局掌造各頃軍器;寶源局掌鼓鑄銅器;每局設大使一人,正九品,副使一人,從九品,皆於流官內選用,隸工部。
濟南衛指揮使何誠言早失父母,其伯父餋以為嗣,例應承重,而所生父母先已受封,復乞推恩伯父,以報餋育之恩。事下禮部議,禮部援宋右僕射李昉為叔承重,既封贈其叔,復贈其所生以為言,上命依所請。
甲申,故元大王搠思監等自雲南來降,命居於廬州。
乙酉,長河西軍民安撫使剌瓦蒙等來朝,貢方物,詔賜冠帶、襲衣及鈔錠、綺帛有差。
雲南金齒土酋段惠、楚雄土酋阿星遣把事及其子弟等來朝,詔賜綺、帛、鈔有差。
脩築蘇州府城。
給山西大同諸衛軍士御冬皮襖。
丙戌,建寧國公主等五公主府。
召大名府通判王鈍為吏部選部試郎中。
己丑,上謂諫議大夫唐鐸曰:「人有公私,好惡不齊,故其言有邪有正,正言務規諫,邪言務謗諛。謗言近於忠,諛言近於愛,惟不惑於謗言則聽日聦而讒人自去,不眩於諛言則智益明而佞人自絕矣。」鐸對曰:「聽言之難,從古為然,惟不為眩惑則讒佞自遠。陛下聖諭,深得其情。」上曰:「朕日總萬幾,所行有得失,非資人言,何由以知?故廣開言路,以來眾言,言有善者則獎而行之,言之非實亦不之罪,惟讒佞面諛者決不可容也。」
禮部言:「開封府鈞州民張宗魯四歲失明,二十遭亂,負母路氏逃難,其妻扶掖以行。歲飢,宗魯賣卜以為餋,日給不足,則妻采野菜以繼之。天下既定,宗魯奉母還故鄉,竭力供餋,母卒,仍求其前母曹氏、沈氏、吳氏三人遺骸,合葬父墓。宗魯以瞽子而孝行如此,請表其門曰『孝行』。又許州長葛縣民胥子敬妻王氏、鈞州民王恆禮妻孟氏、密縣民朱讓妻陳氏、李誠妻馬氏、臨江府新喻縣民章伯高妻沈氏、阮尚德妻張氏、贛州府雩都縣民李宗仁妻袁氏、九江府湖口縣民徐仲名妻方氏、彭澤縣民畢彥仁妻鄭氏,皆自少孀居,操行完羙,請各表其門曰『貞節』。陳州頃城縣郭可大妻張氏,夫亡自縊以殉,請表其所居曰『貞烈』。」詔並從之。
故元將校王哈歹等自遼東來歸,命賜布、鈔有差。
庚寅,上諭兵部臣曰:「曩以雲南諸蠻憑恃險阻,弗遵聲教,擾我疆場,納我逋逃,邊鄙之民薦罹其害,遂命將出師討其不臣。今西南諸夷悉已平定,凡從征將士已各加封賞,酬其勳勞,獨念死者永違鄉土,不得收葬,誠可哀憫。爾兵部即移文有司,凡征南將士有死者,悉為收其遺骸,具棺葬之。」
命增築國子生房舍五百間於集賢門外,謂之「外號房」。時天下府州縣歲貢生員及四夷酋長遣子入學者凡數千人,學舍不能容,故有是命。
癸巳,復造大駕車輅。
德慶侯廖權卒。權,永忠子也,初以功臣子為散騎舍人。洪武九年,從宋國公馮勝練兵西安。十一年,從御史大夫丁玉征松、疊等州,克之。十三年,襲封德慶侯。十四年,從頴川侯傅友德征雲南。十五年,領兵守畢節,尋守瀘州。十六年夏五月,召還,至是以疾卒,賜葬安德門外。
甲午,置岷州衛軍民指揮使司儒學,設教授一員、訓導四員。
乙未,翰林院檢討吳伯宗卒。伯宗,撫州金溪人,洪武四年進士第一。時初開科取士,得伯宗,上甚喜,賜袍笏冠服,擢禮部員外郎,命與學士宋濂等同脩《日曆》。胡惟庸方用事,欲人附己,伯宗性剛直,不肯與之相降屈,惟庸每銜之。八年,竟坐忤惟庸中傷,以事謫居鳳陽。伯宗上書論時政,因言「惟庸專恣不法,不宜獨任以事,恐久為國患」,辭甚剴切。上得其奏,即召還,賜襲衣、鈔錠,奏使安南,得馴象、方物以歸,除國子助教。十二年,命進講東官,首陳正心誠意之說,皇太子嘉納之。明年,改為翰林典藉,御製十題命賦之,伯宗援筆立就,詞語峻潔。上嘉其才敏,賜織金錦衣。十四年,除太常寺丞,辭不拜。十五年,除國子司業,復固辭。由是忤旨,貶陝西金縣教諭,至淮安召還,除翰林簡討。未幾,拜武英殿大學士。十六年冬,坐弟仲寔為三河知縣薦舉不以實,伯宗為所累,復降為翰林檢討。至是,卒。伯宗為人溫厚詳雅,博學能文章,所著有《南宮集》、《使交集》、《成均玉堂》等集。
丙申,播州宣慰使楊鑒來朝,貢馬。上諭之曰:「爾與田弘正皆世守思播,而爾之忠勛視弘正為多。」命賜以織金文綺,並其屬賞賚有差。
是月,擢鞏昌府寧遠縣典史王尚賢為廣西布政使司參議。尚賢,山西聞喜人,由解州吏目改晉寧縣典史,尋改寧遠縣,以廉能稱,故升擢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