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 · 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卷一百五十三
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卷之一百五十三
洪武十六年三月甲辰朔,上以雲南平,命長興侯耿炳文往諭征南將軍潁川侯傅友德、左副將軍永昌侯藍玉、右副將軍西平侯沐英曰:「卿等久勞於外,今蠻夷已平,可以班師。若遲速之期,宜自審度。」復諭西平侯沐英曰:「雲南雖平而諸蠻之心尚懷疑貳,大軍一回,恐彼相扇為患,爾其留鎮之,撫綏平定,當召爾還。」
蘄州火,毀官民廬舍及倉廒。
乙巳,馬湖府知府珉德來朝,獻馬十八疋,詔賜衣一襲、米二十石、鈔三十錠。
庚戌,上與侍臣論歷代創業及國祚脩短。侍臣皆曰:「前代祚運之長,莫逾成周,其次莫如漢。」諫議大夫唐鐸進曰:「三代以後起布衣有天下者,惟漢高帝及陛下而已,陛下祖宗積德累善,至於陛下,遂膺天命。以臣觀之,非漢高所及,漢高除秦苛法,雜伯道而不純,陛下去胡元弊政,一復中國先王之舊,所謂撥亂世,反之正,漢高不事詩書,陛下留心聖學,告諭萬方,自為制命,卓然與典謨、訓誥相表里,漢高初欲都洛陽,聞婁敬之言,始都關中,陛下一渡江,即以金陵為定鼎之地,萬世之基固已肇於此矣,故曰非漢高所及。」上曰:「周家自公劉、后稷世積忠厚,至文王三分有二,武王始有天下,若使其後君非成、康,臣非周、召,益脩厥德,則文武之業何能至八百歲之久乎?書曰:『皇天無親,惟德是輔。』使吾後世子孫皆如成、康,輔弼之臣皆如周、召,則可以祈天永命,國祚愈昌。」侍臣頓首曰:「陛下斯言,宗社萬年之福也。」
癸丑夜,太陰犯軒轅右角星。
乙卯,蘭州衛指揮僉事蕭起卒,遣官致祭,恤其家。
以承敕郎茹瑺為通政使司右參議,給事中陳潤為戶部右侍郎。
故元將校金鐵馬等自遼東來降,詔賜衣人一襲。
贈故龍虎衛指揮使胡斌為榮祿大夫、同知都督府事。誥曰:「枕甲眠霜,櫛風沐雨,驅蠻夷,安中國,為尊君也,若此非義勇之士,其能之乎?前者,西南諸夷弗遵聲教,朕命大將率師三十萬往討之,諸將用命,蠻夷克平,惟爾歿於戰陣,今特追贈為榮祿大夫、同知都督府事,報爾於冥冥,使生者食祿,歿者血食,夫何憾焉?」斌,都督胡海洋子也,從征雲南,過曲靖黑松林,卒遇蠻寇,斌與戰,中飛矢卒,特命加三等褒贈。
西番打煎爐長河西土官故元右丞剌瓦蒙復遣理問高惟善及其侄萬戶若剌來朝,貢馬及方物,詔賜鈔錠、衣服有差。
己未,青海酋長失剌巴等七人、西番酋長朵里只約等三人來歸,詔賜文綺、鈔錠有差。
夜,有星赤色,起自建星,東南行二丈余,有二小星隨之,至雲中沒。
辛酉,車裡土酋刀砍遣其侄豊祿進象及方物,詔賜豊祿衣一襲、鈔十錠,尋又賜刀砍及豊祿織金文綺九匹,帛如之,鈔八十錠,衣五十事,以其初奉貢來朝故也。
壬戌,西番打煎爐長河西僧答兒八堅千來朝,賜僧衣一襲。
癸亥,賜雲南來降將校家屬八百六十一人夏衣。
丙寅,上謂戶部臣曰:「鳳陽,朕故鄉,皇陵在焉。昔漢高帝生於豊,起於沛,既成帝業而豊、沛之民終漢世受惠,朕今永免鳳陽、臨淮二縣稅糧徭役,宜榜諭其民,使知朕意。」
己巳,召回回珀珀至京,賜以衣巾、靴襪。珀珀,明天文之學,寓居寧波府鄞縣,有以其名聞者,故召之。
壬申,敕四川布政使司:自今非奉朝旨,不得擅移文於蠻夷官司,以生邊事。
以殿廷儀禮司序班楊盤為國子監助教。盤初為江西參政,後坐事降序班,至是改助教。
罷天下府州縣提刑按察分司。初,言者多陳守令貪鄙不法,故於直隸府州縣設巡按監察御史,各布政司所屬設試僉事,皆以秀才為之,各有印章,布列郡縣,既而所行多違戾,故悉罷之。
命刑部尚書開濟議定詐偽律條。
夏四月甲戌朔,享太廟。
乙亥,上謂侍臣曰:「人君不能無好,尚要當慎之,蓋好功則貪名者進,好財則言利者進,好術則游談者進,好諛則巧佞者進。夫偏於所好者,鮮有不累其心,故好功不如好德,好財不如好廉,好術不如好信,好諛不如好直。夫好得其正,未有不治,好失其正,未有不亂,所以不可不慎也。」
丙子,以承敕郎劉逢吉試吏部侍郎。
丁丑,松州衛指揮僉事耿忠言:「臣所轄松潘等處安撫司各簇長官司,宜以其戶口之數量其民力,歲令納馬置驛,而籍其民充驛夫,以供徭役。」從之。
夜,有星青白色,起自狗國,西行至天江沒。
戊寅,置長河西等處軍民安撫使司,以故元右丞剌瓦蒙為安撫使,賜文綺四十八匹、鈔二百錠,以其理問高惟善為禮部主事。
甃松州及疊溪城垣。
己卯,長河西安撫司土官油籠思卜來朝,賜襲衣、冠帶。
敕禮部:自今四夷及諸土官入賀正旦者,無分遠邇,務於畿甸近地會集,同入京師朝見,無使先後不齊,有失朝儀也。
霸州言:「桑乾河自固安縣至高家莊八十里,及城西支河二十里,城南支河三十五里,年久湮塞,乞役民脩浚。」詔俟農隙為之。
旌表松江府上海縣主簿夏師顏妻趙氏、山陽縣民蔡仲銘妻夏氏、呂省九妻顧氏、和州民周德新妻張氏、含山縣民張子文妻尹氏、任城縣民張衡妻全氏、臨川縣民羅舜善妻饒氏、馮子憲妻饒氏貞節。
甲申,大同府言所屬蔚州、朔州去年隕霜傷禾稼,民飢,上命永平侯謝成往發粟賑之。
丁亥,給羽林左衛征南力士五百九十七人布各二疋。
戊子,上諭兵部臣曰:「自古國家設置兵衛,所以為民也。邇者,無知之民凡遇軍士逃亡,往往匿於其家,玩法為常。爾兵部宜榜示之,其有匿逃亡者,即令送官,逃者與藏匿者勿問,違者俱坐以罪。」
皇考仁祖淳皇帝忌日,上詣奉先殿享祭畢,以牲醴致祭於孝慈皇后靈曰:「惟我皇考忌日,屆臨奠薦之禮,靈不獲與,豈勝感悼?」
思南宣慰使田大雅、廣西龍州知州趙帖堅以孝慈皇后喪上慰表,貢馬及方物,賜綺帛、鈔錠有差。
賜文華殿大學士兼左中允全思誠致仕,歸鄉里。敕曰:「朕觀古人其有志之士雖發白氣衰而心猶不怠,故能善其始終,使名垂方冊,光照後世。卿懷才抱德,肩古志人,惜乎以衰老之年,志雖存而力不能任,朕不忍復勞,特令卿還鄉里,以撫子孫,享其奉養,不亦悅乎?」
以土官普德權署雲南廣西府事。
庚寅,刑部尚書開濟議法巧密,上覽而惡之曰:「刑罰之設,本以禁民為非,使之遠罪耳,非以陷民也。汝張此密法,以罔無知之民,無乃用心太刻?夫竭澤而漁,害及鯤鮞,焚林而田,禍及麛鷇,巧密之法,百姓其能免乎?此非朕所以望汝也。」濟大慚。
辛卯,贈錢塘衛故千戶袁興為明威將軍、指揮僉事。誥曰:「中國既安,守在四夷。曩者,諸夷弗遵聲教,恣肆跳梁,特遣征南將軍率師三十萬問罪西南,剋期而至,鼓列而陣,蠻夷潰服。惟爾奮身矢石,沒於邊陲,朕用傷悼,特贈明威將軍、指揮僉事,世祿傳家,名書方冊,永世不磨。爾其有知,服茲休命。」興,全椒人,少好騎射,不事生業。元季兵興,為義兵百戶。歲乙未,率眾來歸,隨軍克宣州,以功升授千戶。諸暨之戰,有劉總管者為賊所執,興馳騎突入其陣,賊眾披靡,斬首數十級,脫劉總管還。及見主帥,劉乃自以為功,興恬不之怪,亦未嘗以語人,人咸服其量。軍士嘗乏食,興解銀帶易粟活之。及王師進攻雲南之龍海,興時從征,慨然謂同列曰:「吾此行不生擒渠魁,不返也。」至是,請為前鋒,遂力戰以死,詔遣使祭之,加贈今官雲。
壬辰,賜國子監倭生文壽衣衾、靴襪。
普定軍民府知府者額遣弟阿昌及八十一砦長阿窩等來朝,貢馬,詔賜衣鈔有差,尋又賜文綺人二十匹、鈔二百錠。
癸巳,酉陽宣撫冉應仁貢馬及方物,詔賜文綺、鈔錠。
乙未,遣使齎勘合文冊,賜暹羅、占城、真臘諸國,凡中國使至,必驗勘合相同,否則為偽者,許擒之以聞。
丁酉,敕禮部:凡常祭揚王,用羊、豕各一,太原長公主羊一。惟春二月、秋八月、望日二祭揚王用太牢,太原長公主羊、豕各一。
己亥,寧國府宣城縣民訴故元官田徵租太重,積年逋負一十五萬七千六百八十餘石,民實貧困,不能輸納。戶部以聞,詔自辛丑歲至洪武十三年逋租,悉皆免徵。
故元海西右丞阿魯灰遣人至遼東,願內附。上遣使齎敕,往諭之曰:「惟智者能知存亡之道,而決去就之幾。今爾所守之地,東有野人之隘,南有高麗之險,北接曠漠,惟西抵元營,道路險扼,孰不以為可自固守?爾乃能率眾內附,自非智者審勢達變,計不及此,雖古之志士,何以過之?朕甚嘉焉,今特遣使諭意,爾其知之。」
雲南品甸土酋杜惠來朝,命為千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