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 · 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卷一百四十四
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卷之一百四十四
洪武十五年夏四月庚辰朔,享太廟。
辛巳,廉州府巡檢王德亨上言:「家本階州,界於西戎,有水銀坑冶及青綠紫泥,願得兵取其地,以歸於朝。」上謂戶部臣曰:「盡力求利,商賈之所為;開邊啟釁,帝王之深戒。今珍奇之產,中國豈無?朕悉閉絕之,恐此途一開,小人規剝,勞民傷財,為害甚大,況控制邊境,貴於安靖,苟用兵爭利,擾攘不休,後雖悔之,不可追矣。此人但知趨利,不知有害,豈可聽也?」
禮部奏定封贈官制:「凡封侯贈諡,不加散官職事。江陰侯吳良原贈特進榮祿大夫、上柱國、中軍都督府右都督,追封江國公,諡襄烈,今定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柱國,追封江國公,諡襄烈;中軍都督府都督僉事孫世原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光祿大夫、柱國、中軍都督府都督同知,追封富春侯,諡忠勇,今定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追封富春侯,諡忠勇;廣西都指揮使王真原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柱國、前軍都督府都督同知,追封臨沂侯,諡桓義,今定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追封臨沂侯,諡桓義。余皆改正。」詔從之。
置僧、道二司在京曰僧錄司、道錄司,掌天下僧道,在外府州縣設僧綱、道紀等司,分掌其事,俱選精通經典、戒行端潔者為之。僧錄司左、右善世二人,正六品;左、右闡教二人,從六品;左、右講經二人,正八品;左、右覺義二人,從八品。道錄司左、右正一二人,正六品;左、右演法二人,從六品;左、右至靈二人,正八品;左、右玄義二人,從八品。府曰僧綱司,掌本府僧教,都綱一人,從九品,副綱一人,未入流;道紀司掌本府道教,都紀一人,從九品,副紀一人,未入流。州曰僧正司,僧正一人,道正司道正一人。縣曰僧會司,僧會一人,道會司道會一人,俱未入流。凡天下府州縣寺觀僧道名數,從僧錄、道錄二司核實而書於冊,其官一依宋制,不支俸給吏牘,以僧道為之,仍以佃戶充從者。凡各寺觀住持有缺,從僧道官舉有戒行、通經典者送僧錄、道錄司考中具申,禮部奏聞,方許。州縣僧道未有度牒者,亦從本司官申送,如前考試,禮部類奏出給。凡內外僧道二司專一檢束天下僧道,恪守戒律清規,違者從本司理之,有司不得與焉,若犯與軍民相干者,方許有司懲治。
甲申,遷故元梁王把匝剌瓦爾密及威順王子伯伯等家屬於耽羅,賜伯伯衣一襲、馬十匹。
乙酉,遣行人往賜雲南軍士鈔,人五錠,凡鈔三十萬錠。
丙戌,詔天下通祀孔子,賜學糧,增師生廩膳。上諭禮部尚書劉仲質曰:「孔子明帝王之道,以教後世,使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綱常以正,彝倫攸序,其功參於天地。今天下郡縣廟學並建,而報祀之禮止行京師,豈非闕典?卿與儒臣其定釋奠禮儀,頒之天下學校,令以每歲春、秋仲月通祀孔子,又命凡府州縣學田租入官者悉歸於學,俾供祭祀及師生俸廩。」仲質對曰:「前代學田多寡不同,宜一其制。」乃詔定為三等:府學一千石,州學八百石,縣學六百石,應天府學一千六百石,各設吏一人以司出納,師生月給廩膳米一石,教官俸如舊。
龍虎衛千戶俞賢征雲南戰歿,喪至龍江,遣官祭之,仍賜其家米二十石、布二十匹。賢,和州人,命工部於和州葬之,為起墳塋,尋又賜其家綺帛三十二匹。
府軍前衛指揮郝尚、神策衛指揮茅鼎俱征雲南被創還,各賜綺帛、鈔。
泗州衛指揮僉事錢聚、儀真衛指揮僉事凌實平處州山寇還,人賜鈔七十六錠。
以襄陽衛知事賈勵試兵部右侍郎。
丁亥,太白晝見。
以刑部總部郎中閻育試右侍郎。
初昏,辰星犯井宿。
己丑,命羽林等衛造軍士廬舍二千間,每十間為連間,廣一丈二尺,縱一丈五尺。
壬辰,免浙江、江西、河南、山東、直隸府州稅糧。詔曰:「惟皇上帝眷我生民,自統一以來,雖暫有雨暘之愆而未至凶荒。然每念江左之民減衣薄食,助我興王,供億浩繁,勤勞特甚,其江西、浙江次第歸附,及定中原,越大江,達淮河,漕河南之粟,以抵北平,勞亦甚矣。近年以來,二布政司並直隸府州縣官吏、糧長不恤小民,皆以逮問,其今年夏秋稅糧盡行蠲免,官田減半徵收。河南、山東之民淳厚篤實,畢力田畝,無有巧取愚強凌弱之患,然山東東給遼陽,北給北平,河南北供山西,西入關中,勞費亦均,其今年夏秋稅糧一例優免。」
癸巳,工部尚書趙俊奏餙東宮殿宇及公主府所用青綠,請令民採辦。上曰:「姑隨所有用之,勿勞民也。」俊曰:「庫藏所貯恐不足用,且令其採辦,以價直給之,亦不傷民。」上曰:「青綠產於深山窮谷,民豈能自采?必待販鬻而後得之,爾但知給以價直,不知有司急於取辦,未免過於督責,而吏卒夤緣肆貪,所得之直不償所費,況貨殖之人乘時射利,高價以售,民受驅迫者急於應辦,轉為借貸,其弊百端,為害滋甚,豈可以粉餙之故而重擾民乎?」
羽林等十八衛士卒一萬四千一百人平處州等處山寇還,命賜鈔七萬五百五錠。
禮部尚書劉仲質言:「通政司職專出納,王命與內外諸司俱無文移,有徑行通政司者,以違制論。」上曰:「今在外諸司未知,若遽罪之,恐誤罹者多,宜移文使知之。」
命禮部凡國子監生病故者,有司給棺具,歸其喪於家。
夜,熒惑出太微端門。
乙未,改儀鸞司為錦衣衛,秩從三品,其屬有御椅、扇手、擎蓋、旛幢、斧鉞、鸞輿、馴馬七司,秩皆正六品。
丙申,更定春坊為左、右春坊,置左春坊左庶子一人,正五品,左諭德一人,從五品,左中允二人,正六品,左贊善二人、左司直郎二人,俱從六品,右春坊官制並同左春坊。
以正字魏德壽為司直郎。
龍江衛指揮僉事趙鑒、副千戶張興征雲南被創歿,賜鑒子宗綺帛四十二匹、鈔二百錠,興家屬綺帛三十六匹、鈔一百六十錠。
戊戌,置雲南大理府及蒙化等州儒學。
上海知縣王瑛以選力士不稱旨,刑官以欺誑不敬論之,給事中劉逵駁以為「貢舉非人,律有定條,選力士不稱而坐以不敬太重,不當律意」。上是其言,命法司自今論決,務從平恕,毋或深文,於是瑛得從輕論。
己亥,皇第十四孫孟烷生,楚王世子也。
吉安侯陸仲亨遣使馳奏烏撒諸蠻復叛,上敕諭征南將軍頴川侯傅友德、左副將軍永昌侯藍玉、右副將軍西平侯沐英曰:「烏撒諸蠻伺官軍散處,大勢不合,故有此變。朕觀雲南之地如曲靖、普安、烏撒、建昌即今勢在必守,其東川、芒部、烏蒙未可遽守也,且留大軍屯聚,盪除烏撒、芒部等蠻,戮其酋長,使之畏威,方可分兵守御。彼蠻負固者尚多,爾其慎之。」
辛丑,遼東東寧、草河千戶所招降故元合羅城萬戶府校卒及鴨綠江東遺民,凡二千六百八十六人,送至遼陽,詔以衣糧給之。
浙江都指揮使司言:「杭州、紹興等衛每至春則發舟師,出海分行嘉興、澉浦、松江、金山,防禦倭夷,迨秋乃還,後以浙江之舟難於出閘,乃聚泊於紹興錢清匯,然自錢清抵澉浦、金山,必由三江海門俟潮開洋,凡三潮而後至,或遇風濤,動踰旬日,卒然有急,何以應援?不若仍於澉浦、金山防禦為便,其台州、寧波二衛舟師則宜于海門寶陀巡御,或止於本衛江次備御,有警則易於追捕,若溫州衛之舟卒難出海,宜於蒲洲、楚門海口備之。」詔從其言。
癸卯,以儒士吳顒為國子監祭酒。上諭之曰:「國學者,天下賢材所萃而四方之所取正,必師道嚴而後模範正,師道不立則教化不行,天下四方何所取?則卿宜崇重道義,正身率下,俾諸生有所模範,若徒以文辭為務,記誦為能,則非所以為教矣。夫鐘鼓揚則聞於遠,德義著則人樂從,爾其慎之,勉副朕意。」
乙巳,改岷州衛為軍民指揮使司,西固城千戶所為軍民千戶所。
丙午,戶部奏天下郡縣所進賦後黃冊丁糧之數,類多錯誤,請逮問之。上曰:「里胥或不諳書筭,致有錯誤耳,若罪之,則當逮者眾,且以郡縣之廣,人民賦稅之繁,其間豈無誤者?令官為給鈔市紙筆,再造以進,復有錯誤,然後罪之。」
詔旌表遼東高希鳳、裴皮鐵家。時故元臣名祖自定遼來歸,上問遼東風俗。名祖言:「遼東地遐遠,民以獵為業,農作次之,素不知詩書而其俗尚禮教。凡子喪其父,妻喪其夫,皆日至墓所拜哭,奠酒漿,百日乃止,服衰三年,不飲酒食肉,不理髮,不遊獵,不與人語戲,間有以歉歲食肉者,鄉人共詆之。」又言:「往年石城有高希鳳者,本光州固始縣人,戊戌秋在遼東老鴉寨為亂兵所掠,力抗不伏,亂兵斷其右腕而死,其妻劉氏被虜,行十餘里,罵不絕口,亦為所殺。希鳳仲弟藥師奴亦死於亂,妻李氏攜其子文殊孤、侄僧保往高麗避難,至中途度不能兩全,以其子差長棄之,獨攜侄以行,及聖朝混一區宇,居民復業,李氏訪得其子,同歸守夫墓。希鳳季弟伯顏不花為納哈出所殺,其妻郭氏高麗人,居渾灘,自縊死於馬櫪。希鳳從子高塔失丁亦為父仇誣陷而死,其妻金氏與姑邢氏縊死於魚塢所居之室。一門五婦,皆盡節義。」又言:「定遠南河寨斡羅村有卒裴皮鐵者疫死,其妻李氏女直人,年二十二,停柩二年,晝夜哀臨,比葬之日陳祭。辭柩畢,縊於屋西桑樹而死,鄉人義之,遂合葬焉。臣耳目所見聞,有如此者。」上為之動容稱嘆,即日詔有司旌表希鳳家為五節婦之門,裴皮鐵家為貞節之門。
丁未,賜寧國衛指揮僉事陸達上元縣新亭鄉田地、山塘三頃四十三畝。
戊申,以陸賢為駙馬都尉,尚第五皇女汝寧公主。賢,吉安侯仲亨子也。
是月,貴州宣慰使宋誠母劉氏來朝,貢馬,賜以紗羅、襲衣、米三十石、鈔三百錠,尋又賜衣三襲,遣歸。
馬湖府知府安仁貢馬,賜以綺帛、鈔錠。
西堡蠻賊寇普定,貴州衛指揮同知顧成出兵擊敗之。時征南將軍頴川侯傅友德遣成守普定,會蠻賊一萬五千餘人來攻城甚急,成堅壁不動,徐俟其怠,將兵出北門擊之,賊遂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