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 · 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卷一百三十八
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卷之一百三十八
洪武十四年秋七月甲申朔,以江西布政使司右參政楊盤為左參政。
乙酉重定進賀表箋禮儀。凡天壽聖節、正旦、冬至,在外各衙門先期拜表稱賀。至期前一日,文武官於本衙門內齊沐宿歇。至日,於所在大衙門內會同文武官,具服行告天祝壽禮。其天壽聖節。在外五品以上衙門止進表文一通,正旦、冬至加中宮、皇太子箋文各一通。王府、布政司、按察司、直隸府、州表箋俱差官齎進禮部,在外則州進於府,府進於布政司,凡五品衙門隸布政司者亦進於布政司,類進禮部,各都司及直隸衛所差官齎進五軍都督府,各處守御指揮使司千戶所各進於都指揮使司,差官類進五軍都督府。至日,禮部以各處表箋目通類奏啟。其表:箋文詞不得用駢麗,務在典雅,其有御名廟諱,依古禮,二名不偏諱,嫌名不諱,凡兇惡字樣俱用迴避,仍以朱筆圈點句讀;表用黃紙,箋用紅紙,為函。進表箋之前一日,結彩於公廨及街衢,文武官於本衙門齊宿。其日,清晨設龍亭於庭中,表箋案於龍亭前,香案於表箋案前,設儀仗於庭外露台之東西,設鼓樂於露台南之東西,北向,進表箋官位於龍亭東。鼓初,嚴,各官具服。次,嚴,班首詣香案前滌印,用印訖,以表箋置於案,班首退於幕。次,三嚴,各就位。贊禮唱「鞠躬,拜」,樂作,四拜,樂止。唱「進表」,班首由東階升詣香案前,贊「跪傳」,贊「眾官皆跪」,唱「進笏」,班首搢笏,執事者以表箋跪授班首,班首以授進表箋官,進表箋官跪受,置龍亭中,班首出笏,俯伏,興,復位,眾官皆興。贊「拜」,樂作,四拜,樂止。唱「搢笏」,鞠躬三,舞蹈山呼者三,出笏,俯伏,興,樂作,四拜,樂止。金鼓儀仗鼓樂,百官前導,進表箋官在龍亭後東行,至郊外,置龍亭南向,儀仗鼓吹,陳列如初。文武官東西侍立,班首取表箋授進表箋官,進表箋官受於馬上即行,百官以次退。
丁亥,以刑部郎中胡禎試本部尚書。禎,錢唐人。洪武八年,由御史台吏授陝西按察司經歷。十二年,升江西按察司僉事,蒞政嚴明,獄無留滯。是年,入為刑部郎中,升尚書。
戊子,廣西江州知州黃威慶上表,貢馬及方物,賜以文綺。
癸巳,旌表西安府長安縣民王良卿妻劉氏貞節。
甲午,故元將校術忽脫歡等四十四人自遼東來降,獻馬,賜以夏衣,復賜鈔三百餘錠、文綺衣衾三百九十餘事、帛三十疋、銀帶七鞍、馬二,遣還遼東,仍詔登州以布二百八十疋,遼東以米一百六十石給之。
戊戌,享太廟。
日本國王良懷遣僧如瑤等貢方物及馬十匹。上命卻其貢,仍命禮部移書責其國王曰:「大明禮部尚書致意日本國王,王居滄溟之中,傳世長民,今不奉上帝之命,不守己分,但知環海為險,限山為固,妄自尊大,肆侮鄰邦,縱民為盜,帝將假手於人禍有日矣。吾奉至尊之命,移文與王,王若不審巨微,效井底蛙仰觀鏡天,自以為大,無乃構隙之源乎?王涉獵古書,不能詳細,始號曰倭,後惡其名,遂改日本,自漢歷魏、晉、宋、梁、隋、唐、宋之朝皆遣使奉表,貢方物、生口,當時帝王或授以職,或爵以王,或睦以親,由歸慕意誠,故報禮厚也。若叛服不常,構隙中國,則必受禍,如吳大帝、晉慕容廆、元世祖皆遣兵往伐,俘獲男女以歸。千數百年間,往事可鑑也,王其審之。」復移書責日本徵夷將軍曰:「日本天造地設,隔崇山,限大海,語言風俗殊,俾自為治,然覆載之內,外邦小國非一所也,必有主以司之。惟仁者天必輔之,不仁者天必禍之。前將軍奉書我朝丞相,其辭悖慢,可謂坐井觀天而自造禍者也。往者,我朝初復中土,日本之人至者雲使則加禮遇,商則聽其去來,斯我至尊所以嘉惠日本,故遣克勤、仲猷二僧行,及其至也,加以無禮,今又幾年矣。洪武十二年,將軍復奉書肆侮,今年秋,僧如瑤來,乃陳情飾非。群臣言是必貪利為諜者,請誅之,我至尊不允曰:『彼小人無知,聽其使令,殺之何益?福善禍淫,天鑒在上,吾中國雖大,安敢違帝命?』本部既聽德音,專差人涉海往問,如瑤之來果貪利者歟,實為使歟?將行,群臣又奏曰:『今日本君臣以滄海小國,詭詐不誠,縱民為盜,四寇鄰邦,為良民害,無乃天將更其君臣而弭其患乎?』我至尊又不允曰:『人事雖見,天道幽遠,奚敢擅專?若以舳艫數千泊彼環海,使彼東西趨戰,四向弗繼,固可滅矣。然於生民何罪?』本部復觀彼遊方之徒,皆無德沙門,忘中國之寬,構是非於兩端,識者嗤之。治民之國,信浮圖而構大禍,古至於今,未之有也。彼嘗謂元之艨艟漂於蛇海,將謂天下無敵吾,不知以天歟,以人事歟?若以人事較之,元生紫塞,不假舟梁,蹄輪長驅,經年不阻,而為有疆,蓋長於騎射,短於舟楫耳。況當是時,日本非元之仇讐,非鄰邦之患害,元違帝命,好強尚兵,加以天厭征伐,海風怒號,沉溺巨艦,淪沒精兵,將軍以為國人之能,亦何嘗見元師之盛?聚則駿騎雲屯,散則馬蹄雷震,戈矛掣電,旌旗蔽空,露刃哮吼,鬼魅潛走,所以八蠻九夷盡在馭內。惟爾日本渺居滄溟,得地不足以廣疆,得人不足為元用,所以微失利而不爭,所以畏天命而弭兵禍,以存日本之良民也。今乃以敗元為長勝,以蕞爾之疆為大,以余觀之,海中之舟截長補短,周匝不過萬里,以元之蹄輪長驅而較之,吾不知孰巨孰細者耶?今日本邇年以來,自誇強盛,縱民為盜,賊害鄰邦,若必欲較勝負,見是非,辯強弱,恐非將軍之利也,將軍審之。」
革工部雜作局。
己亥,左軍都督府僉事何德卒。德,光州人,元季江淮兵起,即委身來歸,屢立戰功,由驍騎衛千戶升虎賁衛指揮僉事,授宣武將軍。既定中原,升指揮同知,授懷遠將軍,領兵守遼東。召還,授安遠將軍,改虎賁右衛指揮同知,升大都督府都督僉事,授龍虎將軍。十三年,改立五軍,遂為左軍都督府都督僉事。至是,北征還,以疾卒於家,年五十二。上遣官祭之,賜葬於鐘山之陰,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同知左軍都督府事,追封廬江侯,諡壯毅。
辛丑,皇后千秋節,諸命婦朝賀於坤寧宮,錫宴。
壬寅,以賢良方正何德忠為河南布政使司左參議,聰明正直金思存為北平布政使司右參議。
故元將校火里火真等四十一人及遺民一百七十七戶自沙漠來歸,賜火里火真等文綺四十六疋、帛三十六疋、鈔一百六十九錠,其遺民命居北平,月以米鈔給之。
給天下軍士鈔錠,俾制冬衣。
以前刑部員外郎寇徽為應天府尹。
癸卯,故元將康孛牙失里等三十一人自遼東來歸,賜布、鈔及月糧有差。
置密雲衛指揮使司。
丁未,以賢良方正欒世英為四川右布政使,徐景昇為廣東右布政使,李延中為廣西右布政使,孫仲賢為湖廣布政使司右參議。
定給授文職散官之制。凡布衣初入仕,雜職初入流,任內未及初考而遷調、改除、升等者,有罪及不稱者,貶降者,考核平常,量才降等,非貶降者皆得初授階。凡初考稱職,任內已及初考,遷調、改除而品級仍前者,任內已升授,未及再考,遷調、改除而品級仍前者,皆得升授階,凡及兩考而事跡顯著者,皆得加授階。
己酉,以前軍都督府經歷商英試刑部右侍郎。
臨洮大雹,傷稼。
壬子,申禁官吏軍民不許服用玄黃、紫色。
命各布政司、府、州、縣凡祭祀社稷、山川等神,以文職長官一員行禮,武官不與。
夜,有大星青白色,自天津北行,流三丈余,後有數小星隨之,至紫微西蕃右樞旁沒。
八月癸丑朔,上諭在廷文武諸臣曰:「雲南自昔為西南夷,至漢置吏,臣屬中國。今元之遺孽把匝剌瓦爾密等自恃險遠,桀驁梗化,遣使招諭,輒為所害,負罪隱慝,在所必討。」群臣合詞以贊。上於是命諸將簡練軍士,先給以布帛、鈔錠為衣裝之具,凡二十四萬九千一百人,布帛三十四萬四千三百九十疋,鈔四十萬八千九百八十錠有奇。
以國子生茹瑺為承敕郎。
丙辰,松州衛指揮僉事孫德卒,遣官致祭,厚給其家。
丁巳,命國子祭酒李敬釋奠於先師孔子。
戊午,祭大社、大稷。
辛酉,夕月。
壬戌,四川布政使司言:「重慶府舊治為明氏所居,歸附以來,但以巴縣置府,今已十年,舊治摧毀,惟余廳事,乞仍舊為府治便。」上從之。
上諭諸行人曰:「凡為使臣,受命而出,四方之所瞻視,不可不謹。孔子曰:『行已有恥,使於四方,不辱君命,可謂士矣。』爾等當服膺是言,若縱情肆欲,假使命而作威作福,虐害下人,為朝廷之辱矣。自今或捧制書,或奉命出使,或催督庶務,所在官吏淑慝,軍民休戚,一一諮詢,還日以聞,庶不負爾職也。」
癸亥夜,白虹見。
甲子,遣官祀歷代帝王。
乙丑,南雄侯趙庸平陽春縣蠻寇,奏捷京師。上敕諭之曰:「嶺南民人入籍既久,屢叛屢征,朕非得已。舊歲命鎮撫其地,惟陽春之盜出沒剽掠,久為民患,卿以兵剿平之,捷報至京,朕甚爾嘉。但所奏俘囚數多,朕思凡民之亂,由有司不能撫恤,以致作亂,卿可會都司、布政司取俘囚中首惡者誅之,協從之黨釋歸田裡。」庸得敕,乃斬首賊李佛蔭數人,余皆釋之。
祭太歲、風雲雷雨、岳鎮、海瀆、山川、月將、城隍諸神,遣官祭先農及旗纛。
丁卯,以致仕戶部侍郎李仁為滁陽牧監正。仁,唐州人,仕陳友諒為招討使。歲癸卯,來歸,授黃州府知府。洪武三年,除給事中、吏部侍郎。四年,為尚書,坐事左遷青州府知府,在郡多善政,召還為戶部侍郎。上以其老,賜還鄉里,至是復召用之。
賜國子監生鈔,人二錠,俾制秋衣。
四川廣安州山民有稱「彌勒佛」者,集眾惑人,官軍捕斬之。
己巳,遣在京致仕武臣有才幹者往江南諸府州縣,督造海舡。
乙亥,以浙江布政使司左參政傅復為右布政使,右參議陳軌為左參議。
丙子,命天下府州縣訪求明經老成儒士,禮送至京。
戊寅,皇第十二孫濟熿生,晉王第三子也。
以孝弟力田聶士舉為四川布政使司左參政,賢良方正蔣安素為右參政。
庚辰,河南原武、祥符、中牟諸縣河決為患,有司以為言。上曰:「此天災也,今欲塞之,恐徒勞民力,但令防護舊堤,勿重困吾民。」
四輔官安然卒。然,開封祥符縣人,徙居潁川。元季為山東行省左丞,守萊州,大軍下山東,然率眾歸附。洪武元年,授給事中,尋擢山東行省參政。二年,召還為工部尚書。五年,除河南參政。九年,改行省為布政使司,升浙江布政使。十二年,升御史台左大夫。十三年,改左中丞,坐事免官還鄉。未幾,復召為四輔官。至是,以疾卒,年五十八。上念其來歸之誠,親制文,遣官祭之。其略曰:「爾中土之士,當元季從事義旅,效力於元,及元運既終,我師長驅齊魯,是時爾守齊東,祖宗丘壟在潁,是以棄胡歸我,其來甚誠。朕用爾嘉,數授重任,嘗干於法,朕特釋之。昨為朝無舊臣,復召爾來,所望加誠事朕,何其遽以疾終。朕思初歸之義,以牲醴致奠,爾其享之。」
辛巳,置南海衛於廣州東筦縣,及大鵬、東筦、香山三守御千戶所。
大將軍魏國公徐達等征北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