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 · 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卷八十七

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卷之八十七 洪武七年春正月丁卯朔,上御奉天殿受朝賀,大宴群臣,命婦朝皇后,於坤寧宮錫宴。 戊辰,召四川按察司僉事茹太素、鄭思先入朝。 柳州道村寨蠻寇韋布黨等作亂,廣西都衛指揮僉事周誼率兵討平之,禽布黨及從賊黃布寡等一百八十人。事聞,命斬布黨,梟其首於寨,余賊送京師。 己巳,江夏侯周德興奏閱武昌等十五衛所軍計四萬四千八百九十九人,馬騾一千二百一十五匹。 遼東衛指揮僉事房暠來朝,奏計邊務。上善之,賜羅、帛各六疋,布四疋及其妻紗、羅、布、帛各四疋,遣還衛。 庚午,吏部奏:「主事員多,欲以主事王性改任戶部。」上不許曰:「自古設官分職,以理庶務,政有煩簡,故官有多寡,當因時制宜,豈得盡拘一律乎?況初入仕者政非素習,必久而後通,今未滿考而遽遷之,使所施者非所習事,何由治職,何由稱哉?自今六部官,毋得輕調,如有年勞者,就本部升用。」 中書省奏:「國初,改鑄『洪武通寶』小錢,皆用廢錢及舊器銅鑄之。然廢錢銅一斤較舊多鑄錢一十五文,舊器銅一斤較舊多鑄錢十三文,請令寶源局及各行省放此為例。」上曰:「鑄錢當以輕重為準,豈得以多寡為則,蓋錢輕則多,錢重則少,若違輕重而較其多寡,則工匠不堪矣,難為定例。」 上諭都督府臣曰:「中立府乃朕鄉里,為江淮要地,宜益兵鎮守。」於是選浙江杭州、金華、衢州、紹興四衛精兵凡七千五百人增守之。 賑松江府水災民八千二百九十九戶戶,各賜錢五千。 壬申,命工部令太倉海運船附載戰襖及褲各二萬五千事,賜遼東軍士。 甲戌,享太廟。 定遼都衛奏並衛所官軍,以左千戶所青州土軍五千六百人屬定遼左衛,以右千戶所萊州土軍五千人並本衛軍七百九十四人屬定遼右衛,余軍分為八千戶所,內調千戶余機領中、後二所,往金州守御,俱隸都衛。從之。 長興侯耿炳文言:「鞏昌、慶陽、平涼三衛土著頭目石抹仲榮等三十九人隨征甘肅等處有功,請授以職。」從之。 改王相府牧正署為孳生所。 上以河南、山東、北平雖建置兵衛,偃武連年,士卒懈怠而兵餉日勞民供,顧謂都督僉事王簡、王誠、平章李伯昇曰:「國家治兵,以備不虞,自古賢君皆安不忘危,治不忘亂。今重兵之鎮,惟在北邊,然皆坐食民之租稅,將不知教,兵不知習,猝欲用之,豈能濟事?且兵食一出於民,所謂『農夫百餋戰士一』,若徒疲民力,以供閒卒,非長策也。古人有以兵屯田者,無事則耕,有事則戰,兵得所餋而民力不勞,此長治久安之道。然必委任得人,庶不廢事。今命爾簡往彰德,誠往濟寧,伯昇往真定,統理軍政,凡鎮守、屯田、訓練之務,爾皆專之。」 詔以靖海侯吳禎為總兵官,都督僉事於顯為副總兵官,領江陰、廣洋、橫海、水軍四衛舟師,出海巡捕海寇,所統在京各衛及太倉、杭州、溫、台、明、福、漳、泉、潮州沿海諸衛官軍,悉聽節制。 乙亥,遼東衛鎮撫張革入奏邊務,命賜文綺綿戰襖、羅布衣各一襲及織金文綺衣二襲。 宣化府太平諸洞土官可主什用子南墨虎等入朝,貢方物。上謂中書省臣曰:「蠻夷在前代多負險阻,不受朝命,今無間遠邇,皆入朝奉貢,顧朕德薄,其何以當之?古之王者,待遠人厚往而薄來,」其各加賜文綺、襲衣以答之。 戶部言:「定遼諸衛初設屯種,兵食未遂。」詔命水軍右衛指揮同知吳邁、廣洋衛指揮僉事陳權率舟師出海轉運糧儲,以備定遼邊餉。 定親王國中所居,前殿曰承運,中曰圓殿,後曰存心,四城門,南曰端禮,北曰廣智,東曰體仁,西曰遵義。上曰:「使諸王能睹名思義,斯足以藩屏帝室,永膺多福矣。」 上召太子宮臣,諭之曰:「汝之所謂重器乎?」對曰:「豈非商彝周鼎乎?」上曰:「汝所謂商彝周鼎者,此非重器也。太子者,天下之重器,人有彝鼎尚知寶愛,太子承主器之重,豈得不寶愛之乎?寶愛之者,必擇端人正士以為輔翼,朝夕與居,使其熟聞善言,不邇詖行,自然漸漬以成其德,若惟委之於便嬖近習,是委重器於塗而不知寶愛之矣。汝等日輔太子講論誦說之時,必導之以正,使其道明德立,才器充廣,庶幾他日克勝重任,可以副朕所望。」 己卯,祭太歲、風雲雷雨、岳鎮、海瀆、山川、城隍、旗纛諸神。 享先農。 庚辰夜三鼓,流星大如雞子,赤色,起自天棓,東北行至游氣中沒。 辛巳,月暈太微垣。 壬午,廣平府成安縣丞唐詢蒞事逋三月,以細故禁系二年,自獄中上書陳情。上曰:「非大故而系獄二年,若不幸而死,詢何辜?」即命釋之,逮問其官吏之淹禁者。 升太原府繁峙縣主簿虞文採為大同府知府。時文采上言:「山西行省並按察司官吏事多不法,按有驗。」上曰:「文采職居下僚,能不避權勢,舉言其非,可嘉也。宜升擢以旌異之。」故有是命。 賜在京文武百官羅、帛各一疋,武官加賜高麗布一疋,賜河州衛指揮同知何瑣南普等三人白金各二百五十兩。 賞北平、河南等處軍士六千九百餘人,文綺、綾布四萬五千貳百餘疋,白金三萬三千三百餘兩,綿二萬九百餘斤,米二萬三千餘石。 賞山西諸衛從征軍校白金十萬二千餘兩,羽林諸衛軍士布八萬八千餘疋,濠梁諸衛軍士米十一萬二千餘石。 賜邊民戍江浦者衣,人二襲。 賞湖廣各衛將士從衛國公鄧愈征蠻者,文綺、帛一千三百餘疋,白金十一萬九千七百餘兩。 賜豹韜等衛軍士鹽。 暴風。 癸未,民有訟曲阜知縣孔希大,當逮問。上曰:「希大,先聖之後,若罪之恐累其世德,非所以示優崇也。」弗問。 乙酉,命各衛資送軍士寡婦還鄉,凡二千八百五十三人。 丁亥,長安衛指揮僉事李義收集故元張良弼麾下將校四百一十人,命分隸行伍。 戊子,貴州平伐、谷霞、谷浪等寨苗蠻攻劫的敖諸寨,掠人畜,燒廬舍,貴州衛指揮僉事張岱率兵討之。 己丑,以白金、綿布易米、麥七萬九千五百餘石,充平涼、鞏昌、臨洮軍餉,又以白金六萬六千八伯九十兩易米一十六萬七千二百餘石,充廣州軍餉。 禮部尚書牛諒進歷代帝王像凡十七。上曰:「伏羲、神農之時,未有衣裳之制,不必加以冕服,余皆袞冕。」仍命塑為坐像,皆高五尺九寸五分,正殿五間,中一間伏羲、神農、黃帝,東一間少昊、顓頊、高辛、唐堯、虞舜,西一間夏禹、商湯、周武王,又東一間漢高祖、光武、隋文帝,又西一間唐太宗、宋太祖、元世祖。 庚寅,旌表濟南府沂州民王輔妻張氏、海州民宋谷良妻王氏、沐陽縣民曹良佐妻姚氏、淮安府山陽縣民耶律養正妻韓氏貞節。 癸巳,以廣西行省左丞方國珍長子禮為廣洋衛指揮僉事。 甲午夜三鼓,流星初出如彈丸,青赤色,有尾,起自紫微西蕃,東北行三尺余,發光大如雞子,至陰德沒。 是月,置馬鞍門千戶所,尋改為定淮門。 禮部奏:「凡大祀,皇帝躬省牲,其中祀、小祀,宜命官省牲。又舊儀,凡皇帝躬祀入就位時,太常司奏『中嚴』,奏『外辦』,盥洗、升壇、飲福、受胙各致讚辭;又凡祀,各設爵洗位,滌爵、拭爵、飲福、受胙;初升壇、再拜及祭酒、唱賜、福胙之類,俱似煩瀆,悉宜刪去。」詔從之,命著為式。 二月丁酉朔,日有食之。 戊戌,故元和林國師朵兒只怯烈失思巴藏卜遣其講主汝奴汪叔來朝,進表,獻銅佛一、舍利一、白哈丹布一,及元所授玉印一、玉圖書一、銀印四、銅印五、金字牌三。詔禮部佛像、舍利送佛寺,賜汝奴汪叔文綺、禪衣、帽靴等物。 西天阿難功德國王卜哈魯遣其講主必尼巴來朝,貢方物及解毒藥石。詔賜文綺、禪衣及夏布等服。 己亥,朝日,以丁酉春分日食,故以是日行禮。 以田州土官總管黃志成為奉議州知州兼守御事,直隸廣西行省。 癸卯,貴州衛指揮僉事張岱率兵攻谷峽剌向關,擊蠻寇的令等,走之,追至的敖寨,大破其眾,斬首數百級,蠻人震懾,復遣總旗康成等追禽的令、的若二人而還。事聞,上曰:「守邊將士能為國宣威,以服蠻夷,宜旌賞之。」於是命賞岱、康成白金各十六兩,軍士人三兩。 召大同衛都指揮僉事曹興入朝。 乙巳夜三鼓,流星赤色,有尾,起自軒轅,西北行至北河沒。四鼓,流星二,一赤色有光,起自左旗,東行至近濁沒,一青白色,有尾,起自紫微東蕃,北行至近濁沒。 山東按察司僉事趙綸言:「山東民乏食鹽,而官鹽久積,商賈不通,宜令懋遷以便民。」從之。 增設應天府知事、照磨各一人。 燕山衛指揮朱杲於大寧錦川縣獲故元達魯花赤王歹都等三十餘人及其部民三千餘口,送至京師。 丁未,詔皇太子率諸王詣閱武場祭旗纛之神,為壇七,各用羊、豕一,帛色赤,行三獻禮。是日,皇太子及諸王皆具儀衛,執事者捧旗纛於馬上,以序前行。至壇,皇太子先行禮,次諸王。禮畢,諸王詣皇太子行幕進胙訖,奉旗纛還宮。 遣官釋奠於先師孔子,以朔日上丁日食,故以是日致祭。 戊申,祭大社、大稷。 己酉,故元甘肅行省平章汪文殊奴及左丞朵兒只星吉、副使失寧卜班、經歷普煙不花、副使薛徹里、司卿倒剌沙、監丞那速立丁、元帥祿祿等挈其家屬,自河州來歸。詔長興侯耿炳文等遣人送京師,遂遣官往賜和林國師及各官來歸者夏衣、靴帽,令服以入朝。 辛亥,太陰犯角宿。 儋州洞黎人洞符均勝等作亂,海南衛發兵討平之。 甲寅,日中有黑子,自庚戌至於是日。 青州府昌邑縣海水漲,陷沒廬舍。 浙江等行省並直隸府州縣皆以《山川險易圖》來獻。 乙卯,上諭都督府臣曰:「今二月過半,天氣尚寒,其北平守邊將士,宜再以皮祅、革翁鞋等給之。」 丁巳,濟南府歷城等縣蝗,詔免田租。 上以平陽、太原二府並汾州等州縣去年遭罹旱災,恐民飢困,詔免今年田租。 升大同衛指揮僉事曹興為福州都衛都指揮使,太原護衛指揮同知王誠為福州都衛都指揮同知。 戊午,衍聖公孔希文言:「先師廟堂、廊廡圮壞,祭器、樂器、法服不備,乞令有司修治先世。田產兵後多蕪廢,而歲輸稅額如舊,乞從實徵納。」上曰:「孔子有功萬世,歷代帝王莫不尊禮。今廟舍、器物廢弛如此,甚失尊崇之意。」乃命有司修治其田產荒蕪者,悉蠲其稅,仍設孔、顏、孟三氏子孫教授,訓其族人。 以都督僉事王簡子虎襲龍驤衛指揮使。 己未,上謂戶部曰:「比者,衛輝府汲縣久不雨,麥苗枯槁,今年夏稅並所給種麥,俱宜蠲免。」 癸亥,蘇州府奏屬縣農民缺食,上遣官命發太倉米賑貸之,本府請用小麥。上曰:「麥經年久,恐有蠹腐,宜以米、麥兼貸之。」 臨江侯陳德領兵於會寧等處獲韃韃元帥禿魯迷失等九十七人,並其族屬及馬、牛、羊等物,六安侯王志領兵於朔州等處獲韃靼一百餘人,俱送至京師。 上謂都督府臣曰:「近者,北平守邊軍士已給衣鞋,今大同等衛增兵戍守,可驗數給之。」於是以戰祅及綿褲裙、革翁鞋計十四萬六千往給之。 甲子,大都督府奏:「近以西安左衛兵分隸河州衛,宜以鳳翔衛兵調補左衛。」從之。 置大同前衛。 上命省臣選儀貌端莊、善應對、知時務者以備任使。於是中書省考唐制,通事舍人掌通奏、引納、辭見、承旨、宣勞,皆以善於辭命者為之,隸四方館,又屬中書省;元制,中書省設直省舍人三十二人,皆以公卿子弟為之,職掌傳布王命、宣行制誥及國有重事,悉得差遣。今議,中書省宜設直省舍人十人,秩從八品。從之。 丙寅故元將作院使孫義大、都護王成等十一人自塞外來降。 置岐寧衛指揮使司,以故元平章答立麻、國公買的為指揮同知,樞密院判官古巴、平章著實加亦憐直為指揮僉事。 定掾史、宣使、令史、奏差、司吏俱以三十月考滿出身、資格有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