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 · 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卷七十三

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卷之七十三 洪武五年三月戊申朔,應天府言:「運輸官物,悉役在京之民,其力甚勞。」上諭省臣曰:「京師之民,自開國以來,皆其供億勞費,倍於外郡。今天下太平正當休養之,豈可重擾耶?凡有差役,宜悉免之。」 己酉,上以將官子弟因年少驕佚故,承襲者多不稱職,乃命其子弟年幼者入國學讀書,稍長,令隨班朝參,以觀禮儀,退則令習弓馬,學武事,待其可用,然後官之。 辛亥,命禮部重定官民相見禮。先是,元俗,官僚相見輒跪一足以為禮,拜則以叩頭為致敬,既拜,復跪一足。屬官、下人見上司、官長與為禮,即引手於後,退卻若避之然,上甚厭之。自即位之初,即加禁止,然舊習不能盡革。至是,復定為儀節,令頒示之。凡內外諸官,每旦會於公堂之上,必肅揖,然後就坐,幕官亦須先揖長官,乃退就幕署。其屬官見上官,必序立堂階之上躬揖,上官隨坐隨立,拱手答禮,幕官答揖如初見。及以事出,隔旬而還見上官,則行再拜禮,見幕官亦然,上官則拱手答禮,幕官答拜。品秩等者互揖,凡內外掾史、令史、書吏、宣使、奏差人等,晨謁長官,必序立階下一揖,乃退,長官不答禮,幕官拱手。如節序及公參或差遣辭見,俱兩拜,長官不答禮,幕官答禮。凡典吏見幕官,亦序立階下,肅揖,幕官不答禮。如時節、公參、差遣、辭見,行兩拜禮,幕官拱手。凡子孫之於祖父母,每旦必詣前肅揖。若遠出,隔旬日而見及節序、慶賀,皆四拜,余尊長亦然。若尊長之疏遠者,行肅揖禮,遠出隔旬日而見及節序、慶賀,止行兩拜禮。凡民間平交者,亦如之,其不如儀者,以違制論。上謂禮部臣曰:「禮者,所以羙教化而定民志。成周設大司徒,以五禮防萬之偽而教之中夫。制中莫如禮,脩政莫如禮,故有禮則治,無禮則亂。居家有禮,則長幼序而宗族和;朝廷有禮,則尊卑定而等威辨。元以夷變夏,民染其俗,先王之禮,幾乎熄矣!而人情狙於淺近,未能猝變。今命爾稽考典禮,合於古而宜於今者,以頒布天下。俾習以成化,庶幾復古之治也。」 壬子,以戶部尚書徐本為浙江行省參政。 癸丑夜,有星青白色,起自太微垣中,西北行至西蕃外沒。 乙卯,故元樞密同知別哥禿等率其家屬來降,各獻駝馬。 詔庶民婦女袍衫,止以紫綠、桃紅及諸淺淡顏色,其大紅、鴉青、黃色悉禁勿用,帶以藍絹布為之。 丙辰,以刑部尚書李文諒為福建行省參政,工部尚書安然為山東行省參政,工部侍郎黃肅為本部尚書。 丁巳,前普定府同知安瓚叔阿查來朝,貢方物,賜安瓚文綺二匹,阿查衣一襲。 故元金築安撫密定、程番安撫程谷英等來朝,貢馬,詔賜文綺人三疋。 戊午,賜遼東諸衛指揮羅衣一襲,千戶以下羅各一疋。 庚申,以禮部主事魏觀為蘇州府知府。 壬戌,置金築、程番長官司,秩正六品,隸四川行省,以密定、程谷英等為長官,世襲其職。 夜,月食。 癸亥,以張遇林為應天府尹。 丁卯,都督藍玉兵至土剌河,與王保保遇,擊敗其眾,保保遁去。 戊辰夜,福建興化府仙遊縣大水,民多溺死。 庚午,澧州洞蠻作亂,襲殺安福隘軍民,守將討平之。 辛未,禮部言:「周制,天子出入,條狼氏夾道,以辟止行人;漢制,則鹵簿前驅,持弓以射窺者;唐、宋,清道幰弩,辟止行人,不許登高窺望,惟駕之人於仗外俯伏迎拜。今定擬車駕出入,有司肅清街道,官民不許開門觀望行立,所在官員、父老合迎駕者於仗外,路右叩頭俯伏,候車駕前行,方起。若遇駐蹕之處,合迎駕之人行五拜禮,車駕行處有沖入仗內者絞,仗外五十步內觀望者杖百。如於郊野外一時不能迴避者俯伏,行立觀望者杖百,典仗衛官故縱者同罪,失覺減二等。陳訴冤抑,仗外俯伏以聽,如沖入仗內者如律。合迎車駕之人,仗外不俯伏者亦如律。車駕所至,凡文武官非近侍及宿衛、護駕而在五十步內者,依例俯伏,行立觀望者如律。縱放牲畜突入仗內者,杖八十。凡皇城宿衛及在京守門官員、軍士遇駕出入,執仗肅立,不須迴避。其在外城鎮守門官及士卒如遇車駕經行,則俯伏迴避。」上可其議,命昭示中外,使不誤犯。 壬申,羅羅斯宣慰安定來朝,賜綺六疋,紗衣、葛衣各一襲,通事衣有差。 癸酉,置靖州、武岡守御千戶所。初,平章楊璟克廣西,元武岡路總管舒時偉詣軍門降,璟遣百戶韓裔同時偉還,招集軍民,駐守其地。至是,置千戶所,以周順為千戶。 置欽州百戶所。先是,征南將軍廖永忠兵次橫州,欽州土民黃谷瑞率眾來降,遣還撫安其民,尋調雷州衛百戶昌秀領兵守御。至是,命百戶陳讓、楊玉即其地立百戶所,昌秀還雷州。 置膠州守御千戶所。 都督僉事單發以罪黜為南寧衛指揮僉事。 福建延平府南平縣大雨,山水橫溢,漂流廬舍。 是月,高麗國王王顓遣蜜直同知洪師範、鄭夢周等奉表賀平夏,貢方物,且請遣子弟入太學。其詞曰:「秉彝好德,無古今愚智之殊;用夏變夷,在禮樂詩書之習。故我東夷之人,自昔以來,皆遣子弟入太學,不惟知君臣父子之倫,亦且仰聲明文物之盛。伏望皇仁察臣向化之誠,使互鄉之童得齒虞庠之胄,不勝慶幸。」上顧謂中書省臣曰:「高麗欲遣子弟入學,此亦美事,但其涉海遠來,離其父母,未免彼此懷思爾。中書宜令其國王與群下熟議之,為父兄者果願遣弟子入學,為弟子者果聽父兄之命,無所勉強,即遣使護送至京。或居一年,或半年,聽其歸省也。」 夏四月戊寅朔。 己卯,山東行省奏:「濟南、萊州二府連年旱澇,傷禾麥,民食草實、樹皮。」上曰:「山東之民,久罹兵禍,方底平定,又復頻年艱食,何厄之甚也?古人云:『匹夫匹婦,不獲自盡。』若己推而內之溝中。今民若此,豈可坐視其斃乎?」即命於淮安運粟往賑之。 賜秦王樉、晉王 、今上蘇州吳江縣田各百頃,又以江西湖池魚課歲米賜之,秦王九千二百石,晉王、今上各三千石。 乙酉,享太廟。 丁亥,以中書左司郎中呂本為刑部侍郎。 賜京民鹽,戶七斤。 夜有星如杯,青赤色,光潤,自天市垣口起,後有三小星隨之,東北入天市垣,至游氣中沒。 戊子,廣東亡卒王福可等聚逋逃為盜,剽掠惠州海豊縣。詔發廣東衛兵討捕之,斬首十五級,一百二十二人,獲馬二十三疋,其黨遂平。 宣化盜起,劫掠南寧府。詔發廣西官軍討之,斬首百餘級,生擒二千八百餘人,獲馬五十匹。初,南寧衛指揮僉事左君弼核民之無籍者為軍,又縱所部軍士入山伐木,民多驚擾,遂相構為盜。至是,討平之。仍命大都督府按罪君弼而禁戢其卒。 庚寅,故元參政阿失寧自西蕃來降,貢馬,以灌頂國師玉印來上,詔賜織金文綺。 丁酉,河州衛言:「烏思藏怕木竹巴,故元灌頂國師,章陽沙加,人所信服。今朵甘賞竺監藏與管兀兒相仇殺,朝廷若以章陽沙加招撫之,則朵甘必內附矣。」中書省以聞。詔章陽沙加仍灌頂國師之號,遣使賜玉印及彩叚表里,俾居報恩寺,化導其民。 戊戌,詔天下舉行鄉飲酒禮。上以海內晏安,思化民俗,以復於古,乃詔有司舉行鄉飲。於是禮部奏取儀禮及唐、宋之制,又采周官屬民讀法之旨,參定其儀。在內應天府及直隸府州縣,每歲孟春正月、孟冬十月,有司與學官率士大夫之老者行之於學校;在外行省所屬府州縣,亦皆取法於京師,其民里社以百家為一會,糧長或里長主之,百人內以年最長者為正賓,余以序齒坐,每季行之於里中。大率皆本於正齒位之說,而賓興賢能、春秋習射亦可通行焉。所用酒肴,毋致奢靡,若讀律令,則以刑部所編申明戒諭書兼讀之。其武職衙門、在內各衛親軍指揮使司及指揮使司,凡鎮守軍官,每月朔日亦以大都督府所編戒諭書率僚佐讀之,如此則眾皆知所警而不犯法矣。制曰:「可。」 廣西潯州府天鳴、梧州府蒼梧縣、賀州、恭城、立山等縣地震。 山西潞州黎城縣大雷風雹。 己亥,禮部奏更定品官命婦冠服制度。一品命婦禮服,用山松特髻,翠松五株,金翟八,口銜珠結;正面,珠翠翟一,珠翠花四朵,珠翠雲喜花三朵;後鬢,珠梭球一,珠翠飛翟一,珠翠梳四,金雲頭連三釵一,珠簾梳一,金簮二,珠梭環一雙;大袖衫用真紅色,霞帔、褙子俱用深青色,紵絲、綾、羅、紗隨用,霞帔上施蹙金繡雲霞翟文,鈒花金墜子,褙子上施金繡雲霞翟文。常服用珠翠慶雲冠,珠翠翟三,金翟一,口銜珠結;鬢邊珠翠花二,小珠翠梳一雙,金雲頭連三釵一,金壓鬢雙頭釵二,金腦梳一,金簮二,金腳珠翠佛面環一雙,鐲釧皆用金;長襖、長裙,各色貯絲、綾、羅、紗隨用,長襖緣襈或紫或綠,上施蹙金繡雲霞翟文;看帶用紅、綠、紫,上施蹙金繡雲霞翟文;長裙橫豎金繡纏枝花文。二品特髻上金翟七,口銜珠結,余同一品,常服亦與一品同。三品特髻上金孔雀六,口銜珠結,正面珠翠孔雀一,後鬢翠孔雀二,霞帔上施蹙金雲霞孔雀文、鈒花金墜子,褙子上施金繡雲霞孔雀文,余同二品。常服,冠上珠翠孔雀三,金孔雀二,口銜珠結;長襖緣襈,看帶或紫或綠,並繡雲霞孔雀文;長裙橫豎襴並繡纏枝花文,余同二品。四品特髻上金孔雀五,口銜珠結,余同三品,常服亦與三品同。五品特髻上銀鍍金鴛鴦四,口銜珠結,正面珠翠鴛鴦一,小珠鋪翠雲喜花三朵,後鬢翠鴛鴦二,銀鍍金雲頭連三釵一,小珠簾梳一,鍍金銀簮二,小珠梭環一雙;霞帔上施繡雲霞鴛鴦文,鍍金銀級花墜子,褙子上雲霞鴛鴦文,余同四品;常服冠上小珠翠鴛鴦三,鍍金銀鴛鴦二,挑珠牌;鬢邊小珠翠花二,朵雲頭連三釵一,梳一,壓鬢雙頭釵二,鍍金簮二,銀腳珠翠佛面環一雙,鐲釧皆用銀鍍金;長襖緣襈繡雲霞鴛鴦文,長裙橫豎襴繡纏枝花文,余同四品。六品特髻上翠松三,株銀鍍金練鵲四,口銜珠結,正面銀鍍金練鵲一,小珠翠花四朵,後鬢翠梭球一,翠練鵲二,翠梳四,銀雲頭連三釵一,珠緣翠簾梳一,銀簮二;大袖衫綾、羅、 、絹隨所用,霞帔施繡雲霞練鵲文、鈒花銀墜子,褙子上施雲霞練鵲文,余同五品;常服冠上鍍金銀練鵲三,又鍍金銀練鵲二,挑小珠牌,鐲釧皆用銀,長襖緣襖,看帶或紫或綠,繡雲霞練鵲文,長裙橫豎襴繡纏枝花文,余同五品。七品禮服、常服俱同六品。其八品、九品禮服惟用大袖衫、霞帔、褙子,大衫同七品,霞帔上繡纏枝花,鈒花銀墜子,褙子上繡摘枝團花,通用小珠慶雲冠;常服亦用小珠慶雲冠,銀間鍍金銀練鵲三,又銀間鍍金練鵲二,挑小珠牌,銀間鍍金雲頭連三釵一,銀間鍍金壓鬢雙頭釵二,銀間鍍金腦梳一,銀間鍍金簮二;長襖緣襈,看帶並繡纏枝花,余同七品。凡品官祖母及母與子孫同居親弟侄婦女禮服,合依本官所居官職品級,通用漆紗珠翠慶雲冠、大衫、霞帔、褙子緣襈襖裙,惟山松特髻止許受封誥敕者用之。品官次妻,許用本品珠翠慶雲冠、褙子為禮服,銷金闊領、長襖、長裙為常服。婢使人等綰高頂髻,用絹布狹領,長襖,長裙;小婢使綰雙髻,用長袖、短衣、長裙。制曰:「可。」 庚子,故元趙王汪古圖、左丞錢友德來降,燕山衛都指揮使司收集故元山後宜興等州遺民為軍,詔人給綿戰襖一領、綿布一疋。 征南將軍衛國公鄧愈兵至澧州,遣營陽侯楊璟等討散毛柿溪、赤溪、安福等三十九洞,平之。 盤順元帥墨梢什用遣其弟萬戶墨西什用來朝,貢方物,納元所授銀印一、銅印六。詔賜墨梢什用文綺,墨西什用衣一襲,置盤順長官司,以墨梢什用為長官。 酉陽沿邊溪洞軍民宣慰司都元帥府元帥冉如彪遣其弟如喜來朝,貢方物。詔賜如彪文綺二疋,如喜衣一襲,置酉陽州,以如彪為知州。 乙巳,禮部言:「舊制以文武班資同者,武官居左,文官居右。今各行省掌印官秩從一品,都指揮使司掌印官秩正二品,凡公會行禮,宜以行省掌印官班首。」詔令行省未除從一品官者,其班首依品級行之。 五月丁未朔,上以遼東地寒,戍卒艱苦,命中書預以衣鞋三萬往給之,仍以綿裘加賜將校。 庚戌,命各置齋戒牌。上諭中書省臣曰:「齋戒,古人所以致潔於鬼神也。朕於祭祀,每齋戒必盡其誠,不敢少有怠忽,尚慮諸司不能體此致齋之日,褻慢弗謹,雖幽有鬼神司察其罪,不若預為戒飭,使知所警。其命諸司,各置木牌,刻文其上曰『國有常憲,神有鑒焉。』每遇祭祀則設之。」 辛亥,升驍騎右衛千戶江文清為廣武衛指揮僉事。文清以招集紅羅山故元遺兵四千餘人來降,故有是命。 壬子,大將軍徐達兵至嶺北,與虜戰失利,歛兵守塞。 賜京衛將士平廣西叛蠻還者文綺、帛各四百八十疋有奇,錢二千七十五萬有奇。 癸丑,青州都指揮使司言:「青州軍儲,宜令商人於堰頭、石辛納米中鹽,以省轉輸之費。」從之。 夜,中都皇城萬歲山雨冰雹,大如彈丸。 乙卯,青州即墨縣、萊州膠水縣大風雨雹。 中書右丞建昌王溥遣人來言:「近督工取材木建昌蛇舌岩上,有衣黃衣者歌曰:『龍蟠虎踞勢岧嶢,赤帝重興勝六朝,八百年終王氣復,重華從此繼唐堯。』其聲如鍾歌,已忽不見。」上曰:「明理者,非神怪可惑;守正者,非讖緯可干。漢之文成五利,足以為戒,事涉妖妄,豈可信耶?」 丙辰,以將有事於方丘,賜陪祀官及樂舞生以下凡執事人明衣布。 上御齋室,謂省臣曰:「朕前數日,心中弗寧,夜不安寢,若有所警者,忽聞中都皇城萬歲山雨雹甚大,其在是乎?據占書,冰雹乃兵象,宜遣人戒飭守御官,嚴加防護,以備不虞。」省台官因奏各州縣冰雹傷禾稼,烏雀亦有死者。上曰:「漢宣帝及石勒時,亦有雨雹損禾稼、斃飛鳥事,人君能恐懼脩德,則天災可弭。朕於此,敢不謹乎?」 戊午夏至,祭皇地祗於方丘。禮畢,駕還乾清宮。皇后妃嬪見。上曰:「方農時,天久不雨,秧苗尚未入土,朕恐民之失望也,甚憂之。汝等宜皆蔬食,自今日始,俟雨澤降,復常膳如故。」於是宮中自后妃而下皆蔬食。是夜,大雨,詰旦,水深尺余。皇后具冠服賀,且曰:「妾事陛下二十年,每見愛民之心拳拳於念慮之間。今茲天旱,陛下誠意所孚,天心感格,遂至雨澤之應,民得足食,妾敢進賀。」上曰:「人君所以餋民也,民與君同一體,民食有缺,吾心何安?幸上天垂念,獲茲甘雨,吾何德以堪?皇后能同心憂勤,天下國家所賴也。」 己未,辰州衛指揮同知谷繼先卒。詔有司護櫬還葬六安,且遣官祭之曰:「朕起兵淮右,遂定江左,爾自寧國來事朕,擢授千夫長,俾守贛州,多效勤勞,遂命爾同知辰州武衛,控制蠻夷。曩聞爾得疾,即遣醫治療,豈期竟以此疾,乃殞其身?朕心惻然,今令爾妻子迎柩,還葬鄉里,遣官以牲醴致奠。惟靈不昧,尚其享之。」 甲子,日中有黑子。 丁卯,倭夷寇海鹽之澉浦,殺掠人民。 戊辰,命戶部募商人於永平衛鴉紅橋納米中鹽,淮鹽,米一石五斗,浙鹽,米一石三斗,山東鹽,米二石,河澗鹽,米六石。時納哈出覘伺,欲撓邊,故儲偫,以俟征討。 高麗、日本歸所掠海濱男女七十八人,詔有司送還鄉里。 故元沿海行樞密院同知葉延秀等來降。 是月,詔天下曰:「朕聞三皇立極,導民以時,庖廚、稼穡、衣服始制,民居舍焉;五帝之教以仁信,不過遵三皇之良規。蓋未備之時,宜當時之君示其所以,天下從之。自周至漢、唐、宋,亦因時損益,國乃昌,民乃安。朕蒙皇天后土之恩,命統天下,祖宗之靈,百神護佑,得正帝位,已五年於茲。朕本布衣,失習聖書,況摧強撫順二十有一年,常無寧居,紀綱粗立,故道未臻,民不見化,市鄉里閭尚循元俗,天下大定,禮義風俗,可不正乎?茲有所示,諭爾臣民,曩者兵亂,人民流散,因而為人奴隸者,即日放還。士庶之家,毋收餋閹豎,其功臣不在此例。古者,鄰保相助,患難相救,今州、縣、城、市、鄉、村或有凍餒不能自存者,令里中富室假貸錢穀以資養之,工、商、農業皆聽其故。俟有餘贍,然後償還。孤寡殘疾不能生理者,官為養贍,毋致失所。其有疾愈,願占籍為民者,聽鄉黨論齒,從古所尚。凡平居相見揖拜之禮,幼者先施,歲時燕會、坐次之列,長者居上,佃見田主,不論齒序,並如少事長之禮。若在親屬,不拘主佃,則以親屬之禮行之。鄉飲之禮,所以明長幼,厚風俗,今廢缺已久,宜令中書詳定儀式,頒布遵守。婚姻,古之所重,近代以來,狃於習俗,專論聘財,有違典禮。喪事以哀為本,葬祭之具,稱家有無,今富者奢侈,貧者假貸,務崇眩耀,又有惑於陰陽,停柩經年,以至暴露,宜令中書集議,頒示天下。四方既定,流民各歸田裡,其間有丁少田多者,不許仍前占據他人之業,若有丁眾田少者,許於附近荒田內,官為驗其丁力,給與耕種。中國衣冠,坏於胡俗,已嘗考定品官、命婦冠服及士庶人衣巾、婦女服飾,行之中外,惟民間婦女首飾、衣服尚循舊習,宜令中書頒示定製,務復古典。僧道之教,以清淨無為為本,往往齋薦之際,男女溷雜,飲酒食肉自恣,已令有司嚴加禁約。福建、兩廣等處豪強之家多以他人子閹割役使,名曰『火者』,今後有犯者,以閹罪抵之,沒官為奴。於戲!用夏變夷,風俗之所由厚;哀窮賑乏,仁政之所當施。因時制宜,與民更化,其臻禮義之風,永厎隆平之治。咨爾臣庶,體予至懷。」 驍騎、羽林、江陰諸衛火燔廬舍及官倉,死者凡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