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流士大帝 · 第10章 希斯提埃烏斯的故事（公元前504年）
The Story of Histiaeus（B.C. 504）
希斯提埃烏斯是愛奧尼亞人的首領，從上一章中，我們已經了解到，大流士遠征西徐亞人時，正是愛奧尼亞人的海軍在多瑙河上搭建起了浮橋；大流士的大軍渡過多瑙河之後，愛奧尼亞人更是奉命留守浮橋。當時，大流士與希斯提埃烏斯的約定是，他率領愛奧尼亞人在那裡守衛兩個月的時間。兩個月之後，他們可以自由選擇離開。
後來，當失敗的大流士率軍返回多瑙河邊時，他其實是非常焦慮的，因為他知道他與希斯提埃烏斯約定的時間早已過去了。當他率軍抵達多瑙河邊，看到浮橋已經被拆除，眼前只有滔滔江水時，大流士的內心是絕望的。現在，前有大河阻路，後有強兵追趕，可以說他的大軍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時刻，而他本人也陷入了極端危險的境地。
由此，我們可以想像，在那種情況下，當波斯人在黑夜裡聽到河對岸的回應時，當大流士得知希斯提埃烏斯依然帶領著愛奧尼亞人忠誠地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時，當士兵們意識到他們可以死裡逃生時，他們的內心會是多麼激動。
雖然大流士行事沒有固定的章法，但不可否認的是，他一向慷慨大方。因此，如果別人做的事很合他的意的話，他便會不吝賞賜。不過，有時候，他的方式有點與眾不同，比如他賞給那個希臘醫生迪莫塞迪斯的金鐐銬。當時，大流士便對希斯提埃烏斯承諾道：「希斯提埃烏斯，我非常感謝你的忠誠。因此，在我的大軍安全返回波斯之後，我會重重地獎賞你。」
大流士從西徐亞人的領地撤退時撤得很乾脆，除了被當作棄子的士兵，他率領著全部波斯大軍渡過了多瑙河。之後，他並沒有把所有波斯人帶過博斯普魯斯海峽，帶回亞洲。當時，為了控制色雷斯及其周邊地區，大流士命麥加比蘇統率著一部分軍隊駐紮在了那裡。做完這個安排後，他才率領其餘的士兵回到了波斯，回到了薩爾迪斯。薩爾迪斯是波斯帝國中數一數二的大城市。回到薩爾迪斯後，大流士總算安心了。於是，他開始兌現自己之前的承諾。他命人請來了希斯提埃烏斯和其他在這次遠征中的有功之人，親口詢問他們想要什麼賞賜。
米利都歷史悠久，當時它是愛奧尼亞十二城邦之一，擁有強大的海軍。同時，米利都也是愛奧尼亞的文化中心。一般認為，米利都起義是希波戰爭的導火索。——譯者注 希斯提埃烏斯回答道：「陛下，總體而言，我非常滿意現在的情況。不過，如果您真要賞賜我的話，我斗膽向您提出如下請求：我希望您能在色雷斯，或者在靠近斯特魯馬河口、介於色雷斯和馬其頓王國之間邊界的地方，選出一小片土地，將它賞賜給我。我想在那裡建一座城市。」當時，希斯提埃烏斯是米利都 的統治者。米利都位於愛琴海邊，在薩爾迪斯以南，是愛奧尼亞人修築的一座城市。
大流士覺得希斯提埃烏斯的這個請求合情合理，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但當時的大流士並沒有意識到，他賞賜給希斯提埃烏斯的這塊土地屬於麥加比蘇的管轄範圍，而且是他之前授命麥加比蘇管轄的。無疑，這件事極有可能會導致麥加比蘇和希斯提埃烏斯之間發生衝突。另外，麥加比蘇是波斯人，而希斯提埃烏斯是希臘人。種族的不同，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他們二人的關係。
希臘人因為希臘半島的地理環境等原因，很早就開始了對外殖民，早在公元前8世紀，希臘人就在愛奧尼亞和色雷斯建立了殖民地，米利都便是殖民活動最積極的城邦之一。大多數情況下，希臘人海外殖民的動機是為了建立與鞏固對外貿易，進而增加母邦的財富。——譯者注 希斯提埃烏斯的目的是想在那裡建立一座城市，進行殖民。 為了做好這件事，他放下了米利都的事務，將其下放給他手下的一些人。然後，他親自趕到了那裡，主持城市的修建事宜。雖然希斯提埃烏斯得到的那塊土地在麥加比蘇的管轄範圍之內，但其實那裡距麥加比蘇駐紮的地方很遙遠。可以說，如果不是因為接下來的一些事情，麥加比蘇可能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都不會注意到希斯提埃烏斯築城一事。
然而，就在此時，發生了這麼一件事：帕昂人是居住在斯特魯馬河谷地帶的一個部族。因為斯特魯馬河的入海口便在希斯提埃烏斯築城的地方附近，所以，帕昂人生活的地方距築城的地方也很近。當時，帕昂人有兩個首領，他們是一對親兄弟。雖然這兩兄弟的實力半斤八兩，但他們兩人都野心勃勃地想獨掌大權。為此，在自身力量不足以吞併對手的情況下，他們兩人幾乎不約而同地制訂了一個計劃，一個將自己的部族出賣給大流士的卑鄙計劃。他們的計劃是引誘大流士來征服他們。這樣的話，他們部族在喪失一部分人口的同時，對手的實力也會被削弱。那時，依然保留著實力的那個人便可以輕鬆地獲取優勢地位。
為了引起大流士的注意，讓大流士看到他們部族的人是多麼優秀、多麼有價值的奴隸，為了引誘大流士按照他們的意願行事，向他們的同胞發動戰爭，他們使出了美人計。這對兄弟還有一個非常漂亮的妹妹，他們便帶著她趕到了薩爾迪斯，並給她精心打扮了一番，將她裝扮成僕人的模樣。接著，他們終於等到了大流士出現在公共場合的機會。他們便讓打扮成僕人模樣的妹妹從大流士面前走過。當時，為了展現她的勤勞賢惠，他們給她安排了一駕馬車，馬車上放著裝水的罐子。他們還把馬的韁繩纏繞在她的胳膊上。這樣一來，她的雙手便能解放出來，在駕馭馬車的同時進行紡線的工作。
一瞬間，大流士的目光便被眼前這個美麗、勤勞的少女吸引住了。他命一名手下跟著她，看她要到哪裡去。大流士的這名手下跟著這個少女來到了河邊，看到她解開纏繞在胳膊上的韁繩，讓馬去飲水，同時，她放下了手中的紡線工作，拿起馬車上的罐子，來到河邊打水。打完水之後，她把水罐放回馬車，再次把韁繩繞在胳膊上，然後，再次開始紡線，並且趕著馬原路返回。最後，她再次出現在了大流士的面前。
他的手下返回並報告了自己所看到的情況之後，大流士更加感興趣了。他命人叫住了那個少女，並把她帶到自己面前。當少女來到大流士的面前時，一直在附近觀察整個過程的那兩人—她的兩個哥哥，帕昂人的兩個首領也跟著走了過去。大流士問道：「你們是什麼人？」他們回答說：「我們是帕昂人。」大流士又問道：「你們生活在哪裡？」他們回答說：「我們就住在斯特魯馬河的岸邊，靠近色雷斯。」大流士最後問道：「你們部族的女子都像她那麼聰明能幹、美麗可人嗎？」那兩人做了肯定的答覆。大流士當即決定把這個部族的人變成奴隸。
大流士立刻派一名使者渡過達達尼爾海峽，趕到麥加比蘇設在色雷斯的營地，將自己的命令傳給了他，命他立刻率軍征服帕昂人，儘可能多地抓捕俘虜，並將俘虜全部押送到薩爾迪斯。
當時，雖然麥加比蘇根本不清楚大流士命他征服的帕昂人是個什麼情況，但他還是找了幾個色雷斯嚮導，在他們的帶領下，麥加比蘇的大軍順利地找到了帕昂人生活的地方。得知波斯人來攻時，一些帕昂人準備自衛，另一些則立刻逃到了深山裡。但無論是試圖反抗的，還是試圖逃跑的，最終都被波斯人俘虜了。最後，帕昂人幾乎被麥加比蘇滅族。那兩個目光短淺、引狼入室的首領也變成了奴隸。
取得勝利後，麥加比蘇聚攏起俘虜，將他們押到附近的海岸邊，準備通過海路，將他們送到薩爾迪斯。也就是在此時，他才發現希斯提埃烏斯正在此地修築城市，他才了解到了此人準備在此殖民的計劃。當時，他看到此人為了保衛城市，已經命人修築起了一面城牆，而海邊則來往穿梭著各種船—這一切都表明此人的築城計劃正順利而迅速地進行著。
當時，麥加比蘇並沒有干擾希斯提埃烏斯的築城工作。但是，押送俘虜到達薩爾迪斯後，他立即求見了大流士，並對大流士說：「陛下，希斯提埃烏斯正在您賞給他的土地上修建城市。如果您任由他完成這座城市的話，我們波斯的利益便會受到損害。我從那裡經過的時候，希斯提埃烏斯正在修築城牆。一旦他的城市修建完成，他一定會在那裡築起堅固的工事，控制周邊海域。那裡是一個非常理想的海軍基地，因為那裡不僅有優良的海港，還有充足的建造、裝備、修理戰艦的資源。另外，那裡的山中發現了儲量很大的銀礦，能夠為他提供巨額財富。這樣一來，不出數年，他的實力便會暴增。您也知道，希臘人都追求自由，那麼，當他發現自己的實力足夠強大時，他便會發動叛亂反對您的統治。更可怕的是，到時候，整個小亞細亞的希臘人都會跟隨他一起叛亂。」
大流士說：「既然那塊土地是我賜予他的，那麼，我也可以收回來。」但麥加比蘇建議道：「陛下，我建議您最好不要公開地收回成命，也不要採取什麼武力措施阻止希斯提埃烏斯。我覺得，您可以用別的方法，在不引起他懷疑或不滿的前提下，把他召到薩爾迪斯，把他軟禁起來。他離開您賜予的那塊土地之後，他的築城計劃便不得不中止。」
希斯提埃烏斯到達薩爾迪斯後，大流士立刻表現出一副非常高興的樣子。然後，他對希斯提埃烏斯說：「希斯提埃烏斯，你的忠誠有目共睹，我希望你能經常陪伴在我的左右，為我出謀劃策，我很需要你這樣一個睿智和值得信賴的顧問。我現在要起駕回蘇薩城了，我希望你能放下米利都的統治權，放棄正在色雷斯修建的城市，隨我一起去蘇薩城。你放心吧，到了蘇薩城，我會給你更高的榮譽和地位的。到時候，你可以住在我的王宮中，享受奢華、舒適的生活。」
聽完大流士的話，希斯提埃烏斯非常後悔，他意識到自己被大流士騙了。但形勢逼人，他不得不小心地掩飾起自己內心的憤怒，表現出一副恭敬的樣子。於是，他回答說：「陛下，我完全服從您的安排。」之後，他將米利都的大權交給了自己的侄子阿里斯塔格拉斯。接下來，他便跟隨大流士前往波斯的首都。
不過，大流士在離開前命阿塔弗尼斯統管整個小亞細亞沿海的所有行省，這樣一來，他便有權調動沿海行省的所有船和他在臨近海域上的其他海軍，而且他還擁有控制阿里斯塔格拉斯的權力。不過，雖然阿塔弗尼斯是波斯人，阿里斯塔格拉斯是希臘人，但他們兩人的關係非常好。
就在大流士離開小亞細亞之後不久，位於愛琴海的納克索斯島—該島位於愛琴海南部，處於小亞細亞和希臘的中點位置—發生了內亂。當時，島上的希臘平民與希臘貴族發生了武裝衝突。最終，貴族失敗，不得不逃離該島，其中一部分人逃到了米利都。在米利都登陸之後，他們找到了阿里斯塔格拉斯，尋求他的幫助，請他幫忙奪回島嶼。
阿里斯塔格拉斯回答道：「如果我有這個能力的話，我一定會幫助你們。但現在整個沿海地區的波斯軍隊，無論是海軍，還是步兵，都由阿塔弗尼斯統率。不過，我和阿塔弗尼斯的關係不錯，如果你們納克索斯人願意的話，我可以去找一下他，看看他是否願意幫助你們。」納克索斯人非常感激阿里斯塔格拉斯，說他們願意委託他全權負責此事。
然而，實際上，阿里斯塔格拉斯是包藏禍心的，他並不想真正地幫助納克索斯人，而是想把納克索斯島與周邊島嶼納入他的統治範圍。當他聽到納克索斯島的情況時，他便意識到這是一個將該島收入囊中的好機會，因為征服一個國家或地區的最好機會，便是它發生內亂，而且內鬥的雙方還勢均力敵時。古往今來，這樣的事情重複上演，一個國家因內亂而實力下降後，野心勃勃、心懷不軌的「鄰居」會藉助「援助」內鬥失敗者的名義強行干預這個國家的內政，或者以武力征服這個已經因內戰而實力大損的國家。阿里斯塔格拉斯的想法也是如此，因此，他對阿塔弗尼斯建議道：「這是一個將愛琴海的希臘島嶼納入波斯統治範圍的絕好時機。一旦我們控制了納克索斯島，那麼它周邊的島嶼便唾手可得。另外，我只需要一支由一百艘戰艦組成的艦隊便可以完成這個目標。」
雖然阿塔弗尼斯非常贊同他的這個計劃，而且還承諾說他將提供二百艘戰艦，但他又說：「因為此事關係重大，所以我認為，我必須先上報大流士陛下。另外，在我看來，春天才是開戰的最佳時機。」於是，他立刻派使者將這件事報告給了大流士，並請大流士批准這個計劃；與此同時，他還提前做好了一切準備。這樣一來，大流士同意的命令傳來後，開始行動的最佳時節到來時，他們可以馬上行動。
阿塔弗尼斯的猜測是對的，大流士不僅同意了這個計劃，還命他全權主持實施這個計劃。於是，阿塔弗尼斯立刻命艦隊準備出發。不過，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不讓納克索斯人知道即將被攻擊的事情—當然，也是為了出其不意地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他嚴密封鎖消息，不讓過多的人知道這支艦隊的真正目的。
最後，阿塔弗尼斯命波斯將領麥加巴特為這支波斯艦隊的統帥，又命阿里斯塔格拉斯隨軍出征，指揮這支艦隊。他的這個安排真是糟糕極了，因為他給這支艦隊安排了兩個統帥，而令出多門是兵家大忌。
艦隊從米利都起航之後，為了迷惑納克索斯人，免得他們得到消息後做好防禦的準備，艦隊放出消息說其目的地是達達尼爾海峽。因此，艦隊起航後便一直向北航行，做出一副真的要去達達尼爾海峽的樣子。艦隊開出海岸一段距離之後，艦隊統帥命令士兵們抓住有利時機，乘著一股北風掉轉船頭，突然朝納克索斯島駛去。當他們到達希俄斯島對面時，艦隊統帥便讓艦隊靠岸待命。一旦風向改變，艦隊統帥便會下令起航。
艦隊停駐在希俄斯島後，麥加巴特專門巡視了一遍艦隊。來到一艘戰艦上時，他卻發現這艘戰艦空無一人，船長和船員居然玩忽職守，本該堅守自己崗位的他們全部棄船登岸了。發現下屬如此玩忽職守，麥加巴特非常惱火，於是，他派人去找這艘戰艦的艦長塞克拉克斯。塞克拉克斯被帶回來後，麥加巴特命人把他的頭塞進一個放置船槳的小孔里，然後命人將他綁在那裡。麥加巴特說：「塞克拉克斯，現在每個人都可以看到你了，我要用這種方式讓你堅守崗位。」
來自西尼德斯小鎮的塞克拉克斯是阿里斯塔格拉斯的好朋友，因此，當阿里斯塔格拉斯看到朋友受到如此嚴厲、如此恥辱的懲罰時，他私下裡找到了麥加巴特，希望他能饒過塞克拉克斯。為了給麥加巴特一個台階下，他還專門為塞克拉克斯找了一個不在船上的理由—這個理由可以給所有人一個交代。但是，麥加巴特拒絕了阿里斯塔格拉斯的請求。
惱羞成怒的阿里斯塔格拉斯說：「麥加巴特，你別以為你是艦隊的統帥便可以用這種方式橫行霸道，我要讓你懂得，我才是這支艦隊的真正統帥。阿塔弗尼斯讓你擔任這支艦隊的統帥，並不是讓你凌駕於我之上。」說完，他拂袖而去，並親手為塞克拉克斯鬆綁。
麥加巴特也非常生氣。於是，他決定破壞阿里斯塔格拉斯入侵納克索斯島的計劃。因此，他悄悄地派出一個使者，命他通知納克索斯人說敵人來了。接到消息後，納克索斯人立即開始為抵禦敵人做準備。結果，當艦隊到達時，納克索斯島已經做好了準備。見此情況，無計可施的阿里斯塔格拉斯只能率軍圍住納克索斯島，準備圍困到他們投降為止。但因為麥加巴特一直或明或暗地阻撓著阿里斯塔格拉斯的計劃，所以，在四個月的時間裡，阿里斯塔格拉斯的圍攻沒有取得任何進展。最後，計劃失敗的阿里斯塔格拉斯不得不無功而返。不僅如此，他的一切希望都化為泡影后，他發現，他的財產也損耗殆盡了。他之前非常自信，相信自己必然能順利取得納克索斯島，並從中獲得豐厚的回報。因此，為了準備這次遠征，他幾乎傾盡家財。
阿里斯塔格拉斯既生自己的氣，也非常痛恨麥加巴特和阿塔弗尼斯。他認為，麥加巴特肯定會通過阿塔弗尼斯向大流士說自己的壞話，把遠征失敗的責任推到自己頭上。而在聽信了這兩個波斯人的一面之詞後，大流士很有可能會毫不猶豫地處死自己這個希臘人。於是，他開始策劃反對波斯的起義—他想鼓動波斯境內的所有希臘人，號召他們一起反對大流士。他覺得，雖然這樣做幾乎是九死一生，但這也比坐以待斃強多了。就在他策劃著如何做這些事情時，他接到了希斯提埃烏斯的密信。在此，為了將此事說清楚，我們不得不先說說待在蘇薩城的希斯提埃烏斯。
雖然希斯提埃烏斯在蘇薩城享受著高官厚祿，過著奢華的生活，但他非常不安。的確，他在蘇薩城中地位尊貴，生活舒適、奢侈，但他渴望獨立，渴望手握權力，他非常想回到小亞細亞，重掌大權。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不斷思考著各種各樣的計劃。最後，他決定讓阿里斯塔格拉斯在愛奧尼亞起義，這樣一來，他就可以勸說大流士，讓大流士派他去鎮壓叛亂。一旦回到小亞細亞，他就會加入起義軍，反對大流士。於是，希斯提埃烏斯以既安全又隱秘的方式，給阿里斯塔格拉斯送去了一封密信。在信中，他簡明扼要地交代了他的計劃。
收到這封信時，阿里斯塔格拉斯已經有了起兵的心思。之後，他立刻召集軍隊，公開起義了。阿里斯塔格拉斯反叛的消息傳到蘇薩城後，希斯提埃烏斯擺出一副非常憤怒的樣子。他懇請大流士讓他帶兵去平定叛亂。他說：「我有信心立刻平定叛亂！」
剛開始的時候，大流士還懷疑阿里斯塔格拉斯的叛亂與希斯提埃烏斯有關聯，但在看到希斯提埃烏斯的行為，聽到他這番義正詞嚴的聲明後，大流士的疑慮被打消了。他同意了希斯提埃烏斯的請求，派他去米利都鎮壓叛亂。不過，他也說：「希斯提埃烏斯，平定叛亂後，我希望你能夠立刻趕回蘇薩城。」
到達愛奧尼亞後，希斯提埃烏斯便加入了阿里斯塔格拉斯的起義中，他們兩人還向希臘的各個城邦求助。最終，在雅典的支持下，這次起義的範圍迅速擴大，給大流士的波斯帝國造成了嚴重的威脅。因為篇幅所限，我很難在此講述此次戰爭的具體細節。讀者如果真的有興趣的話，可以去閱讀一下希羅多德的記載。不過，大流士得知希斯提埃烏斯也造反之後，迅速地調兵鎮壓。最終，因為寡不敵眾，希斯提埃烏斯的起義軍節節敗退，城鎮逐一淪陷。
後來，在戰場上，當一個波斯士兵高舉著武器，向希斯提埃烏斯追趕而來時，已經瀕臨崩潰的希斯提埃烏斯大喊道：「我是米利都人希斯提埃烏斯。」聽到這句話之後，那個波斯士兵停止了砍殺的動作，將他抓了起來，交給了阿塔弗尼斯。來到阿塔弗尼斯面前後，希斯提埃烏斯苦苦地哀求道：「阿塔弗尼斯，把我活著送到大流士面前吧。我想，因為我在多瑙河的行為，大流士應該會饒我一命。」但這正是阿塔弗尼斯不希望看到的，所以就在薩爾迪斯，阿塔弗尼斯殺害了他。當時，阿塔弗尼斯將他釘死在了十字架上，之後，又砍下了他的頭顱，並將這顆用鹽處理過的頭顱呈送到了大流士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