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鑒禪師法寶壇經述旨 · 大鑒禪師法寶壇經述旨

述旨者,述是經之宗旨也,欲正其旨,先正其名,名者,正法世系祖位也,祖位名分定,而天下之學佛者,知所皈於正法矣。世尊以心印傳迦葉,親授為第一代祖,為後世學者定宗旨,正法眼,代代相承,惟此一宗。法法同皈,惟此一旨。所謂禪也密也,淨也律也,乃至法相也,無一不依般若而皈於宗,故名正法。傳至二十八祖菩提達摩,始來中國,為東土初祖。祖傳二十九祖慧可,可傳三十祖僧璨,璨傳三十一祖道信,信傳三十二祖弘忍,忍傳三十三祖惠能,為東土六祖,即開示此法寶壇經者也。六祖而後,宗風大振,以正信者多,惟傳心印。一華五葉,衣缽不傳。三百餘年,為正法極盛時代。自宋而後,門庭寂寞,取相者多,明宗者少,今則各宗競起,惟守本法,不知皈宗,甚至鄙棄宗門,相戒勿學,拈花之旨,宗系流傳,忘之久矣,是為忘祖。現惟臨濟曹洞二宗,尚有坐香門庭,守禪定參話頭,而語錄諸書,尚在流通,宗風賴以不墮。最近十年來,學人以所修太無把鼻,稍稍知皈宗之要。於是修密者,修淨者,咸趨向於宗下。經典流布日多,壇經其一也。因緣時節,良非偶然。夫宗者,非禪家一門之所私,惟由禪為切近易入。既皈宗已,法即無用。禪淨密者,如筏喻矣。古德云:法本不有,莫作無見;法本不無,莫作有見。此言不執於法,非廢法也。今假法以修真,名固不可廢也。用特標正祖系,使天下知所尊祖。尊祖所以明法,使天下知有正法。關係之巨,不可思議。恐世人有未明三十三祖之世系,或致疑於正法焉,故特正之,以便初學。至宗下微妙之旨,全由自悟,非文字語言之可及。昔有人問:南頓北漸,究有何別?余曰:南為宗,北為禪,南宗直指見性,不論禪定。北宗必先取法乎禪定,然後皈宗。不知不舍於法,法成為教,故不得承宗,即不許承宗。佛法無人情,此其別也,亦述旨之意也。 有因者,必得其果。如木有燃燒之因,以火引之,乃得燃燒之果。人既具足佛性,則性所本有,當得明心見性之果矣,何自棄也。經雲一切眾生,本來成佛。出於佛之金口,豈欺我哉。然今未成佛者,恆河沙數,則因緣不同之故。愚者遂疑末世眾生,無成佛之望,不知此乃一時之問題。其中有一佛二佛種善根者,有千萬佛所種善根者,既下其種,無不成果。惜世人所種者,無非惑業,未種聖道,是以因緣不契而福德之難成也。幸佛出世,繼之以祖,祖祖相承,只此一法,名曰心法,別無二法。壇經者,所以引眾人之機,直指見性,開般若之用者也。凡機之垂熟者,如木之遇火,一引便著,其有離火稍遠者,亦可熏之使燃,若久浸於水,縱入於火,未必即燃,此因緣之不同,然而平等視之,等無有二,正不必因利根而驕人,鈍根而自棄也。至於因緣之是否相契,可以自問,但若讀之有味,如友人初見之似曾相識者,即不遠矣,故曰冷暖自知。 壇經流傳一千三百餘年,轉輾傳抄,文字當有錯誤處,若依義不依文,不必住於文字而多所紛爭,但求義理通順而已。況文字乃可思議之物,而所表者,正此不思議之境,此境千聖所不識,權乘菩薩所不知,又豈文字所能闡明者耶。故於經內原文,一仍其舊,而視有不通順處,或於宗旨未盡合處,量予補充,註明於後,以待高明。 六祖本不注重文字,後人記述,又未能盡合祖意,似系拉雜記載,又非一人手筆,故前後深淺顛倒不一,亦無從改正。今只就文而論,讀者當放眼於文字之外,自得超然之境,合般若之機矣。至於壇經取義,亦含有心田之喻。世尊昔日坐金剛壇,成大菩提。今言壇者亦即金剛壇,不起於坐,即見金剛自性而成佛。讀壇經者,當明此旨,方可與祖意契合。又讀經者,受用各各不同,未見本性,學法無益。否則祖雖開示,我終無由悟入也。仁者於此經,不可閱過即棄,當時時體會,坐心中心法至數百座後,必可證得奢摩他。而於啟用時,練習三摩缽提,方得此經之妙,且知運用於世法。六祖所言佛法於世間,不離世間覺,真得大機大用矣。 覺者,成佛之始也。由覺而知所返,頓超彼岸,此法為入如來地頓悟法門,而頓入之機,必先有以開啟之。初為引機,引其機之動也;次為啟機,啟發使近,以接於事也;再次為合機,合於機用也,是已明心要者;再次為化機,使機用純熟而得神化也;又次為忘機,此時無所謂機用,若存若忘矣,至此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更無機用之可說,化機為不可測知,此則無可測知也。然而渾身是機,處處是用,所謂不可思議者是也。此經注釋,可參閱丁福保居士所注,今但點明其眼目述其旨而已。惟論義無量,豈一孔之見所可闡述,然歸於本來則一也。點明其眼目者,引其機也,讀者悟入,或過於。佛說圓覺經,謂是十二部經清淨眼目,此經正說眾生自性中之眼目,故清淨不在文字,惟讀者自己覺知。倘不著意於文字而自見本性清淨之相,則由隻眼而化為千眼,千眼而千手矣,是在讀者。 喜讀此經者,當然另有見地,決不徒取文字,如標指月,所重在月,但亦不能廢指耳。今於原文內分別編列號數,與所注對照,以清眼目,仁者倘明不可說不可取之義,則亦未曾有一字在上,更有何旨可述,是名法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