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佛頂首楞嚴經淺釋 · 審除細惑.從根解結

審除細惑.從根解結 ◎一九六八年宣化上人講述於 美國加州舊金山佛教講堂 開經偈 無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萬劫難遭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 願解如來真實義 F2審除細惑說二如來藏(分三) G1滿慈躡前以起二疑 G2如來次第以除二惑 G3大眾領悟贊善謝益 G1分四 H1讚嘆如來妙示 H2泛敘自他疑情 H3確陳二種深疑 H4望佛大慈開示 今H1 爾時富樓那彌多羅尼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大威德世尊!善為眾生,敷演如來第一義諦。 爾時富樓那彌多羅尼子: 當爾之時,就是阿難說偈贊佛之後,「富樓那彌多羅尼子」,這就是那位「滿慈子」。富樓那彌多羅尼,翻譯中文叫「滿慈」。富樓那,譯作「滿」,是他父親的名字;彌多羅尼,譯作「慈」,是他母親的名字;子,是兒子。他的名字是父母的名字合起來,所以他叫「滿慈子」。 在大眾中,即從座起: 他在大眾裡邊,即刻就站起身來了。佛的弟子對佛都特別有禮貌,想問什麼話,就站起來,恭恭敬敬地這麼問。 偏袒右肩: 他露出右邊的肩臂。「偏袒」,就是露出來。所以中國出家人搭衣(袈裟),右肩為什麼沒有衣,這也就表示「偏袒右肩」。 在印度那個地方,冬天、夏天都不冷的,所以常常露出來右肩,也都可以的,不會凍著。在中國有些地方非常之冷,如果你右邊的肩臂常露出來,就會很容易傷風,很容易凍出病來。所以在中國,就在袈裟裡邊穿上衣服。這就是「因時制宜」,因為當地氣候、地理、人習慣的關係,所以就裡邊穿上衣服,外邊搭著衣。 在印度,這個衣沒有鉤環這麼勾著的。中國為什麼有這鉤環呢?這個來源,就因為中國氣候的關係。如果你裡邊穿著衣服,外邊披著衣(袈裟),沒有鉤環勾著它,衣就掉下去也不知道,所以用鉤勾著它,它就不會掉了。這是中國的祖師,因為天氣的關係,發明出來這麼一個辦法。 現在印度、暹羅、緬甸、錫蘭、泰國、高棉,行持南傳教法的和尚,衣也是這麼多塊,但是不像中國有這個鉤環。在暹羅、緬甸,他裡邊不穿衣服,披著衣,就算搭衣了,所以衣若掉下來,他就知道;因為它貼著肉皮子,有一種感覺。在中國,這個衣不貼肉皮子,它掉下去都不知道的,所以用鉤環勾著它;這是中國當時的祖師發明出來的辦法。所以在中國的這個衣,和暹羅、緬甸多少有不同的。 富樓那尊者偏袒右肩, 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 右邊的膝蓋跪到地下,合起兩隻手掌,恭恭敬敬地對佛說。在現在暹羅、緬甸的和尚,都還是行這一種的禮貌,譬如和尚去見上座老和尚,到那個地方,講話不是站著講的,都要跪到那個地方,右膝著地,合起掌來。對上座的法師說話,還這樣子! 大威德世尊: 佛是大威德的,可以折服三界一切的眾生,能救拔三界一切的眾生。「威」,就是有折服一切眾生的力量。「德」,就是感化一切眾生,令一切眾生聞風向化,聽著佛名字,就改過遷善了。 善為眾生,敷演如來第一義諦: 「敷」,就是分布開、分析開。「演」,就是演說。佛用善巧方便的方法教化眾生,為眾生演說如來這第一個最妙的道理。 就衣這個「鉤環」的問題,我出家之後,曾經向中國很多位老和尚、老法師來研究這個問題。我問他們:「為什麼外國的和尚就沒有這個東西?中國的和尚就多弄出這麼一個東西來呢?外國那個衣,就往身上這麼一披,也沒有鉤環。」我問他們中國這個鉤環的來源,是什麼道理有的呢?這些位老和尚和老法師都晃晃頭,不知道。這個問題雖然是很小的問題,但是怎麼來的?都不知道。 以後究竟誰告訴我的呢?沒有人告訴我。我一想,把中國的氣候和印度、暹羅、緬甸的氣候一比較,所以我知道這個來源,是最初到中國的這位祖師,大約因為中國氣候冷,就穿上衣服。穿上衣服,你再披上那個衣,掉了不知道的。所以以後那麼研究,哦,用一個鉤環把它勾著,披到身上,它就不會掉了!這個理由,我和一些老法師、老和尚一提,他們說:「喔,是這樣子!」都說是這樣子。究竟是不是這樣子?這是我這麼想像,大約是這樣子。 這個問題是很小的,但是沒有人知道。就因為它小,所以就沒有人知道了。我因為美國很多人都願意研究道理怎麼來的,所以今天把這個意思講一講,免得有人向我問這個問題。那麼現在不要問我,我先把它發表了! H2泛敘自他疑情 世尊常推說法人中,我為第一。今聞如來微妙法音,猶如聾人,逾百步外聆於蚊蚋,本所不見,何況得聞?佛雖宣明,令我除惑,今猶未詳斯義究竟,無疑惑地。世尊!如阿難輩,雖則開悟,習漏未除。我等會中登無漏者,雖盡諸漏,今聞如來所說法音,尚紆疑悔。 前邊富樓那尊者這樣子向佛叩頭頂禮、祈請,為什麼?就因為他有所懷疑了。阿難尊者現在沒有懷疑了,而富樓那這位「說法第一」的人,他生了懷疑。他對佛說的法不明白,於是他就向世尊說了。 世尊常推說法人中,我為第一: 您常常推薦、推選說,講經說法的人裡頭,我富樓那是第一名,善說諸法妙義。啊,經典若是給富樓那一講,那真講得天華亂墜、盡見蓮華!不像我現在講得乾燥無味,把人聽得都要睡覺了。富樓那若說法,那是微妙第一,他分析得清清楚楚地,善分諸法相。 今聞如來微妙法音: 現在我聽見世尊您所說微妙清淨的法音。可是怎麼樣呢? 猶如聾人: 我富樓那現在好像聾人似的,佛所說的法,我是格格不入,沒聽見;聾人還不要緊,我這個聾人又 逾百步外聆於蚊蚋: 距離一百多步遠地聽蚊子叫喚。 本所不見,何況得聞: 我連蚊子都看不見的。這一百步遠,你怎麼能看見只蚊子?這蚊子看不見的,因為它太小了!況且聽得見蚊子叫喚呢?這聽不見的。 「法音」,就是佛講法的聲音。「微妙法音」,有的人說:「這個『微妙』,就是很小的聲音,佛說法聲音很小的。」說「微」是很小的聲音,這不對的!並不是聲音小,這個「微」,是微細而玄妙,講得最清楚。為什麼有的人把佛說法的聲音比作蚊子的音量呢?就因為他照這個字義就這麼講去了,所以才說佛說話的聲音小,就像隔百步遠聽蚊子叫。我以前講過這一句話,「囫圇吞棗」;有很多「囫圇吞棗」的法師──懂不懂什麼叫「棗」?棗,這是一種水果;拿桃來講,就好像把桃整個吞下去了,不知道什麼滋味。 有很多「囫圇吞棗」的法師說:「聾的人,你大聲他都聽不見,何況說的聲音像蚊子叫那麼小?」他依文解義這樣講,是不對的!這只是個比喻,富樓那比喻自己是個聾子。佛說的微密微妙的法音;就好像離這個聾子一百步遠有蚊蟲叫,那個聾子是不是會聽見呢?他聽不見,也看不見。又有的人說:「喔,這富樓那是不是罵佛,說佛是蚊子呢?」不是的。不要這樣懷疑! 富樓那是做比喻,比喻他自己是個聾子,並不是比喻說佛就好像蚊蟲。這個意思就是:他已經聾了,那麼相離一百步遠,又是好像蚊蟲那麼小的聲音,聾子聽不見,也看不見的;這表示佛說的法,太微妙了!妙得太厲害,妙到極點了!所以他雖然在這法會聽見,就好像是個聾子,聽不明白。 所以有的人說:「現在聽經不明白。」那真難怪你!你看,富樓那尊者說法第一,他都發生了疑問,都說他不懂,都說他自己像個聾子!我們現在還可以聽得見?你不管懂不懂,都可以聽得見,這比富樓那還強勝百倍。你不要自暴自棄! 那麼他聽不懂,就好像聾人相離一百步遠聽蚊子叫那個樣子。這是比喻,佛說的法是微妙到極點,所以他不明白。這也就好像佛說《華嚴經》的時候,二乘人「有眼不見盧舍那」,看不見佛的千丈盧舍那身,就看佛是一個丈六老比丘相;「有耳不聞圓頓教」,有耳朵也聽不見佛說的妙法。現在這富樓那,也就有這個情形。所以這並不是罵佛,也不是佛說的這個法他不相信,就因為他聽不明白,所以舉出這個來做比喻。 佛雖宣明,令我除惑: 佛雖然宣說這個妙法,特別詳細,特別明白!令我富樓那和在會的大眾,把疑惑都除去,使疑惑的思想都沒有了。雖然是這樣說,但是 今猶未詳斯義究竟,無疑惑地: 我現在還沒有明白這個究竟的道理,還沒令我沒有一點疑惑的地方。 世尊!如阿難輩: 像阿難這一類的人。這個「輩」,就是和阿難同等的人。這不單阿難一個人,還有和阿難同等的這些阿羅漢。 雖則開悟: 雖然他們開悟,明白成佛的道理了,可是 習漏未除: 他們這種余習還沒有盡。「習漏」,是多生多劫的習氣和漏。漏從什麼地方來的?也就從習氣這兒來的。 所以,習氣不是一天有的,是從無始劫以來,生生世世習染來的、學來的,就有種種的漏。什麼叫「漏」?就是煩惱,煩惱就是「習漏」。習漏未除,他的煩惱還沒有除盡,這種習氣沒有去盡,這叫余習。余習,就是餘留的習氣,由前生那兒來的,也就和這個「業」,是差不多的性情。 講到這個「習」,佛有個弟子叫畢陵伽婆蹉。他證了果後,每次到要過河的地方,一過河的時候,他就叫河神了;河有河神,這河神,是個女性。叫什麼呢?他說:「小婢住流!」小婢,就是「使奴喚婢」的婢,就是僕人。以前中國不是有丫環、奴婢的嗎?就是這奴婢。 畢陵伽婆蹉尊者叫「小婢住流」,就是說:「你這個小奴才!趕快給我把水停止住,我好過河!」因為證果的羅漢過河,可以叫水不流的。他有這種權利,令水不流;沒有水了,他可以走過去,有這種的神通。那麼住流,這一定要河神來住流,所以他到那地方,就叫「小婢住流」。 左一次、右一次都這樣叫,這個河神因為他是阿羅漢,也敢怒不敢言。很多次後,這河神於是就到佛那兒去控告畢陵伽婆蹉了,說是:「您這個弟子,這個畢陵伽婆蹉!他一過河的時候,就對我叫『小婢住流』。啊,我真是氣得不得了!佛您要教化這個弟子,不要讓他這麼粗野。怎麼叫我『奴才』?叫我『小婢住流』呢?」 佛一聽說,就對畢陵伽婆蹉說:「畢陵伽婆蹉!你過來,向這位河神來道道歉!」道道歉,就是認認錯,再不要這麼講了。你說畢陵伽婆蹉怎麼樣啊?他說:「小婢!你莫怪!」他就是因為叫河神「小婢」,所以她就生煩惱了。現在他道歉,還叫她「小婢」,說:「小婢啊!你不要怪我!」這樣子,這個河神更氣壞了,說:「佛您看您這個弟子!當著您,都這麼叫我『小婢』!」 釋迦牟尼佛就說:「你知道為什麼他叫你『小婢』嗎?因為在五百世以前,你是他的工人來著,做了他的工人很久很久,所以他叫『小婢』叫慣了,叫順口了!現在他見著你就叫『小婢』,這是一種余習,以前的習氣沒有改變,所以現在還這樣稱呼你。」這樣一講,這河神才沒有話講了。喔,這原來是一種因果!所以這個事情也就解決了。為什麼總這樣叫她「小婢」呢?這就是「習漏未除」,過去生中所習染來的,他還沒有改變。 富樓那尊者說, 我等會中登無漏者: 我們現在在這法會裡頭的一切聖眾,已經得到漏盡通,已經得到無漏果的人。 雖盡諸漏,今聞如來所說法音: 雖然都沒有一切漏了,可是現在我們聽見世尊您說的法音, 尚紆疑悔: 在這個地方都還紆擾著這種疑悔的思想,都不明白。得到漏盡果的,尚且沒明白,何況阿難現在僅僅證到初果呢?所以他就開悟了,相信也是沒明白。 到什麼果位算漏盡了呢?第四果。第四果的阿羅漢,這叫得到漏盡通了;在初果,還沒得漏盡通呢! H3確陳二種深疑(分二) I1疑萬法生續之因 I2疑五大圓融之故 今I1 世尊!若復世間,一切根塵陰處界等,皆如來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次第遷流,終而復始? 富樓那聽佛前邊所說的這一切道理,生出疑問來了。 世尊!若復世間,一切根塵陰處界等: 假設這個世間,一切根、塵、陰、處、界等。「根」,是六根,就是眼、耳、鼻、舌、身、意。「塵」,是六塵,就是色、聲、香、味、觸、法。「陰」,是五陰,就是色、受、想、行、識。「處」,是十二處,就是色、聲、香、味、觸、法和眼、耳、鼻、舌、身、意。「界」,是十八界,就是眼、耳、鼻、舌、身、意,對著色、聲、香、味、觸、法,中間就生出來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這「六識」。 皆如來藏清淨本然: 這世間一切的六根、六塵、五陰、十二處、十八界這一些個道理,都是如來藏所生出來的法,這都是常住真心性淨明體,本來都是清淨的。既然是這樣子,都是清淨的如來藏, 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為什麼在如來藏裡頭,又忽然間生出來山、河、大地,生出這麼多的東西來呢? 諸有為相: 所有有相的,都叫有為相;這山河大地都叫「諸有為相」。 次第遷流,終而復始: 它們很有次序地遷變而流動,終了了又開始,終了了又開始。到什麼時候才是個完的時候呢?沒有的!這是什麼道理呢?他生懷疑而請問世尊。 I2疑五大圓融之故 又如來說:地水火風本性圓融,周遍法界,湛然常住。世尊!若地性遍,云何容水?水性周遍,火則不生。復云何明,水火二性俱遍虛空,不相陵滅?世尊!地性障礙,空性虛通,云何二俱周遍法界?而我不知是義攸往。 又如來說:地水火風本性圓融,周遍法界,湛然常住: 又者,世尊您說:地大、水大、火大、風大,這四大的本性圓融無礙,都是周遍法界,湛然而常住不變的。究竟這又是什麼道理呢? 富樓那尊者大約比阿難尊者或者聰明多少,阿難尊者對這些個問題,當時也想不起來,現在富樓那尊者在旁,就生出懷疑,來問這種道理。 世尊!若地性遍,云何容水: 富樓那說,假設地性是周遍法界的話,就不應該有水了!地性是土克水的,有土就沒有水。因為土和水不相和,也不相合作,有土就沒有水的。土性既然是周遍了,水怎麼又會有呢?這兩種東西不可以合作的! 水性周遍,火則不生: 若是水性周遍法界的話,就沒有火。為什麼?水克火。有水,就不能有火,水就是專門滅火的。水、火不能並立的,這是一定的道理啊!所以若水性周遍到法界,火就一定會跑了。這就好像以前佛問阿難,說是「有明則無暗,有暗則無明」(原文是:若因明有,應不見暗;如因暗有,應不見明);現在佛的弟子,用這個方法來問佛來了! 復云何明,水火二性俱遍虛空: 您又怎麼能說明,水、火這兩種東西,都遍滿虛空呢?有水就沒有火,有火就沒有水。總而言之,若是只有一種可以周遍,我(富樓那)還相信,而這兩種東西根本就不相合作的,怎麼可以都周遍呢? 富樓那為什麼沒有問「空」、「見」和「識」呢?這都是看不見的,沒有形相的。識也沒有形相,見也是沒有形相,空也沒有形相,所以他不問這個,他單問地、水、火、風,這都有形相可見的。他就問佛說,這個不合理啊!您怎麼知道水、火這兩種性,它們都遍虛空 不相陵滅: 而互相不鬥爭呢?你若欺負我,我就欺負你──火大,水就沒有;水大,火就沒有了。這兩種東西在虛空裡頭,都周遍法界,它們究竟誰戰勝誰呢?究竟是誰被誰打敗了?佛您怎麼知道它們兩個在虛空裡頭不相陵滅,互相不鬥爭呢?水、火不能相容的,您又怎麼知道它們可以並行而不相悖,並立而不相害呢?你也不侵犯我,我也不侵犯你?您怎麼知道有這個道理呢? 世尊: 或者恐怕佛被他講糊塗了,或者恐怕佛睡著了,所以他又叫了一聲世尊! 地性障礙,空性虛通,云何二俱周遍法界: 「地」的性質是有障礙的,是有形質的。「空」的性質是虛通的,什麼東西都沒有。有地,就沒有空;有空,就沒有地。怎麼又說這兩種的性質都周遍法界呢? 而我不知是義攸往: 佛您現在講的法,真把我講糊塗了!我現在不知道這個道理,究竟它的旨歸──那個究竟的目的在什麼地方?佛您說這些個道理,我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意思? H4望佛大慈開示 惟願如來宣流大慈,開我迷雲,及諸大眾。作是語已,五體投地,欽渴如來無上慈誨。 富樓那說了這些個理論,他並不是向佛來辯論,的確他心裡生出一種懷疑。生了什麼懷疑?就是這水、火不能在一起,不能做兄弟的,它們不能在一個家庭里住。這個地和空,也是互相不能相容的──他這兒沒有說風,就說空。這些個道理,的確他是不明白,所以他這才著急了。喔,這還得了!水、火怎麼能都一起周遍法界呢?所以他就慌上來了,不顧一切地向佛來請問,也不管有沒有禮貌了! 惟願如來宣流大慈,開我迷雲,及諸大眾: 我只願世尊您宣說,流露出來您的大慈悲心,撥開我的迷雲。我不明白這個道理,就好像有雲彩掩蓋住似的,這是一種迷雲。不單我有這種懷疑,大眾都有這種懷疑。 作是語已: 說完了這話之後,大約他自己覺得多少也有一點過火了,於是就 五體投地: 趕快地跪倒叩頭,向佛來請問。或者不像我這個傻徒弟韓光先,磕頭就磕響頭似的。哈哈,他不會磕響頭!(韓光先:「什麼?」眾笑。)哈哈,你聽不懂是嗎?那我也沒講! 欽渴如來無上慈誨: 「欽」,就是恭敬;「渴」,就渴望。好像自己口乾,渴得不得了,就等著如來用法水來滋潤,等著佛無上的慈悲教誨。 G2如來次第以除二惑(分二) H1令益許說 H2正為宣說 今H1 爾時世尊告富樓那,及諸會中漏盡無學諸阿羅漢:如來今日,普為此會,宣勝義中,真勝義性。令汝會中定性聲聞,及諸一切未得二空,回向上乘阿羅漢等,皆獲一乘寂滅場地,真阿練若,正修行處。汝今諦聽,當為汝說!富樓那等欽佛法音,默然承聽。 爾時世尊告富樓那,及諸會中漏盡無學諸阿羅漢: 當爾之時,世尊就告訴富樓那和在會裡頭漏盡的、得到無學位、證到四果的這些阿羅漢。 如來今日,普為此會: 這是佛自己說:我如來今天,普遍為這個會裡頭, 宣勝義中: 宣說最殊勝的、最勝妙的義理。這個「勝」,也就是最妙的;最殊勝,就是最妙的。這種最妙的義理中的 真勝義性: 這是最妙之中,又是最真妙的道理。 釋迦牟尼佛為富樓那和在會大眾宣說這「勝義中,真勝義性」,就是說這個妙中之妙的勝義中的真勝義性;講這個道理,為了令這一切的阿羅漢都得到無漏,得到無學的果位。什麼叫「無漏」?無漏,就是把我們每一個人所有的習氣毛病完全去盡,也就是沒有一切的煩惱,沒有根本的無明。煩惱從什麼地方來的?就從「根本無明」這個地方來的。所以若把根本無明破了,煩惱也就沒有了。我們人之所以有煩惱,就因為有這個根本的「無明」。這個煩惱無明有多少呢?沒有數量那麼多!煩惱和無明如果有形,盡虛空遍法界也充滿了!就因為它是無形,所以雖然是多,也不覺得它多,也看不見。 令汝會中: 令你們現在在會裡頭這些個人, 定性聲聞: 什麼叫定性聲聞?他得少為足,耽空滯寂──他得到空理,就不肯向前再追求了。他就認為:我在這個「什麼都沒有了」的境界上,這也不錯!不想再多求了。他知足了,得少為足,所以佛罵這種的定性聲聞,叫「焦芽敗種」。他就是不肯再往前,沒有進取心了,證到初果上或者二果上,他想:「我在初果上也不錯了!」就不求進步了,在那個地方做一個消極的分子,這叫「定性聲聞」。聲聞,就是「羅漢」的一個別名。 及諸一切未得二空,回向上乘阿羅漢等: 和所有沒得到二空──人空、法空,回小向大的向上乘這些個阿羅漢。「等」,這些個大眾。 現在佛想令一切的眾生、一切的阿羅漢, 皆獲一乘寂滅場地: 什麼叫「一乘」?就是中道了義,就是實相的理體,也就是《法華經》上所說的大白牛車。 在《法華經》上所說,有一座很大的房子,這房子裡頭住著很多人,有很多的小孩子在這房子裡頭。有天大人都到外邊去工作去了,這些個小孩子就在房子裡頭玩耍遊戲。可是忽然間,這房子就起了火了,大人回來一看,這些小孩子在房子裡邊,還玩得那麼快樂,也不知道出離這個火宅。所以這大人就對這些小孩子說:「你們快到門口來!我門口有羊車、鹿車,又有牛車!」這些小孩子一聽說有車可以玩,於是就都跑出來了。跑到外邊去,這房子燒得毀壞了,小孩子就沒有燒死。家裡這個主人一看小孩子都出來和他要羊車、鹿車、牛車這三車,這個主人於是就統統給他們大白牛車。 這表示:羊車和鹿車,就是二乘人所乘的車,它雖然也一樣是車,但是不能運載多的物質。牛車,就是大乘菩薩法,能運載一切眾生,從生死的此岸,經過煩惱的中流,而達到涅槃的彼岸。「皆獲一乘」,這一乘,就是大白牛車,就是佛乘,也就是自利利他、自覺覺他、覺行圓滿。 什麼叫「寂滅場地」呢?寂滅,就是一個清淨的地方。場,是道場。一個寂滅的道場。 真阿練若: 什麼叫「真阿練若」呢?還有「假阿練若」嗎?這個真阿練若,就是無喧雜處,就是沒有人講話,沒有人一天到晚 talk, talk, talk, talk, talk. Too much talking. 沒有人 talk too much. 有很多人在這一個房子裡頭,像沒有人似的,連蚊子喘氣那麼點的聲音都沒有,這叫「真阿練若」。你們想要學佛法的,我先告訴你們一個要訣,要怎麼樣呢?不要講話講太多了!Don't make too much talking. Talking, talking! Make other people cannot get samadhi. 正修行處: 我們現在就是正修行處!我們現在這個地方,也就是真阿練若,也就是正修行處。你說,我們一早從五點鐘就起身了。起身、洗面、漱口,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應該做的是什麼事情呢?這是人人都應該做的,沒有一個人不應該做的。什麼事情呢?go to toilet(上廁所)。哈哈,這是誰都必辦的一種公事!所以這應辦的事情辦完了,一早起六點鐘就打坐,就是 meditation。七點鐘就開始吃早餐,到八點鐘又打坐,坐到九點鐘,這是正式要talking了,大家練習講法,這是叫你 talking(講話)的。 不叫你講話的時候,你要講話;叫你講話的時候,你又不講話。你說你這是聽話,是不聽話呢?你自己講了!不講話的時候要講話,講話的時候不講話,這不是一個好學生。叫你講話,你就講話;不叫你講話,你就 close your mouth(閉上嘴),這就是一個好學生。你做一個好學生,就是一個好佛教徒;做一個好佛教徒,將來就成一個好佛。那麼佛還有不好的嗎?不錯了!佛沒有不好的,佛都是好的。可是你若不好,就不會成佛的,一定要你先好了才算呢! 我們這兒由九點到十點,學生 lecture finish(講完法)了。十點到十一點,又是打坐(meditation)。十一點鐘,這個時候就要幫助自己的肚皮了;如果不幫助它,它也不幫助你,就不叫你好好打坐。它說:「哎,我餓了,你應該叫我吃飯囉!」所以十一點鐘,就給它飯吃。給它飯吃,就像哄小孩子,把這個小孩子弄得不哭了,你再用功。所以十二點鐘又開始打坐到一點鐘。一點鐘到一點半這個時候,又是問答。由一點半到兩點半,又是打坐。由兩點半到四點半,就是lecture,我就講經了,這時候我上班了。 你們都要好好學,如果你們不好好學的話,我就要罷工了。現在我告訴你,這部經講到一半,正講到要緊的地方,如果你不好好學,我就罷工,我停止講演了!美國什麼都講罷工的,我講經,你不好好聽,我一樣罷工的;如果我不好好講,你們也可以罷工的。呵呵,都可以罷工的! 由四點半到五點半,又是打坐。由五點半到六點半這個時候,是吃晚飯。七點鐘,晚間的講經又開始了,直到九點。我們這一天,你說,真是喘多一口氣的時間都沒有,用功用得這麼忙迫!所以你說,這若不是真正的阿練若,不是「正修行處」,那就再沒有「正修行處」了! 我們現在這佛教講堂,就是真阿練若,就是正修行處!所以從今天開始,誰願意講話的人,要少講一點話;不願意講話的人,可以多講一點。這就是合乎中道了!不要不平均──願意講話的,一天到晚都講;不願意講話的,一天到晚都不講,這不平均!現在要平均。美國講平等,我們說話要平等一點,歡喜說話的說少一點,留一點時間,給那個不歡喜說話的人說。你都聽得懂我講話?哈哈,果前真是有點前進了! 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你好好聽!我現在給你們說法。這是叫誰好好聽啊?就是叫你們,叫你們每一個人都好好聽,不是單單叫富樓那和阿難。現在我講經,就是叫你們好好聽。 富樓那等: 就是富樓那和阿難他們在會的大眾等, 欽佛法音: 「欽」,就是很欽敬。很恭敬地聽著佛說法的音聲。 默然承聽: 不單我叫你們不要講話,富樓那和阿難都要默然承聽。「默然」,就是不講話,就是把口閉上了。Close your mouth,(閉上你們的嘴)listen to my lecture,(聽我講經) listen to what I say. (聽聽我說什麼)You don't talk before I talk this time, OK?(這次在我講之前,你們不要講話,可以吧?) 卍       卍       卍 今天我很歡喜的,我歡喜什麼呢?我有兩個弟子從非洲飛來美洲這兒,特地在百忙之中來聽經,這足見他們兩個人是很尊重佛法的。這位李家景,他的法名叫果敬,現在在非洲那邊開個紗廠,他的曾祖父,就是中國清朝當過宰相的文華殿大學士李鴻章。 昨天果地說這位李家景:「喔,大約果松教果敬佛法,令他明白佛法!」我也很相信是有這一點的關係。在李果敬沒有皈依以前,也就像 Paul Hansen(浦翰遜)似的──Paul Hansen沒有皈依我,到這兒就給我跪下叩頭。他叩頭不像中國人叩頭那麼不把頭磕響了,Paul Hansen叩頭的時候,把頭磕的「梆!梆!梆!」很響的。在沒有皈依以前,他就向我叩頭。 這位李家景也是沒有皈依以前就被我這個徒弟果鬆化導的,也知道見著我就叩頭了。皈依之後,更是很恭敬的,所以我給他起個名字叫「果敬」;因為他沒皈依就對我就很恭敬。他由非洲到這兒來,今天本來他很沒有時間的,但是他也來這兒聽經。所以,我現在也好像火箭到月球那麼地快,講幾段經給他聽,這也是聽過師父講經了。不然的話,皈依師父,人家問:「你聽過師父講經沒有?」「沒有啊!」你說,那太抱歉了!我再告訴你們一個,我唯一的嗜好,就是歡喜人聽我講經。誰一來聽我講經,那就比你供養我多少錢都高興的!所以他今天來聽經,我是特別的高興! H2正為宣說(分二) I1正答滿慈 I2兼示阿難 I1分二 J1先說不空藏以示生續之由 J2說空不空藏以示圓融之故 J1分二 K1正答初問 K2兼釋轉難 K1分五 L1牒定所疑 L2舉真勘問 L3審得其惑 L4正明生續 L5雙關結答 今L1 佛言:富樓那!如汝所言,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L2舉真勘問 汝常不聞如來宣說,性覺妙明,本覺明妙。 富樓那言:唯然,世尊!我常聞佛宣說斯義。 我告訴你們,你們今天趕到這兒來聽經,這個地方最要緊的;在《楞嚴經》裡頭,這個地方很重要的。就是說,人為什麼做了人?為什麼在這個清淨本然的如來藏中,就生出山河大地來?這個地方很要緊的! 佛言:富樓那: 佛對富樓那說,富樓那! 如汝所言,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好像你所說的道理:在清淨本然的如來藏裡頭,為什麼就生出山河大地?富樓那以前是這樣問的:「世尊!若地性遍,云何容水?水性周遍,火則不生。復云何明,水火二性俱遍虛空,不相陵滅?世尊!地性障礙,空性虛通,云何二俱周遍法界?而我不知是義攸往!」佛現在就答他這個問題。 汝常不聞如來宣說: 佛說,富樓那!你沒常常聽見世尊宣說?「如來」,就是世尊。如來,是佛的十號之一;如來,也就是「佛」。一般人說「如來佛」,這個「如來」,並不是單單說「如來佛」是一位佛,每一位佛的名字都叫「如來」,佛佛都有十個同號。那麼如來宣說──世尊常常宣說,宣說什麼呢? 性覺妙明: 「性覺」,就是我們每一個人自性的真覺。自性的真覺「妙明」,妙明就是「寂而常照」。妙,就是一種清淨的表現。性覺,也就是我們每一個人的一真理體。怎麼叫「一真理體」呢?就是我們每一個人本具的佛性。這個一真理體,就叫「性覺」。「妙」,就是「寂」;「寂而常照」,這叫「妙明」;而「明妙」,就是「照而常寂」。寂而常照,雖然它是寂靜,但是這種性能可是能遍照法界的,普照三千大千世界的。這個性覺就是一真理體,這一真理體是寂而常照的。 本覺明妙: 什麼叫「本覺」呢?就是每一個人天然原具的理性。這種的本覺「明妙」,它是「照而常寂」的。這個道理,也就是「性覺妙明」;性覺,也就是一本散為萬殊那個「一本」。「本覺明妙」這個本覺,就是天然原具的那種理體,是每一個人本來就有的,也不增也不減,也不生也不滅,也不垢也不淨,本來就有那種覺悟。那麼無明在什麼地方來的?無明就是依真起妄,依著本覺的體而起一種隨緣的用。佛說,富樓那!我常常講「性覺妙明,本覺明妙」這種道理。 富樓那言:唯然,世尊!我常聞佛宣說斯義: 富樓那就說了,是的!Yes!世尊!我常常聽佛講這個道理。「唯」,就是答應,就是Yes;「然」,就是這樣子。 L3審得其惑 佛言:汝稱覺明,為復性明,稱名為覺?為覺不明,稱為明覺? 富樓那言:若此不明,名為覺者,則無所明。 佛言:若無所明,則無明覺;有所非覺,無所非明。無明又非覺湛明性,性覺必明,妄為明覺。 佛言: 佛對富樓那說了, 汝稱覺明: 你所說的這個「覺明」,也就是那個「性覺妙明,本覺明妙」;這兩個「覺」字,都具足兩個意思。 為復性明,稱名為覺: 你可是說這個覺性是「性覺本明、性覺必明」?這個「性」,必定就具足「明」,所以叫一個「覺」呢? 為覺不明,稱為明覺: 還是說這個「覺」本來不明,而要加上一個「明」,才算一個「覺」?才叫「明覺」嗎?佛這麼問富樓那。 富樓那言: 富樓那這回也就像阿難似的,即刻就答覆釋迦牟尼佛了,說什麼呢? 若此不明,名為覺者,則無所明: 假設這個「覺」,不加上一個「明」,你就給它起個名字叫「覺」的話,就沒有所明了!他的意思,就一定要在「覺」上,加上一個「明」。這個地方就弄錯了!為什麼?覺,本來它就是明的。既然覺就是明,不必再加上一個「明」;你再加上一個「明」,就不是真正的明了。 這有個比喻,就好像摩尼珠。摩尼珠的明,在摩尼珠本身就有的,並不是說摩尼珠和「明」分開了,要在摩尼珠再加上一種「明」,它才有光明。摩尼珠本來就是明的,是夜明珠,若加上明,就好像怎樣呢?好像電燈要有開關似的──你若不開開關,它就不明;你一定開開關,它才明亮。這就是他認為在覺上,還要加個「明」,才是「覺明」。根本「覺」的本體,就是明的。富樓那在這個地方弄錯了,所以差的地方,就在這兒! 佛言:若無所明,則無明覺: 假設你說不再加上這個「明」,這個「覺」就沒有明了。 有所非覺,無所非明: 但是,你若加上個「明」,那就不是個「覺」了。這樣,你若沒有加上一個「明」,你又說這個「覺」不是一個「明」了。 無明又非覺湛明性: 「無明」,就是根本無明。可是這個「無明」,可就不是覺湛明性,不是那個不生不滅、不垢不淨的「覺」。那個「覺」湛然,湛然,就像水那麼澄清,那麼潔淨的明性。所以你在這個「覺」上加一個「明」,這是個錯誤。這個意思也就是,在本覺上,你若加上個「明」,這就生出一種妄了;你若不加「明」,那它就在真上,也沒有妄。 性覺必明,妄為明覺: 「性覺」,就是自性本具的覺。富樓那!你如果說在性覺這個「覺」上,必定要再加上一個「明」,你這就是一種妄,妄給覺加上一個「明」,那就不是真覺了,是妄想所現出來的一個「覺」,並不是本來的覺。 L4正明生續(分二) M1初之忽生 M2後之相續 M1分二 N1無明不覺生三細 N2境界為緣長六粗 (細惑) 覺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 覺非所明: 這個性覺和本覺,並不是要你加上一個明字,它才是個「明覺」,它本來就是「明覺」。 因明立所: 你若是因為給它加上一個「明」,而立出來「所覺」。 所既妄立: 這個「所」,就是個「業相」,造業的相。這是三種細的微細惑之一,就是阿難問「希更審除微細惑」的那個「惑」。前邊「立所」的「所」,就是所造的業相,造業那個 karma的相。 那麼「所既妄立」,業相既然是你由「妄」而立出來的, 生汝妄能: 在這種情形之下,你就生出一種「妄能」來,這是生出妄想的一個發源。這個發源,就因為你在覺上加上一個「明」──根本不需要的,你硬要給它加上個「明」。因為你在覺上給加上個「明」,所以就有一種業相了。這個業相,是由你這種妄想立成的,也就生出來你這種妄能──不實在的功能。 在這一段文上,大意就是:我們人人本來都是佛來著,怎麼又做了眾生呢?眾生為什麼又沒有成佛呢?毛病在什麼地方呢?這個毛病就因為:我們人本來和佛是無二無別的,但是在佛性裡邊會化出來眾生。怎麼化出來的呢?佛有千百億萬化身,這個「化身」在什麼地方化出來的?在佛的光裡頭化出來的,也就是在佛的性裡邊化出來的。佛性是光明的,這是「本覺」,也就是「本覺明妙」。這個本覺,就是我們每一個人自性裡邊,天然本具的一種覺性,也就是佛光;在這佛光裡邊,化出眾生了。 我舉出一個比喻來,這個比喻不太貼切,不過也可以明白這個道理。佛的化身,就好像我們影像(照相)似的,我們現在人影出一個像,和你這個人一樣的,但是這個像沒有知覺,是個死物。佛的影像呢?佛也可以化出影像,影像就化出來一個人,這個「性」是從佛那兒來的。但是化出的這個眾生,和佛那個「性」是一樣的,相貌也有相似的地方,就好像影像一樣。又好像鏡子裡留影似的,我們在鏡子前面一過,就有個像;過去,就沒有了。佛化這個身,也就是這樣子。我們的「本覺」,就好像鏡子,在鏡子裡邊,忽然就生出一個像現前了。這就比方生出一念的無明,這一念的無明生出來了,然後就有眾生了。 現在說這個「明覺」。覺的本體,就是明的。在富樓那的意思說,在這個「覺」上邊,還要再給它加上一個「明」。就好像電燈,本來不需要開關,它就是光明的;若是你不安開關,它白天、晚間都是光明的。你若是安了開關,你開開又關上,這就添上一層手續。添上一層手續,這好像在覺上,加上一個「明」。本來富樓那的意思,認為這個電燈是因為開關而有了光明。在沒有開關的時候,沒有光明,要給它安上個開關,才有光明。那根本不需要的!根本「覺」的本體,就是個明的,不需要再怎麼樣子矯揉造作。要點也就在這個地方! (細境) 無同異中,熾然成異,異彼所異,因異立同。同異發明,因此復立無同無異。 在前面所講的「所既妄立,生汝妄能」,這個「所」,是一種業的相,業的樣子。你妄立出這種業相,「生汝妄能」,就有了一種「轉的相」。轉,就是轉動,由業相生出一種轉的相來。既然生出轉相來了,就是 無同異中,熾然成異: 在本來虛空裡邊,也無所謂「同」,也無所謂「不同」,在這裡頭熾然就成異了。熾然,就好像火那麼熱,好像火那麼光。 就在這個沒有同,沒有異的裡邊,熾然顯現出來,就兩樣了。兩樣什麼呢?就有了世界!在虛空裡頭生出世界來。 異彼所異: 怎麼叫「異彼」呢?「異」,就是不同;不同於那個「熾然成異」的樣子,又與「熾然成異」的境界不同了!異彼所異,這又變成在虛空裡頭生出世界。這個世界由「轉相」生出來的;生出轉相,又有個「現相」,就在虛空裡頭,現出一種世界。 前邊富樓那問,為什麼在這個清淨本然的如來藏裡邊,就忽然生出山河大地,所以現在佛就給解釋這個問題。最初是由「業相」,然後有「轉相」,接著就有了「現相」來了。 因異立同: 相對於異相的境界,而立了同相的虛空,世界和虛空不相同,但虛空的本體是沒有什麼同異的。 同異發明: 在這個虛空和世界裡邊,就發明──虛空是沒有相的,有了世界,就現出相來了。現出這世界相,所以在這個同和不同的裡邊,就發明, 因此復立無同無異: 在虛空和世界這兩種的關係裡邊又發明;因此,因為這種的關係,又立出來「無同無異」,就是「眾生」了。 這個「異彼所異」的時候,就有了世界,和虛空不同了。在這個虛空、世界,又有眾生生出來了,眾生就是「無同無異」。怎麼叫「無同」呢?因為每一個眾生的形像都不同的,所有的眾生,沒有一個一定說樣子是同樣的,這叫「無同」。而眾生的知覺心都是一樣的,沒有分別,這叫「無異」,沒有兩樣。那麼和前面那段文,這是做人最初的這種由無明、妄明,發生出來的業相、轉相、現相(三細)。最初有這種業相,然後就發生一種轉相、現相。前文「生汝妄能」就是一種「轉相」,「因明立所」這個「所」就是一個「業相」,現在講這一段文,就是「現相」。這是「一念不覺生三細」,在這一念不覺的裡邊,生出三種的細惑了。這是最初這個微細微細的、不容易覺察到的三種「細」相。 N2境界為緣長六粗 (粗惑) 如是擾亂,相待生勞。勞久發塵,自相渾濁,由是引起塵勞煩惱。 前文提到最初的三細,「一念不覺生三細,境界為緣長六粗」,這一段文就是說的六種粗相里的五種粗相。 這六種粗相是: (一)智相:它是屬於一種「俱生法執」,有法的執著,它就分別。為什麼叫「智相」呢?就因為這個智,不是究竟的智,而是智的一個相,它有一種分別的能力,這種能力屬於俱生法執。怎麼叫俱生法執呢?這是與生俱來的,就好像那個「性」似的,所以這叫「俱生法執」。 (二)相續相:屬於「分別法執」。 (三)執取相:屬於「俱生我執」,「我」的執著。剛剛是「法執」,這是「我執」。 (四)計名字相:這個是屬於「分別我執」。 (五)起業相:由前邊「計名字相」的分別我執,就又生出來一種「起業相」,造種種的業。 (六)業系苦相:因為第五是起業了,第六這個「業」就把你捆住了,好像用繩子把你綁上。綁上,就應該受苦了,所以第六種,就是「業系苦相」。 以上這些相,是屬於六種的粗相。頭一次聽,我相信都不會太懂的,研究時間久了,就會明白這個道理了。現在你先由耳朵過一過,八識田裡有一個印象,有一個認識。你佛法研究時間久了,一定會豁然貫通,明白這個的! 如是擾亂: 好像前邊所說的「無同異中」,和虛空世界「熾然成異」,這麼混合起來,混亂了,好像沒有什麼秩序似的。那麼「如是擾亂」就 相待生勞: 這麼在裡邊互相有同、異發明,久而久之,就生出一種「勞」來,這就是方才說的「智相」,生出頭一個粗相來了。 勞久發塵: 在這個勞久了,就生出一種相續的相。「勞久」,就是相續相。「塵」,也是一種塵勞。塵勞,就是「執取相」。「發塵」,就生出那種相。 自相渾濁: 自己和自己就都互相這麼渾濁,搞不清楚了。 由是引起塵勞煩惱: 由智相、相續相、執取相、計名字相這種種的關係,就引起來一種塵勞煩惱。「塵勞」,怎麼叫塵呢?就是不潔淨、不清淨了。前邊那兒不「自相渾濁」嗎?由此就引起來塵勞煩惱,就是起業相。塵勞,也就是煩惱;煩惱,也就是塵勞。所謂「勞」,有八萬四千塵勞,也就是八萬四千種煩惱。因為上邊「生勞」,「勞久」又「發塵」這種種的關係,就生出煩惱來了。煩惱一生出來,這就成了山河大地,什麼都現出來了! (粗境) 起為世界,靜成虛空。虛空為同,世界為異。彼無同異,真有為法。 「一念不覺生三細,境界為緣長六粗」,這一段文,就是第六的「業系苦相」。 前邊這個「如是擾亂」,這就是一個境界相。像前邊所說這種種的擾亂的情形:就是有同有異、有無同無異,這種種的境界擾亂,就生出「六粗」來,所以 起為世界: 「起」,就是生起來,也就是動。 靜成虛空: 虛空是靜的,生出這山河大地,它就是靜極生動,在靜裡頭生出動。生起來,這就成了一個世界,有山河大地,一切一切的房廊、屋舍這依報。「靜」,就是寂靜;寂靜,就是虛空。 虛空為同: 虛空是同,世界就是不同了。虛空和什麼同呢?虛空和什麼都同的,它沒有什麼分別。因為虛空沒有什麼分別,這叫個「同」。 世界為異: 世界怎麼叫「異」了呢?這個世界,因為和虛空不同,它有了色質、有了色法、有了形色、有了相、有山河大地。生出山河大地,這成了世界了!等等這後邊還有詳細的解釋。 彼無同異: 這個「彼」,在虛空裡頭本來也沒有所謂「同」,也沒有所謂「異」。 真有為法: 現在生出世界、眾生來了!由虛空裡頭,由業相、轉相和現相,就生出智相、相續的相、執取相、計名字相、業起相,加上這一段文的「業系苦相」。生出六種的粗相,種種的相就生出來了。 M2後之相續(分三) N1世界相續 N2眾生相續 N3業果相續 N1分三 O1生能成四大 O2生所成四居 O3結成種相續 今O1 (風大) 覺明空昧,相待成搖,故有風輪執持世界。 不光成了世界,這個世界又有四大──地、水、火、風,現在先講風輪。 覺明空昧,相待成搖: 在這個真正「覺」的本體,它是光明的。這個虛空,它空晦明昧;虛空的晦味和覺性這麼混合,空和覺體這麼相對待,久而久之,它就動了。它一動, 故有風輪執持世界: 因為它搖動了,所以就會發生一種風。這個風,在這個世界的地底下有一種風輪,所以「故有風輪執持世界」。這個風輪,我們現在都說虛空里有大氣層,過了大氣層的地方就沒有空氣,但是也還有的地方有風的。地、水、火、風,這都是講這個「輪」。這個「輪」,不一定說是輪轉,就是周遍的意思。這個風周遍,有一種力量來成就這個世界了!在後邊,還有很多的講法。 (地大) 因空生搖,堅明立礙,彼金寶者,明覺立堅,故有金輪保持國土。 因空生搖,堅明立礙: 這個「明」,屬於火。因為虛空生出這種動相來了,在這個虛空和妄明,就生出一種阻礙了。 彼金寶者,明覺立堅: 「彼」,是那個。在地大裡頭有一種金,金性很堅硬的。所以彼金寶者,「明覺立堅」,因為金有一種光明,和這個「覺」又有這種的因緣,就生出一種堅硬的性。 故有金輪保持國土: 所以有金輪──有這種金的性質,來保持這國土;在地、水、火、風裡邊,它也有一部分,來支持這個世界的。 (火大) 堅覺寶成,搖明風出,風金相摩,故有火光為變化性。 堅覺寶成: 金是堅硬的,地也是堅硬的,這種堅硬的寶成就了。 搖明風出: 這個金生了一種搖動的境界,就有風出。 風金相摩: 在這種的情形之下,風和金相摩擦, 故有火光為變化性: 所以就有一種火光,為變化性。 (水大) 寶明生潤,火光上蒸,故有水輪含十方界。 寶明生潤,火光上蒸: 這個金有一種光明,「生潤」,久而久之,在金上邊它就生出一種潤來,生出一種水的氣氛來。下邊這火光再一上蒸,蒸到這種金上──這個金,不單單就是黃金,就是金屬的東西。 故有水輪含十方界: 因為這火一上蒸,金有一種潤的濕氣。火上蒸,就有水出,所以就有水輪,這個水也是遍滿十方的。 O2生所成四居 火騰水降,交發立堅,濕為巨海,乾為洲潬。以是義故,彼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 在水輪之後,就講怎樣有海,怎樣又有洲潬。 火騰水降: 火往上升,水就往下降。因為上邊說金有一種潤氣,火蒸,這潤氣就出水;出水,就有水輪。所以現在說火向上騰,水向下邊降, 交發立堅: 互相交發,就生出一種堅硬的地來。 濕為巨海: 「濕」,水下降就濕,變成大海。 乾為洲潬: 「乾」,就是洲潬,就是陸地。 以是義故: 因為「火蒸水降」這種關係,濕的就變成巨海,乾的就變成洲潬。以這種的道理, 彼大海中,火光常起: 在大海裡邊,雖然說是海,可是常常也有火光。 彼洲潬中,江河常註: 在洲和潬裡邊,也常常有江、有河,來回地流注。 水勢劣火,結為高山,是故山石,擊則成焰,融則成水。 土勢劣水,抽為草木,是故林藪,遇燒成土,因絞成水。 水勢劣火,結為高山: 水、火互相來鬥爭,水勢若是劣了,沒有火勢這麼強,那麼水、火一蒸燒的時候,就變成有高山。 是故山石: 為什麼說這是水、火所造成的高山呢?因為這山石, 擊則成焰: 你一打石頭,那石頭裡就有火星出來。「成焰」,有火出。 融則成水: 有的石頭,你一熱到極點了,它就變成水了。好像火山爆發,為什麼它會爆發呢?也就因為水、火這種蒸燃的力量大了,所以就由山裡頭竄出火來。 土勢劣水: 土的勢若劣於水,沒有水勢的強, 抽為草木: 在水和土這種的因緣之下,就會生出來一種草木。 是故林藪,遇燒成土: 因為這個,所以有樹木和有草的地方,你用火一燒,它變成灰了。「灰」,就是土。草多的地方,就叫「藪」。 因絞成水: 草和樹木,你若用力一絞,那裡頭就有水流出來;絞它成水了。 O3結成種相續 交妄發生,遞相為種,以是因緣,世界相續。 交妄發生,遞相為種: 互相都有個「妄」交織,互相交織這種的妄念而發生,互相作種子。水和火裡邊,就有山和草木的種子,變成山了,或者變成草木了。「遞相為種」,遞,就是傳遞;互相你傳給我,我傳給你,都互相作種子。 以是因緣,世界相續: 以這種互相傳遞,互相為種的因緣,是故這個世界,就是周而復始的;毀滅了又再成,成了再毀滅,由成、住、壞、空這種種的情形,所以世界是接連不斷的。 N2眾生相續(分三) O1六妄成就 O2四生感應 O3結成相續 今O1 複次富樓那!明妄非他,覺明為咎。所妄既立,明理不逾。以是因緣,聽不出聲,見不超色。色香味觸,六妄成就,由是分開見覺聞知。 複次富樓那: 我再給你講一講。富樓那! 明妄非他: 這個虛妄的妄明──這個無明和妄想,不是旁的,不是其他的東西作怪,這是 覺明為咎: 就是因為那個「覺」,你再加一個「明」,所以就生出毛病來了。你在覺上又加出來一個明,這等於頭上安頭一樣,所以就生出來毛病了。 所妄既立: 「所妄」,還是說的業相。因為業相的這種妄既然成立了, 明理不逾: 「明」,就是無明;「理」,還是那種妄,就是那個轉相。「不逾」,不變。就是前邊所說的「因明立所,所妄既立,生汝妄能」,這還是那個「業相」的道理;這種的無明和這種的轉相,還是和以前那種的道理是一樣的,沒有改變。 以是因緣,聽不出聲,見不超色: 以這種業相和轉相的因緣,聽,就不超出這個聲音;看,就不離這個色相。 由這種「聽不出聲,見不超色」的關係,就生出來色香味觸:這色香味觸,就包括著聲和法。色、聲、香、味、觸、法,這是「六塵」的境界,所以就說 六妄成就: 這六根、六塵互相發生六識,都在裡頭,所以說「六妄成就」。成就什麼呢? 由是分開見覺聞知: 由這個地方,就又分開來見、覺、聞、知──分開見、聞、嗅、嘗、覺、知這六識。 六識原來都是如來藏性,所以才說「元依一精明,分為六和合」,原來這都是一個如來藏性,這叫「元依一精明」,分為六種和合的作用,就是見、聞、嗅、嘗、覺、知(見性、聞性、嗅性、嘗性、覺性、知性)。眼見色、耳聞聲、鼻嗅香、舌嘗味、身覺觸、意緣法,雖然說是六種,實際上就是一個,是由如來藏性發生的作用,所以叫「元依一精明,分為六和合」,分開它是六種,本來是一個的。 O2四生感應 同業相纏,合離成化。見明色發,明見想成,異見成憎,同想成愛。流愛為種,納想為胎,交遘發生,吸引同業,故有因緣,生羯羅藍、遏蒲曇等。胎卵濕化,隨其所應,卵唯想生,胎因情有,濕以合感,化以離應。 同業相纏: 怎麼叫「同業」呢?就是在自己所造的業裡頭,和父母的因緣都相同。因為同業,互相生出一種情愛,就纏繞、纏縛不脫。所謂「相纏」,就是講到情愛,互相擺脫不開,纏到一起了,如膠似漆,好像用膠膠住,用漆漆到一處,分不開了!膠,黏到一起了,好像糊信封,把紙上用一點膠水黏上,這叫「膠」。漆,就是油漆東西的油,油到一起,你再洗也洗不掉了。如膠似漆,形容男女這種愛情,愛得太厲害了,也互相擺脫不開,沒有法子離得開了。如膠似漆那麼相纏,這叫「同業相纏」。 合離成化, 這相纏,就變化有胎、卵、濕、化這四生。「離」,舍離,就是離開了。「合」,就是不舍離,合起來了。「化」,有一種變化,有一種化生。這後邊說得很詳細。 這要慢慢講。 見明色發,明見想成: 因為妄見和無明,發生出來色相,而想成了。成什麼呢? 異見成憎,同想成愛: 和你見解不同的,就變成憎恨;和你的妄想一樣的,就成了一個愛。 什麼叫愛呢?我告訴你們,誰若是歡喜講愛的,就不能了生死,愛就是生死的根本;可是,誰若歡喜講愛的,那也很快就會了生死。說:「你講愛不能了生死;又說注重愛,很快就會了生死!怎麼這樣講呢?」這裡邊,微妙就在這個地方。你注重愛,說男女談情說愛、講愛情──美國,人人都歡喜愛情;愛情,就是往生死那條路上跑的。為什麼?人都是愛欲而生。怎麼樣生來的呢?就因為有愛欲。欲,就是desire。因欲而生,死也是由愛欲就死了。這是一般普通的情形,所有人都是走這條路,這是生死的路。 說:「你注重這個愛,也很快可以了生死。這怎麼樣講呢?」你很注重這個愛,你就應該把它看破了!你看破,「苦海無邊,回頭是岸」,這苦的海沒有邊的,你一把它看破了,就可以了生死。我們人就好像菜裡頭的蟲子;菜裡頭的蟲子,從菜裡頭生出來,然後也死在菜裡頭。菜,就是vegetable,裡頭有蟲(worm),它在那裡頭生出來,也在那個地方死的。我們人就愛欲而生,愛欲而死,這是講「同想成愛」。 流愛為種: 男女互相談戀愛,談情說愛,談來談去,這就有一種「表現」。表現這個愛,就會生出種子來。 納想為胎: 這個「想」,就是「識」;識,就是中陰身。中陰身,就是第八識這個識,又叫中有身。這個地方,我不妨給你們多講幾句。人是怎麼做人的呢? 人做人的時候,是由第八識先來的。這個第八識,就是這個「想」,這個第八識是去後來先──死的時候,第八識最後走,識一走了,身上就涼了,就凍了;識沒有走,身上還不會涼的。來的時候,它是最先來的;走的時候,它是最後走;所以叫「去後來先做主公」,它在你身體裡頭,就是做一個主人。 這個中有身,若前生是個人,他就是人的樣子;前生如果是畜生,它就是畜生的樣子。就好像在中國用脫坯子做磚,有什麼模子,就造出一個什麼樣子的磚。模子,就是模型。你是人的模形,中有身就是個人的樣子;是個畜生的模形,中有身就是個畜生的樣子。所以這個中有身就看他前生是個什麼。 中有身「看大地如墨」,他看見什麼都是黑色的,沒有光亮的;就算我們這兒有燈光、有太陽、有月光,他也看不見的,他看見的還是就像墨那麼黑。他看他和哪一個父親、母親有緣,不論距離千里萬里,只要有緣,他在那個地方就看見,啊,父親、母親在那個地方交媾呢!交媾,就是行淫慾。那父母正在行淫慾的時候,在這個時候,他因為和這個父母有母子、父子的關係,就看這個地方有一點點的亮光,那種亮光不大。為什麼他看見這個亮光?他因為和他父母有緣,有這個「同業相吸」。同業,他吸這種業報相同的,就好像吸鐵石。這個中有身(中陰身),對父母在那兒正行淫慾的時候,就好像有一種吸鐵石的力量,要把他從千里萬里,無論多遠,也就把他吸來了。 他因為有一點點的亮光,這個無明一動,哦,就到了他父親、母親行淫慾那個地方!這個時候,如果這個中有身是個男性的,中有身不一定是人,或者是畜生,馬、牛、羊、雞、犬、豕,都不一定的。假設他是一個雄性的,就是男的,就愛母而憎父──他愛他母親,愛這個女的,對於父親他討厭,就想打他父親,想搶他母親,想和他母親來行淫慾。所以人的來源,是非常不好的!他生一種淫慾心,就愛他母親,憎他父親,在這個時候,有這一念的無明,就投胎了,這叫「納想為胎」。 中有身如果是一個雌性的,就是母性的,是女的,她就愛父而憎母──對她父親就生出一種愛心,對母親就生出一種妒嫉;不是憎恨,而是妒嫉心。那麼在這個時候,「納想為胎」,就在這時候,她因為生這種歡喜和妒嫉心,就投胎了!中陰身,投胎就是這麼投的!他(她)先來的,在父母交媾的時候,他就來投胎了,這就是第八識,那時候叫中陰身。 交遘發生: 「交遘」,就是發生性行為。 吸引同業: 這就是方才我講的,好像吸鐵石吸這種業報相同的中陰身。 故有因緣: 所以有一種因緣, 生羯羅藍、遏蒲曇等: 「羯羅藍」,是印度話,翻成中文就叫凝滑。凝,是凝結;滑,就是很滑的。這是在男女交媾之後,有了孕。有孕,在第一個禮拜的時候,就叫「凝滑」,就是那麼凝結好像牛奶的東西。住胎有五個位置,第二個禮拜叫「遏蒲曇」,就叫「皰」,就是由凝滑,變成一種皰形了。第三個禮拜叫「軟肉」,就是軟軟的肉。第四個禮拜就叫「堅肉」,又叫「硬肉」,就言其這個胎,肉都生出來了; 有一種肉,不像第三個禮拜的「軟肉」那麼軟了!第五個禮拜叫「形位」,就是有身形了。 若按著「十二因緣」來講,男女這種問題,為什麼男人、女人就生出一種愛意來?這個愛意就是個無明,這就是最初生出來的,這就叫「一念無明」。男女互相生出一種愛心,這就是「無明」。「無明緣行」,這個無明一生出來了,然後就有了行為。有了什麼行為?就有交媾的行為──男女性行為了,這叫「行」。「行緣識」,有了行為,然後就有一種識,就是「納想為胎」這個「識」。在「識」的時候,就是中陰身投胎了。「識緣名色」,有了識之後,這有「名色」了,就是第一期叫「凝滑」,第二個禮拜就叫「皰」,第三個禮拜叫「軟肉」,第四個禮拜叫「硬肉」,第五個禮拜叫「形位」。這形位就是「名色位」。這是十二因緣,眾生的開始,就是這個樣子。 這十二因緣,「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有了眼耳鼻舌身意,就有一種觸覺。這個小孩子在母親肚子裡,和母親就有一種觸覺了。「觸緣受」,有了觸覺,他就想要領受,要領受觸的這種感覺。「受緣愛」,有了領受,然後就生出一種愛心來了,這正式生出愛來了,這是說這個小孩子。為什麼男女互相會生出一種愛心呢?就在小孩子那個時候,已經就種下了,就生出一種愛念。「愛緣取」,你有一種愛念,就想要自己取了,就要把它拿來。為什麼要拿來呢?「取緣有」,就要取為自己所有。「有緣生」,有了「有」,然後就又會生。「生緣老死」,有了生,又有了死。所以緣覺觀這種十二因緣,說這個人的來源,種子不淨、因緣不淨;父精、母血,這都是不淨的東西。那麼有了,然後就又會生;生了又死,就是這麼輪轉的。這是十二因緣。 若是想要了生死,頭一樣就要不起無明。怎麼樣不起無明呢?就不生情慾心,沒有情慾心了;沒有無明了,就沒有情。這男女的問題,為什麼會發生關係呢?就因為最初這一念的無明。怎麼叫「無明」呢?無明就是不知道;男人見著女人,雖然說是她生得怎麼樣美貌,為什麼你就動心了呢?在動心那個時候,那就是生了無明。女人對男人生出一種情感,也是這樣子,就那個地方,就是無明。所以無明是生死的根本,也就是在這個地方!我們對這個十二因緣如果明白了,就不被這十二因緣轉了。 「無明滅則行滅」,你沒有無明,就沒有行為了。沒有行了,就沒有識。所以「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滅,六入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滅。」這就都沒有了!這叫「還滅門」。十二因緣,有「順生門」、「還滅門」,順著就生人,若逆回來,就可以成佛的。所以緣覺就觀察這十二因緣,人怎麼來的?喔,來的時候很不清淨的,這父母赤白二渧,結成胎形,很不清淨的!所以他把這個無明斷了,生死就了了。 在梁武帝的時候,佛法很盛行的;所有家裡邊有紅白喜事,都要請法師來念經。死了人也請法師念經,結婚也請法師來念經,小孩子生日也請法師來念經,無論有什麼事情,都請法師來念經。念經,就是給祝願,也就是給他說幾句吉祥的話。吉祥,very lucky。說幾句吉祥的話,就是說好聽的話。 當時有一個很有錢的人,給他兒子娶媳婦,要結婚,就請志公禪師到這兒念經,給講吉祥的話。志公禪師來了一看,就說了:「古古怪,怪怪古。」中國有句話說「古怪」,他說:「古古怪,怪怪古,孫孫娶祖母。」說是他這個孫子,又把他祖母給娶回來做太太。什麼原因呢? 因為這個孫子兩歲的時候,祖母就死了,要死的時候,就拉著她這個孫子的手,和家裡人說:「現在誰我都可以不掛著了,誰我都可以放心了。唯獨就最忘不了我這個孫子,啊,將來誰照顧他呢?誰可以幫他忙呢?」這麼樣用手拉著她這個孫子,她就死了。死了,到閻羅王那兒,閻羅王說:「喔,你這麼愛你的孫子!好,你回去給你孫子做老婆去!」於是又托生回來做女人。她長大了,這個孫子就把她娶回來做太太,這叫「孫孫娶祖母」。為什麼志公禪師這樣說呢?因為他有宿命通,知道前生的事情,所以他這樣講:「古古怪,怪怪古,孫孫娶祖母。」 往房子前面一看,他說:「女食母之肉。」看見一個小女孩子在那兒,拿著一塊肉吃呢!這個肉,正是她母親死了托生做豬,現在被殺了,這小女孩子所吃的豬肉,前生就是她的母親,這叫「女食母之肉」。 又往鼓樂棚一看。鼓樂棚,就是中國結婚,在門口有這鼓樂棚,奏音樂的地方。在音樂棚那兒吹吹打打的,往那兒一看,他說:「子打父皮鼓。」在音樂棚那兒有鼓,這蒙鼓的皮,正是這打鼓人父親的皮;他的父親死後做驢,用這個驢皮蒙的鼓,這是「子打父皮鼓」。 往炕上一看,說:「豬羊炕上坐。」看見這豬和羊,都在炕上那兒坐著。炕,就是床。北方用炕,南方就用床。炕,就是用磚搭的,晚間睡覺睡在上面,好像南京那個地方都是用炕的。志公禪師看到這炕上這一些人,這生是人,但是他們前生都是豬、羊;都是以前被人吃的豬羊,現在托生做人來了,想還報,來吃豬、羊來了。 又往那個豬肉鍋里一看,說:「六親鍋里煮。」我不是說過「六親眷屬」嗎?這六親,有父親的親戚、母親的親戚、哥哥的親戚、弟弟的親戚,或者嫂子的親戚;總而言之,六種最近的親戚。六親鍋里煮,以前是他們的六親,現在托生做豬、做羊,都被拿來殺了,放到那個肉鍋里煮呢! 他說:「眾人來賀喜,我看真是苦!」大家來到這兒都說:「啊,恭喜你!恭喜!」他說:「我看這真是苦啊!」這是中國志公禪師,他有佛眼的。現在我們這個William,若能出家,那也是不得了的一個大德,但是他太太或者不肯放他。呵呵,放不下! 胎卵濕化: 「胎卵濕化」這是四生。「胎」,就是由胎而生的。「卵」,一般的飛禽都有卵,由卵生。「濕」,有一種濕,才生出生命來。「化」,就是變化,自有化無,自無化有,變化出來的,這是化生。 隨其所應: 「應」,就是感應。每一種的生,各有它的感應。 怎麼樣感應呢? 卵唯想生: 這卵生的眾生就是一種飛禽、魚類。飛禽要父、母的緣,連自己這種的業緣,還要有一種熱力;卵生,有這四種的因緣。這卵唯想生,母雞孵卵,母雞在那兒菢小雞子的時候,它在那兒趴著,熱得不得了,它也不起來,一天只跑出去一趟,或者出去大便,然後吃點東西又回來,一心一意就孵那個雞蛋,這所以說「卵唯想生」。 胎因情有: 「胎」,就因為這一種情而有的。 濕以合感: 這個濕生,要有太陽光、有濕性,才能化出眾生。即要由太陽光和濕性和合,而有這個濕生。 化以離應: 「化」,就是變化;有自有化無、自無化有這一種變化。以上是胎、卵、濕、化這四生。 O3結成相續 情想合離,更相變易,所有受業,逐其飛沈。以是因緣,眾生相續。 情想合離,更相變易: 「情」,就是胎生;「想」,就是卵生;「合」,就是濕生;「離」,就是化生。這四生「更相變易」,例如情和想有「合」的關係,又有「離」的關係。這互相變易,就是變一次又一次的,互相變化而遷易。 所有受業,逐其飛沈: 所有受這種業報的,隨他自己的業,或者「飛」,就是飛禽;或者「沈」,就是魚,沉到海里去。 以是因緣,眾生相續: 以這種種的因緣,這眾生就相續。「眾生」,就是所有的胎、卵、濕、化,若卵生、若胎生、若濕生、若化生、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若非無想、若有色、若無色,這種種的眾生接續不斷的。前面是世界相續,講這世界怎麼樣成的世界;現在就講怎麼樣成的眾生,那個「十二因緣」,就是眾生相續的因緣。 N3業果相續(分三) O1業果指本 O2業債酬償 O3結成相續 今O1 (欲貪) 富樓那!想愛同結,愛不能離,則諸世間,父母子孫相生不斷,是等則以欲貪為本。 富樓那! 所有這個世界這一切的眾生, 想愛同結,愛不能離: 這種妄想和欲愛同結在一起。有這種愛,就著住到這個愛上了,著住到這個愛上,就不能舍離。這種的業感,就如膠似漆,好像膠膠到一起了,像漆漆到一起了一樣。 則諸世間,父母子孫相生不斷: 這一切的世間,父親生兒子,兒子又生孫子,這麼生生相續不斷。 是等則以欲貪為本: 這種的眾生,就是恣情縱慾,以情慾做他的基本、基礎。 (殺貪) 貪愛同滋,貪不能止,則諸世間,卵化濕胎,隨力強弱,遞相吞食,是等則以殺貪為本。 貪愛同滋,貪不能止: 有這種欲貪,又有這種的愛,彼此都想要滋養自己的身體。滋養,有的畜生就歡喜依人而生,由人來圈養它──好像豬、牛、羊,這都是由人來養它。由人來養它,人也歡喜吃它來滋養自己的身體,這種貪不能停止。 則諸世間,卵化濕胎,隨力強弱,遞相吞食: 那麼這個世間,卵化濕胎這四生,就隨著他(它)自己力量的大小強弱,而互相你吃我,我吃你。大蟲子就吃小蟲子,大魚就吃小魚,大的生靈就吃小的眾生,好像老虎見著比它小的東西,它都吃,這就叫「弱肉強食」──軟弱的就變成肉了,強壯的就吃這個肉。好像蛇專門吃老鼠,在夏天的時候,蛇吃老鼠;可是到冬天的時候,天氣一冷,蛇不能跑了,老鼠就吃它。這互相吃,你吃我,我吃你。好像青蛙專門吃蟲子,什麼地方有蟲子,它就吃。雀鳥也專門吃蟲子,像大鵬金翅鳥就專門吃海里的龍。大鵬金翅鳥吃海里的龍,就好像我們人吃麵那麼樣吃法。若吃慣了面的人,覺得面很好吃的;大鵬金翅鳥吃龍,也是像我們人吃麵那麼好吃。 談起來大鵬金翅鳥,在佛出世的時候有大鵬金翅鳥。這大鵬金翅鳥,兩隻翅膀有多大呢?有三百三十由旬。這一由旬,小由旬是四十里,中由旬六十里,大由旬八十里,你看它這個翅膀有三百三十由旬那麼大!它翅膀這麼一扇,把海的水就扇乾了,就那麼厲害!它吃龍怎麼樣吃法呢?它用翅膀把海水這麼一扇,喔,那個龍就露出來了!它一口叼起就吃了,就這麼吃法。我們現在看這個雀鳥,說是大的了,若和大鵬金翅鳥一比,那小得多呢! 大鵬金翅鳥吃龍吃得太多了,龍又沒有地方躲藏,於是就到佛那地方去告狀,去請願了!說:「佛!您是大慈悲大覺世尊,我們現在被大鵬鳥把我們的子子孫孫都要給吃光了,這怎麼辦呢?」佛說:「不要緊,等我給你想法子。」那麼大鵬金翅鳥也就到佛這地方來見佛。佛對它講:「你啊,以後不要吃龍了!這個龍的種類,都要被你給吃斷絕了!你現在不要吃龍了!」大鵬金翅鳥說: 「那麼我不吃龍,我要餓死囉!我沒有東西吃,會把我餓死的!」佛說:「不要緊!你等等,我的弟子每逢吃飯的時候,就送飯給你吃。」所以在佛教裡頭,在中午拿出一點吃的東西送到外邊去,這就是給大鵬金翅鳥吃的。如果佛的弟子不給它吃的時候,它就要吃龍,把龍就給吃斷種了。你看,由大鵬金翅鳥吃龍,也證明互相吞食是真的! 你看!貓吃老鼠,但是老鼠可不敢吃貓。不像蛇,在夏天的時候,蛇吃老鼠;冬天的時候,老鼠就去吃蛇;這都互相吞食。啊,隨力強弱,遞相吞食, 是等則以殺貪為本: 這一等的眾生,就互相殘殺,以貪慾、好殺生,做他(它)們的一個基本業相──這種罪業的相。 (盜貪) 以人食羊,羊死為人,人死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類,死死生生,互來相啖,惡業俱生,窮未來際,是等則以盜貪為本。 以人食羊: 我們人吃肉,就歡喜吃羊肉,這是舉羊來說,也就包括其他一切眾生。單單說羊,這是舉一可以類推其餘的,馬、牛、羊、雞、犬、豕都包括在內了。所以說,以人來吃羊肉, 羊死為人,人死為羊: 先前我沒講過?那個── 古古怪 怪怪古 孫孫娶祖母 女食母之肉 子打父皮鼓 豬羊炕上坐 六親鍋里煮 眾人來賀喜 我看真是苦 所以現在這不就說了嗎?羊死了就做人,人死了又變羊。說:「我不相信這個,哪有這個道理!羊還可以做人?人可以做羊?」你若不相信的話,不妨你試試看!你試試啊,實驗到那個設身處地時,你到羊的肚裡頭,然後做了羊,就知道了!你說:「真是!這個法師講這個法,是真的了!」可是那時候來不及了。那時候你想修道,在羊的肚裡不容易修了! 羊死為人,人死為羊, 如是乃至十生之類: 「如是」,好像這樣子。你信不信?好像這樣子似的,到十生之類。到十生,就一生到兩生、三生、四生、五生、六生 … …,所以說:「一脫人身,萬劫不復」。你把人身失落了,跑到畜生那個身上去,再想回到人身上來,就不容易了!或者一生、兩生、三生、四生、五生,乃至十生,到十生,都不一定回得到人身上再做人,所以才說:「人身難得,佛法難聞。」這人身不容易得的! 我們現在不論中國人、西方人,大家都是人。你有人的身體,就不會叫你「畜生」的。所以我們趁有個人的身體,趕快要用功修行,這人身難得啊!不容易得的。「佛法難聞」哪!我們現在,你看,就拿美國來講,你說美國幾千萬人,真正的天天來學佛法、聽佛法的,也就只有我們舊金山這幾十個,其他地方或者有,不會這麼認真來學。這是佛法難聞。就拿美國來講,你說有幾個人可以把這《楞嚴經》由一開始講到終了,這十卷都可以講完的?你找,你若能找出,我相信連三個都不會有的!兩個,或者勉強的。幾千萬人之中,就只有這麼幾十個來研究佛法,這樣子來講,你說是不是佛法難聞呢?人身難得! 【編按】「如是乃至十生之類」,「十生」亦可解釋為十類眾生:卵生、胎生、濕生、化生、有想、無想、非有想、非無想、有色、無色。 死死生生,互來相啖: 羊死了來做人,人死了又做羊,這種的循環無端。你吃我,我吃你,你把我這個肚皮供飽了,我把你那個肚皮也給供飽了,互相這麼樣變化。你吃我的肉,我就吃你的肉;羊也吃得肥肥的,人也吃得肥肥的;兩個肥斗肥,看看誰吃誰吃得多。吃來吃去,不單吃一生,吃得十幾生。所以人不要太肥了,不要和羊斗肥!斗肥,這不會合帳的,不會有什麼賺的! 惡業俱生,窮未來際: 那麼這樣子互相鬥吃,你吃我的肉,你吃我一口!啊,等我來生吃你兩口!哼,你吃我兩口,我又要吃你四口!這總要利上加利,這個利息錢,再加到本錢上去,互相來回這麼加。喔,你的利息多一點,他的利息也漲一點!這惡業俱生;俱生,就是這個惡業寸步不離地跟著他,到盡未來際,都沒有了。盡未來際怎麼樣子呢?這種的你吃我、我吃你,你吃我、我吃你,都不停止。什麼叫「未來際」?未來際就是明天,明天又是明天,明天又是明天!你說這個「明天」有多少明天?這就是盡未來際,沒有邊際,不能停止的。你說這怎麼辦哪?是不是很危險哪?你想試一試?若是聽我的話,就不必 go to try了!不必試驗;試驗,這太危險了!Don't go to try this way (不必去試驗這個了)! 是等則以盜貪為本: 這一類等,就是以「盜貪」為本。怎麼叫「盜」呢?「不與而取謂之盜」。好像你吃這隻羊的肉,這隻羊並沒有給你。不像那個鹿野苑那些鹿,一天供養出來一隻鹿給那個國王,那是它歡喜供養出來的,或者就不需要還報。那麼這隻羊,你無緣無故把它捉來就殺了,殺了就吃它肉,這就叫「盜」。那麼「不與而取謂之盜」,你吃它的肉了,它托生做人了,你又做羊,它又吃你的肉。這互相盜,你盜它,它就盜你;你偷盜它的肉,它也偷盜你的肉。這個人死了做羊,這又有一種陰報;陰報,默默中你不知道,但是受這種果報。 所以這是很危險、很危險的,我希望我的皈依弟子,不要冒危險試試,想要去做羊,或者想要做豬。因為我不願意我的皈依弟子去墮落,我願意他們都快一點成佛去,所以我今天來勸告你們各位,不要去試驗這危險的路了!不要走這危險的道路! O2業債酬償 (殺盜無休) 汝負我命,我還汝債,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生死。 汝負我命,我還汝債: 「負」,就是欠。你欠我的命,要還我的命;我欠你的命,也要還你的命。你欠我的債,要還我的債;我欠你的債,也要還你的債。欠就要還,我們互相來遞償。 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生死: 以這種的因緣,經過百劫、千劫,甚至於萬劫,百千萬劫那麼長的時間,常常在生死輪迴裡邊。 (欲貪無盡) 汝愛我心,我憐汝色,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纏縛。 你一讀這個文,已經應該生出無窮的恐懼心了!你看這說的, 汝愛我心,我憐汝色: 你就生出一種愛我的心了。這一種愛心生出,就是「無明」頭一個生出來了。「我憐汝色」,這就是又有一個「行」了,無明就有行為了。 「我憐汝色」,看就生一種可憐心,生一種憐愛的心;這種的問題,又是講到男女的問題上來了。這個世界,離開男女的問題,好像就沒有話講了,所以佛經上也是左說一遍,右說一遍。可是佛並不主張「你愛我、我愛你」這麼亂愛、亂愛,這麼亂七八糟的亂愛一通,一點規律也沒有!一點方法也沒有!以為這個事情是很隨便的,所以這就錯了! 以是因緣,經百千劫: 以這種的因緣,又經過百千萬劫, 常在纏縛: 像用膠、漆黏到一起了,分也分不開。這個英文叫什麼?very sticky(很黏)?你說,解也解不開,擺脫不開,互相這麼黏,就以為這真是好得意的!你還以為好,還覺得不錯呢!覺著 love, love! love 什麼啊?其實怎麼樣啊?你黏到這個地方,就不能到佛那個果位上了。 O3結成相續 唯殺盜淫三為根本,以是因緣,業果相續。 唯殺盜淫三為根本: 這業果從什麼地方來的?就從殺、盜、淫這三種東西生出來的。由殺,就造殺業;盜,就造偷盜的業;淫,就造邪淫的業。這三種又叫三惡,殺、盜、淫就是身上的三惡,造出種種的惡業,所以這三種業是根本。 以是因緣,業果相續: 因為這種的關係、這種的因緣,所以世界相續、眾生相續,現在業果又相續。業果相續,也支持眾生相續;眾生相續,就支持世界相續;世界相續,又回來支持業果相續。這來回循環無端,所以周而復始的,世界也是這樣成的,眾生也這樣來的,業果也這樣造的。 所以這世界就是這麼個世界了!你若是看這個花花世界這麼樣好,你就在這兒玩一玩;你若看它不好,就回家去!家在什麼地方?就在佛的果位那個地方! L5雙關結答 富樓那!如是三種顛倒相續,皆是覺明,明了知性,因了發相,從妄見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次第遷流。因此虛妄終而復始。 富樓那: 佛說完世界相續、眾生相續、業果相續這三種的道理之後,隨著又叫了一聲富樓那! 如是三種,顛倒相續: 像前邊我所說這三種。「三種」,就是世界相續、眾生相續、業果相續。這個世界怎麼樣來的?怎麼樣有生、住、異、滅相續不斷?眾生也是有生、住、異、滅相續不斷,業果也是有生、住、異、滅相續不斷。這三種都是從「無明」生出來的,我們要知道這個世界從什麼建立的,也就是從這「無明」建立。世界有世界的無明,眾生有眾生的無明,業果有業果的無明,這所有一切有為法,都是從「無明」建立起來的,「無明」就是有為法的一個母體。所以我們人若能破無明,就見法性了;沒有破無明,就見不著法性。 皆是覺明: 這個世界為什麼有這顛倒相續的情形呢?這都是「覺明」,在本覺的上邊,又要加上一個「明」,所以就變成「無明」了。 明了知性: 這個無明生出了,就生出一種虛妄的了知性了。 因了發相: 因為這個虛妄的了知性,就發出一切的相來,山河大地、眾生業果、種種的相都從這個發生出來的。 從妄見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 「妄見」,就是虛妄的見。這些個相,都是從妄見生出來的,生出所有的山、河、大地所有的有為法、有為相。 次第遷流: 它雖然這麼森羅萬象,然而它並不亂,都很有次第地這麼生出來,次第生、次第變化、次第流轉。 因此虛妄終而復始: 就因為無明生出來這麼多的虛妄,生出這些個虛妄,就完了又開始,完了又開始。好像人死了又生,生了又死,死了又生,來回在這兒轉。轉來轉去,人也不覺悟為什麼生了又會死?死了又會生?也不研究怎麼樣就生了?怎麼樣又死了?所以生的時候也不明白,死的時候更糊塗。 所謂「來時糊塗去時迷」,來的時候糊塗,去的時候也不明白。那麼來也不明白,去也不明白,你說做這一生的人,也是糊糊塗塗的,不明白。所以生也不明白,死也不明白,就在這種「不明白」的裡頭,生來死去,死去生來,你說可憐不可憐啊?你說這究竟有什麼意思?究竟在這個世界上,就為的一天吃飽了飯,或者找一點錢?沒有錢了,就去做工;做工去,掙了一點錢,就為的吃飯、穿衣服。 你說人生就為穿衣服、吃飯和住個好房子,這簡直一點意思都沒有了!這莫如快一點死,比什麼都好了!你說這有什麼意思?又要去勞碌,勞碌回來又吃飯,填這個無底的深坑;填了,它滿了,明天又漏了;今天滿了,明天又漏了!甚至於早晨填滿了,中午又肚餓了;肚餓了,又要填這個窟窿;填完了,到晚間又餓了;又餓了,又要新陳代謝,又要給它騰地方,辦遷移的手續。你說這有什麼意思?一天到晚這麼麻煩,這太沒有意思了! 現在的人,人生最多不超過一百歲。中國人有這麼幾句話,說:「人生七十古來稀」,人活到七十歲,從古來到現在都很少的。「先除少年後除老」,一生中,這少年的時候,在十五歲以前,什麼都不能做的。說:「我那個小孩子,他可以派報紙,都可以賺錢的。」那只可以賺很少的錢,也談不到是做事情。美國人要到十八歲才可以自立,中國人到二十五歲也不能自立的,還是要爸爸媽媽給他飯吃。「先除少年」,這個少年除去,就十五年。「後除老」,到老年,把老年也除去十五年。為什麼除去十五年?在最後那十五年,你做什麼事情,身體也不幫你的忙了。眼睛先花了,耳朵又聾了,牙也掉了,手也打顫顫了,這個腿也邁不動步了,這是老的時候四肢都不幫忙你了,這又除去十五年。 去了十五年少、十五年老,這就三十年了。中間還有剩多少年呢?「中間光景不多時」,中間還有多少年呢?有四十年。這四十年,不是四十年你就都做事情了,「又有一半睡著了」,這四十年之中,又有一半睡覺了。連大小便、除衣服、穿衣服,這又去了多少時間呢?你說,這人生最多也就是二十多年的時間來做事情,又有什麼不得了的呢?也沒有什麼不得了的。這就是這個人生! 我又想起來,有三個老年人,一個大約六十歲的,一個七十歲的,一個八十歲的。這三個老翁在一起聚餐,過年了,你也拿一點錢,我也拿一點錢,這叫「打平伙」──就不是你請我,也不是我請你,是自己請自己,在一起吃吃飯。美國人多數歡喜這個辦法,中國人有的時候歡喜一個人出錢。但是這三個老翁大約都是很會算帳、很會算術的,所以叫你出,我不合帳了;叫我出,你不合帳。哎,咱們自己出自己的,自己請自己,在一起吃吃飯,大家談一談,這麼熱鬧一下。 這麼樣子,這個六十多歲的老年人就說話了,說什麼呢?「今年酒席筵前會」,在今年我們喝酒吃菜,這個酒席筵前,大家聚會了。「不知明年又少誰」,今年我們大家三個人在一起吃飯,等到明年就不知道又少誰了?這就表示:我們都老了,我們今年在酒席筵前會,不知明年誰就死了?那個七十來歲的就說:「你說得太遠囉!你啊,未免算得太遠了!」「那你怎麼說呢?」他說:「今晚脫了鞋和襪,不知明日提不提?」今天晚間,我把鞋和襪子脫了,明天我還能不能穿這個鞋和襪子,這我就不知道了! 而到這個八十來歲的說:「唉,你也講得太遠囉!」他說:「那你又怎麼樣講呢?」這個八十多歲老年人就說:「我告訴你!我這一口氣出去,那一口氣,它回不回來都不知道了。」這三個老年人都要為「生死」的事情,來研究這個問題。結果這三個老年人是不是能了生死啊?大約他若遇著善知識,遇著一個明師(一個好的師父),還都可以的;若不遇著明師,相信是不會了生死的。 我還有一個公案,也有點關係,今天也給大家講一講。什麼呢?有一個人死了,到閻羅王那兒去見閻羅王。他就向閻羅王辯駁,說閻羅王不對。他說:「閻羅王!你真不通人情!你叫我來見你,你應該給我一封信,明白地告訴我,再把我叫來,我好有個準備。你連一個電報、一封信、一個電話也不通知我,你就把我捉來了!你太沒有道理了!」 閻羅王就對他說:「我給你好幾封信,你都不知道?」 「我沒有收到你的信!」 「你鄰居有一個小孩子,一生出來就死了,這是我給你第一封信。你這麼大年紀了,那個小孩子一生出來就死了,你應該覺悟,應該去修行啊!」 「喔,那就是第一封信嗎?那麼第二封信呢?」 「第二封信,你眼睛有一個時期是不是花了,看東西看得不清楚了?」 「是啊!」 「這是第二封信!」 「第三封信呢?」 「你耳朵是不是有一個時候就聾了?」 「不錯!」 「這是第三封信!」 「那麼第四封信呢?」 「第四封信,你的牙是不是都掉了?」 「是啊!喔,這是第四封信給我?啊,這種字我都不認識,我不懂這就是閻羅王的信!」 於是閻羅王說:「這回你還有話講沒有了?」他自己一想,果然那小孩子一出生就死了,這令自己要覺悟,這也對的。牙也掉了,眼睛也花了,耳朵也聾了,這是給送信來了。說:「那麼最後一封信是什麼呢?」 「最後一封信,你看見你頭髮都白了沒有啊?」 「看見!喔,這是最後一封信!」於是這個人也沒話講了。閻羅王說: 「你吃了這麼多肉,好了,托生去做豬去囉!」於是就做豬了。那麼究竟什麼時候再回來做人呢?這就任何人也不知道了。 現在講「業果相續」這種的問題,所以我們每一個人應該迴光返照,看看我們自己要怎樣做下去。有的人說:「啊,我知道了,現在我要出家了。」你要出家了?你若真能出家才可以的;不真能出家,也不可以的。有的人說:「啊,我現在覺得人生真沒有意思了,莫如快點死了!」那也好,快點死了,也或者快點像這個老年人,說沒有給他信,閻羅王打發他快點做豬去。那個豬就是最笨的,所以做事情也很笨的;很笨的人,將來都會做豬的。 所以你們現在學《楞嚴經》,這都學得要「不笨」,都要開智慧的。這《楞嚴經》就是叫你們開智慧,若開智慧了,世界相續與你也沒關係了,眾生相續與你也沒關係了,業果相續與你也沒關係了!那麼誰都和我沒有關係,這不孤立,變成一個孤獨者了嗎?不是,你這個時候,和佛有了關係,和菩薩是親戚,和羅漢做兄弟了!你絕對不會孤立的! K2兼釋轉難(分二) L1滿慈執因疑果 L2佛分真妄喻釋 今L1 富樓那言:若此妙覺,本妙覺明,與如來心,不增不減,無狀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如來今得妙空明覺,山河大地有為習漏,何當復生? 富樓那言: 聽釋迦牟尼佛說完了這三種顛倒相續的因緣,富樓那又說話了, 若此妙覺,本妙覺明: 假設這個本來就是妙的一個覺,這根本就是妙而覺明的。 與如來心,不增不減: 這個就是如來藏的心;「如來心」,也就是如來藏,這個如來藏性,在佛的份上也不增,在眾生的份上也不減。眾生具足這個本妙的覺明,在佛的份上也是具足這個本妙覺明;在佛也不多了一點點,在眾生也不少了一點點。 無狀忽生: 「無狀」,就是無緣無故。既然如來藏是這樣子,為什麼就無緣無故「忽生」,就是忽然間,以前不是這樣子,它忽然間就生出來了。生出什麼呢? 山河大地諸有為相: 您說山河大地都是從如來藏性裡頭生出來的,那為什麼無緣無故,它就生出山河大地這一切的有為法呢? 這一段文就是這個富樓那又生出一種懷疑來。他生出什麼懷疑啊?他懷疑,眾生這個因性有始,就是這個佛性有一個開始。又懷疑佛的果德有終,就是佛成佛了,這種的果位還有終了的時候。也就是在這個眾生,有開始的時候做眾生;那麼成佛了,又有終了的時候。就是佛將來也有一個時候會不做佛,再做眾生的。他生出這麼一種懷疑,所以就有上面這一段的問題。 如來今得妙空明覺: 「妙空」,就是微妙而真空的本體。他說佛現在您得到「妙空明覺」,得到這個微妙而真空的本體這種明覺。那麼如來得到這種妙空明覺了, 山河大地有為習漏: 這山河大地有為的習漏,這諸有為法,這有為的習氣。「習漏」,就是習氣。前幾天我不講過畢陵伽婆蹉叫小婢住流?那就是余習,就是這種習漏。那麼您有為的習漏都沒有了, 何當復生: 將來又會生出這個有為的習漏嗎?就是在佛,您已經成佛了,還會不會生無明?眾生是由無明生出來的,那麼您現在成佛了,還會不會有無明生呢? 成佛了之後,就沒有無明了!在等覺菩薩,還有無明,不過他少。這若比較起來,很難有一個方法來把它形容盡了。在眾生份上,有八萬四千煩惱。這些個煩惱,都是從無明這兒生出來的。在等覺菩薩的境界上;什麼叫「等覺菩薩」呢?就是等於佛的覺悟,而還沒有正式成佛,沒有證到佛的果位,不過等於佛而已。佛的果位叫「妙覺」,那麼「等覺」,這還是菩薩。等覺菩薩還有一分生相無明沒有破,這一分,就像前幾天講的那個鄰虛塵,在微塵裡邊最小,就那麼微細! L2佛分真妄喻釋(分二) M1喻妄不復生 M2喻真不復變 M1分二 N1無明本空 N2萬法現無 今N1 佛告富樓那:譬如迷人,於一聚落,惑南為北。此迷為復因迷而有?因悟所出? 富樓那言:如是迷人,亦不因迷,又不因悟。何以故?迷本無根,云何因迷?悟非生迷,云何因悟? 佛告富樓那: 佛聽見富樓那問佛什麼時候再有無明生起來,就是這個山河大地都是因為無明生出來的。以前在沒有生出山河大地的時候,都是依照這個「本覺」,就那個「性覺妙明,本覺明妙」。依照這個「真覺」而生出的無明,就有了山河大地;現在佛成佛了,佛什麼時候再生出這個「無明」呢?「何當復生」,佛的習漏已經盡了,那麼將來還會生這種無明嗎? 佛聽見富樓那這樣問,就告訴富樓那, 譬如迷人: 我現在給你舉出一個比方來。譬如有這麼一個迷人。他怎麼迷的呢?迷的什麼呢?他是這樣情形, 於一聚落,惑南為北: 「聚落」,就是大家聚會到一起,有很多人在這個地方住。這個迷人,他以為南方就是北方,轉向了。轉了向,就是迷失方向了。那麼他惑南為北,是不是把北方丟了?或者把南方丟失了呢?不是的。南方根本還是南方,北方還北方,南北這個方向並沒有失去。不過這個人,在他本人迷失方向的時候,由無明就惑南為北,生出一種迷了。這個本覺,就比方這聚落。 此迷為復因迷而有?因悟所出: 這個「迷」,是因為「迷」而有的呢?還是因為「悟」,這個「明白」,而生出的呢? 什麼叫「聚落」?聚落本來是人住的地方,這個聚落就比喻「如來藏性」。「迷人」,就是眾生生出一種錯覺妄想。南方和北方這兩方,這表示真和妄,就一個「覺」,一個「迷」。這個迷人,他把覺當了迷,迷當了覺,所以方向就失去了。 富樓那言: 富樓那聽見佛問這個迷,是因為本來就有個迷,又生出來個迷呢?還是因為悟,而出現這個迷呢?富樓那就說了, 如是迷人,亦不因迷,又不因悟: 這個迷人,也不是因為迷,生出來的迷;也不是因為悟,生出來的迷。 何以故: 為什麼? 迷本無根: 這個迷,根本就沒有的。那麼根本沒有,怎麼會再生出個迷來呢?怎麼會在迷中生迷呢?這是沒有的。這本來就沒有迷,所以這個迷,不是因為迷生出來的。就是我們這個人本來沒有無明,這個無明不是因為無明生出來的。 這個「無明」就像什麼?就像一個影子。我們每一個人的智慧,光明方面就等於智慧;黑暗方面,就等於愚痴。我們人因為背覺合塵了,所以就有了無明;你若是背塵合覺,無明就沒有了。無明也就好像鏡子裡現的影像,鏡子裡頭本來沒有影像;有影像現出來,也並不是鏡子裡頭有的影像,是由你的外像而顯露出來。所以無明並不是在真覺上生出來的,它是「依真起妄」,依照這個「真」,生出個「妄」來。就好像我們的身影,並不是我們的身體,但是因為身體,才有這個影子。 迷本無根, 云何因迷, 這個「迷」,它自己沒有個根,怎麼能再生出個迷呢?譬如一切草,怎麼生出草呢?要有個種子在那兒生出來。迷,根本沒有種子,沒有根的,本來就沒有個「迷」,怎麼會生出個「迷」來?所以這個迷,不是因迷而生出來的,也不是因悟而生出來的。 悟非生迷,云何因悟: 他既然覺悟了,怎麼會又生出來迷呢?「悟」,就是明白、覺悟。既然覺悟就是對著迷而言覺;這「迷」和「覺悟」是相對的,所以你若說「迷」是因為「悟」生出來的,也是沒有這個道理的,這也不可以這樣講的。 佛言:彼之迷人,正在迷時,倏有悟人,指示令悟。富樓那!於意云何?此人縱迷於此聚落,更生迷不? 不也!世尊! 富樓那!十方如來亦復如是。此迷無本,性畢竟空。昔本無迷,似有迷覺;覺迷迷滅,覺不生迷。 佛言:彼之迷人,正在迷時: 現在佛告訴富樓那說是: 那個迷人,正在這個也不知道南和北的時候,以為南就是北了;這是比方以為迷就是覺了。本來我們人有一個真正的覺悟,而他以為這個「迷」就是「覺」了!他自己不知道他是迷,惑南為北,認為這是真了,也就是他認為這個「迷」也就是「覺」了。好像我們人任性,有什麼事情就任性去做,認為我這樣做就對了。見著人,我認為這個人和我不好,就發他一頓脾氣;我認為那一個人對我好,就歡迎他,這就是對了。其實這都是顛倒!但是他不知道是顛倒,不知道這是「惑南為北」。 那麼他正在迷的時候, 倏有悟人,指示令悟: 「悟人」,就是佛,就是個善知識。在這時候,佛就指示他說:「你現在是迷失方向了,你應該反迷歸覺。」說:「這個才是南方,你現在認為這是北方,這是錯了!」就指明了他這個迷和覺。 富樓那!於意云何: 在你的意思里怎麼樣啊? 此人縱迷於此聚落,更生迷不: 這個人縱然就是不知道這南北的方向,在這個聚落裡頭,有人告訴他方向了,那麼他還會不會再生多一點迷呢? 不也!世尊: 富樓那就說了:「不會的,已經有人指明了,他就不會再迷了!世尊!」 我們在迷昧的時候,就是在做夢呢!可是我們在這兒做夢,自己不承認是做夢。我告訴你,說你現在做夢,你也不承認的。你想:「啊,我現在沒有做夢,也沒有睡覺。你怎麼說我做夢呢?」這就好像什麼呢?人在做夢的時候,夢見自己做皇帝或者做總統了;或者發財了,有洛克菲勒那麼有錢,或者有甘迺迪那麼有錢。在做夢,自己富貴榮華集一身,兼而有之,又有錢,又做大官,親戚也都不是博士就是教授,再不就儘是有地位的人。這在做夢,遇著這麼一個環境,好像呂洞賓做夢似的。 那麼他正在做夢的時候,有人就說明白了:「你現在是做夢哪,不是真的!」你說這個人會不會相信:「喔,我現在是做夢呢!」「我現在,你看,這富貴功名什麼都有!」他不相信的。等他夢醒了,這時候才知道:「喔,我做這麼一個好夢,這個夢這麼樣好,我怎麼這麼快就醒了呢?」自己還認為醒得太快了!對這個夢境回憶,還非常留戀。 這就好像我們現在在這世界上,忙忙碌碌,今天跑到這兒去,明天那兒去,跑來跑去的,就想:我將來做什麼?怎麼樣子?「未得之,患得之」,沒有得到的就想要得著它。「已得之,患失之」,已經得著的,或者財產,或者什麼東西,得著又怕丟了。生了種種的執著,種種的纏縛。等到開悟了,那時候:「喔,我以前做那個事情,怎麼那麼顛倒呢?」可是開悟的人,不會再留戀沒開悟以前那個境界,不會留戀的!不像那個做好夢的人,醒了,還怨:「為什麼我要醒得這麼快呢?」不會有這個情形!這是所不同的地方。 佛說了一個比喻,說:「這個惑南為北的迷人,如果有一個悟的人,給他指示出來南北的方向,確定是南北的方向了。他在這個聚落裡邊,還會不會再迷呢?」富樓那說:「不會再迷的了。」所以佛說, 富樓那!十方如來,亦復如是: 十方的佛,也就像這樣似的。就像那個迷人,有人指示令他不迷了,他不會再迷了。 此迷無本,性畢竟空: 為什麼不會再迷了呢?因為這個迷沒有根本,它再生不出一個迷來。它沒有根本,這個「迷」的「性」是空的。因為根本就沒有迷,所以它也沒有個「性」;沒有個「性」,所以是畢竟空,沒有的。 昔本無迷,似有迷覺: 在以前根本就沒有一個「迷」,沒有一個不明白,只是好像有這麼個迷的一種感覺。「似有」,它根本就沒有,不過相似有而已。相似有,就是好像有似的;好像有,並不是真有,這是個虛妄的。就好像迷了方向的那個人,方向並沒有失掉,不過他不認識方向而已,所以這叫「似有迷覺」。 覺迷迷滅: 雖然有這麼一種感覺,但是你若是明白這個「迷」,覺悟這個「迷」了,這個「迷」就滅了。 我常對你們講,「不怕念起,就怕覺遲」。不怕你妄念生出來,人誰都有妄念的,都有這種妄想。妄想紛飛,這個沒有了,那個又來了,妄想很多的。可是你不要怕妄想起來,就怕你覺悟得遲!你覺悟得要快,你不要覺悟得慢。覺悟快怎麼樣呢?你生出一個妄想,你要溯本窮源,問這個妄想的母親是誰?找它那個母親去!從什麼地方生出這種妄想?你如果找著那個妄想的母親,就叫她管一管她這個孩子。可是這個妄想並沒有母親,所以這孩子也就沒有人管了。雖然沒有人管,可是你一找它的媽媽,這個小孩子也就老實了,也就不會再頑皮了,它也就沒有了;因為它沒有母親。 所以你「覺迷迷滅」,你能覺悟這是個「迷」,這個「迷」就沒有了。 覺不生迷: 你覺悟之後,就不會再生出這種迷來了,就不會再不明白了。為什麼?因為你已經覺悟了,迷就滅了,就不會再生出迷來。所以佛已經成佛了,無明斷了,就不會再生無明了。因為無明也是沒有根本的;沒有根本,所以它也就沒法子再生出來了。 N2萬法現無(分三) O1舉喻 O2辨定 O3法合 今O1 亦如翳人見空中華,翳病若除,華於空滅。忽有愚人,於彼空華所滅空地,待華更生。汝觀是人,為愚為慧? 亦如翳人見空中華: 迷,也就像那個翳人,他眼睛有毛病,眼睛上生翳子了。因為眼睛生了翳子,他看空中有狂華──虛空里華很多,並且還非常的美麗,非常的好看。他為什麼看見空中有華呢?就因為眼睛有了毛病,才看見虛空里有華。 翳病若除,華於空滅: 眼睛的翳病沒有了,恢復正常了,這個華在虛空裡頭也就滅了。我現在問一問各位,究竟虛空裡頭有沒有華?若沒有華,他怎麼看見華了?喔,他眼睛有毛病了!病好了呢?這「華於空滅」,華就又滅了。你說,這華到底是滅了沒滅? 忽有愚人: 在這個華於空滅的時候,這華沒有了、就滅了。可是竟有這樣的愚人;「愚人」,就是非常沒有智慧的人。這「愚人」,也就是前邊那個「迷人」。 於彼空華所滅空地,待華更生: 就在所看見那個空華滅的地方,這個「地」,並不是說是土地,就是在虛空里那麼一個地方。他在那個地方等著,等什麼呢?他等著虛空這個華,在那個地方再生出來。 汝觀是人,為愚為慧: 你看一看這個人,是愚痴人?還是聰明人? 佛說這個道理,就等於告訴富樓那說: 「你就是這個樣子!什麼樣子呢?就是等著空中再生華這個人。你在那兒等著呢!」 O2辨定 富樓那言:空元無華,妄見生滅。見華滅空,已是顛倒,敕令更出,斯實狂痴。云何更名,如是狂人為愚為慧? 富樓那言: 富樓那就回答了,回答什麼呢? 空元無華,妄見生滅: 說這空裡邊本來沒有華,是因為他眼睛有毛病了,才看見空華。那麼看見華,這是一個妄見,因為既然沒有華生,所以也沒有個華滅,他在那兒等著華再生出來,這是不對的!「空元無華」,是因為這一個妄想,才看見有華生、華滅。就是因為眼睛有毛病,所以才看見這種的景像。 見華滅空,已是顛倒: 看見華在那個虛空裡頭滅了,已經是個顛倒了。 敕令更出: 「敕令」,就是在那兒等著,叫它再出這個華。前邊不說「待華更生」──在那個地方,等待華再生出來?在這個地方說「敕令更出」,就是一定叫它在這個地方再出來。好像我在這個地方種一棵華,我在這個地方等著它一定要出來。不生出華,我就在這個地方,也不睡覺,也不吃飯,總等著它出來!你說這個人,真有誠心哪!我相信若學佛法,像等著華那麼誠心,也會成功的。我這個意思並不是說等著華,是說因為這個人抱著很大的一個希望在那兒等著華,一定很有誠心的:「這個地方,這朵華真好看,特別美麗!我在這個地方等著它,一定會再生出來!」你若學佛法,也有這種的誠心,也會有所成就的。 這個等著華生的人,是不是還能等出來呢?等不出來的。不過他有一點誠心,他這個愚痴,愚不可及也!「其志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這種愚痴法,沒有人能比得了, 斯實狂痴: 這個人實實在在的、如假包換的,是一個瘋狂而白痴的人。白痴,就什麼也不懂,根本他就不懂事情。 云何更名,如是狂人為愚為慧: 怎麼可以再說像這樣子的狂人,是愚痴,還是有智慧啊?根本這個人談愚痴也不夠了,就是狂了、痴了!痴,有的人說叫「傻瓜」。在台灣住過的人都知道,什麼叫「傻瓜」,在美國的人、沒學過中國話的人,對這個「傻瓜」,一定是很陌生的,不認識。究竟「傻瓜」是什麼樣?我告訴你們,就是那個傻瓜的樣子! O3法合 佛言:如汝所解,云何問言:諸佛如來妙覺明空,何當更出山河大地? 佛言: 佛說,為什麼我說你富樓那就是在那華滅的地方,又等著空華生出來?現在你知道,虛空本來也沒有華生,也沒有華滅。那一個有病的人,在那兒等著華再生出來,這真是一種痴心妄想!現在已經解釋得很明白。你說,不但不可以說他是愚痴或者是智慧,簡直的這個人就是狂痴。狂,就是發癲狂了。 說起這個「癲狂症」,在中國的醫學上說:「重陽者狂,重陰者癲。」重陽,是陽多了。什麼叫「陽」呢?就是你這個「火」,英文叫temper,你這火多了,就該狂了。那麼怎麼樣發癲了呢?「重陰者癲」,你火太少,水太多了,這就會發癲。 再拿世俗來講,你名心太重,這就是「重陽」。這不是「王重陽」和「呂純陽」那種道理,就是你好名好得太厲害了。什麼叫「重陰」呢?你貪利貪得太厲害、太過了,這就叫「重陰」。在這個世界上,就有兩個人,整個這麼大的世界只有兩個人,兩個什麼人呢?一個就是專門求名的人,一個就是專門圖利的人。好像人與人之間,你若對我好,我對你也好。你讚嘆我:「某某人你真好啊!」「某某人你啊,又聰明,又有智慧,你樣樣都好,沒有一樣不好的!」這個人耳朵一聽人讚嘆他,心裡就好像吃糖那麼甜。這就像那個小孩一來,我給他兩塊糖,他很高興的,也就是這個樣子。 貪名的人,歡喜人家給他戴高帽子。為什麼現在某某黨盡給人戴高帽子?就因為人歡喜戴高帽子,現在就給你實實在在戴起高帽子來了!如果人都不歡喜戴高帽子的話,也就都沒有這個事情發生了。這是一種因果循環,就是因為人都太好名了,所以看你歡喜戴高帽子,就給你戴上個高帽子。中國人以前都歡喜戴高帽子,所以現在某某黨就給他戴高帽子;鬥爭某一個人,就給某一個人戴上一頂高帽子。 以前在中國來講,什麼人戴高帽子呢?無常鬼!什麼叫「無常鬼」呢?就是人若死了,來捉你靈魂的那個鬼卒,就叫無常鬼。所以現在人也戴高帽子了,這就表示不要等著死了見無常鬼,活著就要見無常鬼了。這個「無常、無常」,就是「不長了」,就是你壽命已經到了,所以現在見著戴高帽子的人,都不太吉祥、不太好的。這是一個求名的。 還有一個,就是求利的。利者,就是「錢」。喔,想辦法去騙人,去賺錢,想盡了方法,用盡心機!好像在中國做生意的人,講「奸商利圖」。怎麼叫「奸商」呢?他賣米的時候,就要把那個米摻上一點兒水。賣米論份量,這一摻上水,份量也重了;如果論斗和升,這也漲了!那個米粒一大了,裝得也就少了。中國的奸商做生意是這個樣子的,西方人會不會這個方法,現在我還不知道。總而言之,做生意就有這種情形。 所以在中國,有一個賣米的商人被雷劈了──天上打雷,這雷就安得這麼巧,碰著這個賣米的商人,就把他打死了。打死,在他脊背上,就現出來幾個字,這幾個字誰也不認識。怎麼個字呢?「兩點加一橫,又加兩撇」,這是上面那個字。這個字底下,又有一個長的「口」字,「口」字下邊,是「兩點又加兩撇」這麼樣子。以後就有一個人給加上一筆,由上邊一筆寫到底;加上這一筆,就變成三個字,就是「米中水」──米中對水。 米 中 水 在米裡頭對水,「米中水」。這一豎,從第一個字劃下是「米」字;一氣劃到第二個字「口」,是「中」字;又劃到下邊的,就是「水」字。這一筆加上了,就變成三個字: 「米中水」。 為什麼被雷擊死了呢?就因為他賣米的時候,米中對水。這在西方人聽起來,好像很沒有根據,不過在東方的人,都很相信這個道理。總而言之,人若做不好的事情,中國人說:「喔,你等著雷劈你呢!」在中國來說,做壞事的人太多,壞人往往就被雷這麼劈了。為什麼要劈壞人呢?就是「殺一儆眾」。若劈了一個人,其餘的壞人一看:「喔,做壞事會被雷劈,我們要做好事了!」我是中國人,我為什麼不敢做壞事?也就怕雷劈的。不單是我,就是任何人,都不應該做壞事,若做壞事,就很容易被雷劈的! 如汝所解: 就好像你解釋這個道理一樣。 云何問言:諸佛如來妙覺明空,何當更出山河大地: 那你怎麼還問我:「諸佛如來得到『妙覺明空』這種的果位,什麼時候再生出山河大地呢?」你怎麼還這樣問呢?就像這個迷人,有人指示之後他就不迷了;諸佛如來也是一樣。在如來藏裡頭,你既然證到佛的果位,也就不會再有無明;不會在這如來藏裡頭,再回頭而生出這麼個「無明」來了!也就好像本來沒有空華,你在那兒等著它生出空華來,這對不對呢? M2喻真不復變(分二) N1總舉二喻 N2總合二法 今N1 又如金礦,雜於精金,其金一純,更不成雜;如木成灰,不重為木。 又有一個比喻,成佛了之後,不會再做眾生。好像什麼呢? 又如金礦,雜於精金: 你知道,金有金礦,這金礦裡邊有精金,可是這個金礦不純,在金裡頭,也有砂,又有一些個其他的東西,很混雜的。 其金一純,更不成雜: 等到你用人工把金淘出來,再煉成純金了,純金的質地就一點其他的東西都沒有了,單單就是金,這叫「精金」。已經變成精金的時候,就不會再夾雜其他的砂、泥、土那些個東西了。 如木成灰,不重為木: 又好像什麼呢?又好像木頭成灰,不能反轉頭,再回來做木頭;木頭可以變灰,而灰不可以再變木頭。這是又一個比喻。 N2總合二法 諸佛如來,菩提涅槃,亦復如是! 諸佛如來: 十方諸佛如來。諸佛也就是如來,如來也就是諸佛,這不過是文法上頭的問題。 菩提涅槃: 他這種菩提的覺果,和涅槃的妙德, 亦復如是: 在眾生的時候,就好像金礦;已經成佛了,就是變成精金了。精金,不能再有所夾雜了;也好像木頭可以成灰,而灰不能再成木頭了!這個「菩提涅槃」,十方如來這種成佛的果位,也就像這個,不能再變回來了!所以成佛了,就不會再回去做無明的眾生了。 J2說空不空藏以示圓融之故(分二) K1正答次問 K2兼釋轉難 K1分二 L1牒定五大以釋疑 L2圓彰三藏以勸修 L1分五 M1按定所疑 M2喻明性相 M3難釋相妄 M4以法合喻 M5申義釋疑 今M1 富樓那!又汝問言:地水火風本性圓融,周遍法界,疑水火性,不相陵滅。又征虛空及諸大地俱遍法界,不合相容。 富樓那啊!又汝問言: 你又問過我,問過什麼呢? 地水火風本性圓融,周遍法界: 你說,我所講的地水火風這四大的性都圓融,周遍法界。 疑水火性,不相陵滅: 你就懷疑水、火這兩種的性質,是不能相容的。你說有水,就不能有火;有火,就不能有水。 我們要知道,水、火雖然沒有思想,但是無論什麼東西都有一個「性」,不過你看不見這個性的。已經成了火,在沒有成火之前,它也有個火性在裡頭,但我們看不見它。水有水性,火有火性,不過不是人肉眼所能看得見的。這種性,在什麼地方呢?在法界裡頭含藏著,是周遍法界的。所以你對著太陽,就可以取出火來;對著月亮,就可以取出水來。為什麼能這樣子呢?就因為在虛空裡頭,有這種的性能。你不要看這個是虛空,虛空裡頭具足一切的性能,什麼性能都在虛空裡頭包括著,這虛空就是法界,周遍法界。 你懷疑水、火的性不相陵滅──它們若是周遍法界,有水就不能有火,有火就不能有水,這兩種的性是互相陵滅的,互相不能並立的。你除了懷疑這種的問題外, 又征虛空及諸大地俱遍法界,不合相容: 你又問虛空和大地若是都周遍法界,它們就不應該能互相容納。因為虛空是空的,有虛空,就不應該有大地;大地是實在的,有大地,就不應該有虛空。虛空若是周遍法界,大地就不應該周遍法界;大地若是周遍法界的話,虛空就不應該周遍法界。你的懷疑是這樣子的。 M2喻明性相 富樓那!譬如虛空,體非群相,而不拒彼諸相發揮。所以者何?富樓那!彼太虛空,日照則明,雲屯則暗,風搖則動,霽澄則清,氣凝則濁,土積成霾,水澄成映。 富樓那! 我現在給你講一講這個道理。 譬如虛空,體非群相: 有一個譬喻,譬喻什麼呢?譬喻這個虛空,「體非群相」,虛空的本體是什麼也沒有,什麼形相都沒有,空空如也。可是雖然它本體是空,沒有一切的諸相, 而不拒彼諸相發揮: 可是虛空它不拒絕一切諸相自然地發揮。 所以者何: 所以然的原因是什麼呢? 富樓那!彼太虛空,日照則明,雲屯則暗: 那個太虛空,太陽的光照出來,就有明相;有烏雲在虛空中遮住了,它就有暗相。 風搖則動,霽澄則清: 風吹起來了,就有一個動相;下雨的天一晴了,天朗氣清,就有清相。「霽」,就是晴天,沒有雨了,雨過天晴。 氣凝則濁: 有一些個塵土混合一股霧氣,在虛空中有一種霧氣,就覺得這虛空裡頭有一種濁相。 土積成霾: 「霾」,就是一種土和風在虛空裡頭,捲成一團,這就有一種塵晦的相。 水澄成映: 水若澄清了,就有一種映照的力量,有一種映照的功能,有一種映照的相。 所以在虛空裡邊雖然沒有群相,而群相卻能發生出來;它不拒群相,任其自然發揮。這個如來藏也是這樣子!在如來藏里,本來是沒有形相的,可是這七大和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都在如來藏裡邊包括著,如來藏也不拒這些個相的發生。 M3難釋相妄 於意云何?如是殊方諸有為相,為因彼生?為復空有?若彼所生,富樓那!且日照時,既是日明,十方世界同為日色,云何空中更見圓日?若是空明,空應自照,云何中宵雲霧之時不生光耀?當知是明,非日非空,不異空日。 於意云何: 富樓那!在你的意思,你認為是怎麼樣呢?你覺得虛空里生出這種群相,是什麼道理呢? 如是殊方諸有為相,為因彼生?為復空有: 像前邊所說這七種的相貌,每一種它也不相同;可是這一些個有為相,是因為那七種的相自己生出來的?還是因為虛空而有的呢? 若彼所生: 如果是從那七種的相生出來的, 富樓那!且日照時,既是日明,十方世界同為日色,云何空中更見圓日: 那麼就以日照的時候來講,既然你說這個光明是太陽所照出來的,那我們這十方世界、所有諸佛國土都有這個太陽光,為什麼在空中又現出來一個圓圓的太陽呢? 若是空明,空應自照,云何中宵雲霧之時不生光耀: 假設不是從太陽生出光明,而是從空生出這光明,那空它既然有光明,它應該照自己的虛空;為什麼在晚間半夜或有雲有霧的時候,就沒有光,也沒有照耀的這種功能了呢? 當知是明,非日非空,不異空日: 富樓那!你應該要知道:這種明的功能,並不是一定從太陽而來的,也不是一定從空那兒來的;可是也不一定不從空和太陽那兒來的。這究竟從什麼地方來的呢?就從這個如來藏性裡頭發生出來。 M4以法合喻 真妙覺明,亦復如是!汝以空明,則有空現。地水火風各各發明,則各各現;若俱發明,則有俱現。 云何俱現?富樓那!如一水中,現於日影,兩人同觀水中之日,東西各行,則各有日隨二人去,一東一西,先無準的。不應難言,此日是一,云何各行?各日既雙,云何現一?宛轉虛妄,無可憑據。 真妙覺明,亦復如是: 那個常住真心性淨明體──那種的真妙覺明,也就像虛空和不拒群相的道理是一樣的。汝以空明,則有空現:你以這「空」明,就有空現出來。 地水火風各各發明,則各各現: 在地、水、火、風這四大的裡邊,它們各各發明出來每一個大的功能,每一個發明就有每一個現。 若俱發明,則有俱現: 地、水、火、風要是同時一起來發明,它們就會同時俱現的。就如同時有人對著太陽取火也有火現,拿著珠取水也有水現。 云何俱現: 怎麼能一起發現出來呢? 富樓那!如一水中,現於日影: 好像在一個水裡邊,有日影現出來;因為水澄清了,就有太陽的光現出來。 兩人同觀水中之日: 兩個人一起看這個日影。兩個人看太陽的影子本來是一個,可是兩人 東西各行,則各有日隨二人去: 這兩個人,一個人向東走,一個人向西走,這兩個人就都看見太陽跟著自己去。兩個人在一起,是看見一個太陽,那麼及至兩個人往兩邊走,就變成兩個太陽,隨二人去。 一東一西,先無準的: 這種的情形,一個人向東走,也有太陽影子;一個人向西走,也有太陽影子。原來是一個來著,現在變成兩個太陽影子,跟著兩個人去。你說這個是真的、是假的呢?「先無準的」,太陽在預先也沒有一個準備的目的地,沒有一個實在的情形。 不應難言: 你不應強辭奪理,不應該故做這麼一個難題來問難。 此日是一,云何各行: 你不應該說這個日頭是一個;你若說它是一個,為什麼兩個人東、西各走,就有兩個太陽? 各日既雙,云何現一: 那麼向東走、向西走,每人都有一個太陽跟著他自己,這你就不能說是一個了,這是現出兩個;既然現出兩個太陽,你就不能說它是現出一個太陽啊! 宛轉虛妄: 「宛轉」,也就是輾轉。在這個情形之下就這麼互相輾轉,這是一種虛妄的情形, 無可憑據: 那麼一點憑據也沒有,一點根據也沒有。你說這個太陽到底是一個、是兩個呢?你若說它一個,兩個人各自走,都各有一個太陽跟著。你若說它是兩個,那麼根本連一個都沒有,怎麼會又有兩個呢?那一個也是虛妄的。所以這種情形、這個道理是沒有憑據的,沒有根據的! M5申義釋疑 觀相元妄,無可指陳,猶邀空華,結為空果,云何詰其相陵滅義? 觀性元真,唯妙覺明,妙覺明心,先非水火,云何復問不相容者? 觀相元妄: 你在相上看,就像前邊這兩個太陽,它雖然有太陽的相,卻不是一種實在的,是一種虛妄的影塵;所以你「觀相元妄」,你觀察這種相本來是虛妄的。你看這一個太陽分成兩個──兩個人走的時候,它就變成兩個。怎麼樣變的,什麼時候分開的?你看不清楚了。那麼本來是一個太陽來著,這兩個人,你看你那個太陽,就跟著你去了;他看這個太陽,就跟著他去了。兩個人走,就有兩個太陽。所以這種相,本來是虛妄的, 無可指陳: 你不能指點說明了它這個相是怎樣有的。 猶邀空華,結為空果,云何詰其相陵滅義: 就好像你邀這個在空中見著的空華,再結成一個空果,可說是妄中之妄。你怎麼還問地水火風互相陵滅這種意思呢? 觀性元真: 你看一看,這如來藏性「元真」,本來是真的。 唯妙覺明: 唯獨這種妙覺明性和妙覺明心: 「妙覺明心」,也就是「妙覺明性」,不過多加這麼一句。這個妙覺明心, 先非水火: 本來它就不是火、不是水;不過在這種的妙覺明心裡邊,也就含著有水,含著有火。是在如來藏里具足這種的功能,並不是它就是水火。「先非水火」,就是它本來也不是水火的。既然本來不是水火,那麼它只有這水火之性, 云何復問不相容者: 你為什麼不明白這個道理,而還要問這水火互不相容的道理?為什麼你要問這個道理呢?因為你還是不明白這種「觀性」的道理!你不知道在如來藏性裡邊具足一切萬法,具足一切的功能,所以你對這個事情發生疑惑。你只知道看這個相上,火有火相,水有水相。可是這個相雖然是有,但本來是假的;就好像那兩個太陽,原來是一個,有一個人向東走,就隨著他向東去了,那一個人向西走,就隨著他向西去了。根本這個太陽影子,雖然隨著兩個人去,是不是真的呢?不是的。這個相,也就是這樣子,也就像這個太陽影子,它不是真的。 所以說「觀性元真,先非水火」,你看它那個水、火,它不過有水、火的性能,而它本身並不是水、火。因此它們也就不會互相陵滅,互相你和我鬥爭,我和你鬥爭,都是相安無事,各得其所;誰也不和誰打架的,誰也不和誰發生鬥爭的。 L2圓彰三藏以勸修(分三) M1極顯圓融 M2普責思議 M3結喻推失 M1分二 N1依迷悟心對辨緣起 N2依本來心圓彰藏性 N1分二 O1依染緣起執成有礙 O2依淨緣起融成無礙 今O1 富樓那!汝以色空,相傾相奪於如來藏。而如來藏,隨為色空,周遍法界。是故於中,風動空澄,日明雲暗。眾生迷悶,背覺合塵,故發塵勞,有世間相。 富樓那!汝以色空,相傾相奪於如來藏: 這個「汝」,不單單說富樓那,就我們現在這一切聽《楞嚴經》的人都包括在內了。你以為「色」和「空」互相不容納,互相來鬥爭。「相傾相奪」,就是互相鬥爭,也就是陵滅的意思。你以為它們在如來藏裡邊常常這麼相傾相奪,是不是這樣子呢?不是的。 而如來藏,隨為色空,周遍法界: 因為如來藏性裡邊有一種隨緣之用,起了隨緣之用,所以就生出色、空了,這種的性能也就周遍法界。 是故於中: 因為這個,所以在這個如來藏性裡邊, 風動空澄: 「風」,就是動相;「空」,就是澄清的相。 日明雲暗: 日光,就有了明相;雲,就有暗相。 眾生迷悶: 眾生在這種種的相裡邊,就發生一種迷悶。「迷」,就是不明白。不明白真空的理,所以在這個真空如來藏性裡邊,起了三種的細惑、六種的粗惑,這三細、六粗,就是那個「一念不覺生三細,境界為緣長六粗」,生出這麼些個東西來。「三細」,就是業相、轉相、現相;「六粗」,就是智相、相續相、執取相、計名字相、業起相、業系苦相這六種。 眾生因為不明白這個真理,就叫「迷」;眾生在這個真理上,若起了三種的細相、六種的粗相,這就叫「悶」,於是就 背覺合塵: 「背」,就是違背。違背什麼呢?違背這個覺,違背這個真性了。違背真性,就與六塵這些個境界相合了,就是在如來藏裡邊生出「相傾相奪」的這種情形,於是眾生就背覺合塵了。 故發塵勞,有世間相: 因為和塵合到一起,所以就發出一種塵勞,才生出這世間山河大地,這世間相續的相生出來。 O2依淨緣起融成無礙 我以妙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而如來藏唯妙覺明,圓照法界。是故於中,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不動道場遍十方界,身含十方無盡虛空,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里轉大法輪。滅塵合覺,故發真如妙覺明性。 我以妙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 「我」,這是佛自己稱。我以這種妙覺明心不滅不生合如來藏性。 而如來藏唯妙覺明,圓照法界: 而在這個如來藏裡邊,就只有這個妙覺明性,它也是圓照法界的,無欠無餘;法界任何的地方,它都可以照得到的。 是故於中: 所以在如來藏性裡邊, 一為無量: 就是一為一切。「一」,就是一切;一切,也就是「一」。 無量為一: 這也就是一切又是一。 小中現大,大中現小: 在小的裡邊,可以現出一個大的境界來;在大的裡邊,又可以現出一個小的境界來。大、小也無礙,一、多也無礙。這個「一」,又可以說就是這個如來藏;如來藏能現出一切的萬法來,萬法還歸如來藏,這也就「一為無量,無量為一」。 又者,這個「一」,就是一心,就是「萬法唯心」。心包萬法,萬法唯心;一切的法也不出我們這個心,這個心就包羅一切法。這個真心也就是如來藏,如來藏也就是這個真心;大中又可以現小,小中又可以現大。你不能用我們人的思想──這種有限度的知識,來思想這個微妙的妙覺明性。這種妙覺明性,它是變化無方的,人思想想不到的,你不能完全把它都了解了。 在前邊說是「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怎麼樣子呢? 不動道場遍十方界: 什麼叫「不動道場」?就是佛的法身,就在道場這個地方遍十方界。 身含十方無盡虛空: 他也沒有動,而這個法身就遍滿十方諸佛國土;不但遍滿諸佛國土,而且連虛空也充滿了。雖說虛空充滿了,是不是就沒有虛空了呢?因為把虛空都給堵上了,壅塞住了!不是的。這個遍滿十方和無盡虛空的,是個法身;法身無相,沒有一個相。 於一毛端現寶王剎: 你看,這種境界真是妙不可言!在這一根汗毛頂端,怎麼樣呢?現出來諸佛國土。「寶王」,就是佛,就是「法王」;「剎」,就是佛的剎土。這汗毛雖然小,可是能現出來一個國土,這是叫「正中現依」。我們的身體叫正報,諸佛國土叫依報。一根汗毛,這是正報最小的一部份,這是「小中現大」。那麼汗毛的頂端是最小的,是正報最少的一部份,而在這個最少的部份,可以現出來依報,現出一個國土來──就是一個國家,這叫「現寶王剎」。 坐微塵里轉大法輪: 我們每一個人都知道微塵,我們人坐到地下,那也是坐到微塵里了?不是的。那是坐在一粒微塵,不是坐在很多粒微塵里。坐在那一粒微塵裡頭,那一粒也不是大的微塵,是最小的那一粒。前幾天不講「鄰虛塵」嗎?在我們這兒能看見的塵,又分成七份,這叫「鄰虛塵」。坐到那一粒鄰虛塵裡邊,怎麼樣啊?轉大法輪。身體坐到那粒微塵裡邊,轉大法輪,就是教化眾生。這叫什麼呢?這叫「依中現正」。一粒微塵,是依報裡邊一個最少的一份;可是在這個最少的一份裡頭,也能現大。小中現大,大中現小,這是繼續前邊那個意思。究竟為什麼能這樣子呢?這就是佛法的妙用,佛性的一種表現。 這個「小中現大,大中現小」,好像我們用一面鏡子照出去,千里萬里的地方若能照得到的,都可以攝到這個鏡子裡邊,這是「小中現大」。那麼大中也可以現小,在這個十方世界,看我們這一根汗毛,也像十方世界那麼大。 這種的道理,一定要得到「事理無礙」的這種境界,你才會知道!這個「事」和「理」圓融無礙,也就是前邊講的「一就是無量,無量也就是一」。這個「一」,就是我們這個「一心」;一心而包萬法,萬法仍歸一心。所謂「萬法」,這不只萬法,所有的山河大地、森羅萬象,這個世界所有的一切一切,都包括在內了;那麼這數目也很大,就用一個「萬法」來包括它。 「咒」,梵語叫「陀羅尼」,翻到中文叫「總持」,就是「總一切法,持無量義」。這個「一為無量,無量為一」,也就是總一切法,持無量義,也就是這個「總持」。這個「總持」,也可以說就叫一個「總機關、總樞紐」。這個總樞紐在什麼地方呢?就在佛性中。你聽經聽得多了,自然對這個道理就會明白;聽得少,沒有會通這個理,聽了也格格不入。說是:「不知道講什麼呢!」當然你不知道了!你沒有聽過經,所以就不知道;你聽多了,自然就明白了。這個道理非常的奧妙的,妙不可言的。所以現在這一段,我也就不再講了! 轉大法輪,什麼叫「轉法輪」呢?轉法輪,就是教化眾生、講經說法。好像我現在在這兒給你們各位講《楞嚴經》,這就叫「轉大法輪」。你能提倡佛教、能弘揚佛法,令一切眾生都明白佛教、明白佛法,這就是轉大法輪。轉法輪,在人間轉法輪,在天上轉法輪,在地獄裡邊也去轉法輪。 有道德的人轉法輪,他是轉三界的法輪──在欲界、色界、無色界,都可以轉法輪。你看不見他,他有的時候,到天上去教化眾生了,在天上講經說法;有的時候,到地獄裡去教化眾生,在地獄裡講經說法;有的時候,到一粒微塵裡邊去轉法輪,教化眾生。那一粒微塵雖然小,可是在那裡邊,眾生並不比這個世界的眾生少!所以這種境界是沒有法子想得到的,沒有法子說得出來的;這說出來的,不過都是一點點的皮毛。 滅塵合覺: 我們眾生為什麼做眾生?就因為有塵勞。你若把塵勞滅了,也就是「背塵合覺」。你背覺,就合塵;背塵,就合覺。所以前邊那是「背覺合塵」了,現在又要「背塵合覺」。 故發真如妙覺明性: 你能背塵合覺,所以就發出真如這個妙覺明性,就是佛本有的那個覺性。什麼叫「真如」?也就是我們這個真心,也就是如來藏性,不過它換一換名。 N2依本來心圓彰藏性(分三) O1圓彰空藏一切皆非 O2彰不空藏一切皆即 O3彰空不空即、非圓融 今O1 而如來藏,本妙圓心。非心、非空,非地、非水、非風、非火,非眼、非耳鼻舌身意,非色、非聲香味觸法,非眼識界,如是乃至非意識界。 而如來藏,本妙圓心: 這個名字,又叫「如來藏」,又叫「本妙圓心」,本來就是妙的,不但本來妙,而且還圓滿清淨,周遍法界。因為它周遍法界,所以大。講大,大而無外,沒有再比它大的了;講小,小而無內,沒有再比它小的了;這個就是我們每一個人那個本妙的圓心。可是在這個「本妙圓心」,和一切的法又不同,怎麼樣呢? 非心: 前邊講的這個「本妙圓心」,它又不是你識心的這個「心」。 非空: 也不是虛空。 非地、非水、非風、非火: 也不是這個地,也不是水,也不是風,也不是火,這講四大也都空了。這叫空有為法,把有為法都要沒有了。 非眼: 也不是眼根。 非耳鼻舌身意: 也不是耳根,也不是鼻根,也不是舌根,也不是身根,也不是意根。這講四大、五陰、六入,都非了! 非色、非聲香味觸法: 把六塵也都沒有了,非了。這就好像《心經》上說:「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這和那個道理是一樣的。不過《心經》講「無」,這個說「非」。你說「非」和「無」有什麼分別?非,就是不是;無,根本就沒有了。這「不是」,是說不是這個,但是它還是那個。是什麼呢?在後邊會講。這前邊講「非」,後邊又講是「即」;即,就是。所以本經裡頭,這個講的是「非」,《心經》上講的是「無」,稍微有一點分別,就在這個地方。(這時果朴在底下笑了起來,所以上人說:「這果朴大約有會心之樂了!『有會心之樂,而無望洋之嘆』」。) 非眼識界,如是乃至非意識界: 也不是眼、耳、鼻、舌、身、意這六識。那麼這個「本妙圓心」,就叫做「本妙圓心」;你認為它是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這都不是的。前邊講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六根、六塵、六識,都是如來藏性,現在又都給非了,說都不是這個。這一講,把人都講糊塗了,講得不知怎麼好了!又說「是」,又說「不是」,究竟是不是?沒有是,也沒有不是。你不要擔心,不要憂慮,沒有個是,沒有個不是!佛法就在這個地方,沒有是,也沒有非! 佛說法是「隨說隨掃」。隨說這個法,隨就把這個法掃了它,沒有了。所以在佛入涅槃的時候,有人問佛: 「佛您說的法,怎麼辦呢?將來怎麼樣流通啊?」你說,佛說什麼來著?這並不是佛要臨往生的時候糊塗了,才說這話!佛說: 「我沒有說法啊!若有人說我說出一個字來,就是謗佛。啊,我連一個字都沒說!」所以說法四十九年,談經三百餘會,沒說一個字!你說這又怎麼講啊?所以現在又是非色,又非心、非空,都給非了。本來佛說一切法,可是說完了,又沒有了,他不留;這叫「掃一切法,離一切相」,就不叫人有法執。 佛說的法,我若著住到這個法上,這沒有得到法空;你要人也空、法也空了!說:「我天天睡覺,什麼也不學。那我得到人空、法空了!」「我人空了嘛?人空了,我睡覺去!」你還有個睡覺呢!你要睡覺也沒有了,那才空呢!你還有個睡覺,那就沒有空了。所以要把我執沒有了,沒有我,也沒有法了,這我、法二執全空了! 《金剛經》上,如來說:「知我說法,如筏喻者。」就好像過河,你過河需要船,過河之後,你若背這個船走,你說那多累贅啊!果彰也有艘船,他想要坐船從西雅圖到舊金山,那麼他坐車來,是不是要把船背著來呢?不是的。船隻是渡海的,渡過去,就要把它放下。這個法也只是滅除我們煩惱的,我們煩惱如果沒有了,什麼法都不要了!你煩惱如果沒有了的時候,就不能說我什麼法也不要了。那你不要什麼法,你的煩惱就更多了! 「煩惱無盡誓願斷,法門無量誓願學」,學這個法門,就是為的斷煩惱。所以你學佛法,我現在講點真的佛法給你們聽,就是要斷煩惱!你不斷煩惱,你學幾千年佛法,也是等於零,沒有學,所以要斷煩惱!怎麼樣斷煩惱呢?就是遇著境界來了,不為這個境界轉。你不被境界所搖動,這就是定力,也就是佛法了。 說,佛法怎麼沒有是、沒有非?六祖大師告訴過我們:「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本來沒有一物,你說到什麼地方有塵埃的?所以這個「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也就把這一些個法都非去了,都沒有了!這也是「掃一切法,離一切相」。我為什麼說也沒有個是,也沒有個非?這就是佛法!你在這個地方若明白了,這也能開悟的。 六祖大師告訴惠明法師說:「不思善、不思惡,就在這個時候,如何是明上座的本來面目?」就在這個時候,也不思善;不思善,就沒有個「是」;不思惡,就沒有個「非」。沒有「是」、沒有「非」,這個地方,你用一用功夫,你把它想一想,這是個什麼境界?也就是那個「不思善、不思惡」,沒有「是、非」了;這就是本有的「佛性」,就是那個「本妙圓心」。你若能得著這個本妙圓心了,那你就什麼都有了,也什麼都沒有了。 但是你什麼都有,什麼都沒有,可不像你現在執著這個境界。你什麼都有,有什麼呢?有如來藏裡邊所具足的這些個法寶,你都有了。什麼都沒有,沒有一切煩惱了。煩惱有多少,那如來藏里那個法寶就有多少。為什麼你沒有得著如來藏裡頭那個法寶?就因為你的煩惱太多了,你的肚皮里裝不了那麼多東西。所以你煩惱若多,這個法水就少、法性就少;你把煩惱變了,也就是把煩惱變為法性。你不要怕你脾氣大,你脾氣越大,你那個法性也越多。但是可不要再使脾氣了!你若再耍脾氣,那就是「聰明反被聰明誤」!聰明反被聰明誤,你本來很聰明的,但是自己往那個愚痴道上走。所以我們學佛法,就是要斷煩惱的。你把煩惱斷了,那就是菩提;「煩惱即菩提」,也就是叫你把那個冰化成水。你若水變成冰,那就是煩惱;冰變成水,那就是菩提。沒有什麼很困難的問題,只要你一變,就成功了! 非明無明、明無明盡,如是乃至非老非死、非老死盡,非苦、非集、非滅、非道,非智、非得。 我們大家都不死了!「非老死盡」,我們也不老,也不死了,這回都變成長生不老了! 非明無明: 也不是覺悟的那個明,也不是那個依真起妄所生出來的無明。 明無明盡: 明和無明也沒有了。 如是乃至非老非死、非老死盡: 像這樣,也沒有老了,也沒有死了,也沒有老死盡了。這把十二因緣的法也都空了,這叫空聲聞法。現在講的法,這叫「空如來藏」,把如來藏里空了。 如來藏有「空如來藏」、「不空如來藏」,還有「空不空如來藏」。後邊講的,就是「不空如來藏」。你看,如來藏不是就一個如來藏,如來藏里有這麼多的分別呢!所以這佛法不是知道一個名稱,就完全都懂了。你光知道空,知道如來藏,還要空如來藏。空了如來藏,還又要不空如來藏。不空如來藏的時候,再要空不空如來藏。很麻煩的,哈! 非苦: 這個苦,在這世界上有八種的苦。首先有三種的苦,三種苦之後又有八種的苦。三苦是什麼呢?就是苦苦、壞苦、行苦。 什麼叫「苦苦」呢?就是苦中之苦。這苦中之苦是什麼人有呢?是窮人有苦中之苦。好像窮人本來就是苦了,再又有病了,沒有錢去醫治,這是苦上加苦。窮人住一間破漏的房子,偏偏又遇著連陰下雨的天氣。房子本來就破,這是苦了,下起雨來,那房子裡邊和外邊差不多,這塊也漏,那塊也漏。 我告訴你們,我在香港住過一間房子,也是間漏房子。一個床的位置,就有六個地方漏雨,你說苦不苦?雖然是那樣子苦,我自己的房子漏,我不修理,如果我有了錢,我還願意去幫助人。你說這是不是愚痴呢?不管自己房子漏不漏,有一個廟上造佛像,我還用了一千五百多塊香港錢,去幫著他造佛像。這一千五百多塊錢,本來用二百塊錢就可以把我的漏房子修補好了,但我自己修房子的錢不捨得用,卻幫助人家造佛像,幫了一千五百多塊錢。我這個人大約是不會算術,所以不知道人家的事情不是自己的事情,自己的事情和人家的事情分不清。那麼窮人住個漏房子,這也是苦。 窮人本來就窮了,又沒有衣服穿,又沒有飯吃,這也是苦中之苦。偏偏自己的父親也死了、母親也死了,連買棺材的錢都沒有。這是誰呢?我就曾經有這個經驗。我對你們大家講,我母親死的時候,我在她旁邊,pocket(口袋)里連一個 cent(一分錢)都沒有。這時候要買棺材,怎麼辦呢?同我家裡幾個弟兄一商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有法子。我說:「你們都沒有法子,我找朋友去。」 幸虧我平時有一些個研究佛學的朋友,於是就去找一個同參道友,這個朋友偏偏是一個賣棺材的。他聽說我母親死了,和他一商量,他說:「沒關係!你要買什麼樣的棺材,隨便你挑,我暫時不要錢,你什麼時候有錢什麼時候給我。我不單不要錢,現在我再借給你五千塊錢,你拿去用。」你看,因為我平時歡喜幫助人,所以到我有事情的時候,也就感應有人幫助我!這也是叫貧窮的困苦,苦中之苦。等把我母親送到墳上去,埋到土裡了,我那個時候真把什麼也都放下了!我借人的錢也不管了,就在墳上守孝了。這講起來很多很多的,不過現在不要講那麼多了。 什麼又叫「壞苦」呢?壞,就是破壞。本來是富貴的,可是在這個富貴中就把富貴破壞了,生出一種苦了。怎麼叫破壞呢?譬如家裡有錢的,賺了很多錢放在家裡,沒有放到銀行里去。拿現在這個紙幣來講,著了火,把這些錢都燒沒有了,這是一個富貴的壞苦。或者沒有著火,被賊給搶去了,這也叫一個壞苦。沒有被賊搶去,或者自己行住坐臥把錢都帶到身上,不小心把錢丟了,這也是一個富貴的壞苦。所以雖然自己有錢而破壞了,這就是一個富貴的壞苦。 什麼叫「行苦」呢?就是既沒有富貴的壞苦,又沒有貧窮的困苦,可是由少而壯,由壯而老,由老而死──少年到壯年,壯年又到了老年,老年又到死的時候,這念念遷流,念念不停,這種遷流不停,就叫行苦。這種人沒富貴的壞苦,也沒有貧窮的困苦,但免不了這行苦。由生至死的過程中,這也是苦。 又有「八苦」,什麼叫八苦呢? (一)生苦。我們生來是很苦的,所以小孩子一出世,他不講旁的,他就講:「苦啊!苦啊!苦啊!苦啊!」那小孩子一生出來,他那哭就是說「苦」呢!不過他們說不清楚,就這麼那麼叫。在人出生的時候,就好像生龜脫殼──好像烏龜活著,你就把殼給脫下來了,所以那時很痛苦的。在小孩子一出世,一見著風,那時候他非常的痛苦;所以他就說:「苦啊!苦啊!」這是生苦。 (二)老苦。人到年老的時候,眼睛也不幫忙,耳朵也不幫忙,手也不幫忙,腿也不幫忙了。走也走不動了,吃也吃不動了,吃什麼東西也不香了,沒有胃口了!這老了,周身的機器都壞了!機器的機件都壞了,所以也就都不做工了。不做工了,就生出一種消化不良,吃什麼東西也沒有滋味了。所以果和說他的父親難服侍,一天到晚都罵他。老年人就是這樣子,老年的人和小孩子是一樣的,所以你不要怪他! (三)病苦。這個世界什麼都不平等,唯獨就是「病」最平等了。誰若有了病,都覺得不舒服。 (四)死苦。無論哪一個人都有一個死的時候,這也是最平等的。這生、老、病、死都是苦! (五)愛別離苦。愛,每一個人都懂什麼叫愛。可是只知道愛,不知道這個愛裡頭有個苦。愛裡頭有什麼苦呢?愛別離苦。你越愛這個人,偏偏有環境的關係,或有種種的因緣,一定要分離的,這也是個苦。 (六)怨憎會苦。你本來不願意和這個人在一起,可是你到任何的地方,總和這一種人遇到一起──不一定是這個人;總而言之,你怨這一類的人,到任何的場合,都有這一類的人和你在一起。 (七)求不得苦。就是你所求的得不著,這也是一種苦。 (八)五陰熾盛苦。五陰,就是色、受、想、行、識,這五種熾然而盛是一個最苦的。 非苦、 非集: 可是現在在如來藏里沒有苦諦,也沒有集諦。什麼叫集諦呢?集諦就是煩惱。 非滅: 也沒有滅諦,證涅槃的理,就叫「滅」。 非道: 「道」,就是所修的道。 非智: 也沒有智慧,把智慧也空了。 非得: 也沒有所得到的什麼果位,沒有證得的果位。無證,沒有所證得。這是空如來藏裡邊,什麼都沒有了;掃一切法,離一切相,什麼相都空了。 講到「非滅」這個「滅」字,我又想起釋迦牟尼佛在以前行菩薩道時的一件事情,什麼事呢?釋迦牟尼佛在因地修道的時候(因地,就是沒有成佛以前),見著一個羅剎鬼。這個羅剎鬼就說了,說什麼呢?說「諸行無常,是生滅法。」一切的行都不恆常,都是生了滅,滅了又生。說了這兩句,就不說了。 釋迦牟尼佛一聽這兩句偈頌,這是佛法,於是就請問這個羅剎鬼,說:「鬼大哥!你所說的是佛法,這個偈頌不能單單就這兩句,還有兩句啊!你可以一起告訴我囉?」這個羅剎鬼看看他,說:「你要聽啊?我現在肚子餓了,我沒吃東西呢!我想要為你說,沒有力氣。等我吃飽了,才能說法的。」釋迦牟尼佛就問他:「你想要吃什麼東西?我可以給你預備吃的。」 「我啊,我所吃的東西,可不是你可能預備的!」 「怎麼樣子呢?」 「我所吃的是人,我以人做飲食。現在也沒有其他的人,就算有其他的人,你也沒有權利把其他的人送給我吃。」 「喔,這樣子啊!你把這個法說了之後,我把我自己貢獻給你;你把我吃了。」 羅剎鬼看看他,說:「你捨得你自己嗎?」 「我為法忘軀,我當然可以舍的。你可以說了!說完了,我就給你吃!」 這個羅剎鬼看一看他,說: 「你是不是騙我啊?會不會我說了法之後,你又捨不得把自己給我充飢呢?」 「不會的,你放心好了!你說了法之後,我記清楚了這個法,我就可以給你吃的。」 這個羅剎鬼就把後邊這兩句說了:「生滅滅已,寂滅為樂。」這合起來就是: 諸行無常 是生滅法 生滅滅已 寂滅為樂 說完了,羅剎鬼說:「好了!現在我把法說了,你可以給我吃囉!」 「你先等一等,你先不要吃!」 「你是不是不算了?你若不算可不行的!我和你不客氣的!」 「我不會的!不是不算了!你等我把這幾句偈頌寫下來,然後你再吃我;雖然你把我吃了,將來有人看見這四句偈,還可以明白佛法修行。你要等一等!」 「那好了,你寫了!」 於是釋迦牟尼佛用刀子把樹皮割開,用刀子把這首偈頌刻到樹上了,這個羅剎鬼一看他寫完了,說:「現在我可以吃你了吧?」 「你還等一等!你再等一等!」 「啊,你現在已經寫到樹上了,後人也可以看了,你還不給我吃?還等什麼?」 「我想刻到這木頭上也不會永遠的。你再等一個時期,我把這幾句偈頌雕刻到石頭上,就可以永遠都存在著。那時候你再吃我!」 「好了,你這個是理由太多了!盡拖延時間!好,我就滿你的願了!」 於是釋迦牟尼佛又想法子,把這首偈頌刻到石頭上。然後對羅剎鬼說:「我現在事情做完了,你可以吃我了!」 「真的嗎?你真捨得給我吃啊?那好了,我現在就要吃!」 說完,張開嘴要吃的時候,啊,就踴身虛空,到天上去了!這個羅剎鬼原來是天人來試驗釋迦牟尼佛,看看他到底為法有沒有一種誠心,有沒有一種真心?果然,釋迦牟尼佛為法忘軀,寧可保存佛法,把生命都犧牲了。這是佛在過去為半句偈而捨身命──全偈是四句,他就為兩句偈頌,可以把生命都犧牲出來! 你說我們現在聽經,這是聞法呢!總想:「啊,不太明白,倒是休息休息比較好!」你說這多懶惰!釋迦牟尼佛為什麼成佛呢?就是因為他為法忘軀,為佛法他什麼都不顧了,把生命都不要了,何況一點不滿意的事情呢!所以為法心切,若是真正為法的,什麼放不下的事情,都可以放得下。 我告訴你們,前幾天我收到四、五通由紐約來的長途電話。這個小徒弟他很奇怪的,常常想要見我。他大約在十三歲就皈依我了!在十三歲以前,他有很多很奇怪的因緣。怎麼樣子呢?他雖然年紀小,但是生病了。什麼病呢?心臟病,心臟擴大。醫生吩咐他,要睡床睡五年,不可以從床這一頭走到床的那一頭。這就是四、五尺,五、六尺遠的地方,都不可以走,要睡床。 在這個期間,他也沒見過我,就看見我一張相片。他在家裡,很奇怪的,他的親戚朋友都念「南無阿彌陀佛」,他不念「南無阿彌陀佛」,念「南無度輪法師」。這麼盤起腿,結上雙跏趺坐,在床上念「南無度輪法師」。這麼念,也難得這一個小孩子,能有這樣的恆心!在床上坐,一天到晚也沒有事,就念「南無度輪法師」。這一念,念了七十多天。到七十多天,他看見那個相片就變出一個人來幫他摩頂。由此之後,他心臟病、什麼病都沒有了。講這話,聽起來非常神話的,但是真是他個人的經驗。 那病好了,就到我的廟上去見我,以後就皈依了。皈依之後,他就打坐,學meditation。在香港,我不教人參禪打坐的,如果誰願意參禪打坐,自己用功去。他就自己用功,他去學校讀書,人家休息的時候,他跑到山上,坐到石頭上去打坐,或者跑到廁所里去打坐。經過大約一年的時間,他就開了佛眼,對於一切一切的事情都清楚得不得了。現在我們這兒有個 William,我在香港這個徒弟的境界比William高得很多。所以這佛法裡邊,有一些個很不可思議的情形。 還有很奇怪的事情,也就是這個小徒弟。他很矮的,可是他英文講得很好,我在香港,他就給我作翻譯,有外國人去見我,都是他給作翻譯。雖然英文講得非常流利,可是外國人看見他這麼一個小孩子,就都不太重視。我對他講了:「你快點長高了!你這麼矮,人家都看你是個小孩子,你說得再好,也都不生信心!」他就很聽話的,回家裡,一個禮拜長了三寸高,所以現在比我都高了!這都是很不可思議的。 前幾天,他在紐約給我打幾次電話,要請我到紐約去。我因為這兒陪著你們大家來講經,所以他怎麼樣想見我,我都說:「不可以的!我現在不能因為你一個人要見我,就離開這麼多人。這兒現在很多人,我天天要陪著這一班人來研究佛法的,如果你願意見我,就到舊金山來。」他本來想坐飛機到舊金山來,但是時間又不夠。所以昨天他又給我打電話,說他要走了,要再等四個月之後才來;或者四個月之後,我去見一見他。我現在如果不是講《楞嚴經》,不是為佛法,我也好想見一見我這個小徒弟。 他對我很有信心的,又有佛眼,也對佛法明白很多很多的。我不對你們講過?我在香港,他給我當翻譯(translator),翻譯廣東話。我想要講什麼,不等我講完,我只講一句,他就統統可以給我講出來了,講得很圓滿的道理。所以有的人就反對了!怎麼反對呢?說:「師父都沒有講這個,他講得這麼多!」其實他講那麼多,是我叫他講的──他因為有佛眼,知道我叫他往多了講。為什麼我叫他講多點呢?因為他講的和我講的是一樣的,所以我就躲懶偷安,懶惰一點,叫他講多點。這是我在香港最愛惜的一個徒弟,本來他答應我出家來著,但是現在也不知道他要不要出家了? 非檀那、非屍羅、非毗梨耶、非羼提、非禪那、非般剌若、非波羅密多;如是乃至非怛闥阿竭、非阿羅訶、非三耶三菩、非大涅槃,非常、非樂、非我、非淨。 這是在空如來藏裡邊,把六度也空了。前邊空的是四諦,就是苦諦、集諦、滅諦、道諦──這是佛最初成佛,轉四諦法輪。現在空六度,這是空菩薩法。空十二因緣和四諦,這是空緣覺、聲聞法;現在連菩薩法也都空了! 非檀那: 六度,第一就是檀那。「檀那」是梵語,此雲「布施」。布施,有財施、法施、無畏施。「財施」,就用資生的財去布施給人,幫助人家。「法施」,好像我現在給你們講經說法,我用這個法來布施給你們。我給你們講一次經,並沒有一個鐘頭收你們幾塊錢。為什麼不收錢呢?這是法布施。「無畏施」,就是這個人有什麼恐懼了,你能安慰他,令他不生恐懼。 非屍羅: 「屍羅」是梵語,中國就叫「戒」,英文就叫precepts──聽你們常常講,我記得這麼一句;我怕你們聽不清楚我講的是什麼,所以我就告訴你們這個翻譯叫什麼。這個戒有很多種,有五戒、八戒、十戒,有比丘二百五十條戒、比丘尼三百四十八條戒,菩薩就十重四十八輕戒。 非毗梨耶: 「毗梨耶」,就是精進。精進,有身精進、心精進。心精進,就是時時刻刻都要求佛法;身精進,就時時刻刻都要行持佛法。 非羼提: 「羼提」,就是忍辱。我們人修行,學佛法,知道很容易,就是不容易行。我們學忍辱,都想叫人家忍辱;對我忍辱。我對於對方,就不忍辱,叫對方對我忍辱:「你學這麼多佛法,你應該忍辱了嘛!為什麼我說這麼一句話,你就放不下呢!」這責成對方,叫對方忍辱。叫我自己呢?我自己就不忍辱了。你說,這是什麼呢?他這是說: 「我明白佛法了,我應該無我相了,我不忍辱。」忍辱的時候,我就「無我相」,「你」應該忍辱! 哈,要是吃東西的時候,就「無人相」!吃好東西的時候,「唉,你不要吃了!無人相了,我不應該叫人家吃。」那麼吃好東西的時候無人相;做工作的時候和有了什麼困苦的事情,就「無我相」:「我不應該做這個事情!」要是去殺眾生,犯殺戒的時候,他說:「這不要緊的。這殺,沒有眾生嘛!我殺了也是沒殺嘛!」和人打架,也不講道理就打人一頓,他說:「為什麼打你?我無眾生相嘛!你就是眾生之一,我打你也沒有打你。」你說這是邪知邪見不是? 到吃肉的時候,他說:「喔,我吃肉沒有關係,一切眾生都不應該有壽者相的!所以我吃你也不要緊的。你沒有壽者相,隨時都可以死的。你死了,如果我不吃你這個肉,你這個肉也臭了,變成土了,也沒有用了嘛!所以現在我吃肉,這是無眾生相!」這是外道這樣講,說天生的這些個畜生,就是給人預備的,馬、牛、羊、雞、犬、豕,你若不吃它們,這個世界就滿了!太多了,往什麼地方放啊?可是我們每一個人要想一想,人人都不吃貓肉,可是貓並沒有充滿這個世界。你不吃它,不造那麼多殺業,它也就沒有那麼多了。所以這個忍辱,叫人家忍辱:「你就應該忍辱,我不應該忍辱。」若是講這個,是自己不行持,還要責成人家忍辱。 非禪那: 「禪那」也是梵語,中文叫靜慮。靜,就是清靜,very quiet。禪也有很多種,那麼這個禪也沒有了。 非般剌若: 「般剌若」,就是般若。般若也是梵語,翻到中文叫智慧。智慧有三種的意思:文字的智慧、觀照的智慧、實相的智慧。所以以上六度:檀那、屍羅、毗梨耶、羼提、禪那、般若也都空了。 非波羅蜜多: 「波羅蜜」,就是到彼岸。怎麼叫「到彼岸」呢?這個事情做完了,就叫「波羅蜜」。我們修行成佛了,由眾生到佛的果位上,這是波羅蜜。由眾生到菩薩的果位上,這也是波羅蜜了。我們從舊金山到Oakland,到對面的岸上,這都叫波羅蜜。 現在這些個法,在如來藏里都沒有了、都空了,所以說「非檀那、非屍羅、非毗梨耶、非羼提、非禪那、非般剌若、非波羅蜜多」,這些個法都空了。波羅蜜多的「多」字,是個語助詞,就好像中國的「之乎者也」。在前邊講虛空裡邊不拒諸相,那是「不空如來藏」;現在「空如來藏」了,這如來藏都要空了!可是這個「非」字,並不是「沒有」,還有個什麼呢?有那個本妙圓心。那個本妙圓心,就不是這些個名稱了! 如是乃至: 像上邊所說,由六波羅蜜經過十住、十信、十行、十回向、十地,經過很長的一個階段。就是由菩薩到佛的果位上,要經過很長的時間。這很多的階段、很多的過程,其中也有很多的法,這些個法也都沒有了,都空了,乃至在如來這果位也空了。 非怛闥阿竭: 「怛闥阿竭」就是如來,把如來這個名號也空了。 非阿羅訶: 「阿羅訶」就是「應供」,應該受人天的供養。 非三耶三菩: 「三耶三菩」就是「正遍知」,這就是把「正遍知」這個名也空了,也沒有了。如來、應供、正遍知都是佛的名號,怎麼叫「正遍知」呢?心包萬法叫「正知」,萬法唯心叫「遍知」;正遍知,就是知道「心包萬法、萬法唯心」,這叫正知、遍知。 非大涅槃: 也沒有涅槃。「涅槃」是梵語,翻到中文叫不生不滅;沒有生滅了,把沒有生滅的這種名稱也沒有了。 非常、非樂、非我、非淨: 「常」,就是不變。「樂」,就是得到法喜充滿的快樂了,由於這個法得到一種樂。「我」,就得到一種真正我的自在。「淨」,就是得到涅槃這種清淨的法。那麼這些個名稱,也都不存在了,都空了。 所以在如來藏裡邊,你說有什麼?我沒有講嗎?什麼都有。你說沒有什麼?也什麼都沒有。這是「一切唯心造」,在這個如來藏性──空如來藏、不空如來藏、空不空如來藏裡邊,就是這個「妙」,奧妙無窮就在這裡邊包羅著。你也可以說「有」,也可以說「空」,也可以說「非有非空」。說「有」,就是不空如來藏;說「沒有」,就是空如來藏;說「非空非有」,就是「空不空如來藏」,也不是空,也不是有。這個道理,要研究佛法時間久了,才能真正領會得到。 O2彰不空藏一切皆即 以是俱非,世出世故,即如來藏元明心妙。即心、即空、即地、即水、即風、即火,即眼、即耳鼻舌身意,即色、即聲香味觸法,即眼識界,如是乃至即意識界。 前邊所講的是空如來藏,在後邊這一段文,就又說一切一切都是如來藏的元明心妙。 以是俱非: 以這種的道理,就是把如來藏里都空了,沒有一切法。這叫「掃一切法,離一切相」,任何的法也沒有了。這是一個真空,真空會生出妙有來。 世出世故: 「世」,就是我們這個世間法;「出世」,就是出世法。世間法,就是六凡法界;出世法,就是四聖法界。 即如來藏元明心妙: 在這個世、出世法裡邊,也就是如來藏「元明心妙」,本來那個光明而照耀的妙心,就是「寂而常照、照而常寂」,這個寂照的妙心即如來藏。 在空如來藏里,也就是即如來藏,也就是不空如來藏。在這種的不空如來藏元明心妙,這個寂而常照、照而常寂的心, 即心: 這也就是這個分別的識心。 即空、即地、即水、即風、即火: 也就是空,也就是地,也就是水,也就是風,也就是火。 即眼、即耳鼻舌身意: 也就是眼,也就是耳、鼻、舌、身、意。 即色、即聲香味觸法: 也就是這個色,也就是聲、香、味、觸、法。 即眼識界,如是乃至即意識界: 也就是眼識,乃至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也就是這個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都是現成的。 即明無明、明無明盡,如是乃至即老即死、即老死盡,即苦、即集、即滅、即道,即智、即得,即檀那、即屍羅、即毗梨耶、即羼提、即禪那、即般剌若、即波羅蜜多;如是乃至即怛闥阿竭、即阿羅訶、三耶三菩、即大涅槃,即常、即樂、即我、即淨。 即明無明、明無明盡: 也就是覺悟的那個明,也就是那個依真起妄起出的無明,也就是明和無明也沒有了。 如是乃至即老即死、即老死盡: 也就是老,也就是死,也就是老死盡。 即苦、即集、即滅、即道: 也就是苦諦,也就是集諦,也就是滅諦,也就是道諦。 即智、即得: 也就是智慧,也就是所證得的果位。 即檀那、即屍羅、即毗梨耶、即羼提、即禪那、即般剌若、即波羅蜜多: 也就是布施,也就是持戒,也就是精進,也就是忍辱,也就是禪定,也就是般若,也就是到彼岸。 如是乃至即怛闥阿竭、即阿羅訶、三耶三菩、即大涅槃: 也就是如來、應供、正遍知,也就是大涅槃這個名稱。 即常、即樂、即我、即淨: 也就是涅槃的常、樂、我、淨。 在這一段文,說的就是不空如來藏。在這如來藏裡頭,前邊那說是空,現在又說是不空。為什麼空又說它不空?因為它空了之後,就該不空了。如果空了就是空,那也不妙了。因為真空就生出妙有,妙有又生出真空。所以現在這不空如來藏生出妙有來了,也就是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這等等的,這六度,四諦、十二因緣都是不空。 為什麼說它空,又說它不空?空也可以,不空也可以;法無定法。所以在《金剛經》上說:「法尚應舍,何況非法。」就是法,你也不要執著它。你若一執著這個法,就生出法執來了。你生出法執,和沒有明白法是一樣的。沒明白法,你只有一個我執;你明白法,再執著這個法,又生出個法執,那又多了一個。所以在佛法裡邊,就是要沒有執著!你若沒有執著,有,也是沒有;你若有所執著,沒有,也是有了。 O3彰空不空即非圓融 以是俱即,世出世故,即如來藏妙明心元。 離即離非,是即非即。 以是俱即,世出世故: 前邊所說這個,即是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和四諦、十二因緣、六度,乃至於佛的名號,完全都是有的。在這世間與出世間諸法, 即如來藏妙明心元: 也就是如來藏「妙明心元」,寂而常照這種的妙明,是寂而常照的本心。 離即離非: 「離即」,離開這個「有」;「離非」,離開這個「空」。 是即非即: 也就是這個「有」,也「不是有」。不是有,這就是真空妙有。在這個「離即離非,是即非即」,這就是「空、不空、空不空」如來藏的道理;離開這個空、有,又不離開這個空、有,又不是空、有。 M2普責思議 如何世間三有眾生,及出世間聲聞緣覺,以所知心測度如來無上菩提,用世語言入佛知見? 在這種的道理, 如何世間三有眾生: 你怎麼可以用這個「世間三有眾生」;「世間」,就是凡夫所有的這個世間。「三有」,就是欲界有、色界有、無色界有,這也是在六凡法界裡頭的,這叫「三界」。這三有的眾生是凡夫, 及出世間聲聞緣覺: 和這個出世間聲聞、緣覺,這是二乘人,就是羅漢。 以所知心測度如來無上菩提: 這時候,富樓那已經證到四果阿羅漢了。就是佛對富樓那說,你怎麼可以用這個世間凡夫的心和出世間阿羅漢的心,以你所知道的心,來推測佛的境界呢?你怎麼可以生出一種執著心啊?如來這個無上菩提,再沒有比他高尚的了。 用世語言入佛知見: 你用世間的語言文字,想知道佛的知見,想到佛的境界裡邊,那怎麼可以呢?世間的語言,是一種凡夫的知見;你就是出世了,到四果阿羅漢,還是不可以測量佛這種的境界,所以你不能用語言和思想來測度。「測」,就是來猜想一下;測度,就是猜想。猜想,就是本來不明白,我想:「喔,大約就是這麼回事吧!」好像小孩子歡喜吃糖,他想大約人人都歡喜吃糖;但他不知道長大了,有的人就不歡喜吃糖了。因為他歡喜吃,就以為人人都歡喜吃這個東西,這就是測度。好像那個人歡喜去賭錢,他看見一個人,就會想一想:「這個人不知道會不會賭錢?歡喜不歡喜賭錢呢?」這就是測度。因為凡夫和羅漢,這都是小乘的境界,思想不完全,所以不能知道佛的境界。 M3結喻推失 譬如琴、瑟、箜篌、琵琶,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汝與眾生亦復如是。寶覺真心各各圓滿,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汝暫舉心,塵勞先起。由不勤求無上覺道,愛念小乘,得少為足。 如來藏性雖然是空了,可是具足一切的法。譬如什麼呢? 譬如琴、瑟、箜篌、琵琶,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 譬如琴、瑟、箜篌、琵琶這種種樂器,雖然它奏出來的聲音是很微妙的,可是你若沒有這種巧妙的指頭來彈這樂器,這個樂再微妙,也沒有法子自己發出來,這個道理是相同的。雖然說有妙指,還要有妙心。你若沒有妙心,也不會支配這個妙指。所以這個妙指,是因為有這個微妙的心,才能發出來這個微妙的音聲。在如來藏裡邊是這樣子,現在我說音樂要有一個妙指,才能發出這種妙音;若沒有一個音樂家,沒有一個明白音樂的,你就彈出音聲,也不一定好的。 汝與眾生亦復如是: 你以你的思想來測度如來的境界,你和所有的眾生也就像上邊我所說的道理一樣的。 寶覺真心各各圓滿: 我們這個寶覺真心每一個人都圓滿的, 如我按指,海印發光: 「我」,這是如來自稱。我一按這個指,海印發光。什麼叫「海印發光」呢?這是佛的一種海印三昧,好像大海澄清,能映照萬物。 汝暫舉心,塵勞先起: 你現在一提起你這個心念,你那個塵勞就先起來,就是妄想心先生出來了。那麼佛按指海印發光,這是一種佛的境界,是微妙的。富樓那和一切的眾生,就沒有這種微妙的境界,而是一種塵勞的境界。 下面這段文,更是責怪富樓那了!說,為什麼你塵勞不斷?為什麼你舉念就有塵勞先起? 由不勤求無上覺道,愛念小乘,得少為足: 這就因為你不時時刻刻注意這個無上的覺道,就貪愛小乘法,得少少的境界,你就認為知足了。 這一段文很要緊的,我們每一個人,也要迴光返照,問問自己,是不是勤求無上菩提呢?是不是現在真正要求佛法呢?如果你真想要明白佛法,研究佛法的時候,就應該勤求無上菩提。每一個人都要問問自己: 我在這兒天天幹什麼呢?是不是人家笑,我也就隨著笑?人家說,我也就隨著說?這叫「隨梆唱影」,隨著大眾,人家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沒有真為自己來用功。 你若是真為自己用功的人,旁人在你旁邊說話,你不知道的,你聽不見;旁人在你旁邊走路,你看不見。說:「那我是聾子啊?我是個瞎子?我不是瞎子,為什麼看不見人?我不是聾子,為什麼我聽不見人家講話呢?」哎,你雖然不是瞎子,不是聾子,你若能看不見,聽不見,那就是妙囉!那你就是真正得著這種境界了!雖不是瞎子,不是聾子,「眼觀形色內無有」,眼睛看形形色色,裡邊沒有的;「耳聽塵事心不知」,耳朵聽不見誰說什麼,不知道的。你能這樣子,那我知道你是勤求無上菩提了。沒有這樣子,那就要發勇猛心,發真正的道心來求無上道,求無上菩提。 有一個人,有一天對我講:「這裡沒有一個靜的地方!」他說是 no quietness。你若是自己靜了,什麼地方都靜;你若自己不靜,到什麼地方都不靜。你自己境界不靜,就被外邊的境界轉了!你到什麼地方,都有境界的。這個山河大地、房廊屋舍,你在這個地方不靜,你到那個地方也是不靜。就一個人也沒有,你自己和自己都過不去的,自己和自己都要發脾氣的。為什麼?你沒有能克服這個環境,你被境界轉,而沒有能轉這個境界。 勤求無上菩提的人,像方才我說的,你看見人像沒看見,聽見人講話像沒聽見。能到這個地步,到這個程度上,那是真正學佛法的人了。說:「你這盡講愚弄人的事情,那我根本做不到!」你根本做不到?你就是沒有道。你若有道了,這都是一個小境界。你能轉鬧市為山林,就算在鬧市裡頭也和在山林里一個樣子。 所以現在這一段文,每一個人自己問問自己:是不是來勤求無上菩提來了?是不是到這地方盡看人家不對啊?「某人好,又某人不對!」盡用這照相的反光鏡子向外照,照人家,不照照自己?你應該要回光反照,每一個人問問自己:「我學佛法學了一個多月了,今天是一號,來一個半月了。這一個半月的過程中,究竟我是不是真正學佛法?若不是真學佛法,這光陰是不是都空過了?若是真學佛法,我得著什麼好處了?」說:「我什麼好處也沒得。」那更要加功猛進!沒有得著,要加功猛進,要一定不落人後了! 今天我知道有一個人,〈楞嚴咒〉可以念到第四會,第五會可以念得一部份了,還沒有全念會。我們到兩個月的時候,我要考〈楞嚴咒〉的。誰能背會〈楞嚴咒〉,這也算合格的。因為這〈楞嚴咒〉最要緊的,現在講《楞嚴經》,就是為的〈楞嚴咒〉。若沒有〈楞嚴咒〉,就沒有《楞嚴經》,所以這《楞嚴經》,主要就是為的〈楞嚴咒〉。所以我們現在,就算你不懂這個經文,能把〈楞嚴咒〉學會了,我就認為你合格的,這是我先給你們一個提示,早一點告訴你們。不過每一個人也不要太擔心了,你還是到吃飯的時候吃飯,睡覺的時候睡覺。不要憂心:「我〈楞嚴咒〉沒有背會呢!」飯也吃不下了,覺也睡不著了。你如果把頭急出來一種毛病,那你反而更學不會〈楞嚴咒〉了!這是很要緊的。 我說這個「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這種境界,我們人都被境界轉,而不能轉境界。你最初看見一個東西就很注意的,時間一久就忘了;忘了,也就沒有了。好像我們普通用的那種古老的鐘,它「滴答、滴答、滴答、滴答」響,你天天聽這個鐘「滴答、滴答、滴答」響,你聽慣了,你聽不見的。當這個鐘「滴答、滴答」響,你不知道了。為什麼不知道?忘了。把這個鐘忘了!你那兒一想起,一注意,哦,那個鐘就又「滴答」響了!由這一點,就證明你這個心,若不著住這個上面,就會沒有的。 所以我方才說,「眼觀形色內無有,耳聽塵事心不知。」你隨著大家在這兒用功打坐,說是挨著你那個人有動靜,你不要怪那個人,因為你定力不夠。你定力若夠,挨著你那個人怎麼樣動靜,你也不知道的。為什麼你知道他動呢?因為你那兒也動了,你心裡也動了;你心裡若不動,他就動也不會動了!所以這也就是境界。小的境界、大的境界、好的境界、壞的境界,你只要會運用佛法,都沒有問題的。說:「我現在不會用!」不會用?要想法子學著會用,要往這條路上走!你功夫深了,自然就不為境界轉了。你定力夠,什麼境界也搖動不了你的心了! 所以在中國有這麼一句話,說「學問深時意氣平」。你學問若是深了,有學問了,「意氣平」,你已經沒有火氣了。為什麼人有火氣呢?就因為學問還不夠呢!你定力若夠了,就是這個地方應該壞了,你都能感應好了。為什麼以前我對你們和別人講過,說我在舊金山一天,我就不准舊金山這個地方陸沈!這聽起來好像神話,一般不明白佛法的人,認為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你若明白佛法,你學有定力了,你在這個地方,地都定了,絕對不會有問題的。所以我們大家現在學定力,也就是你若真有定力了,你到什麼地方都是平安的;你沒有定力,到什麼地方,即使平安的地方都會不平安,因為你心裡動。你若有定力,到任何的地方,都可以把這個境界轉過來;這也是很要緊的! 我們人,第一要學〈楞嚴咒〉,第二就要學楞嚴定。楞嚴定,就是什麼都不怕了,最堅固的。所以我現在講《楞嚴經》,也就把舊金山這個地方讓它堅固起來;就地震也不怕,原子彈到這兒也不要緊,它會不響的,它會不爆炸的。你們大家發生一種信心,有這〈楞嚴咒〉,我們講《楞嚴經》,什麼也不怕的。所以你看,我早就派某某保護舊金山,這某某他可以有這個力量!那麼諸佛菩薩在這兒,也一定護持我們大家的,我們大家在這兒學佛法,哪一個也不要擔心的。所以現在,你看各處都有暴動的情形,我希望舊金山沒有,這是我的希望,究竟是不是能如我們的願,那就看眾生的感應了! K2兼釋轉難(分二) L1滿慈索妄因而擬進修 L2如來喻無因而示頓歇 今L1 富樓那言:我與如來寶覺圓明,真妙淨心,無二圓滿。而我昔遭無始妄想,久在輪迴,今得聖乘,猶未究竟。世尊諸妄一切圓滅,獨妙真常。敢問如來,一切眾生何因有妄,自蔽妙明,受此淪溺? 富樓那言: 富樓那尊者聽見佛講,因為不勤求無上菩提,貪戀小乘的法,得少為足;得著少少的佛法,就認為夠了!所以富樓那聽完了這話,他就說了, 我與如來寶覺圓明: 我富樓那和佛這種寶覺圓明,再沒有這麼圓滿的 真妙淨心: 這種最真微妙而清淨的心,也就是如來藏性。 無二圓滿: 沒有兩樣,是一樣的圓滿,無欠無餘,也不多一點,也不少一點。 而我昔遭無始妄想,久在輪迴: 雖然我和佛的真妙淨心寶覺圓明是一樣的,然而我在往昔被這無始以來的妄想所纏,很長的時間,都在六道輪迴裡頭轉來轉去的。 今得聖乘,猶未究竟: 我現在證到四果阿羅漢的聖乘,可是我這個余習,這種妄想還沒有去盡,我的真心還沒有顯現,所以尚且沒有得到究竟覺悟。 世尊諸妄一切圓滅: 佛一切的妄都圓滅了。圓滅,就沒有了、妄盡了,妄盡真存了! 獨妙真常: 這種的境界是特別微妙而真常,永遠都不變的。 敢問如來,一切眾生何因有妄: 我現在大膽請問,世尊!一切的眾生為什麼生出個妄來,這是什麼道理?怎麼無端端地就生出個「妄」來呢?這也就好像前邊「清淨本然周遍法界,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呢?我們眾生自性本來是清淨的,本來是沒有妄的,什麼道理又生出個妄想呢? 自蔽妙明,受此淪溺: 自己就把自己妙明的真心給遮蔽住了,才在這個世界上,輪迴來、輪迴去,淪陷到這個世界上,就好像被水淹住一樣,在這兒受生死輪迴的這種陷溺呢? L2如來喻無因而示頓歇(分四) M1喻明無因 M2以法合喻 M3示令頓歇 M4結喻非失 今M1 佛告富樓那:汝雖除疑,余惑未盡。吾以世間,現前諸事,今復問汝。汝豈不聞,室羅城中,演若達多?忽於晨朝,以鏡照面,愛鏡中頭,眉目可見。瞋責己頭,不見面目,以為魑魅,無狀狂走。於意云何?此人何因無故狂走? 富樓那言:是人心狂,更無他故! 佛告富樓那: 佛聽富樓那這樣的來問,為什麼眾生在這個清淨本然、周遍法界的如來藏性裡邊,就生出一種的妄想,把自己妙明的心性給遮蔽住了?佛就告訴富樓那說了, 汝雖除疑,余惑未盡: 我給你前邊講這個「世界相續、眾生相續、業果相續」,你的疑惑雖然除去了,可是你還有餘惑。「余惑」,就是還沒有認清楚,道理還沒有完全明白,你多少還有懷疑。 吾以世間,現前諸事,今復問汝: 我現在以世間的道理,在你很容易知道的事項上,來問一問你。 汝豈不聞: 富樓那!你沒有聽過嗎?聽過什麼? 室羅城中,演若達多: 在豐德城裡邊,你沒有聽見有一個演若達多嗎?你沒有聽見這個新聞嗎?在室羅筏城裡邊,曾經發生這樣一段新聞,你還記得不記得?那時候的新聞,大約沒有報紙,只不過是人人這麼互相傳說而已。這新聞是怎麼樣一回事呢?我現在對你講一講。在室羅城中,有這麼一個人叫「演若達多」。演若達多,是印度的梵語,中文叫「祠接」。什麼叫「祠接」呢?就是他母親到神祠裡邊去祈禱,而生這個兒子,所以就叫演若達多,即祠接。 這個演若達多, 忽於晨朝,以鏡照面: 在一個早晨起來;忽然間──他不是以前有準備,以後也沒有想,就突然間在這個早晨起來。做什麼呢?以鏡子照自己的頭。 愛鏡中頭: 他看鏡裡頭那個頭,他非常高興:「喔,這個頭這樣的美,這樣的好看!」怎麼樣呢? 眉目可見: 眉毛也看得清清楚楚,眼睛也看得清清楚楚的。他說:「這個頭真好!」他看見鏡子裡邊這個頭非常地圓滿,認為非常地美麗了。 瞋責己頭: 你說這個時候,他就發生了一種瞋恨心。瞋恨什麼呢?說:「我自己怎麼沒有頭呢?你說,我若長這麼一個頭,這有多好呢!可惜我自己怎麼沒有頭呢?」他自己看不見自己的頭,就瞋責自己,說自己沒有頭。 不見面目: 啊,我為什麼不見我的臉和我的眼睛呢?你看鏡子裡這個面目看得清清楚楚地,我自己怎麼看不見自己的面目呢?他就 以為魑魅: 他這個時候,就發生了一種錯覺。什麼錯覺呢?他說:「我大約是個鬼怪吧?」「魑魅」,就是在山和澤裡邊的鬼,可以有一種的魅力。 魑魅,就是在山澤裡邊的一種鬼,就是妖怪、妖精、妖魔鬼怪。這魑、魅,還有魍、魎,合言「魑魅魍魎」。中國有那麼一句對子,上聯是「琴瑟琵琶八大王,王王在上」,這琴、瑟、琵、琶上邊共有八個「王」字,所以說都是「王王在上」。下面對的就是「魑魅魍魎四小鬼,鬼鬼居旁」;這「魑、魅、魍、魎」四個字,都有個「鬼」字旁,所以說「鬼鬼居旁」。 無狀狂走: 演若達多認為自己是鬼怪了,「啊,我快離開這個鬼怪!」他就跑了,跑到外邊,通街這麼跑。他在街上無狀狂跑,什麼都不顧,也什麼都不管。就因為自己生出一種錯覺,認自己就是妖怪,於是就狂走,在街上亂跑。 於意云何: 在你的意思裡頭,認為是怎麼樣呢? 此人何因無故狂走: 這個人究竟為什麼無緣無故,沒有一個理由,就各處狂跑起來了呢? 富樓那言: 富樓那聽佛這樣問他,就說了, 是人心狂,更無他故: 這個人心裡發起狂來了,沒有其他的緣故。因為他看不見自己的頭,就認為自己是妖怪,這是他心裡不明白,沒有其他的緣故。 這演若達多照鏡子,認為自己沒有頭,就各處狂跑。究竟他有沒有頭呢?我相信現在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比演若達多聰明得多,都不會自己照照鏡子,看見鏡子裡有個頭,就認為自己沒有頭了!都不會這樣愚痴的!「他這個頭本來是沒有丟失,現在自己認為丟失了,你說這是什麼緣故?」釋迦牟尼佛主要的,就是問富樓那這一句話。 富樓那問釋迦牟尼佛,眾生為什麼無緣無故就生出「妄」來了?所以釋迦牟尼佛就舉出這演若達多,他為什麼無緣無故就說自己沒有頭,而各處跑?富樓那說:「這是他的心狂了,沒有什麼緣故。」眾生為什麼起妄呢?也就是在真心裡生出一個妄念,並不是原來有一個「妄」的根而會生出「妄」來,所以也和演若達多是一樣的道理。 N2以法合喻 佛言:妙覺明圓,本圓明妙,既稱為妄,云何有因?若有所因,云何名妄?自諸妄想展轉相因,從迷積迷,以歷塵劫,雖佛發明,猶不能返。 如是迷因,因迷自有。識迷無因,妄無所依。尚無有生,欲何為滅?得菩提者,如寤時人說夢中事,心縱精明,欲何因緣取夢中物?況復無因,本無所有。如彼城中演若達多,豈有因緣自怖頭走?忽然狂歇,頭非外得。縱未歇狂,亦何遺失?富樓那!妄性如是,因何為在? 佛言: 佛就告訴富樓那,說 妙覺明圓: 佛的如來藏性,它是妙覺明圓的,也是 本圓明妙: 它是寂而常照,照而常寂的,它是那麼微妙不可思議的境界。 既稱為妄: 在這個如來藏性裡邊,既然給它稱了一個名字叫妄;「妄」,就是虛妄。 云何有因: 怎麼還會有所因,還有一個理由呢? 若有所因: 假設它有個根據,有一個道理的話,就有所憑藉;這個「因」,就是個憑據。若有一個憑據的話, 云何名妄: 那又算事實,又算真的了,就不能稱為妄了。 妄想是個假的,可是因為一個假的生出來了,很多假的跟著也就有了,所以 自諸妄想展轉相因: 因為你生出這個妄來了,於是就像螞蟻生出螞蟻、菌生出菌,在很短的時間就會生出很多來。妄想也是這樣子!因為你有了妄想了,我沒有講嘛?「善一夥,惡一群,什麼人就找什麼人。」因為妄想生出來了,哈,妄想也就都聚到一起了,所以變成很多妄想! 為什麼我們人不開悟?就因為妄想太多了!不是這個妄想來了,就是那個來了,一天到晚,好像來的賓客一樣,左來一個,右來一個,這個走了那個就來,那個走這個就來。我問一個人: 「你坐禪的時候,盡想什麼?」他說: 「我有的時候就想吃好東西,有的時候又想買好衣服,有的時候又想住好房子,有的時候又想買一部好汽車,有的時候又想將來有錢,買一架直升飛機。」喔,坐禪的時候,這一些個問題都來了!這個跑了那個就來,那個跑了另外那一個就來,這叫「自諸妄想,展轉相因」。「展轉相因」,就是這個跑了那個來,那個跑了另外那一個又來。 從迷積迷,以歷塵劫: 你有一個「迷」來了,很多「迷」也跟著就來了。因為妄想太多了,應接不暇,你把自性也一天到晚忙得不得了。自性雖然是清淨本然、周遍法界的,可是因為應酬妄想應酬得太多了,一天到晚應酬不完,也不得休息,沒有時間睡覺去!所以經過很長的時間,也應酬不完。今天這個妄想請客,明天那個妄想就請你去看戲,後天那個妄想又請你去跳舞,或者是聚餐,或者開會。總而言之,很多的問題,很多的事情來,所以從無始劫到現在,這個會還沒開完! 雖佛發明,猶不能返: 雖然就是有佛這麼大智慧的人,來給發明這個道理,還不能回來,還不能轉頭換面,還和妄想做朋友,舍不了這些個妄想。 我不是有那麼兩句? 舍不了死 換不了生 舍不了假 成不了真 你捨不得死,就換不了生。說:「那捨不得死,是怎麼樣子呢?怎麼樣叫捨得死呢?捨得死,我現在就去死了,死了再生。這是捨得死,換得生嗎?」不是的!怎麼叫「捨得死」呢?就是你在活的時間,就把自己看成一個活死人,不要人家說你一句,你也放不下;對你有什麼一個不好的表現,你也受不了。你把自己看成一個活死人,人雖然活著,就當他死了。不要那麼要面子,不要為這個假軀殼盡用功夫,所以這叫「捨得死」,捨得,就像你死了似的。這個時候,你大死,然後自然才能大活。 「舍不了假」,那個假的你舍不了,那個真的你也得不著。為什麼你沒有得到自己這個寶覺妙性,這種圓明覺性呢?也就因為你妄想太多了,放不下你的妄想。你的攀緣心一天比一天增加,一天比一天提高。這種攀緣心一有了,那你就不用想成道的。所以這叫「舍不了假,成不了真;舍不了死,換不了生」。 有的人說,一般人都在死物上用功夫,不在活物上用功夫。我們修道人,就是不要在死物上用功夫,要在活物上用功夫。什麼叫「死物」?你盡執著「我有身」,為這個身體來奔奔波波,這就是在死物上用功夫,將來這個身體一定會死的。什麼叫「活物」呢?我們的自性是永遠不會死的,即使你身體死了,你自性也沒有死,不過轉換一個房舍而已。所以我們現在明白這個道理了,要在活物上用功夫,不要在死物上用功夫! 如是迷因,因迷自有: 像上邊我所說這種的道理,「迷」這種的因緣,是因為依照這個「迷」好像就有了妄想。實際上,妄想也是個假的,好像自己有了妄想。實際上「迷」沒有個體性,它沒有一個自體,所以也不能說是由這個「迷」生出來的「迷」。為什麼?迷無自體,它沒有個體相。 識迷無因,妄無所依: 你要知道這個迷沒有所依靠,它沒有一個種子,沒有一個根本。它沒有根,沒有自體,那「妄」怎麼能存在呢?它就不能存在了。「無所依」,就不能存在,沒有所依靠了。 尚無有生: 這個迷,沒有所生,它根本就沒有法子、沒有地方生出來。好像那個人的頭,他自以為頭沒有了,實際上頭還是在他身上長著。這個迷,你不過暫時不明白而已,並不是你因為迷,把自己的覺性也就沒有了。 欲何為滅: 既然沒有所生,你怎麼可以又說滅呢?也不可以說滅的。 得菩提者,如寤時人說夢中事: 得到菩提覺道的人,就像醒著那個時候的人。這個人睡醒了,說在睡的時候做個夢,夢裡邊又做皇帝,又有多少個娘娘,又怎麼樣子吃得好、穿得也好,做的事情,也是富貴到極點了。 心縱精明,欲何因緣取夢中物: 這個人心縱然是再精明,以什麼因緣,可以把夢中所有的境界,拿出來給人看一看呢?這不可以的! 這個「寤時人」是誰呢?就是佛。佛說法,雖然能指點你,說在做夢的時候,有種種的境界。但是佛不能把夢中所有的境界拿來表現,給你看一看的。所以妄、迷,也是這個樣子,佛雖然說法破迷、破妄,但是他不能把妄想拿出來給你看一看,把迷拿出來給你看一看,只可以用一種比喻,來指示你明白。你不要再要拿出東西來,做一種證據、一種證明,不要這樣子!這也就好像那個「寤時人說夢中事」,他不能把夢中的東西拿來給你看一看。 這個夢中的東西,既然你不能取來做一種證明, 況復無因,本無所有: 況且這個「迷」本來就沒有一個根據,也沒有一種因緣,沒有一種體相,本來就什麼也沒有。 如彼城中演若達多: 就好像室羅筏城那個人似的。誰呢?演若達多。 豈有因緣自怖頭走: 他豈是有什麼因緣自怖頭走?是他自己生出一種的恐怖心,對於自己的頭髮生了問題了。什麼問題了呢?他自己看不見自己頭。為什麼看不見呢?他以為自己沒有頭,那麼他看見鏡子裡一個頭,認為鏡子裡的頭不是他自己的,以為在鏡子裡的頭和他沒有關係。所以他就自己瞋責自己,說自己怎麼沒有頭呢?啊,沒有頭,這不成了一個怪物了嗎?所以他就跑到外邊,各處跑。 忽然狂歇,頭非外得: 忽然間他這種發狂的心停止了、休息了。自己就明白原來他這個頭不是從外邊得來的。這也就表示,雖然說是生了一種迷,可是迷無自性,沒有一個體相。這個真如自性,就雖然迷,也沒有失;不迷的時候,也沒有得。就好像自己這個頭本來是自己的,並不是說,我得著個頭,我又丟了一個頭。沒有的! 縱未歇狂,亦何遺失: 縱然他這種的狂心沒有停止、沒有休息,那又有什麼丟了呢?演若達多把頭丟了,到底丟到什麼地方去了?所以今天出的題目,問演若達多的頭到什麼地方去了。你若知道它到什麼地方去,那對於這部經典,就有多少明白了!你若不知道它到什麼地方去了,那你就要注意聽經!注意聽,現在就會明白了。「亦何遺失」,就是他的狂心沒有休息,他這個頭又何曾丟了呢? 富樓那啊!妄性如是: 這個迷妄的體性,就像這個頭,究竟是有沒有丟呢?這個頭到什麼地方去了?頭既然沒有地方去,也沒有丟,為什麼這個人就說他頭丟了呢?這個迷妄的性,也就是這樣子。 因何為在: 它的根在什麼地方呢?它沒有所寄託,沒有人來支持它,沒有一個東西來做它的後盾,給它來支持,就是它沒有根。既然妄性沒有根,你說這個「迷」和這個「妄」在什麼地方呢?你找不著!這個「迷」,就好像演若達多說他頭丟了,沒有頭了!而他看鏡子裡那個頭,說不是他的頭,於是就各處跑,這個「妄」的體性,也就是這樣子。 M3示令頓歇 汝但不隨分別,世間、業果、眾生三種相續,三緣斷故,三因不生。則汝心中演若達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勝淨明心,本周法界,不從人得,何藉劬勞,肯綮修證? 汝但不隨分別: 你不須用旁的方法,你只要不隨這個妄想分別就可以了。 世間、業果、眾生三種相續,三緣斷故,三因不生: 你不生分別,就沒有世間相續、業果相續、眾生相續,這三種的相續因緣都沒有了。這一些世間、眾生、業果,都是由你的妄識、分別心而有的。所以你若不生分別心,這三緣就斷了。你這種緣斷了,所以這種的因也不會生出來的,也不會有的了。 則汝心中演若達多: 現在就是你心裡頭這個演若達多,這個「演若達多」是誰呢?你這個狂心。 狂性自歇,歇即菩提: 你心裡這個演若達多──你這種迷心自己若休息了,你明白了,歇即菩提。這並不是說是你歇了,然後又生出個菩提來;就是你歇了,就是菩提!迷去了,就是真!也並不是說「去了迷,才是真」。就是在這個迷的時候,你一明白了就是真,並沒有兩個的。那麼你明白就是真,你不明白就是迷,所以這個迷性本來沒有根的,你若把這個迷性停止了,歇即菩提,就是這個覺性。 勝淨明心,本周法界,不從人得: 「勝」,是殊勝的;「淨」,是清淨的;「明」,是光明的。這個心殊勝無比,是清淨無染,光明遍照,是這樣子的!它這種的性能,是周遍法界的,不是從某一個人那兒得來的,就是不是從外得來的,是你每一個人自己本具的。在佛的分上,這一種的真心──勝淨明心,也不多一點點;在眾生的分上,雖然是在迷,但是也沒有少一點點。所以這個「勝淨明心」,是人人本具,個個不無的,不是向人家借來的,也不是在什麼地方得來的。 何藉劬勞: 「劬勞」,就是一種保養的意思。什麼叫「劬勞」呢?譬如父母生小孩子,又給他奶吃,又給他換屎尿,又給他做種種的工作;父母對這個小孩子,這就叫有劬勞之恩,這種的恩是很重要的。所以「何藉劬勞」──你自己的性不像養小孩子那樣子的,要慢慢辛勞地來培養他;這個自性是本具的,不須要媽媽來照顧他。 肯綮修證: 怎麼叫「肯」,怎麼叫「綮」呢?「肯」,就是肉和骨頭的夾縫處;「綮」,就是在筋和肉夾縫的地方。在莊子《南華經》上的〈庖丁解牛〉,就有「肯綮」這兩個字。言其庖丁殺慣了牛,他這一刀,就正砍到牛的骨縫裡頭,也不用什麼大的力量,這麼一砍,就砍開了。這個意思就是不須要「肯綮修證」,也不須要怎麼樣子計算,怎麼樣來想一想它,怎麼樣去修,怎麼去證。這個法,無修無證的,「修即無修,證亦無證」。這是無功用道,這種妙處是最圓融無礙的,不加修證的。所以阿難不是說「不歷僧衹獲法身」?不須要三大阿僧衹劫,就得到法身了。這種《楞嚴經》的妙法,也就在這個地方,不須要肯綮修證的功夫。 M4結喻非失 譬如有人,於自衣中系如意珠,不自覺知,窮露他方,乞食馳走。雖實貧窮,珠不曾失。忽有智者,指示其珠,所願從心,致大饒富,方悟神珠,非從外得。 在你心裡這個演若達多──這種狂性若是休息了,就是我們人的這個妄想、這種執迷不悟的性沒有了,那麼菩提也就顯現了。可是菩提顯現,並不是從外邊得來的,也不須要怎麼樣來栽培它,是我們自己就有的。 我再給你說一個比喻! 譬如有人,於自衣中系如意珠: 有這麼一個人,他在自己的衣服裡邊系上一粒如意珠。這如意珠,它是遂心如意的,你想什麼就有什麼。所以在「四十二手眼」,第一個「如意珠手」,就是能遂心如意──所求如意,所願隨心,你想什麼,就得什麼!你要什麼有什麼,你要金子就有金子,你要銀子就有銀子,什麼東西都可以在這如意珠裡頭現出來。所以你有了如意珠,那就是世界上一個最有錢的人,為什麼?你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金銀財寶,想要什麼就有什麼。啊,在衣裡邊系上一粒如意珠,可是 不自覺知: 雖然是自己系的,大約因為時間久的關係,也就忘了。這個人大約也有善忘的毛病,他什麼事情都 會忘的。你看,這麼一粒如意珠,他藏到衣服裡邊也忘了! 窮露他方: 「窮」,就是沒有錢了。「露」,就是甚至於赤身裸體了,沒有衣服穿;或者沒有房子住,睡在外邊,這叫露宿。露營,一般的人集合到一起,故意在外邊睡,那是他們歡喜的。而他則因為窮,沒有房子住,只可以在外邊睡街邊、睡馬路,這就叫「窮露他方」。他 乞食馳走: 做一個要飯的人。 雖實貧窮,珠不曾失: 雖然他真真實實的是貧窮了,可是他這個如意珠並沒有失掉。 這就表示什麼呢?表示我們雖然在迷昧之中,我們的自性並沒有丟。雖然是迷,不明白、不修佛法,貪圖世間富貴榮華,可是世間的富貴,並不是真正的富貴。所以什麼叫「窮」呢?你不明理,就是最窮了!不明佛法,這是最窮了!你沒有得到你自性的功德法財,你不知道你自性就好像如意寶珠似的,所以這就是個最窮的人。你沒有佛法、不明白佛法,那是一個真正的窮人!雖然你不明白佛法,可是你那個自性(佛性、如來藏性、勝淨明心),並沒有失掉!所以珠不曾失,你那個珠(那個自性)沒有丟了,還是在你自己那兒。所以我們修行信佛的人,明白這個自性的如意珠,在這裡發掘你本有的這一些個財寶,那就是真正的富貴! 忽有智者: 「忽有」,就是忽然間。忽然間,遇著這麼一個智者。這個智者,就比方是佛,有智慧的這麼一個人。 指示其珠: 告訴他衣裡頭這粒珠,就指示他本有的佛性。 所願從心: 因為他得到如意珠──這無價的寶珠了,所以所願從心,他想什麼,就有什麼,遂心滿願。 致大饒富: 所以就發了財,做了一個大富的長者了。「饒富」,就是錢不知道有多少,自己也數不過來,即使用了很多會計,也算不過來了。怎麼叫「致大饒富」呢?你明白本有的自性,你證到菩提的覺果,這是最大的一種饒富。 方悟神珠,非從外得: 這時候才明白這顆神珠,不是從外邊得來的。神珠,也就是如意珠,因為它遂心如意,非常神妙的,有一種神妙不可測,所以又叫「神珠」。就是說我們本有的佛性,不是從外邊得來的,是我們自己本來就具足的。你等成佛的時候,自己知道,原來就是這麼一回事!這也叫「開悟」。你開悟的時候,就知道:「喔,我本來就是一個開悟的人!我早知道這樣子,就不須要費這麼多精神在外邊去要飯囉!不須要去窮露了!」可是沒有有智慧的人指示你,你自己已經忘了! 所以現在我們聽《楞嚴經》、講《楞嚴經》,就是要發掘我們每一個人衣裡頭的這一粒如意珠。你若把這一粒如意珠得了,在這個世界上就成了一個最富貴的人。什麼叫最富貴的人呢?「心止念絕真富貴」,你妄想心停止了,這種狂念也沒有了,這是真正富貴。所以現在我們這粒如意珠得了,就不會再有貪心了,因為你已經什麼都有了!什麼都是你的了,所以不必有貪心了!這是真正的富貴。「私慾斷盡真福田」,你沒有慾念,沒有一種自私的心,那是真正有福的人。真福田,就是最有福報了! I2兼示阿難(分二) J1阿難躡佛語而執因緣 J2如來拂深情而責執吝 今J1 即時阿難在大眾中,頂禮佛足,起立白佛:世尊!現說殺盜淫業,三緣斷故,三因不生,心中達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不從人得。斯則因緣,皎然明白。云何如來頓棄因緣? 我從因緣,心得開悟。世尊!此義何獨我等年少有學聲聞?今此會中,大目犍連及舍利弗、須菩提等,從老梵志聞佛因緣,發心開悟,得成無漏。 今說菩提不從因緣,則王舍城拘舍梨等,所說自然,成第一義。惟垂大悲,開發迷悶! 即時阿難在大眾中,頂禮佛足,起立白佛: 在這個時候,阿難也在大眾裡邊,向佛來頂禮,行這個接足禮。他站起來對佛說, 世尊!現說殺盜淫業,三緣斷故,三因不生: 您現在說殺貪、盜貪、淫貪這三種的業,有世界、眾生、業果相續這種的因緣。這三緣斷故,三因就不生,那麼 心中達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不從人得: 在心裡邊這一種迷性,這狂性也休息了,歇即菩提,這不是從外邊得來的。佛是這樣講。 斯則因緣,皎然明白: 這個道理,就是一種因緣法嘛!這說得特別明白,明白之中又明白,說得非常詳細。「皎然」,就是明白的樣子,明白又明白。 云何如來頓棄因緣: 為什麼世尊頓時捨棄因緣,而說不是因緣、不是自然、不是和合。現在這就是一種因緣法嘛! 我從因緣,心得開悟: 這阿難說,我從「十二因緣」這個道理,心裡得到開悟。 世尊!此義何獨我等年少有學聲聞: 這個因緣、這個義理,不單我們這些個年少的聲聞、年少的比丘,這一些個有學。怎麼叫「有學」呢?證到四果阿羅漢,叫「無學位」;在初果、二果、三果,這都叫「有學位」。那麼這一些個有學的聲聞,就是聞聲音而悟道的這一類阿羅漢。 今此會中,大目犍連及舍利弗、須菩提等: 現在在這個會裡邊。有大目犍連(采菽氏),又有舍利弗(鶖子),還有須菩提(空生)等。從老梵志: 在以前,這些個人都跟著老梵志去修外道法,外道講的是一種自然的理論。 聞佛因緣,發心開悟,得成無漏: 聽見佛所說的十二因緣這個道理,所以大家都發心開悟了,成了無漏阿羅漢。「無漏」,就是沒有無明了。沒有無明,這是「諸漏已盡,所作已辦,不受後有。」什麼毛病都沒有了!證到四果阿羅漢得到漏盡通,這叫「無漏」。那麼「諸漏已盡,所作已辦,不受後有」,所應該做的事情,他已經做完了,再沒有來生的果報身了!所以說「諸漏已盡」。 世尊您以前說這個因緣法,這些阿羅漢開悟證果。 今說菩提不從因緣: 現在世尊您又說這個真性菩提,不依照「因緣」的道理來說。 則王舍城拘舍梨等: 現在這個王舍城,也就是室羅筏城的「拘舍梨」,這是個外道的名字,譯成中文叫「牛舍」,又叫「不見道」,就是見不著道。這個拘舍梨外道,他講天、講自然的,以「自然」為宗。那麼沒有因緣了,現在這個拘舍梨等, 所說自然,成第一義: 他們所說那個「自然」的道理,變成第一義諦了,沒有再得比的了,為什麼?佛以前用因緣,把這個自然給破了;現在佛不用因緣了,那麼他這個自然的理論,大約成立了?所以 惟垂大悲,開發迷悶: 我希望佛您垂大慈大悲的心,開發我們這一些不認識真理的人,開發我們這一些妄想太多的人,解除我們的迷悶。 J2如來拂深情而責執吝(分六) K1就喻拂情伸意 K2疊拂諸情令盡 K3直斥耽著戲論 K4現證戲論無功 K5正勸勤修無漏 K6更舉劣機激責 今K1 佛告阿難:即如城中演若達多,狂性因緣若得除滅,則不狂性自然而出,因緣自然,理窮如是。 阿難!演若達多頭本自然,本自其然,無然非自,何因緣故,怖頭狂走? 若自然頭,因緣故狂,何不自然因緣故失?本頭不失,狂怖妄出,曾無變易,何藉因緣? 本狂自然,本有狂怖,未狂之際,狂何所潛?不狂自然,頭本無妄,何為狂走? 若悟本頭,識知狂走,因緣自然,俱為戲論。是故我言:三緣斷故,即菩提心。 佛告阿難,說是即如城中演若達多: 現在就好像我們城中這個演若達多,就拿他來講。 狂性因緣若得除滅: 他這狂性有什麼因緣呢?你能說出他這個「狂性」的因緣嗎?他的狂性若沒有了, 則不狂性自然而出: 那麼這不狂的性,自自然然就現出來了。 因緣自然,理窮如是: 你說他這是什麼因緣?他這又是什麼自然?這個因緣和自然的道理,以我所窮盡的、我所研究的來告訴你,就像上邊我所說的道理。 阿難! 你知道嗎? 演若達多頭本自然: 如果演若達多頭本是自然,本來沒有丟也沒有得,這是個自然的。 本自其然: 本來他自己就是這個樣子,本來就有個頭,並不是他沒有頭了。 無然非自: 既然是自然,他就應該時常自然有個頭,可是他不是這樣子說,「非自」,他說自己沒有頭了!這就不是自然。 何因緣故,怖頭狂走: 他本來既然是有頭,這個頭並沒有丟,你說他是以什麼因緣,就生出一種恐怖心,說他自己沒有頭了,恐怖他自己把頭失掉了,而各處去跑?你說他這是什麼因緣?是個什麼自然? 若自然頭,因緣故狂: 若他這自然的頭,有這種的因緣,他就發狂了。 何不自然因緣故失: 怎麼他不自自然然就有一種因緣,把頭就丟了?為什麼他沒有丟這個頭呢? 本頭不失: 他自己這個頭也沒有失, 狂怖妄出: 他就生出那麼一種癲狂性。對鏡子一照,說鏡子裡這個頭眉目清楚,我自己怎麼看不著自己的眉、眼睛和面呢?自己看不著自己,啊,這種發狂和恐怖的心妄自生出來了!雖然他發狂,怖頭狂走,可是他 曾無變易: 他的頭並沒有什麼改變。 何藉因緣: 你說這裡邊有什麼是他的因緣呢?有什麼又是自然呢? 本狂自然,本有狂怖: 你若說他這個狂本來就是自然的,本來也就是有這個狂怖的。 未狂之際,狂何所潛: 在他沒有發狂的時候,那個「狂」藏到什麼地方了?在什麼地方收起來了?它潛伏在什麼地方呢?你找這「狂」潛伏在什麼地方?你找不出來的。 不狂自然: 如果你說不狂是自然, 頭本無妄: 這個頭本來不是假的,沒有一個妄頭。 何為狂走: 那麼為什麼他就要發狂而走呢? 阿難哪! 若悟本頭,識知狂走: 你若知道自己的頭沒有失,知道自己為什麼發狂要走。因緣自然,俱為戲論: 那你明白了,你如果還說這是因緣和自然,這都是講「戲論」,就是說笑話。 是故我言:三緣斷故,即菩提心: 因為這個,所以我對你這樣講,沒有殺的貪、沒有盜的貪、沒有淫的貪,這三種的因緣斷了,這就是菩提心。 K2疊拂諸情令盡 菩提心生,生滅心滅,此但生滅。滅生俱盡,無功用道。 若有自然,如是則明自然心生,生滅心滅,此亦生滅。 無生滅者,名為自然。猶如世間諸相雜和,成一體者,名和合性;非和合者,稱本然性。 本然非然,和合非合。合然俱離,離合俱非,此句方名無戲論法。 菩提心生,生滅心滅,此但生滅: 這菩提心生出來了,你那生滅心也就沒有了。但真正的菩提心是沒有生滅的,所以「此」,就是這個菩提心生和生滅心滅;這還是生滅法,實際上沒有真實的體性。 滅生俱盡,無功用道: 這個生滅的心,滅生、生滅,都沒有了!這個時候,是無功用道現前。無功用道,就是楞嚴大定。 若有自然,如是則明自然心生,生滅心滅,此亦生滅: 假設你還說有一個自然,你就應該明白:這個自然的心生,和生滅的心滅,這也都是一個生滅心。 無生滅者,名為自然: 你若說是沒有生滅的,這個才叫一個自然。 猶如世間諸相雜和,成一體者,名和合性: 好像世間上,一切一切的相互相混合到一起,成為一個的,這個就叫「和合性」。 非和合者,稱本然性: 如果不合到一起的,這叫一個自然的本然性。 本然非然: 「本然」,也就是自然。這個自然「非然」,不是真的自然。 和合非合: 「和合」,就是因緣。那麼這個「本然」──這個「自然」也不是自然,這個「和合」又不是一種和合的因緣。 合然俱離: 「合」,這和合,這因緣。「然」,這個自然。這兩種的道理都離開了。 離合俱非: 離開因緣和自然,也不是因緣,也不是自然,這兩種的法都離開了。 此句方名無戲論法: 也沒有因緣,也沒有自然,這樣的講法才不是戲論法。 K3直斥耽著戲論 菩提涅槃,尚在遙遠,非汝歷劫辛勤修證。雖復憶持,十方如來十二部經,清淨妙理,如恆河沙,衹益戲論。 菩提涅槃,尚在遙遠: 菩提涅槃的這種果,在你阿難來講,還相距離非常的遙遠哪! 非汝歷劫辛勤修證: 這不是你經過很多的劫很辛苦、很勤勞地去修行,就能證得這菩提涅槃。 雖復憶持: 你雖然能記得住,「憶持」,記得清清楚楚的,也不忘失。不忘失什麼呢? 十方如來十二部經: 十方如來所說的這十二部經典。十二部經典,在以前,在一開始講經的時候,我就講過。可是現在不知道有沒有人記得這十二部經? 清淨妙理,如恆河沙: 十二部經裡邊,這一種清淨的、不可思議的這種道理,好像恆河沙那麼多。 衹益戲論: 你雖然記得住這麼多的經典,可是這只可以幫助你這個戲論法,並不是真實的。 這「十二部經」,我已經出過題目,大家都考過,現在我不知道會不會有一個人能記得清楚。我們人學東西,一定要把它記清楚了,不要忘記。你若是記不清楚,說是到講的時候,我現看註解,那未免太麻煩了!經典扼要的部份,一定要把它用腦記住。這十二部經是三藏十二部,在皈依的時候就說「皈依如來所說三藏十二部一切經典」。這十二部,我今天再告訴你們一下。 「長行、重頌、授記,孤起、無問自說」這是五部了,「因緣、譬喻、本事」這又是三部,「本生、方廣、未曾有」這又是三部,五部加六部是十一部,還加上一個「論議」,所以說: 長行重頌並授記 孤起無問而自說 因緣譬喻及本事 本生方廣未曾有 論議共成十二部 廣如大論三十三 我這個記得,並不是在本子上先看來,才講給你們聽。所以各位跟我學經典,也應該記一點東西。好像頭先講那個「拘舍梨」,我以前也問過一次了,再問一次,還是沒有人知道。哈哈,這真是妙得不可言! K4現證戲論無功 汝雖談說因緣自然,決定明了,人間稱汝多聞第一。以此積劫多聞薰習,不能免離摩登伽難。何須待我佛頂神咒,摩登伽心淫火頓歇,得阿那含,於我法中成精進林,愛河乾枯,令汝解脫? 汝雖談說因緣自然,決定明了: 你雖然談說這個因緣和自然,你記得非常清楚,講得也非常清楚。 人間稱汝多聞第一: 在人間,一般人稱你阿難是多聞第一。 以此積劫多聞薰習: 以你積劫的聰明憶持、這種的記憶力,可是還 不能免離摩登伽難。 我知道你們都為什麼不記得了!這以前我不知道,我現在講經講到這個文上,才發現的。為什麼?就因為看阿難記那麼多經典都沒有用,所以我們一句也不要記得,這是不要學阿難那個樣子,盡貪圖多聞,而忽定力!大約是這麼回事,我相信我不會猜錯了! 什麼叫「多聞薰習」?「多聞」,就是博聞強記。「薰習」,熏,好像用香的煙來熏;習,就是學習。好像我們天天到佛教講堂這兒來聽《楞嚴經》,你就不急不急的,我相信你的習氣毛病,在這個地方一天,總就會一點一點去掉了,一天比一天好。最低限度,到這個地方講經的時候,你不會去抽香菸,不會去做不好的事。雖然有的人說,學了往前進步,又會往後退。總而言之,你往後退,也比你不學好得多了!你根本若一步都不進,那你又有什麼可退呢?談不到有什麼可退的! 佛對阿難說,你雖然記得這麼多東西,可是還免不了摩登伽這種難。換一句話說,就是你見著女人就迷了!你說你有什麼用啊?你讀的書再多,你記的佛法再多,你見著女人就迷了,那你有什麼用啊?為什麼你這樣子呢?問這個阿難。現在阿難大約臉也紅了;雖然證初果,聽釋迦牟尼佛一問他這話,那臉也變成紅的了。 佛說,你學了這麼多佛法,一見著女人就發了毛,就發狂了!跟著那個女人跑到她的家裡去,几几乎做出來不可告人的事情。你到底為什麼啊?這時候,像是法官審問這個阿難。 何須待我佛頂神咒: 你為什麼要等著佛所說的「佛頂神咒」,要我用這〈楞嚴咒〉,叫文殊菩薩去救你呢?你自己記得這麼多的三藏十二部,你為什麼不念一念給她聽一聽呢?你為什麼自己做不得主呢?你見著女人,什麼都忘了!所以你要我這個〈佛頂神咒〉救你出難。 摩登伽心淫火頓歇,得阿那含: 在這個時候,摩登伽女這種淫慾的心,這種無明即刻就消滅了,證到阿那含。初果須陀洹、二果斯陀含,這是證到三果阿那含。 當時這摩登伽女一見著阿難,就生出一種愛心來,對阿難那比她生命都重要了,所以就叫她母親一定把阿難給拿來。她母親就念〈先梵天咒〉,把阿難就迷去了。雖然說迷去了,實際上,本來邪不勝正的,阿難如果對摩登伽女一點意思也沒有,她就念咒也沒有用的。一定阿難一見著這個摩登伽女,這個小姐這麼靚麗,看了幾眼,左一眼、右一眼看,這個小姐這麼美麗!回頭想要不看,又捨不得,又想要看一看。那麼看了幾眼,這心裡頭已經就想這摩登伽女美麗了,所以她母親一念咒,他也就迷了,跑進屋裡去了。如果不是這樣子的,那他也不會去的。 佛知道阿難將要毀戒體的時候,就趕快說〈楞嚴咒〉,叫文殊菩薩持咒往護──用這個咒去把他救回來了。到那個地方一念〈楞嚴咒〉,阿難明白了,「啊,我怎麼跑到這個地方來了?」好像如夢初醒,趕快跟著文殊菩薩回衹樹給孤獨園去!就往回跑。他這一定是和摩登伽女已經要發生問題了,這個時候,他大約起身把衣服穿起來就往回跑。摩登伽女一看他跑了,她就後邊追:「你為什么正在緊要的關頭就跑了?」他一跑,跑到衹桓精捨去,摩登伽女也就追到衹桓精舍。 佛就問她說:「你到這兒來幹什麼?」 「我愛阿難哪!」 「你愛阿難,你愛阿難什麼?」 「我愛阿難鼻子。」 「那把鼻子割下來給你!」 「我愛阿難的眼睛。」 「把眼睛也挖出來給你!」 「我愛阿難的面目。」 「統統都給你!割下來給你,你拿回去!」 「割下來,就不好看了!」 「那不好看了?現在沒割下來,你看他好看嗎?」佛這麼問她。她自己再一想的時候,豁然間開悟了,所以淫心頓息,證了三果阿羅漢。因為她愛阿難愛到極點了,佛這麼給她一講法,她當場證得三果阿羅漢果,所以叫「性比丘尼」。 於我法中成精進林: 在我佛法裡邊也就成了一個精進的人。「精進林」,就是很多這種都是勇猛精進的人。我們這些個人,我告訴你們:不怕有愛心,女人愛男人、男人愛女人,不怕的!你只要能覺悟了:「哦,原來是如此!」那就有辦法了!就怕你不覺悟,迷頭迷腦的,緊著往裡鑽,緊著往裡拱,以為是一件快樂的事情!實際上,是一個最苦惱的事情。你若明白了,你就怎麼樣的都不會再做了。你因為不明白,所以你醒著也想,做夢也想,這個時候輾轉反側。這就因為你不明白,所以被這種東西來迷住了! 愛河乾枯: 「乾枯」,就是枯乾了。愛像河那麼樣子,言其你有一種愛心,就像河水那麼流不斷的,左一股、右一股,水繼續不斷地往河流。可是摩登伽女聽佛一說法,就把這愛河乾枯沒有了,這個愛欲的火變成一種金剛不壞的身。 令汝解脫: 因為摩登伽女先證了三果阿羅漢,她不纏著你了,你現在才得到解脫。這個時候,阿難還是初果呢,還沒有證到三果!你說,這個摩登伽女都超過他,證了三果阿羅漢! 摩登伽女和阿難,因為在過去生中,有五百世都是做夫婦的。所以她一見著阿難,這簡直是他鄉遇故知──這前生的丈夫又遇著了!是故她一定要愛他,一定對他生一種愛心。這大約都是宿世願力的關係,大約摩登伽女在前生和阿難說:「來生的時候,我還要和你做夫婦,我們兩個永遠都不分離。」這種的愛心,愛得太堅固了,所以到這個時候,一見就又鍾情了!這是「他鄉遇故知」。 K5正勸勤修無漏 是故阿難!汝雖歷劫,憶持如來,秘密妙嚴,不如一日修無漏業,遠離世間憎愛二苦。 是故阿難: 因為這個道理,所以阿難 汝雖歷劫,憶持如來: 你雖然經歷過很多的劫數、很多的時間,你能記憶而持誦佛的什麼呢? 秘密妙嚴: 怎麼叫「秘密」呢?上邊這個「秘」字,是口裡說不出來的;下邊這個「密」字,是心裡想不到的。心裡不能想像的,就是不可揣測的,也就是不可思議的,這種就叫個「密」。彼此互不相知,這叫「秘密」。為你說的法,我不知道,這叫「秘密」;為我說的法,你不知道,這也叫「秘密」。一樣的法,你聽著就是這個道理,他聽著就是那個道理;你由這個道理上就開悟了,他由那種道理上就開悟了。一樣的話、一樣的理,但是兩個人聽的,各人所見的不同,各得各人的利益,這叫「秘密」。「妙嚴」,妙,就是不可思議的;嚴,非常高貴、非常尊嚴的。就是佛所說的經典、所說的道理,都是不可思議,非常尊嚴,是最有價值的法。 可是阿難你雖然能記得這麼多的經典、經教。 不如一日修無漏業: 不如你一天修這個無漏的法門,就是修沒有煩惱的法門,沒有妄想的法門。無漏業,就是修到四果阿羅漢。四果阿羅漢,這叫無漏了,菩薩也叫無漏。就是要把你所有的習氣、毛病、無明、煩惱都要斷了,斷去你的貪、瞋、痴;把這個漏,這些個習氣毛病沒有了,這就是無漏了。 遠離世間: 你要遠離開世間 憎愛二苦: 這個世間人,以為愛是最好的一件事了,所以男女也相愛,父子也相愛,豈不知這個愛就是個苦啊! 說:「我知道愛別離苦,當然是苦了!」就沒有別離,也是苦的。你講這個愛,愛到極處,愛的反面就是憎了,就是憎惡。為什麼生出憎惡來?就因為這個愛。為什麼生出這個愛?也就因為這個憎惡。講起這個父子、夫婦的道理,這都是前生的因,結今生的果。 有的夫婦間相敬如賓,非常的和睦,互相尊重,互相愛敬。在中國來講,有所謂「舉案齊眉」;怎麼叫「舉案齊眉」呢?在中國古來有一對夫婦,這個太太給丈夫拿飯菜來的時候,都舉到眉毛這兒,這麼恭敬,就好像敬佛一樣。那麼這個做丈夫的,對太太也非常的尊重,這叫「相敬如賓」。兩個人就像朋友似的,互相做朋友,沒有一些個矯情啊、綺情啊、黏情啊,好像膠黏到一起了,沒有那種情形。這夫婦間互相恭敬地,你對我也很恭敬,我對你也很恭敬,不是說盡做這一些個矯情,就是不理智,沒有智慧的一種行為。 這個夫婦在前生若有緣,在今生就和氣,非常的和睦,你對我也特別尊重,我對你也特別尊重,互相尊重。那麼這男方,就是做丈夫的,一定不做對不起太太的事情;做太太的,也絕對不做對不起丈夫的事情;這麼互相尊重,這是有緣。怎麼叫「有緣」呢?就是互相得到利益,你對我也幫助過,我對你也幫助過。那麼在今生做夫婦,也是互相照顧,太太有病了,這個丈夫趕快就給她找醫生,趕快把太太的病醫好了;丈夫若有了疲倦,這個太太也趕快想法子,安慰這個丈夫。這是互相有緣的。 有的就是有怨的,有怨的也會轉成夫婦。什麼怨呢?就是仇恨的怨;就是在前生你對我不好,或者我對你不好,大家有一點怨恨,所以今生就做了夫婦,這叫一對怨偶。就你說什麼話,我聽著也不對耳;我說了什麼話,你聽著也不投機,這叫有怨。有怨,就變成了冤家;冤家,就一天到晚都吵架、打架。做丈夫的就打太太,太太就反抗,不是把這個丈夫的面給撓破了,再不就把身上哪個地方給抓破了,叫他出去見不得人。這互相一天到晚就是吵架,你說這是不是苦? 這就因為一個「愛」,然後就生出來個「憎」。這也叫愛到極點,就生出憎了。所以說「憎愛二苦」,這憎和愛,是同樣的苦啊!不明白的人,一天到晚盡講愛、愛,愛什麼啊?愛來愛去就死了!你說死了之後,還去愛誰去?因此你若明白這個道理了,就沒有憎愛二苦;若不明白,就有憎愛二苦。我們修道要覺悟,覺悟就是明白,你明白這個境界,就不被這個境界所轉;所以要遠離世間憎愛二苦,也不憎,也不愛,這樣子就是中道了。 K6更舉劣機激責 如摩登伽宿為淫女,由神咒力,銷其愛欲,法中今名性比丘尼。與羅目┼侯母耶輸陀羅,同悟宿因,知歷世因,貪愛為苦。一念熏修無漏善故,或得出纏,或蒙授記。如何自欺,尚留觀聽? 如摩登伽宿為淫女: 好像現在這個摩登伽女,以前是個做妓女的。這個妓女,是淫慾心非常的重,非常的大。可是淫慾心雖然大, 由神咒力,銷其愛欲: 由〈楞嚴咒〉這一種的力量,把她的愛欲給銷了。現在我們知道念〈楞嚴咒〉的作用了吧?念〈楞嚴咒〉,就是要銷去每一個人的愛欲。說:「那以後我不要念了!我不願意消除我的愛欲,我願意保留我的愛欲。」保留?那也就隨便。你歡喜保留,也沒有人勉強叫你不保留。可是這一種〈楞嚴咒〉,不單能銷愛欲,而且還能增加你的神力,增加你的智慧,這一種的力量,是不可思議的。 愛欲是一種苦,前邊不講「憎愛二苦」嗎?你不要以為愛就是好的。你看,好像某一個人愛某一個人,愛不到,就總心心念念地,念玆在玆地,一天到晚,所謂吃飯也沒有味了,睡也睡不著了,一天到晚就想追求對方,求所愛!結果也追求不到,不能得手。想來想去,也不停止,這豈不是苦呢?這愛是個苦啊!你不要以為愛是個好的東西。 法中今名性比丘尼: 在佛法裡邊,現在摩登伽女的名字,就叫「性比丘尼」。怎麼叫「性比丘尼」?她明白自性了──因為佛一給她說法,她當時就證到三果阿羅漢上。本來初果、二果次第才證到三果,她沒有經歷,就初果、二果、三果一齊證了。她就因為看破了,把愛欲都看空了,所以就同時證果了。阿難還在一果這兒停留著呢!你看,他這個過去生中,五百世的太太證了三果,把他追過去了! 與羅睺母耶輸陀羅: 「羅睺羅」,是釋迦牟尼佛的兒子。可是佛這個兒子很奇怪的,並不是由淫慾生出來的。那麼怎麼樣生出來的呢?因為釋迦牟尼佛十七歲就結婚,雖然結婚,但是可沒有男女夫婦這個問題。佛十九歲就出家了,出家前,羅睺羅的母親耶輸陀羅,還要和佛要兒子。那麼佛就用手指頭這麼一指,指腹成孕──她這個肚子裡就有小孩子了。說起來這是神話,實際上在佛經上都是這樣說。你要追究究竟,說是他一指,怎麼就有孕了?這就是一種不可思議的境界! 「羅睺羅」是梵語,翻譯過來叫「覆障」。怎麼叫覆障呢?因為羅睺羅在他母親肚子裡面住了六年才生。為什麼?這也是宿世的因果。因為羅睺羅在前生,把老鼠的洞給堵上了六天,後來這隻老鼠,又造出來另外一個洞出去了。所以他在母親腹里沒有出胎,住了六年才出生,這是他受把老鼠洞給堵上的果報,所以叫「覆障」。覆就是覆蓋;障,就是業障;因為他有這個業障來蓋著,所以六年才出生。這是佛的兒子,叫羅睺羅。 羅睺羅的母親,叫「耶輸陀羅」,翻譯成中文叫「名稱」,說她這個名字最好了,一般人都很稱讚她,說她是在女子裡邊,一個最好的女子。 同悟宿因: 「同悟」,就是摩登伽女也開悟,耶輸陀羅比丘尼也開悟。悟什麼呢?「悟宿因」這「宿」,就是前生的因,知道前生是個做什麼的,得了宿命通。 知歷世因,貪愛為苦: 知道不單前生,知道無量劫以來生生世世的這種因果。這生生世世為什麼沒有覺悟呢?就因為「貪愛」兩個字。摩登伽在以前做過妓女,這個耶輸陀羅大約愛欲心也重;所以佛修行已經要出家了,她還要和佛要兒子。你說這個愛心重不重啊?所以耶輸陀羅比丘尼過去也是和普通的女人一樣,有這個愛欲心。 一念熏修: 在這一念回光的時候,就一念的覺悟、一念的明白了。一念回光熏修,前邊講薰習,怎麼叫「熏」?我們現在大家到這兒一起研究《楞嚴經》,這就叫熏修呢!「熏」,就好像用香的煙來熏;我們用什麼呢?用法的煙來熏。我們研究《楞嚴經》,熏來熏去,熏得每一個人都懂一點佛法了,這叫「熏修」。 無漏善故: 熏修什麼呢?熏修「無漏善」。要修這個無漏的法,不要再走生死的路。要回頭,要轉身熏修這無漏的善,這種善是究竟的善! 或得出纏: 或者就得到出纏了。「纏」,也就是愛欲纏繞著,不得擺脫。現在我們聽經的人,就單聽這「出纏」兩個字,若是有宿根的就應該開悟囉!應該覺悟:「哦,我現在怎麼還在這『纏』裡邊纏著呢?」應該就明白了。 或蒙授記: 或者蒙佛授記,說你於什麼時候就做佛。 如何自欺,尚留觀聽: 你現在為什麼還自己欺騙自己呢?你還留這一種的觀、聽,還著住到聲塵、色塵,著住到相上。你為什麼還不把它去掉,而還留著呢? G3大眾領悟贊善謝益 阿難及諸大眾,聞佛示誨,疑惑銷除,心悟實相,身意輕安,得未曾有。重複悲淚,頂禮佛足,長跪合掌,而白佛言: 無上大悲清淨寶王,善開我心!能以如是種種因緣,方便提獎,引諸沈冥,出於苦海。 阿難及諸大眾,聞佛示誨,疑惑銷除: 阿難和在法會的大眾,聽見佛所說的教誨,所指示的這種微妙的法門,以前有種種的疑惑,富樓那也有種種的疑惑,阿難也有疑惑,在會的大眾也有疑惑,現在聽佛說這樣的教化,這種種疑惑都消除了、沒有了! 心悟實相: 心也知道這「空不空如來藏」的道理,實相的理體也知道了。 身意輕安: 身也輕安,意也輕安。這個「輕安」的境界,是很不容易形容的,「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你喝一口水,是熱的、冷的,你自己知道。 這個「輕安」的境界,在我們坐禪的人是最初的前方便,就是我們坐禪得到一點點好處,有一種很快樂的感覺,覺得身心流暢,心裡也覺得非常的快樂,身上也覺得非常輕鬆。啊,得到輕安的境界,坐那個地方,腿也不痛了,腰也不痛了,腦裡頭也沒有妄想了,也不知道這些個東西跑到什麼地方去了!得到很自在、很安詳的境界,這叫「輕安」。 阿難、富樓那和在會大眾,聽見佛所說這樣的妙法,佛又用佛光來加被在會的大眾,令每一個人都得到最舒暢、最快樂的感覺。那種最快樂的感覺,你聽經,有的時候也會有這種的感覺,聽得覺著越聽越高興、越聽心裡越歡喜聽:「哦,佛說的法,妙到極點囉!可惜我以前怎麼沒有聽經聞法啊?等到這麼晚,我才聽見佛法!」自己生出無量無邊的快感了!這都是輕安。因為當時這一切的大眾,受佛這種三昧的加持,所以大眾都得到身意輕安。 得未曾有: 啊,得著從來就沒有過的這種快樂! 重複悲淚: 這個阿難,大約沒有旁的本事,就是哭的本事!還有的本事,就是多聞的本事。這多聞是第一個本領,拿手的功夫;這哭,大約是第二個本領,所以現在又哭了。阿難從一開始到現在,哭了五次!他這哭,真哭啊!不是假哭,真有眼淚流出來的。所以這不說嗎?「重複悲淚」,阿難大約哭得很厲害,比那小孩子哭的聲音大約不會小多少,或者比那小孩子聲還會大些。 頂禮佛足: 一邊哭,一邊向佛叩頭。我看見我有幾個皈依弟子,也常常會有的時候就落淚了,這大約從阿難那兒學來的。哈哈! 長跪合掌,而白佛言: 兩條腿跪下,長跪著合起掌來,對佛說了。 無上大悲清淨寶王: 沒有再這麼高尚,沒有再比這一種的慈悲心再大的「清淨寶王」,這也就是尊敬佛的一個稱呼。 善開我心: 用善巧方便來開導我。 能以如是種種因緣: 能用種種的比喻、種種的因緣, 方便提獎: 很方便、很權巧的。這方便法門,就本來不是真的。好像釋迦牟尼佛最初和二乘人,就談這個「因緣」,破了自然的外道;現在到這兒,把這個「因緣」又不要了。為什麼?「因緣」是方便法,這方便不是究竟法,所以才叫方便法。「提獎」,提,就是提攜;獎,就是獎勵。或者說:「你寫的字真不錯,很有進步啊!你研讀中文,大約很有成就的。」獎勵幾句話,這個學中文的人一聽:「哦,我現在有了進步!好,我要再用點心!」這就更進一步。修道也是,說:「你坐禪,現在比以前坐得好了!你以前妄想太多,現在沒有以前那麼多了!我看你修行有點定力了!」這個人一聽: 「喔,我現在有一點定力了,再繼續多一點!」就往前進。這就叫獎,獎勵你。 引諸沈冥,出於苦海: 「沈」,就是向下沉,就是墮落;「冥」,就是沒有什麼知識的,冥頑不靈。因為我們這些個人都很墮落的,很沒有什麼知識的,佛引我們出到這苦海外邊。什麼叫「苦海」呢?就是「愛欲」這兩個字。你記得嗎?那就是個苦海啊!你不要認為它是樂園,那就是苦海! 現在阿難就是出了這個愛欲的淤泥了,出了這個苦海了,所以他自己覺得這回輕鬆得很多,不像以前那麼累贅了。他感激佛這種慈悲,所以就又哭起來了。可是這個哭,阿難當時哭可以,我們現在不要學這個哭。阿難是為法哭,我們現在哭,依我看不是為法哭,為什麼?為情愛哭;有的見不著男朋友也落淚,有的見不著女朋友也就悲痛起來了!這正是為陷到苦海里不能自拔而哭了!阿難現在是由苦海跑出來了,所以「出於苦海」。誰的力量呢?釋迦牟尼佛把他提拔出來了。我們現在聽到這經文,也應該自己迴光返照一下,給自己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和阿難有什麼分別? E3說三摩修法令從耳根一門深入(分二) F1選根直入 F2道場加行 F1分三 G1阿難說喻求門得入 G2如來教示一門深入 G3大眾承示開悟證入 G1分二 H1述領佛旨 H2喻屋求門 今H1 世尊!我今雖承如是法音,知如來藏妙覺明心遍十方界,含育如來十方國土,清淨寶嚴妙覺王剎。如來復責,多聞無功,不逮修習。 世尊!我今雖承如是法音: 阿難又叫一聲:世尊!我阿難現在,雖然承蒙世尊像這樣來開導我。 知如來藏妙覺明心遍十方界,含育如來十方國土,清淨寶嚴妙覺王剎: 我現在明白這個如來藏妙覺明心是遍十方界,含育如來十方國土,清淨莊嚴而寶貴的妙覺王剎;這種的道理,是真實不虛的。「妙覺王剎」,也就是佛的國土。 如來復責,多聞無功,不逮修習: 如來又責怪我阿難,說是我記憶力再強,若不得無漏,也是沒有什麼用處,也是不能得到這真實的、受用的修行的功夫。 H2喻屋求門 我今猶如旅泊之人,忽蒙天王賜與華屋。雖獲大宅,要因門入。惟願如來不舍大悲,示我在會諸蒙暗者,捐舍小乘,畢獲如來無餘涅槃,本發心路。令有學者,從何攝伏疇昔攀緣,得陀羅尼,入佛知見?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在會一心,佇佛慈旨。 阿難說, 我今猶如旅泊之人: 我現在就好像一個旅行的人。「旅」,就是在沒有水的陸上居住。在有水的地方居住,就叫「泊」。旅行的人,他是到處寄居旅館裡,沒有一定居住的地方。 忽蒙天王賜與華屋: 忽然就得到或者國王、或者天王,賜給一個最美麗的屋子。在國家的國王、皇帝叫天子,所以這「天王」也就表示是一個大國的皇帝,這兒就比方佛。佛本來不只「天王」這個名詞可以代表,不過阿難在這個地方是設一個比喻。「賜與華屋」,這「華屋」就是比喻如來藏性。 雖獲大宅,要因門入: 雖然得到這麼大一個住宅,可是這個房子太大了,好像宮殿一樣的;「不得其門而入,不見宗廟之美」。沒有門,就不能到這個房子裡邊,所以「要因門入」,屋子是得著了,一定要有一個門,才能進到這個屋子裡邊。這就表示這如來藏性雖然是明白了,可是還要有一個修行的法門,要得到修行的法門,然後才可以到如來藏性的裡邊。 惟願如來不舍大悲: 我阿難現在,惟獨希望世尊您不要舍大悲。就是對我們在法會的和我阿難,用這個大悲心。「不舍大悲」,就是不要不用大悲心。 示我在會諸蒙暗者: 「蒙暗」,就是愚痴的,就是很不明白的,沒有聰明的。在會所有沒有證果、沒有開悟的這些個人,都叫「諸蒙暗者」。佛您要用大悲心,開示我們在會這所有的人, 捐舍小乘: 在佛教裡頭有小乘、有大乘,現在暹邏、緬甸、錫蘭和泰國,他們還仍然遵守小乘法去修習。佛最初是說的小乘法,有的弟子學了小乘法,就到其他的地方去,或者到其他的國家去弘揚佛法。等到佛最後說大乘法,他就沒聽過、見過,於是就說佛沒有說大乘法,這個大乘是假的,完全是後人造出來的,他不承認大乘法。在這《楞嚴經》上,阿難親口請示佛,要佛說出來一個方法,令他們捐舍小乘。本來他們修行小乘,現在把小乘法放下,回小乘的心,再向大乘的法去修行,這叫「回小向大」。 這也有一個道理。好像我在東北,對那些我所收的皈依弟子,我根本沒有講話,和他們很少很少講話的。為什麼?因為在那時候,是在我家鄉的地方,一般人都知道我的根底,人人都知道: 「喔,這是白孝子!」因為我在沒出家以前,就守孝來著。在我家鄉那兒,給母親守孝,一般人都認為這是一個最好的人,可以做得人的師表。因為這樣子,一般人都知道我,見著我就相信。有的沒有見著我,也知道我,好像就有這麼一個小小的名。 並且我在東北那個地方,也有一個很奇怪的樣子。什麼奇怪樣子呢?我在冬天不穿棉衣服。冬天也是穿三層布,夏天也是穿這三層布,冬、夏都是這一套衣服,多少年盡穿這一套衣服,也沒有換過。腳上不穿襪子,就穿羅漢鞋。在雪地里,就算不穿鞋、不穿襪子,走路也可以的,也凍不壞!因為這樣子,一般人見著我,都爭著、搶著來皈依。無論走到任何的地方,一皈依,就是幾十人。所以在我那座廟附近一百里地以內,每一個鄉村都有我的皈依弟子;因為這樣子,因此我很少講話給他們聽。我就是這一個樣子,他們皈依我,拜師父,也就是拜這個樣子。我到任何地方,就是打坐,很少講話。這是我在東北,雖然我會講經,但是很少講的,很少說話的。而到了香港,就講經說法,很少教人打坐的。 在香港那個地方,也沒地方打坐,也沒教人大悲千手千眼這個法;因為這種法非常重要,我不願意向外傳的。那麼現在,我已經把我所知道的法傳給每一個門人。有香港來的弟子,你對他一講,說我們在法師這兒學的什麼法。「沒有,我們都沒有學過!」這也就和小乘、大乘一樣的道理。小乘他就說:「佛沒有說大乘的法,那都不是佛講的嘛!」好像現在我傳給你們這個大悲法,你們若一講,我香港的弟子說: 「不是,師父都不會大悲法嘛!他怎麼會傳呢?」他們以為我不會,以為我都不懂,怎麼會傳呢? 所以有的人就相信小乘,說小乘對的;有的人就相信大乘,說大乘是對的。其實在佛法裡頭,沒有一個對,沒有一個不對,你修哪一個法,只要你專心去修行,都可以成佛的。不過小乘多數是方便法,大乘法是講實相的法門,圓融無礙的道理,所以這不是小乘人所可明白的。 畢獲如來無餘涅槃: 畢竟得到如來這個無餘涅槃。羅漢都叫「有餘涅槃」;佛,是無餘涅槃。「無餘」,就是再沒有生死了,「無住究竟,二死永亡」,連二死都沒有了,得到不生不滅的境界。 本發心路: 本來最初我們發心修行的那個道路,又可以說是本來我們那個常住真心,怎麼樣講都可以的!本來我們最初發菩提心那個道路,也就是我們究竟得到菩提的那種道路,所以這叫「本發心路」。 阿難請佛指示這個「無餘涅槃本發心路」,這下手的功夫、修行的法門,也就是怎麼樣去用功,才能得著入到如來藏性裡邊的門路。 令有學者,從何攝伏疇昔攀緣: 令證初果、二果、三果這有學位的阿羅漢,怎麼樣才能攝伏他的無明煩惱,怎麼樣才能攝伏他這個「疇昔攀緣」,即怎麼樣能把疇昔的攀緣心降伏了。「攝伏」,是降伏、收伏。「疇昔」,是往昔。 得陀羅尼,入佛知見: 「陀羅尼」是梵語,此雲「總持」。怎麼樣得到「總一切法,持無量義」這個法門?怎麼樣才能得到佛知佛見──佛這種正知正見?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 說完這話,就兩手、兩足加上頭,這五體投地來向佛叩頭。 在會一心,佇佛慈旨: 不單阿難是這個樣子,在會的這一切眾人,也都一心等著佛慈悲地來開示大家。 G2如來教示一門深入(分四) H1分門以定二義 H2驗證以釋二疑 H3綰巾以示倫次 H4冥授以選本根 H1分二 I1標開妙修行路 I2教明二決定義 今I1 爾時世尊,哀愍會中緣覺聲聞,於菩提心未自在者,及為當來佛滅度後,末法眾生髮菩提心,開無上乘妙修行路。 爾時世尊,哀愍會中緣覺聲聞: 當爾之時,佛就很哀憐憫念這會中一切的大眾。大眾,有緣覺、聲聞。於菩提心未自在者: 這些在這個菩提心沒有得到覺悟的。「未自在」,就是在菩提心沒有得到自在,就是沒有開悟。 及為當來佛滅度後: 不單為當時在會的大眾說這個法門,也是為當來;「當來」,是什麼時候呢?就佛入涅槃之後。 末法眾生髮菩提心: 「末法眾生」,就是你、我現在的眾生。你不要以為佛沒有直接對我們講經說法;現在也就等於佛對我們直接講經說法一樣的。在當時,佛已經就知道末法眾生是難調難服,不容易教化,所以在楞嚴法會上,就講出這種「妙修行路」法門來,令我們現在的人修行容易成功。佛也要令我們現在這一些個末法眾生髮菩提心,所以 開無上乘妙修行路: 開示這最上的一乘,這一種微妙的修行法門、用功的方法。這個最上一乘,也就是《法華經》上所說的「大白牛車」。 佛住世的時候,叫「正法時代」,這正法一千年。佛滅度後,過了正法一千年的時候,就是「像法時代」,也是一千年。正法的時代,人是「禪定堅固」,人都修行,參禪打坐而開悟;像法時代,人就「塔廟堅固」,就盡造塔、造廟,造很多大廟。像法一千年,那時候人就不修行了,不是禪定堅固,而是造廟,做功德,求福報。在佛住世的時候,人是求智慧的;像法時代,人就捨本逐末了!舍本,就不修根本的法,跑到末梢上了!好像那樹,根本他不顧了,跑到樹的末梢上去。所以像法時代,禪定就不堅固了,而是塔廟堅固。 過了像法時代,現在是末法時代了,禪定也不堅固了,塔廟也不堅固了。什麼堅固?鬥爭堅固。現在到處人與人鬥爭,家與家也鬥爭,國與國也鬥爭,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地方,都在鬥爭之中。尤其某某黨,鬥爭得更厲害,一天到晚都要鬥爭的,惟恐天下不亂,願意把每一個地方都叫它不太平。這就是末法時代眾生的業報,才出現這麼多壞的事情! 所以想要這個壞事情好,我們一定要做好事!我們現在在佛教講堂這兒,這就是「禪定堅固」,也是「講說堅固」。我們又坐禪、又講經,這也是末法中的正法時代,我們在這末法裡頭行持正法的法。末法本來沒有人打坐,沒有人來聽經;你就拿個比較: 中國人過去很多有誠心的,現在中國人,你看,很少有誠心的!現在西方人,大約應該走到正法時代了,所以有很多人歡喜打坐的。可是這要真真實實去做,一絲一毫都不能馬虎的,一定要腳踏實地認真去用功,才能有相應的。 我們現在聽見《楞嚴經》,這也就是末法時代的正法時代。我們現在也就是行持正法呢!所以你們每一個人,都要勇猛精進!我這個並不是像前面講的「提獎」,來獎勵你們,令你們用功。其實你們修行開悟,是給你們自己開悟,不是給我開悟的,我現在不過指示你們一條路! I2教明二決定義(分二) J1宣示總征 J2分判二義 今J1 宣示阿難,及諸大眾:汝等決定發菩提心,於佛如來妙三摩提不生疲倦,應當先明,發覺初心二決定義。云何初心二義決定? 宣示阿難,及諸大眾: 佛也宣示給阿難「及諸大眾」,這「大眾」就包括富樓那和一切大菩薩、大阿羅漢都在內。 汝等決定發菩提心,於佛如來妙三摩提不生疲倦: 你們現在決定發這覺悟的心,對佛法裡邊這個妙定不要生疲倦,不要生懶惰了!不要學懶蟲,一天到晚掛著睡覺,也不用功!不生疲倦,就是不怕辛苦;打坐我就打坐,研究經典就研究經典,一天到晚打起精神來學習佛法,來用功修行! 「三摩地」,又叫三昧、又叫正定、又叫正受,英文叫Samadhi;這加上一個「妙」字,這種三摩地就是不可思議的一種三摩地,也就是楞嚴的三摩地。這「三摩、三摩地、三摩提、三昧」都是一個意思,這不過梵語翻譯到中文,沒有決定這個詞語,所以有的時候就多少有些出入。有的地方說「三昧」,有的地方說「三摩」,有的地方說「三摩地」,有的地方說「三摩提」;這音都差不多的,這是音譯的問題,相差這麼少少。 應當先明,發覺初心二決定義: 你應該首先要明白: 發菩提心的最初這個心有兩種決定的義理,你要把它弄清楚了。「發覺」,就是發菩提心。 云何初心: 怎麼叫初發菩提心的 二決定義: 兩個應該選擇決定的道理呢?你應該知道哪一個意思、道理是對的?哪一個道理是不對的?應該要知道。 J2分判二義(分二) K1決定以因同果澄濁入涅槃義 K2決定從根解結脫纏入圓通義 K1分三 L1令審觀因果 L2示所除五濁 L3明伏斷證極 今L1 阿難! 第一義者,汝等若欲捐舍聲聞,修菩薩乘,入佛知見。應當審觀因地發心,與果地覺,為同為異? 阿難!若於因地,以生滅心為本修因,而求佛乘不生不滅,無有是處!以是義故,汝當照明,諸器世間,可作之法,皆從變滅。阿難!汝觀世間,可作之法,誰為不壞?然終不聞爛壞虛空。何以故?空非可作,由是始終無壞滅故。 現在講到「果地」了!(眾笑──有皈依弟子名果地。) 阿難!第一義者: 第一個道理、第一個意思。 汝等若欲捐舍聲聞: 你們現在這一些個聲聞,若想要舍了這個小乘;聲聞就是小乘,這「聲聞」就包括「緣覺」在裡頭,這二乘法。 修菩薩乘,入佛知見: 而修行菩薩乘,往最上的那個一乘,得到佛的知見。 應當審觀因地發心: 應當仔細觀察觀察,在最初這個因地發的是什麼心? 與果地覺,為同為異: 這個因地心與得到的果地覺,是不是一樣?是一樣、或者不一樣?什麼叫「果地」呢?果地,就是菩薩的境界,若加上個覺,就是覺悟了。 阿難 哪! 若於因地,以生滅心為本修因: 你若在最初發心那個因地的時候,以你第六的意識那種生滅心,為你修行的基礎。「生滅心」,就是第六意識。 而求佛乘不生不滅,無有是處: 而想要成佛,想得到不生不滅的涅槃四德──常、樂、我、淨這種的境界,這是得不到的! 以是義故: 以前邊所說的道理,你不能用生滅心來求佛道。 汝當照明: 你現在應該用你的智慧來觀照明了, 諸器世間,可作之法,皆從變滅: 「器世間」,就是所有山河大地、房廊屋舍,這個都叫依報。你看看這個器世間,所有這一些個有形有相的可作之法,都會變,都會滅。 阿難!汝觀世間,可作之法,誰為不壞: 阿難哪!你再看一看這個世間一切的事,可作之法都是會變滅的,有哪一個是不壞的?「可作之法」,是有為法、有相的法。 然終不聞爛壞虛空: 前邊佛問什麼是不壞的?這所有可造作出來有形有相的東西,都是會壞的。無論是山、河、海,都會改變的,這是有相之法。可是始終你也沒有聽見過這個虛空什麼時候爛了,什麼時候壞了。你看這個虛空有什麼時候壞過啊? 何以故: 為什麼虛空不壞?什麼緣故呢? 空非可作: 因為虛空不是可以用人力造作出來的。虛空是本來什麼也沒有的,這才叫虛空;你若能造出來東西,就不是虛空了。因為它本來什麼也沒有,所以它就沒有一個壞和不壞,也沒有爛,也沒有壞。 由是始終無壞滅故: 因為這個緣故,所以從始至終這虛空都不會毀滅的,始終都是存在的。 L2示所除五濁(分三) M1克示濁體 M2總喻濁相 M3別列濁名 今M1 則汝身中,堅相為地,潤濕為水,暖觸為火,動搖為風。由此四纏,分汝湛圓妙覺明心,為視為聽為覺為察。從始入終,五疊渾濁。 則汝身中: 「則」,當「就」字講,就你身中的四大來講。「四大」都是什麼呢? 堅相為地: 這堅固的,就是屬於地大。什麼屬於堅固的呢?就是皮、肉、筋骨。你的骨頭就很硬的,肉雖然是軟的,這屬於暄土(浮土);骨頭,就是實在的土。 潤濕為水: 「潤濕」,就是津液、精血,這都屬於水大。津液,口裡有口水,眼睛有眼水,身上有一種精血、津液,這都屬於水大的。 暖觸為火: 「暖」,就是燥熱和溫暖,這屬於火大。它這種功能,是令你這個身體總有一股熱氣,這屬於火大。 動搖為風: 這搖動、運轉、呼吸,都屬於風大。 由此四纏: 地、水、火、風這四大互相結集到一起,互相勾結,你和我就拉攏關係,我和你也辦一些個外交的手續。於是,這四大就合成一個,團結起來。團結起來幹什麼呢?喔,這也就成了一黨了!什麼黨呢?身子的黨(擋)。擋什麼呢?擋你本有的佛性。它在這兒一擋著,生出來一個黨,你這佛性就沒法子現出來了。這依真起妄,依這個真上生出來一種妄,這四大就纏縛不脫,互相來纏繞著。 分汝湛圓妙覺明心: 「分」,分開。「湛圓」,也就是說如來藏性。把你那個湛圓的如來藏性,那種真性菩提就給分開了。分開什麼呢?妙覺明心。你妙覺明心這個「真心」分開,有的就跑到眼睛那兒去, 為視: 就是見──視覺,視精。 為聽: 有的就跑到耳朵那兒去,就變了聽──聽覺,聽的這種精。 為覺: 有的就跑到身子那兒去,就變了覺。 為察: 有的就跑到意念那兒去,就變了察。這就是「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本來就是如來藏性那個真性的菩提,可是分到六根門頭去了,在眼睛就叫「視」,在耳朵就叫「聽」,在身子上就叫「覺」,在意念裡邊就叫「察」。 從始入終: 從開始到終了,由地、水、火、風這四種,又變化出來 五疊渾濁: 有五種的渾濁,也就成了五濁惡世那個「五濁」了。 M2總喻濁相 云何為濁?阿難!譬如清水,清潔本然。即彼塵土灰沙之倫,本質留礙。二體法爾,性不相循。有世間人,取彼土塵,投於淨水,土失留礙,水亡清潔,容貌汩然,名之為濁。汝濁五重,亦復如是。 云何為濁: 什麼叫「濁」呢?這五濁的意思,我現在把「濁」字先給你講一講。 阿難!譬如清水,清潔本然: 比方說清水。清水它的本體,是清潔本然那個樣子的,一點也沒有染污。 即彼塵土灰沙之倫,本質留礙: 這水,它是清潔的。拿塵土來講,那個塵土有灰,又有沙。「倫」,就是類。有同類的,即不是灰,就是沙;不是沙,就是灰;和這灰、沙同類的東西,「本質留礙」,土的本體是留礙的。「留礙」,就是不通的。「質」,就是個「體」。 二體法爾: 什麼「二體」呢?就是這個水、土。水和土這兩個體相法爾,就是法爾現成的,它們本來就是這樣子。什麼樣子?水就是清潔的,土就是留礙的,沒有摻雜在一起,沒有混合在一起,這叫「二體法爾」。 性不相循: 這兩種的性不一樣、不順的,水也不會跟著土跑,土也不會跟著水去行。互不相循,你也不會順著我,我也不會跟著你,這兩個是不相同的。 有世間人: 可是在這時候,就有一個世間人。這世間人就什麼人呢?就是這個凡夫俗子,沒有修道的人,是個愚痴人。他沒有事情,要找一點事情來干;沒有工作,要找一點工作來做,這叫「無事找事做」。根本沒有事情,他要找什麼事情做呢? 取彼土塵: 他把那個地方的土,拿來一部份。究竟多少?這沒有數量的,你可以說多,可以說少。他若用一碗水,就拿一把土就夠了;若用一缸水,就要擔一擔土;他若造一個大水池,那要用一噸土才可以。所以這沒有一定的,不要執著說一定多少水、多少土和到一起,這才算濁了。沒有的!這可多、可少、可大、可小。「無大無小無內外,自休自了自安排」,這也是這樣子,隨他安排去!他用多少就是多少。 投於淨水: 他拿來一些土,放到水裡了。你說怎麼樣啊?這回就發生了化學作用。這也是化學! 發生了什麼化學作用呢? 土失留礙: 土見著水,也就稀了,也就不那麼硬了。這土本來屬地大,它是堅硬的,現在見著水了,它也軟了。 水亡清潔: 可是土雖然變了質,由硬變成軟了,這個水也不是水本來的樣子了!水本來的樣子是清潔的,現在你說怎麼樣?變成渾濁了,看不清楚了。 容貌汩然,名之為濁: 這回這個樣子,混混沌沌的,看著那個水也不是水,也不是土了,發生一種化學作用。這化學,都是由這裡頭髮明出來的,你不要以為有什麼特別。起了化學作用了,就因為它「汩然」,就是看不清楚那個樣子,所以「容貌汩然」。這個「容貌」,不是人的容貌,你不要誤會了!這就是那個水和土本來的容貌,和到一起生了化學作用,就變成一種渾濁的汁了。這個形貌渾濁的東西,就起名就叫「濁」。 汝濁五重,亦復如是: 在你這個地、水、火、風裡變化出來這五重的濁,也就像水和土和到一起,失去本來的質地,是一個樣的。 M3別列濁名 (劫濁) 阿難!汝見虛空遍十方界,空見不分,有空無體,有見無覺,相織妄成,是第一重,名為劫濁。 前文說「世間人」,就是所有一切愚痴的眾生。 阿難! 你要知道這愚痴的眾生, 汝見虛空遍十方界,空見不分: 你看見這虛空了嗎?這虛空是遍滿十方界的,可是你能分開哪是你的「見」?哪是虛空嗎?你的見和虛空有一個邊際嗎?有沒有一個分別呢?這就表示見性和虛空是一樣的,雖然看得見,但是根本沒有一個東西,沒有一個體相。見也就是虛空,虛空也就是等於見,所以沒有分別。 空見沒有分別, 有空無體: 空,它沒有一個體相的。說虛空就是它的體,你把它的體拿來看看?拿不來的!所以還是什麼都沒有,這是虛空無體。那麼這個見在虛空裡頭,見和虛空不會發生鬥爭的。有了見,不會就把虛空趕走了;不會說這個世界、這個空的地方,是我這見要占領的,你這空應該走的。它們也不發生衝突,也沒有鬥爭。末法時代雖然鬥爭堅固,但是見和虛空並不鬥爭的。 有見無覺: 這個見,它自己並沒有個覺。你能看見這個「見」自己並沒有什麼感覺,感覺是在人這兒有,並不是「見」有了感覺。 在這樣情形之下,虛空也沒有體,見也沒有知覺。可是 相織妄成: 虛空和見兩個相織起來,就好像經緯線,一經一緯,互相組織起來了。所以見和虛空,就生了一種聯合,團結起來了。見和虛空團結起來,這叫什麼呢? 是第一重,名為劫濁: 這是第一重的濁,它的名字就叫「劫濁」,這個劫也就是這麼樣子來的。 所以我們世間眾生,就是沒有事找事情做,硬要把土、水和到一起成泥;現在又把虛空和自己的見和到一起了,所以就變成一個「劫濁」。「劫」,是梵語,具足叫「劫波」,中文叫「時分」,就是一個時候的分別、分段,分開來一個時候、一個時候的。這個「劫濁」是第一重最邋遢、最不潔淨的東西。由什麼造成的呢?就是由我們的見和虛空互相組織起來,生出這一種妄。 (見濁) 汝身現摶四大為體,見聞覺知,壅令留礙;水火風土,旋令覺知相織妄成;是第二重,名為見濁。 前一個,本來這個見和虛空變成一個劫濁,這個地方又變成「見濁」了。 汝身現摶四大為體,見聞覺知,壅令留礙: 現在因為四大團結(團聚)在一起,成了你的身體,就有了見、聞、覺、知這四種的感覺,所以就令四大也都生了一種留礙的性質了。你在自己這兒就得不到解脫了。 水火風土,旋令覺知相織妄成: 「旋」,就是回來。這「見、聞、覺、知」和「水、火、風、土」來回來回地,這麼令它有一種妄覺妄知。在這期間,因為妄覺妄知互相又組織起來,就成了一種妄。什麼妄呢?就是這種妄濁。這就是 第二重,名為見濁: 這是第二重濁的道理,就起個名字叫「見濁」。 在前邊(卷三)我講「五濁」的意思,和這個完全不相同。那個「五濁惡世」,是外邊世界的;這個「五濁」,就跑到自己身上來了。你說,越跑越近了!其實怎麼樣啊?你因為內裡邊有五濁,外邊才有五濁。你若內裡邊、身上沒有五濁,外邊那個五濁也都消滅了。所以這世間的五濁,也由每一個人的身這種妄性造成的。 (煩惱濁) 又汝心中憶識誦習,性發知見,容現六塵;離塵無相,離覺無性,相織妄成;是第三重,名煩惱濁。 又汝心中: 在你的心裡邊, 憶識誦習: 「憶識」,你這個記憶和你這種分別心。「誦習」,你讀誦經典,或者讀誦世間的文字。 性發知見: 在你這個「憶識誦習」裡邊,這個性就會發生出來一種知見。你本來不知道的,又可以知道;本來你不明白的,又可以明白。在書上所得的這種知識,是世間的文字、世間的知識,並不是究竟真正由你自性里發生出來的。所以就 容現六塵: 因為你有了知識,所以也就有了六塵。什麼叫「六塵」呢?就是色、聲、香、味、觸、法。這六塵的境界也發現了,也就是在你的知識裡邊,就包容著六塵的情形。 離塵無相: 你若離開六塵這一切的塵勞,它就沒有一個體相。 離覺無性: 離開你這種感覺,塵也就沒有一個體性。在這個期間,就 相織妄成: 互相組織起來,這個妄也就成了。若沒有組織起來,就沒有一個妄;因為兩種一組織起來,這裡就有妄了。好像老子所說的:「大道廢,有仁義;智慧出,有大偽。六親不和,有孝慈;國家昏亂,有忠臣。」有了真,就有假了;有了假,就有真。若沒有真,也沒有假;真假是對待的,無假亦無真。所以這兩個組織起來,就變成妄了,在這兒依真起妄了, 是第三重,名煩惱濁: 這是第三重的濁,它的名字就叫「煩惱濁」。 老子說,「大道廢,有仁義」,大道廢,大道沒有了,才講仁義呢!若有大道存在的時候,根本仁義就不成立的;人人都行道,你何必又講仁、講義呢?你仁,又對於誰仁?義,對於誰去義?人人都修道,人人都是克己復禮的,人人都明白,不令旁人生煩惱,人人都知道愛惜自己,也愛惜一切人,也就沒有仁義可講了,所以才叫「大道廢,有仁義」。大道若沒有了,才有仁義呢!若有大道的時候,就不須要仁義的,那個仁義是多餘的。 「智慧出,有大偽」,這個世界怎麼有奸人呢?怎麼有偽君子呢?怎麼有假的、欺騙人的人呢?若人人都沒有大智慧,都是普通的人,也沒有人做假的事。就因為這個人有智慧,他看見這一般人都愚痴:「喔,他們愚痴,我用一個手段,可以欺騙他們,他們不認識!」這就有假了。偽,就是虛偽,就是假的了。那個有智慧的人出來了,就有假的了。若沒有有智慧的人,大家都平等的,你也這樣子,我也這樣子;你也不欺騙我,我也不欺騙你。可是因為你的智慧比我高了,你看見我很愚痴的,你做一點事情,我不認識、不明白你這個手段,所以這個大偽也就出來了。 「六親不和,有孝慈」,家庭里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若是都行這五倫的道,也顯不出來哪個是父慈,哪個是子孝。或者父親不慈,子盡孝,這才顯出孝;或者子不孝,父親盡慈,這也顯出慈來了。所以說六親不和,家庭裡頭吵吵鬧鬧不和氣,才顯出孝、慈來了。 「國家昏亂,有忠臣」,在國家太平的時候,你說哪個是忠臣,哪個是奸臣?大家都是做官的,奸臣頭上也沒有掛個招牌,忠臣頭上也沒有人給他送一塊匾,所以沒有什麼分別。等到國家混亂的時候,就知道了:「喔,某某人對國家有功勞!」好像中國的岳武穆,為什麼到現在一般人提起「岳飛」,都對他抱一種同情心,認為他是一個大忠臣?就因為在那個亂的時候,他能同仇敵愾,把敵人打退了;所以一般人都歡迎他,就是這個道理! 「濁」也是這樣子,若是單單一個,它不會成濁的。或者單單一真法界(如來藏性),或者單單虛空,它不會發生濁的。這就因為大家互相聯合起來結成黨了,這就有了假的了。由這一點證明,每一件事都有真、有假的。那麼在如來藏裡邊的真心,依真就起妄了。也就好像我們人,本來是一個真的人,但是每一個人都有個影子,那個影子就是依真起妄,就是表示我們的無明。由這個無明,就發生種種的問題來。 (眾生濁) 又汝朝夕生滅不停,知見每欲留於世間,業運每常遷於國土,相織妄成,是第四重,名眾生濁。 佛說:阿難! 又汝朝夕生滅不停: 「朝」,就是早晨;「夕」,就是晚間。你從早晨到晚間這個念頭生了又滅,滅了又生,生滅不能停止。 知見每欲留於世間: 你這種的知見。你的知見,就是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每欲」,常常想這樣子,每每想這樣子,想什麼樣子呢?留於世間。你想長生不老,你想常住在世,在這個世界上永遠都不死。 業運每常遷於國土: 「業」,就是你所造的業。「運」,就是來回流轉。你這個業報的身,就由這個國土搬到那一個國土去,由那一個國土又轉到另一個國土去,互相遷移、互相流轉。 相織妄成: 你這種生滅不停的知見和業果相織,就成了一種妄業。這種妄業, 是第四重,名眾生濁: 因為你心裡的念頭生滅生滅,這也就好像眾生生滅不停,所以這叫「眾生濁」;這是第四重的濁。 (命濁) 汝等見聞元無異性,眾塵隔越,無狀異生;性中相知,用中相背,同異失准,相織妄成;是第五重,名為命濁。 汝等見聞元無異性: 你阿難和一切沒有得到無漏的這一些個人,你們的所見所聞本來沒有兩樣的,見的聞的都是相同的。 眾塵隔越,無狀異生: 可是因為有了塵就隔離開了,也無緣無故就生出兩樣來了!「隔越」,就不同了。 性中相知: 在見聞的性中,就按那個「性」來講,它們互相知道。「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在這一精明的時候就相同,本來沒有兩樣;分成六和合就不同了。雖然不同,這本性──這精明之性是相知的。 用中相背: 分成六和合,這種「用」,就互相不同了,互相違背了。怎麼互相違背呢?眼睛就是見東西的,它不能聽;耳朵是聽聲音的,它不能見;鼻子是聞香味的,它也不能聽、也不能見;舌頭是嘗滋味的,它也是不能聽、不能見,也不能聞香味。分成六和合後,它們的用途互相不同,不同,就相背了,這叫「用中相背」。 同異失准,相織妄成;是第五重,名為命濁: 這個「同」和「不同」,沒有一個標準、沒有一定的;因為沒有一定,所以就失去準確性了。這互相組織起來,又成了一種妄性,造了一種妄業,這就是第五重的濁,給它起個名字,就叫「命濁」。「失准」,就沒有一定的目標,沒有一定的標準。 L3明伏斷證極(分三) M1決擇取捨 M2法喻伏斷 M3結證極果 今M1 阿難!汝今欲令見聞覺知,遠契如來常樂我淨,應當先擇死生根本,依不生滅圓湛性成。 阿難!汝今欲令見聞覺知: 阿難!你現在是不是想要使令這個見、聞、覺、知、嗅、嘗, 遠契如來常樂我淨: 「契」,就是契合。本來「見、聞、覺、知」是隨著虛妄的因緣而有的,現在你想令見、聞、嗅、嘗、覺、知這種的知覺性還回來,再契合如來藏性這種常、樂、我、淨的功能。「常」,就是恆常不變;「樂」,就是非常快樂;「我」,這是個真我;「淨」,是清淨,這是涅槃四德。 你想要契合這個如來藏性,回來和如來藏性合到一起, 應當先擇死生根本: 你應該先要選擇這死生的根本。什麼是死生的根本?這你要明白清楚。 依不生滅圓湛性成: 你依照這種的不生滅性,那種又圓融、又清淨而湛然的性,才能修得成,才能合如來藏性。「圓湛性成」,前邊是「湛圓」,這是「圓湛」。 M2法喻伏斷(分二) N1法說 N2喻明 今N1 以湛旋其虛妄滅生,伏還元覺;得元明覺無生滅性為因地心,然後圓成果地修證。 以湛旋其虛妄滅生: 你應該用這種圓湛、湛圓的如來藏性,把這虛妄的心旋迴來,不要有虛妄生滅,不要用生滅心去用功。 伏還元覺: 你把無明煩惱降伏了,還到你本來覺悟的這種程度上。 得元明覺無生滅性為因地心: 得到你本來那種光明而覺照的功能,那種沒有生、沒有滅的性能,作為你因地修行的一個心;因地修行的心,就是你一開始修行的心。不要用你那個生滅性、生滅心來用功,要用圓湛、不生滅的這種性,用你本來的這種元明覺性、無生無滅的這種心來用功。 然後圓成果地修證: 你用這個不生不滅的因地心來修,圓成你果地的修證;就是成了佛、成了菩薩,這都叫「果地修證」。你用功修行,你明白真正的原理了,自然很快就可以修到證果了。 N2喻明 如澄濁水,貯於靜器,靜深不動,沙土自沈,清水現前,名為初伏客塵煩惱。去泥純水,名為永斷根本無明。 如澄濁水: 在因地心修證的時候,有一個比喻,比喻什麼呢?就好像澄清這濁水。前邊所講的清水投塵土進去,就變成渾濁之相,容貌就汩然;汩然,就是看不清楚那個樣子。看得渾渾沌沌的,什麼也看不見;那麼現在就好像把這渾沌的濁水澄清了它。 渾沌濁水,就比方什麼呢?前文不說「有世間人,取彼塵土,投於淨水」?土就失去留礙的性能,水就失去清潔的相貌,所以它就容貌汩然,看不清了!這就表示: 眾生在這如來藏性裡邊,有四大、五濁混合起來,就生出無明煩惱,依真起妄,依著這個真的,就生出一個妄來。這個妄並不是真,真就不是妄。 我不講過嗎?這個「真」,就比方我們人的身體;這個「妄」,就是身體的影子。那影子是不是真的呢?不是!因為有光明照出個影子。這影子是什麼?就是無明。那無明是不是真的呢?不是!它也是在這個真的上,生出這麼一個虛妄的東西。可是因為這一個虛妄,就把種種的虛妄都生出來了,就好像水和泥和到一起,就不清楚了。本來是一個清潔的,因為土和水和到一起,發生化學的作用了,生了一種混合的樣子,就不清楚了!現在修因地心,就好像什麼呢?好像把這混濁的水又澄清了。 貯於靜器,靜深不動: 「貯」,就是儲存。「器」,是器皿。貯於靜器,就是把濁水裝到一個不動的東西裡邊。這不動的東西是什麼呢?你現在坐禪,這就是一個靜器,你在這兒澄清濁水;我們現在打坐參禪,這就是澄清這個濁水呢!澄清濁水,坐這兒也不動彈,修定力;你有定力了,就把這清淨的定水存到你自性裡邊。你的身體就好像一個靜器,你靜到極點,也不要動;不是說腿痛了,也就換一換腿;腰痛了,我往後躺一躺。好像果前這麼樣,有的時候腿這麼伸開,總覺得這麼樣就自在了!這叫不肯吃苦。吃不了苦,總拿了很多pillow(枕墊)墊著腿。美國人講享受,這是沒有脫去美國人的本色!美國人講享受,住好房子,一切一切都講享受;所以差不離的再窮的家庭也要有一個Television(電視機),大家來看電視。這都是講享受,所以就沒有談到「靜深不動」了!這個「靜深不動」,是不怕苦、不怕難,什麼都不怕的;我的腿痛一點,這不算一回什麼事! 沙土自沈: 「沙土」,也就是自性中的煩惱。那煩惱自然就沉下去,變成沙底了,向下沉了。 清水現前: 沙土沉下去了,清水就現前了。你無明煩惱沒有了,你自性的光明也就現出來了。你定水現前了,就生出一種定力來了。生出一種定力,這有一個名字,叫什麼呢?就是 名為初伏客塵煩惱: 「初」,就是最初,就是一開始;「伏」,就是降伏。降伏什麼呢?客塵煩惱。客塵,前邊不講過?說這個「塵」,就好像住店的客人。那開店的主人不會走的,住客終究是走的。這個「客塵煩惱」,就是無明煩惱。為什麼叫「客塵」呢?它都不是真的,它是依真起妄,依照真性菩提生出這麼一種妄念來。所以生出無明煩惱,這叫「客塵煩惱」,它不是自己家裡的東西,是從外邊來的。言其這種塵、這種無明煩惱都是假的,不是自己真性里生出來的;因為它沒有根,所以並不是真的。 前邊這一段經文所說的,是「貯於靜器,靜深不動」,這泥沙就下沉,清水現前了。可是沙和土雖然自沈了,清水也現前了,你還要把泥拿出去,把水裝到另一個乾淨的器皿裡頭,不要沙土,倒了它,這才叫永斷根本的無明。你如果留著,說我這個水清了,底下的沙泥留著它,隨它存在,不管它了。幾時一搖動的時候,泥土又浮上來了;浮上來了,這表示又生無明煩惱了。 去泥純水,名為永斷根本無明: 你現在不要泥,把沙土拿出去,這叫「純水」,就剩清水了。這個名字,就叫「永斷根本無明」──永遠斷除根本無明了。你把土和水和到一起就渾了;渾了,要澄清,就要一段很長的時間,再把泥搬出去,這費了很多功夫,然後才到純真澄清的這種景象。純真,就沒有沙土了,到這清淨、清潔的水,這叫「永斷根本無明」。這根本的無明,就是生相的無明,這不容易斷的,你不要以為就只有把泥去了,這麼簡單的。在等覺菩薩還有一分生相無明,一分是很少很少的、很微細的。根本無明又叫生相無明;「生」,就是眾生;「相」,就是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的「相」。你最後若是斷了這一分的生相無明,就成佛了! M3結證極果 明相精純,一切變現不為煩惱,皆合涅槃清淨妙德。 明相精純: 你把泥土去盡了,這種清淨而澄清的「明相」,就是妄無不盡、真無不存;妄都沒有了,完全是真的了。這是到那個究竟的極果,也就是成佛了。在這個時候,這由光明中所顯現出來一種的明相「精純」,一點無明煩惱都沒有了。 一切變現不為煩惱: 在這個時候,無論再有什麼變現,這都不是煩惱了。這個時候,不是說「煩惱即菩提」,這時候根本就沒有煩惱了!因為永斷根本無明,把無明都斷了,你自然就沒有煩惱了。 皆合涅槃清淨妙德: 這所有一切都是與涅槃不生不滅這種的道理相合,這「清淨妙德」是清淨無染的,沒有染污的這種微妙功德。 K2決定從根解結脫纏入圓通義(分二) L1教從根以解結 L2示脫纏入圓通 L1分五 M1決發增上勝心 M2法喻當知結處 M3確實指根是結 M4備顯六根功德 M5教其悟圓入一 今M1 第二義者,汝等必欲發菩提心,於菩薩乘生大勇猛,決定棄捐諸有為相。 第二義者: 第一個決定義已經說給你們各位聽了。第二個決定義是什麼呢? 汝等必欲發菩提心: 你們在座的聲聞、緣覺這些個有學的人,你們必定要發回小向大的菩提心、發覺悟的心。 於菩薩乘生大勇猛: 你發菩提心,要行菩薩道;要行菩薩道,就要在菩薩乘上。菩薩乘,就是大乘;發大乘菩薩心。要怎麼樣呢?「生大勇猛」,不要忽進忽退,不要向前走兩步,向後退三步,必須要生出最大的,再沒有那麼大的勇猛。「勇」,就是勇敢,有勇氣;有勇氣,就向前去爭取最後的勝利。什麼叫「猛」呢?好像老虎,中國人都叫它叫猛虎,因為它往前一撲,這個力量最大不過的,你什麼力量也擋不住它;這是「猛」,非常勇猛的。古來大將,戰無不勝,百戰百勝,好像楚霸王也就是個「猛」。勇將又叫猛將,是最勇猛了;他也不怕死,也不怕種種困難,敵人怎麼樣強盛,他也不怕的,這就叫勇猛。 決定棄捐諸有為相: 「決定」,不要猶疑。「棄」,捨棄;「捐」,不要了。不要想修大乘,又舍不了小乘。好像阿難想要發大乘菩薩心,又捨不得這個因緣法,說:「佛說的因緣法,是不錯嘛!怎麼現在佛又不要因緣法了?又叫我們不要修這個因緣法?」他還捨不得。想要修大乘法,又捨不得小乘的道理,這就沒能決定!你有猶疑心,忽進忽退,猶疑未決,沒能決定。好像人做一件什麼事,「我決定了!」我決定要做這件事,就要做去,不要一個人踩著兩隻船。中國有這麼一句話,說「一個人腳踏兩條船,又要往江北,又要去江南」,兩隻腳踩在兩條船上,這隻腳想到江北去,那隻腳就想到江南去。你說是到江北?江南?一個人上了兩條船上,一隻腳踩著一條船,這就是猶疑未決,沒有決定! 現在講要決定,決定捐棄什麼呢?「諸有為相」,棄捐諸有為法;這兒指小乘法是有為法。什麼叫「有為」呢?就是有所作為,就是有形有相的。凡有形相的,都是有為法。有為法因為有形相,終究會變壞的,所以這有為是會壞的;而無為法是無形無相的,永遠都不會變壞。前邊經上不講?你看虛空什麼時候爛過、壞過?沒有壞過,也沒有爛過。為什麼它不壞不爛呢?就因為它無相,無相可循。所以經上常常舉出虛空來做比喻,虛空就代表如來藏性;比喻如來藏性就是虛空,虛空也就是如來藏性。 M2法喻當知結處 應當審詳煩惱根本,此無始來發業潤生,誰作誰受?阿難!汝修菩提,若不審觀煩惱根本,則不能知虛妄根塵,何處顛倒。處尚不知,云何降伏,取如來位? 阿難!汝觀世間解結之人,不見所結,云何知解?不聞虛空被汝隳裂,何以故?空無形相,無結解故。 應當審詳煩惱根本: 阿難!你應當審查,詳詳細細地知道什麼是煩惱的根本,這你應該要知道;那麼我們現在這些人也應該要知道什麼是煩惱的根本,煩惱的根本在什麼地方。 此無始來: 這煩惱的根本,從無始劫到現在, 發業潤生: 「發業」,也就是造業。「潤生」,也就是托生,托生去。由今生托生到來生,今生不能終了,又還有來生,這叫「潤生」。 誰作誰受: 這都是誰造業、誰受報?哪一個造的業、哪一個受的報? 阿難!汝修菩提: 你修菩提覺道,你修大乘菩薩法。 若不審觀煩惱根本: 你如果不審查觀照,而知道這煩惱的根本。 則不能知虛妄根塵,何處顛倒: 你就不能知道四大、六根、六塵、五蘊這種種的虛妄,什麼地方是顛倒,什麼地方就不是顛倒? 處尚不知,云何降伏: 你這顛倒從什麼地方來的?它的根本在什麼地方?你都還不知道,你怎麼能就把這顛倒、無明煩惱降伏了呢?根本就不可能降伏。 取如來位: 你既然不能降伏,又怎麼能取得如來的果位呢?又怎麼能得到如來妙覺的極果呢?這是不能夠的。你想要得到如來這妙覺的極果,一定要知道煩惱從什麼地方來的! 阿難: 釋迦牟尼佛又叫了一聲:阿難哪! 汝觀世間解結之人: 你看一看這世間上的解結之人。什麼叫「解結之人」?就好像一條繩子結成很多疙瘩的結扣,想要把這些結扣解開,這叫「解結」。上邊這個「解」,就是把它解開;下邊這個「結」,就是那個疙瘩。這一條繩結成一個扣,這叫「結」,中國的俗話叫疙瘩。想要解扣這個人, 不見所結,云何知解: 不見這個扣──這個疙瘩。你怎麼知道可以解它呢?你連疙瘩都沒有見著,怎麼知道解呢?這也就是前文所說,你若知道什麼地方生出的顛倒,你知道這顛倒了,才能除這個顛倒。如果顛倒的根源不知道,你不知道從什麼地方來的顛倒,怎麼能除你這個顛倒呢? 所以現在這一段文,就比方用一條繩結成結,想要把這個繩扣解開,一定要知道繩扣的所在;你如果不知道繩扣的所在,怎麼會知道解繩扣的方法呢?所以現在你修道,要先知道顛倒的妄想從什麼地方生出來的,你若不知道它的處所,就不能用功修行。 現在就先提出這沒有結解的東西。沒有結解是什麼呢?虛空。 不聞虛空被汝隳裂: 我可沒有聽任何人說過,說過什麼呢?這個「虛空」被任何人把它破壞了。「隳裂」,就是把它破壞、碎裂了,把它割成一段一段的。說把這個虛空,割得一部份一部份的,把它隳裂、毀滅了它;我沒有聽見這個說法! 何以故: 為什麼沒有任何人聽見過呢? 空無形相,無結解故: 這「空」根本就是個空,空是無形相的,也沒有一個繩扣,所以也不須要解。你這「如來藏性」,也和虛空是一樣的! M3確實指根是結 則汝現前眼耳鼻舌及與身心,六為賊媒,自劫家寶。由此無始,眾生世界生纏縛故,於器世間不能超越。 則汝現前眼耳鼻舌及與身心: 「身心」,也就是身、意。這兒指出來了,「則汝」,就是你。什麼呢?就是你現前眼睛、耳朵、鼻子、舌,及與身、意。 六為賊媒,自劫家寶: 這六種,就是做賊的一個媒人,做賊的一個介紹者,自己偷自己家裡的財寶。我們每一個人,以為眼睛、耳朵、鼻子、舌、身、意,這是幫忙自己的。其實就因為這六個壞東西,把我們自性的法寶都給偷去了,自己還不知道呢!自己還以為眼、耳、鼻、舌、身、意這六種,是對我最最好的朋友;殊不知這六種東西,就是招賊入舍的東西。招賊入舍,劫奪你的家寶,都是這六個東西! 怎麼說呢?譬如你眼睛見著東西了。本來沒有見著的時候,所謂「眼不見口不饞,耳不聽心不煩」。眼睛不看見人家吃東西也罷,你這一看見,啊,這饞欲流涎了!喉嚨里就要伸出一隻手來,把那個東西拿來就吃了它。為什麼嘴它就要這樣子饞呢?就因為眼睛看見了!看見人家吃的東西那麼好,我也就想要吃。你說:「眼睛是好東西,它幫忙我看見東西。」就因為它幫忙你看見東西,所以就生出來很多煩惱。譬如,你看見美色,就貪美色;貪到手裡了,也是煩惱;貪不到手裡,也是煩惱。怎麼說?貪不到手裡,你追求這個美色,這是煩惱;貪到手裡,你發生種種的問題,這又是煩惱。為什麼?就因為眼睛看見美色貪了,所以就生出煩惱。 耳朵聽著美好的音聲,這歡喜聽,就生出來一種貪慾的心。這種貪慾的心一生出來,也就是沒有得到的時候就想要得到,已經得到了又怕丟了。所以這耳朵,也令你生很多煩惱。生出煩惱,這就是劫你家的財寶。你若沒有煩惱,那你的寶貝就沒有丟;你一生出煩惱來了,你的寶貝就丟了。所謂「千日打柴一火焚」,你打一千天的柴火,就因為一根火柴,就會把它燒了!這也就是你修養了一千天,這功夫有進步,也有一點輕安的境界了,忽然間生起煩惱,發了無明,這把你的功夫都燒了。所謂「星星之火,燒去功德之林」,把你的功德就都給燒了。 鼻子一聞到香氣,心裡也生出一種貪心。舌頭嘗著好味,也生出一種貪心來。身遇著觸,觸,有順情的觸、逆情的觸。怎麼叫順情的觸呢?就是你所歡喜的;逆情的觸,就是你所不歡喜的。意緣法,意緣法塵,也就生出法執。 所以你因為這眼、耳、鼻、舌、身、意,就生出種種的煩惱,把你家裡的財寶就都給劫去了。講「無漏」,眼、耳、鼻、舌、身、意這六種,生出六種識,這都是「漏」。你若能到「眼觀形色內無有,耳聽塵事心不知」這個境界上了,就不會被這個土匪打劫你的財寶了,不會搶奪你的家珍了。如果你沒有這個功夫,沒有定力,跟著眼、耳、鼻、舌、身、意去跑,沒能迴光返照,那都是叫「漏」。又叫被賊把財寶給搶去了!這是眼、耳、鼻、舌、身、意這六種,給賊做的媒人! 怎麼叫「媒人」呢?在美國這國家,沒有這種的風氣;在中國,男女結婚,一定要有媒人。在中國早期列國那個時代,沒有媒人,就好像現在西方人,自己找對象,自己去拍拖,自己隨便找男女去。在周朝以前更自由,男女的情形無拘無束,一點規矩也都不須要講;男人幾多個女朋友都沒問題,女人幾多個男朋友也沒有問題。以前是這樣子,可是孔子出生後,刪詩書、定禮樂,男女結婚,一定要有媒人給介紹。媒人怎麼介紹呢?媒人看這個男人和這個女人很相稱的,大家年齡也不差太多,身分、貧富也不會太懸殊,就給介紹了。說是某某的小姐,很有德行的;某某的少爺、或者學生,也是很聰明的。這麼一介紹,就成功了,這叫「媒人」。 現在這個地方說「媒人」,也就是什麼呢?眼睛看見六塵的境界了,中間就生出六識;生出六識,就互相這麼勾結。六根、六塵、六識這互相一勾結,就好像做媒人,給兩家做了親家。做了親家,大家就往來;這一往來,殊不知這是個賊,就把自性的功德法財給偷去了,這叫「媒介」,劫去了家珍,自劫家裡的寶貝。 你家裡的寶貝是什麼呢?你自己應該知道的!你自己認為什麼是你的寶貝,就應該好好保守著。我不知道你的寶貝是什麼?你也不知道我的寶貝是什麼?說:「我知道我的寶貝!我的寶貝是金子、是銀子、是鑽石,這些值錢的東西,都是我家裡的寶貝。」這都不是的!我雖然不知道你的寶貝,但是你若認為這個是你的寶貝,那就錯了!說:「我家裡,什麼是我的寶貝啊?」這回你自己都不知道了吧! 那麼你自己不知道,我現在還可以告訴你!我先前問你,你說你知道金銀財寶是你自己的寶貝,我認為這個不是你的寶貝。你真正的寶貝是什麼呢?我想不告訴你,但是你又想要知道;我又想順你的意思告訴你,但是我又怕你不相信;你說,這很困難的!所以現在我也不知道是告訴你好,是不告訴你好?若告訴你,你知道又不信,這也費了我一番的心血。我若不告訴你,你又想要知道,我又想或者你會相信,所以現在我還是告訴你! 什麼是你自己的財寶呢?就是如來藏性,你的「常住真心,性淨明體」,那是你自己家裡的本有家珍,你自己真正的財寶。再有,你「自性的佛寶、自性的法寶、自性的僧寶」,這也是你的寶。還有,你應該把你自己的身體修戒、修定、修慧;「戒、定、慧」,這也是你自己的寶貝。再者,你自己這「自性的光明覺性」,這是你真正的財寶。 說:「那我也看不見,怎麼會丟呢?」所以我不想告訴你也就是這一點;因為你看不見,你就不相信。你說那看不見,怎麼會丟呢?這個難怪你不相信,的確是看不見的東西。可是看不見,你有一種感覺。你這種感覺,你若有智慧,這就是你寶貝多一點;你若愚痴,那你就是寶貝都丟了。你自己想一想,你現在是愚痴、是智慧啊? 如果你自己認為自己和佛的智慧是一樣了,好像今天來那位「祖師」,他說他和佛是一樣的;你說我若殺了他,就會把他嚇跑了!可是我殺他,犯不犯戒呢?我殺這種的人,根本就沒殺,所以也不犯戒的,他沒有嘛!哈,我告訴你們,你們再遇著這種人,你們不必殺他,就先打他一頓!由頭上打到腳上,看看他痛不痛。他若說:「你為什麼打我?」你說:「我打虛空呢!你根本沒有個你,怎麼知道痛呢?你如果知道痛,就是凡夫俗子,和一般人沒有分別,不能和佛比。你若不知道痛,是什麼呢?木頭和石頭塊。這是沒有知覺的東西,是和糞土一樣的。」 所以我告訴你們,你到任何的地方,千萬千萬不要逞這種狂慧。不要以為自己是一個不得了的,「喔,我和佛無二無別了!我就是佛嘛!我就是祖師嘛!」這種人,將來一定下無間地獄的。為什麼?他在現在已經就發癲了,他發瘋了!英文叫什麼?crazy。你說他怎麼能修成佛呢?你還看見有一個「癲佛」嗎?沒有的。所以這種人,也不能學佛法的,他根本就入天魔外道的知見裡頭去了!所以這種人,佛都不能救他的,這種人是最可憐的。 由此無始,眾生世界生纏縛故: 就因為這六根、六塵生出六識,這麼互相勾結,狼狽為奸。狼狽為奸,這是中國一句成語;怎麼叫狼狽為奸呢?狼,前腿長,後腿短;狽,前腿短,後腿長。所以兩種畜生要互相合作,狼藉著狽的兩條後腿,狽藉著狼的兩條前腿,這兩種畜生才能既跑得快,又爬得高,這叫「狼狽為奸」。現在這六賊眼、耳、鼻、舌、身、意,接觸色、聲、香、味、觸、法,又生出六識,這互相媒介,互相狼狽為奸,這麼樣子就來作怪。就這樣從無始劫到現在眾生相續、世界相續,眾生和這個世界就攪到一起了。眾生也離不開世界了,世界也把眾生好像用膠膠住了,擺脫不開了,互相纏繞著。 於器世間不能超越: 山河大地、一切房廊屋舍,這所有的依報叫「器世間」;眾生就叫「有情世間」。這有情的世間,就不能離開這個器世間,器世間也吸引著這個有情世間;這兩種互相勾結,就不能解脫了。「超越」,超是超脫,越是離開。眾生也在這個世界,世界也就把眾生吸得緊緊的,就像吸鐵石吸這一種業力,互相不能離開了!所以前邊講眾生相續、世界相續、業果相續,這都有連帶的關係的,互相利用。也就是你沒有眾生,也就沒有世界;沒有世界,也就沒有業果了。所以有了業果,又要有世界,又要有眾生;若是一樣沒有了,都空了。所以這三樣也就互相利用,眾生、世界、業果,你也不叫我走,我也不叫你走,互相這麼勾結,所以就不能解脫了! M4備顯六根功德(分三) N1征釋眾生世界 N2涉成本有數量 N3顯示六根具缺 今N1 阿難!云何名為眾生世界?世為遷流,界為方位。汝今當知,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為界。過去未來現在為世。方位有十,流數有三。 阿難! 我現在問問你, 云何名為眾生世界: 什麼叫「眾生」?什麼叫個「世界」?你知道不知道呢?阿難?阿難沒有回答。所以佛就給他解釋了。什麼叫世界?我告訴你! 世為遷流: 「世」,就是遷流,互相遷變而流動的,這就叫個「世」。 界為方位: 什麼叫「界」呢?就是有一個方位,有一個位置,這叫做「界」。 汝今當知: 阿難!你現在應當要知道,知道什麼呢?你知道 東西南北: 這有四方;又有 東南西南、東北西北: 這又有四隅。 上下為界: 再加上、下,這叫一個「界」。這是方位,有東方、有西方、有南方、有北方,這是方位,又有上、下,這叫一個界。 過去未來現在為世: 過去世、現在世、未來世,這叫「世」。 方位有十: 「方」,就有十方,即東、南、西、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共八方;再加上、下,共十個方位。 流數有三: 從遷流的數來說,就有三個,即三世。 N2涉成本有數量 一切眾生織妄相成,身中貿遷,世界相涉。而此界性,設雖十方,定位可明。世間祇目東西南北,上下無位,中無定方。四數必明,與世相涉,三四四三,宛轉十二。流變三疊,一十百千,總括始終,六根之中,各各功德有千二百。 一切眾生織妄相成: 所有的世界上一切眾生互相組織,這種的妄相成就現出來了。 身中貿遷,世界相涉: 在這個身裡邊,也就好像貿易做生意,互相交易,你有的東西就換給我,我有的東西你沒有,我就換給你。這互相貿易,在這個身體裡邊做生意,又互相遷變而運轉;和這個世界就互相干涉。這「世界相涉」你是看不見的,但是互相都有連帶關係的,互相都有干涉的;你也不能離我,我也不能離你。眾生、業果、世界互相勾結,來開一個大公司,做這個大的買賣。整個世界裡邊,每一個人身裡邊為一個小公司;整個世界,就做一個大公司,做一個大生意。互相來以無易有、以有易無,互相這麼都有連帶的關係的,這叫「世界相涉」,互相都有交涉的;你和我也有點連帶的關係,我和你也不能脫離這種的關係。這個世界、業果、眾生互相都離不了的,有小公司、大公司這種情形。你說,這生意都不錯的! 而此界性,設雖十方,定位可明: 在這個界性,雖然說是有十個方位,但是各有一定的方位,這是我們每一個人都知道的。 世間祇目東西南北,上下無位,中無定方: 「目」,就是名目,就是給它命名。這個世間一般的人就只叫東、西、南、北這四方,上、下沒有位置的,中間也沒有一個定方。你說這個是「中」,是根據什麼講的?所以沒有一定哪個是中的方位。 四數必明,與世相涉: 東、西、南、北這「四」的數目,我們每一個人都知道,很明顯。用四方的數,與「世」這個三世相涉,互相來交易。 三四四三宛轉十二: 三四合成十二,四三又是十二。所以三四、四三,宛轉相乘,這麼數過來也是十二,數過去也是十二。這是定方位和世界的數目,定出來是十二。 流變三疊: 遷流而演變,這十二就「三疊」。怎麼叫「三疊」呢?就是三四一十二,再十個「三四一十二」,這就是一百二十;再一百個「三四一十二」,就是一千二百,這叫「三疊」。 一十百千: 「一十」就是十二,「百」是一百二十,「千」是一千二百。 總括始終: 由十二到這一千二,十二是開始,一千二百是個終點。 六根之中: 在眼、耳、鼻、舌、身、意這六根裡邊,和世界互相有勾結的關係;在每一根之中, 各各功德有千二百: 本來這眼睛也有一千二百功德,耳朵也有一千二百功德,鼻子也有一千二百功德,舌頭也有一千二百功德,身也有一千二百功德,意也有一千二百功德。這「功德」,就是它的功能。 弟子:我還不清楚「流變三疊」這個意思。 上人:「流變」,流就是遷流,變就是變化。「三疊」,就是把它重複起來。 弟子:問題在「三」,為什麼是「三」呢? 上人:這就假設的,假設是三。這個「三疊」,頭一個就是三四一十二,這頭一疊。為什麼?這也因為這世界是過去、現在、未來嘛!過去、現在、未來,這是「三」,再乘上四方這個「四」,這是十二,這是頭一個;第二個,把它加多了到十倍上,是一百二;第三個再加到百倍,就是一千二。因為世界、業果、眾生這講起來很複雜,太多了,所以積聚,一十,就十二;百,就是一百二;千,就是一千二;這是假設把它三疊。總括起來,由始至終,在六根裡頭,每一根就算它有一千二百個功德。 這是釋迦牟尼佛說這部經典這麼樣說。這個意思往後邊會有解釋的,你現在不要著急,後邊都有答案的。將來經講完,你有什麼問題不明白,還可以在這裡頭找,都可以找得著的! N3顯示六根具缺 阿難。汝復於中克定優劣。 如眼觀見,後暗前明,前方全明,後方全暗,左右旁觀,三分之二。統論所作,功德不全,三分言功,一分無德,當知眼唯八百功德。 如耳周聽,十方無遺,動若邇遙,靜無邊際,當知耳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如鼻嗅聞,通出入息,有出有入,而闕中交。驗於鼻根,三分闕一,當知鼻唯八百功德。 如舌宣揚,盡諸世間出世間智,言有方分,理無窮盡,當知舌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如身覺觸,識於違順,合時能覺,離中不知,離一合雙。驗於身根,三分闕一,當知身唯八百功德。 如意默容,十方三世一切世間出世間法,唯聖與凡,無不包容,盡其涯際,當知意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阿難!汝復於中克定優劣: 你在眼、耳、鼻、舌、身、意這六根裡頭,可以定出來好的和不好的。「克定」,就是你自己能定出來。「優」是勝,「劣」是敗,「優劣」,就是好與不好。現在講這個六根,就是為將來二十五聖各選圓通的時候,選擇哪一根是圓通的。 如眼觀見: 好像現在眼睛觀見,眼睛本來有一千二百功德。 後暗前明: 眼它能看前邊,不能看後邊。這個和有佛眼的不可同日而語,若有佛眼的人,不單能看前,也能看後、也能看左、也能看右,上下虛空,他都能看的;那不算的,這是講凡夫的肉眼。 前方全明,後方全暗: 眼睛看前方都看得見,後方就看不見。 左右旁觀,三分之二: 你往左觀、往右觀,也只可以看三分之二,不能完全看見。 統論所作,功德不全: 統起來論所作的這種功德,這個眼睛的功德就不全。 三分言功: 它能看見三面,只能算三分的功能。 一分無德: 它後邊看不見,所以一分就沒有這種的功德了。 當知眼唯八百功德: 你應該知道,眼只有八百功德,沒有一千二百功德;它不是一個優勝的,而是一個不完全的。 如耳周聽,十方無遺: 耳朵的聽覺是沒有障礙的,十方所有的聲音,不會聽不見的。不像眼睛能看前,不能看後;能看左,就不能看右;看右,就不能看左;所以三分有功,一分無德。耳根是周圓的,周聽,無論前後、左右、上下,什麼地方有聲音,都可以聽得見的。「無遺」,不會有聽不見的。 動若邇遙: 靜的聲音它聽見,動的聲音也聽見。「若」,是比方的意思;「邇」,是近;「遙」,是遠。 靜無邊際: 在動的時候,遠、近都可以聽得見;靜的時候,它也沒有一個邊際。 當知耳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你應該知道,這耳根是圓滿的,它具足這一千二百功德。 再者, 如鼻嗅聞: 鼻根有一種嗅聞性,這種嗅聞性, 通出入息,有出有入,而闕中交: 呼吸氣,有出有入,這叫「通出入息」。但是出去的時候和入的時候,這中間有一段就停息了。 驗於鼻根,三分闕一: 現在是測驗鼻根的這種功能,它也是三分缺一。 當知鼻唯八百功德: 你應該知道鼻根也就只有八百功德,它因為三分缺一。 舌本來是嘗味的,但是這舌有兩種的用處,有一種就是說話的、演說的,一種就是知道味的。現在取演說這種功能, 如舌宣揚,盡諸世間出世間智: 好像舌能宣揚一切佛法,它窮盡了所有的世間和出世間的智慧。 言有方分,理無窮盡,當知舌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說話的語言,有某一方方言的分別,可是講到理論上,是無窮無盡的。所以你應該知道舌根,它是最圓滿的,有一千二百個功德。 怎麼叫「方分」呢?好像印度人到中國,當初達摩祖師到中國的時候,因為他說的印度話,中國人都不懂。那時候中國人很壞的,怎麼壞呢?專門排外,見到印度人來了,叫印度人「摩羅叉」。「摩羅叉」,是個很不恭敬的一種俗話,言其很粗野的。那麼中國人看見達摩來,就叫他「摩羅叉」,也沒有人和他講話;就算有人和他講話,也不太懂。所以達摩祖師到各處,也沒有人理他,沒有人跟他學佛法,他就跑到洛陽,到熊耳山那兒去面壁去了!這也就因為方言不同,他沒有什麼人緣。 如身覺觸: 好像身這種「覺觸」的知覺性, 識於違順: 覺觸,有「違情的觸」,就是自己所不願意的;有「順情的觸」,就是自己所歡喜的。 合時能覺: 身根和外來的這種觸,在合到一起的時候,才能有所覺。 離中不知: 在離開的時候,就沒有覺了,就不知道了。 離一合雙: 在離開時,就成了每一個自己的體相了。「合雙」,若兩個合到一起,這有了觸覺,或者有順情的覺,或者有違情的這種覺。 驗於身根: 考察考察這個身根。 三分闕一: 三四一千二,可是三分之中它缺一分,就只有八百的功德。 當知身唯八百功德: 你應該知道這個身,只有八百功德。 如意默容: 「意」,是意念,就是有分別的意識。前邊那是五塵的境界,這個「意」,就第六意識。「默容」,不出聲,沒有什麼話講,這是個「默」;「容」,就是容納。雖然「意」它不出聲,但是它可以容納 十方三世一切世間出世間法: 十方三世這世間和出世間的法,都由「意」來分別。 唯聖與凡,無不包容,盡其涯際: 也不管他是聖人、是凡夫,都在這意念裡邊包容著,沒有個邊際。「涯」,就是邊涯;「際」,是邊際。 當知意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意根也是圓滿的,它也具足一千二百個功德。 M5教其悟圓入一(分二) N1令驗六悟圓 N2令入一解六 今N1 阿難!汝今欲逆生死欲流,返窮流根,至不生滅,當驗此等六受用根,誰合誰離?誰深誰淺?誰為圓通?誰不圓滿?若能於此悟圓通根,逆彼無始織妄業流,得循圓通,與不圓根,日劫相倍。 阿難!汝今欲逆生死欲流: 佛又叫一聲阿難!說是你現在想要不順著這個生死的欲流流轉。你想做一個逆流的功夫。 返窮流根,至不生滅: 你應該再回來找一找,窮盡這個生死流的根本,到不生滅這種的程度上。 當驗此等六受用根: 你應該看一看、你應該檢驗一下!檢驗什麼呢?眼、耳、鼻、舌、身、意,這六種受用根。 誰合誰離: 誰是和誰合到一起?又誰和誰相離開? 誰深誰淺: 哪一個淺?哪一個深? 誰為圓通?誰不圓滿: 誰是一個最圓通無礙的根?哪一個根是不圓滿的?不圓滿,就是「不圓通」。你應該先把它審察選擇一下。 若能於此悟圓通根: 你若能在這裡頭找著生死的根本,能逆回來你這一種生死的業流,明白哪一根是最圓通。 逆彼無始織妄業流: 你就不會順著這個生死流去轉了!你要逆轉回來,不要隨著這織妄業流──這一種互相交織的虛妄業流。 得循圓通,與不圓根,日劫相倍: 你能悟哪一個是圓通,哪個是不圓滿的根,要循圓通的根。你若明白這個了,修行就日劫相倍。你沒有明白這個圓根以前,修一個劫,也不會成佛的!你明白了這一種不生滅的圓根,修行一天,就等於你不明白時修一個大劫那麼長遠,所以這叫「日劫相倍」。 N2令入一解六 我今備顯,六湛圓明,本所功德,數量如是。隨汝詳擇其可入者,吾當發明,令汝增進。 十方如來於十八界一一修行,皆得圓滿無上菩提,於其中間,亦無優劣。但汝下劣,未能於中圓自在慧。故我宣揚,令汝但於一門深入,入一無妄,彼六知根一時清淨。 我今備顯: 我現在就是很全備地顯現出來,用很明白的道理說出來給你聽。 六湛圓明,本所功德,數量如是: 這六種清湛圓明的根性,它每一根所具有的功德應該有多少。哪一個是最優越的?哪一個根是比較陋劣的?各有多少功能?這個數目就像我前邊所說的。 隨汝詳擇其可入者: 隨著你阿難自己詳細選擇一下,你看看哪一根對於你是相應。本來在前邊的意思裡頭已經表示出來,就是耳根最圓通了;可是佛不直接說給阿難聽,而把每一根的功用和功德數量都說出來,叫阿難自己去選擇。所以現在告訴他,「詳擇其可入者」,哪一根與你的根性,是對你最適宜、最相應。 吾當發明,令汝增進: 你選擇好了,我再給你詳細說一說,詳細發明一番,令你於這種的根再能往前有所進步! 十方如來於十八界一一修行,皆得圓滿無上菩提: 這是佛又舉出十方如來來做證。十方如來在十八界法門裡邊的每一界修行,都能得到無上的圓滿菩提。 於其中間,亦無優劣: 在這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裡邊,沒有哪一界是優越,哪一界是是陋劣,沒有的。 但汝下劣: 十方如來運用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都可以得到無上菩提。在其中,也沒有哪一個是優,哪一個是劣。可是你阿難就不同了!你根性下劣,你的根性很愚痴的,不是優秀分子, 未能於中圓自在慧: 不能在這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裡邊,得到圓滿而自在的這種智慧。 故我宣揚,令汝但於一門深入: 所以我現在又從每一根上來說明白,令你阿難就從一門深入,從那一個門口往裡頭進。 入一無妄: 你在一根深入,入到極點,妄盡真存了,你一根沒有虛妄了。 彼六知根一時清淨: 那眼、耳、鼻、舌、身、意六知根,在同一個時候,都可以清淨自在了! L2示脫纏入圓通(分二) M1阿難躡佛語以請益 M2如來就所問以重申 今M1 阿難白佛言:世尊!云何逆流深入一門,能令六根一時清淨? 阿難聽佛這樣講了之後,他還沒有徹底地明了、沒有真正明白,所以就又請問於佛。 阿難白佛言:世尊!云何逆流深入一門: 怎麼叫逆生死流呢?深入哪一門呢?這個門是在什麼地方呢? 能令六根一時清淨: 怎麼入一無妄,能令這六根同時都得到清淨呢?這是一個什麼道理呢? M2如來就所問以重申(分五) N1申惑結尚深 N2申一六由妄 N3舉喻法顯明 N4申根結由塵 N5申塵亡根盡 今N1 佛告阿難:汝今已得須陀洹果,已滅三界眾生世間見所斷惑。然猶未知,根中積生無始虛習,彼習要因修所斷得。何況此中生住異滅,分劑頭數? 佛告阿難,汝今已得須陀洹果: 「須陀洹」,就是初果,翻譯到中文就叫「入流」。怎麼叫入流呢?就是「入聖人法性流,逆凡夫六塵流」,這已經算證聖果的人。 在《金剛經》上,說四個果位說得很清楚,初果是須陀洹。須陀洹名為「入流」,就不入色、聲、香、味、觸、法。所謂不入,就是不被色、聲、香、味、觸、法所轉動了,不為這種六塵的境界所轉。見著美色和不是美色,他都心裡不會動。因為已經斷了八十八品見惑,所以見著什麼境界都不搖動了。聽見什麼好的聲音,也不會搖動;聞見什麼香味,也不會著住;嘗味,也不會著到味上。所以就不入色、聲、香、味、觸、法,這叫「入流」。又叫「預流」,預,就是預備;「預聖人之流」,已經預備做聖人,這叫「預流」。 那麼你現在已經得初果須陀洹,已經入流了。 已滅三界眾生世間見所斷惑: 已滅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中眾生和世間的八十八品見惑,這已經斷了。「見所斷惑」,「見」就是見惑,有八十八品。 然猶未知,根中積生無始虛習: 可是你還沒有知道在眼、耳、鼻、舌、身、意六根裡邊的積習。「積」,就是多生多劫,很多的,生生世世,不是一生的。那麼無始劫以來,生生世世所積累的這種虛妄習氣, 彼習要因修所斷得: 這種習氣要因為修行,才能把這個積習斷去了。「彼習」,就是多生多劫所積的這種虛妄習氣。 何況此中生住異滅,分劑頭數: 何況在生、住、異、滅這裡邊,這很多的分劑。很多的分劑,就是很多的部分;在很多生,有很多種的關係、很多種的因緣。「頭數」,頭,就是頭緒;「數」,就是數量。有很多很多的情形、很多的頭緒。在六根裡邊,這種積習很多的,所以你要修行,才能斷得多生多劫這種余習,這種虛妄的習氣。 N2申一六由妄 今汝且觀,現前六根,為一為六?阿難!若言一者,耳何不見,目何不聞,頭奚不履,足奚無語?若此六根決定成六,如我今會與汝宣揚微妙法門,汝之六根,誰來領受? 阿難言: 我用耳聞。 佛言:汝耳自聞,何關身口?口來問義,身起欽承?是故應知,非一終六,非六終一,終不汝根元一元六。阿難當知,是根非一非六,由無始來,顛倒淪替,故於圓湛,一六義生。汝須陀洹,雖得六銷,猶未亡一。 今汝且觀: 佛叫阿難,說:你問我為什麼「入一無妄,六根清淨」,現在你暫且觀察觀察。觀察什麼呢?觀察 現前六根,為一為六: 就是你現前眼、耳、鼻、舌、身、意這六根,為一?為六?這是一、還是六?是六、還是一?你仔細觀察觀察! 阿難!若言一者: 你若說是眼、耳、鼻、舌、身、意,都是屬於一體,是一個的。既然是一體, 耳何不見: 耳朵為什麼就不能看呢? 目何不聞: 眼睛怎麼只能見東西,而不能聽東西呢?是什麼道理啊? 頭奚不履: 「奚」,也當個「何」字講。「履」,就是走路。頭為什麼不可以走路呢?若是一體,腳可以走路,頭就可以走路;眼睛可以見,也可以聽,那一體的嘛! 足奚無語: 昨天來的那個大約是「美國的祖師」,我說他是「口頭禪」,他說是「腳上的禪」,這簡直的!他以為這是答得很妙的。「足奚不語」,腳為什麼不會說話呢?佛這樣問阿難。 究竟耳朵會不會見東西?會!眼睛會不會聽東西?會聽!頭會不會走路呢?頭可不是走路的!腳會不會說話呢?腳不會說話的!那麼為什麼說耳朵也可以見,眼睛也可以聽?說起來這個道理,只有個中人才知道個中事。怎麼叫「個中人」哪?就是得到這種境界的人,才能知道這個道理。這叫什麼呢?這叫「六根互用」。現在阿難證得初果,並沒有證得六根互用的這種境界上。六根互用,就是眼、耳、鼻、舌、身、意能互相通用。嘴不是會說話嗎?它也能聽聲,也能見東西。 說是:「法師!你講這,簡直的!經文上頭沒有這個道理,你盡胡說八道嘛!」經上沒有的東西多了!經上若是都說出來,就不須要我講了。所以這黑的是字,白的是紙。在經上所說的道理,你若是去跟著經上跑,那叫跟著死東西跑,而不是跟著活東西跑。「經者,徑也」,雖然念,它與性命不相關;要想了生死,你要用那個不生滅心去修道。這個經也是生滅的,將來經都會沒有的,末法時代,最先沒有就是這一部《楞嚴經》。所以我到處歡喜講《楞嚴經》,講一遍,人家多知道一點;再講一遍,人家多知道一點;人多知道一點,它就不會沒有的。所以我歡喜講《楞嚴經》,也就是這個道理。 六根互用的這種境界,到四果阿羅漢上,就有這種的境界。六根通用,眼睛也可以吃東西,耳朵也可以說話的。你說這妙不妙?這才是妙!他為什麼呢?「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他就這六和合又回來,六根又歸回來到這「一精明」那兒去了,所以他六根互用。這種境界,你信就信;不信,慢慢地你就信了!到那時候,「喔,我耳朵怎麼會說話了?」你就信了。一信,就知道: 「喔,原來我師父沒有騙我!」 這要六根互用,才有這種境界;在沒有互用的時候,你不要打這個妄想,說我練習練習我耳朵說一句話。那練習不了的!哈哈,不能練習的!你想要練習也可以,就要參禪打坐用苦功,不怕腿痛,不怕脊背痛,也不要以為自己做不到。誰都能成佛的,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皆堪作佛。 你們大家要注意一點,等八月十六號,就要考〈楞嚴咒〉了!這我以前講過,不要忘了。誰若〈楞嚴咒〉能念得熟,念得又不錯,不要本子可以念得出,那我就給你一百分。你們如果不會的也不要向隅,我可以緩期的,或者十六號,或者二十六號,再緩十天;或者再六號,這都可以。總而言之,你們要把〈楞嚴咒〉給我背熟了它。無論哪一個,不背熟〈楞嚴咒〉,那我和你是不客氣的!沒有人情講的!所以我們三個月念〈楞嚴咒〉,一天念兩遍;你算這九十天,若沒有念九十天,大約也念七十天的樣子;七十幾天,二七一百四十遍,一百四就算一百五,一百五十遍,應該可以念得不要本子,也可以背得出了。 若此六根決定成六: 假設眼、耳、鼻、舌、身、意這六根一定是六,這是沒有一點疑問的。 如我今會,與汝宣揚微妙法門: 好像我現在這個法會,給你宣揚「楞嚴大定」這種微妙不可思議的法門。 汝之六根,誰來領受: 你的根性既然分開六個了,那麼是誰來領納而接受我所說的法呢? 阿難言: 阿難也沒加思索,又冒冒失失地就答覆了。說什麼呢? 我用耳聞: 我用耳朵聽的!我聽經是用耳朵聽的;佛說的法,我是用耳朵來聽的。這是單單提出一個耳根了!主要就是在這兒──它成六個了,他用耳來聽。 佛言: 佛對阿難說了。 汝耳自聞,何關身口: 你耳朵自己聽的,與你身、口又有什麼關聯呢?這與你的身、你的口都沒有關係啊! 口來問義: 你為什麼又用你的口,來問這個道理呢?你或者聽明白、沒聽明白,你應該耳朵聽見,跟身和口沒有關聯哪!它成六個,不是一個嘛! 身起欽承: 你這個身也生起來一種恭敬,來承受這個法音。你說是六個,為什麼它們兩個也都這麼樣合作呢? 是故應知: 因為這個,你應該要知道, 非一終六,非六終一: 如果不是一,它畢竟就是六。若不是六,就是一;不是一,就是六。「畢竟」,就是究竟。 終不汝根元一元六: 你可不能這樣說,你的這個根本來又是一,本來又是六。 阿難當知: 這個地方又給指出來了!阿難!你應該知道, 是根非一非六: 眼、耳、鼻、舌、身、意這六根,也不是一,也不是六。 由無始來,顛倒淪替: 怎麼樣子呢?因為你由無始劫以來到現在你依真起妄,在自性里生出一種顛倒的無明。「淪」,就是淪落了;「替」,就是互相交替。你和我換一點東西,我和你又是換一點東西,這互相交替。前邊不說開個大公司?這個公司又有分號、又有總行,所以互相交替。 故於圓湛: 因為有這顛倒淪替,所以在這圓湛如來藏性常住真心裡邊, 一六義生: 也有一的意思,也有六的意思生出來了。 汝須陀洹: 阿難!你雖然得到初果須陀洹這個阿羅漢的果位;什麼叫「初果」呢?就是不入色、聲、香、味、觸、法。 雖得六銷: 這個「雖得」,就是不確實。你雖然得著「六銷」;怎麼叫六銷呢?就是不入色、聲、香、味、觸、法,不被六塵的境界所轉。 不能說吃東西:「喔,這個東西好不好吃啊?」沒有這個思想的。看見顏色,說:「喔,這個真好看!」英文講 very beautiful,這一 beautiful怎麼樣啊?哈,就著住上了,跟著這個 beautiful就跑了!一跑,跑多遠?那誰也不知道。你說一 mile(英哩)、兩 miles、三 miles、五 miles?是一百 miles、兩百 miles?跟著這個美色不知道跑多遠!這就是被色塵所轉了。聞香:「喔,這個東西真香!」好像有一次,記得我在東北的時候,帶著十多個徒弟誦持〈大悲咒〉。我們那時候都是跪到那兒誦〈大悲咒〉,大約誦到有兩百多遍上,全屋就都香起來。根本也沒有花,也沒有什麼,就放香了!這一股香氣,根本人間就沒有的,從來就沒有聞過這種香氣。我有一個徒弟,他就生出貪心來,生什麼貪心?他就用鼻一直嗅:「啊,真香!啊,真香!(上人作用鼻嗅的聲音)啊,真香!」哈哈,越香他越聞,越聞它越香!他說:「哎喲,這真香!」我說:「你念〈大悲咒〉,不要跟著香跑!」這是鼻子聞香。 舌頭會嘗味。我有一次,跟著一個老修行到一個居士的家裡。這個老修行,本來是資格很老的,所以叫「老修行」。老資格了,就是年紀也老,道德也高。那麼到一個居士家裡用齋,他告訴我:「這個菜做得真好吃!啊,我最歡喜吃這個菜!你覺得怎麼樣?」 「我不知道它是什麼味道。」 「喔,你沒有吃?」 「我吃是吃了,但是食而不知其味。」 「喔,你不知道味道,那你不變成木頭了嗎?」 「但是我會吃,木頭不會吃。我也不知道它是什麼味?因為我只吃飽就算了,不管它是什麼味道!」以後我自己想,這麼高的一個老修行,還在飲食之間來用功夫,還是著住在飲食裡邊,「這個好吃,那個不好吃」,你說這怎麼辦呢? 講起《楞嚴經》這「六銷」怎麼樣銷?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證初果,才能把這個境界沒有了。眼也不看美色、耳也不聽好聲、鼻也不貪香、舌也不貪味、身也不著觸、意也沒有法執了,所以這叫「六銷」。 那麼佛陀說,阿難!你雖然得著六銷, 猶未亡一: 還沒有亡了這個「一」。這「一」是什麼呢?他還有個法執。色、聲、香、味、觸、法這六種塵,銷是銷了,但是法執還沒有斷。他還有一種法執,這叫「猶未亡一」。 N3喻法顯明 如太虛空參合群器,由器形異,名之異空。除器觀空,說空為一。彼太虛空,云何為汝成同不同?何況更名是一非一。則汝了知六受用根,亦復如是! 阿難哪!為什麼在這個無始劫以來,由顛倒淪替而生出六根,也不能說它是一,也不能說它是六?什麼道理呢?我現在再舉一個比喻做例子,來給你證明一下。 如太虛空: 好像太虛空一樣。太虛空,就是什麼呢?我們那個如來藏性;不是他的,這如來藏性是我們的。我們這個如來藏性,就猶如太虛空一樣。這太虛空, 參合群器: 在虛空裡頭,做一個方的器皿,再做一個圓的器皿,再做一個三角形的器皿,再做一個六角形的器皿,或者再做一個八角形的器皿;這種種的器皿,這叫「群器」。 參合群器,這「群器」,就是一大幫,很多很多的,放到虛空裡頭。你說怎麼樣啊?這個虛空就變成了有三角的虛空,有四棱的虛空,有六角的虛空,有八角的虛空,又有圓的虛空。這隨器而名,隨這個器,而虛空也就變成了這個器的樣子。可是究竟這個虛空變沒變呢?虛空沒有變的。你參合群器, 由器形異,名之異空: 因為器皿不同,所以這虛空也變成不同了。 除器觀空,說空為一: 你把器皿都不要了,就觀空說這個虛空還是一個。其實,根本一個也沒有,若有一個,就不是虛空了!如來藏性亦復如是。所以安上這一些個器皿,就有了眼、耳、鼻、舌、身、意。「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所以你說它是「一」也不可以,說它是「六」又不可以;也沒有一、也沒有六,就是和太虛空一樣的。既然和太虛空是一樣的,你為什麼這麼多的無明煩惱也舍不了?因為你舍不了無明煩惱,所以也不能得到本來的面目,就不能究竟。 彼太虛空,云何為汝成同不同: 那個太虛空,怎麼可以來為你變成一樣,或者不一樣呢?不能這樣講的。太虛空根本就不會變的,所以它也無同、無異。 何況更名是一非一: 何況你更給它起個名字,說「是一」,或者「不是一」。這怎麼可以呢?虛空里本來什麼都沒有的。所以說:「自性如虛空,真妄在其中」,自性就和虛空一樣的,也有真、也有妄。依真就起妄,妄盡就真現;你妄若不盡,真也不現。所以我們人要修行,也就是止妄、去妄。 說是:「今日擦,明日蹭,擦來擦去如明鏡。」擦,又叫「蹭」。天天擦,擦得像鏡子,這也就說自性。這就是神秀大師所說的道理: 身是菩提樹 心如明鏡台 時時勤拂拭 勿使惹塵埃 要時時勤拂拭的;這是在修道的時候,必須要有的。所以一般人說:「喔,這不對的。」這偈子不是不對的,這是在修行的道路上走著呢!前幾天我講過六祖大師那個偈: 菩提本無樹 明鏡亦非台 本來無一物 何處惹塵埃 那是證果人的境界;神秀大師這個偈,是修道人沒有證果的境界。所以你沒有證果的人,就應該跟著神秀大師學;已經證果的人,應該跟著六祖大師學。 昨天來的那個「美國的祖師」說:「六祖大師說這個,沒有深、也沒有淺。」他這就是知道一個皮毛,不知道那所以然的道理,就拿著當口頭禪來講。我說他是口頭禪,他說他是腳的禪。哈,腳上他有禪了!我心裡想,你大約是從紐約駕駛一輛破車來,沒有用腳走路,所以說你腳上有禪了!可惜到這個地方行不通,他腳上這個禪行不開的。 則汝了知六受用根,亦復如是: 你有所知覺的六受用根,也就是這樣子的,也就和虛空參合群器,除了器,虛空是什麼也沒有的。所以我方才說兩句偈,「自性如虛空,真妄在其中」,還有兩句沒有說完。但是我不是羅剎鬼想要吃你們,不須要緊張,我現在也沒有肚餓,所以還繼續說這兩句偈。下邊:「悟徹本來法,一通一切通。」你一樣通了,樣樣都通了。所以這也就是和一門深入一樣,你「入一無妄,彼六知根,一時清淨」了。 N4申根結由塵 (攬色成眼) 由明暗等二種相形,於妙圓中,粘湛發見,見精映色,結色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眼體,如蒲萄朵,浮根四塵,流逸奔色。 由明暗等二種相形: 因為「明」和「暗」這二種的色,還有其他種種有形有相的色,互相來影響。 於妙圓中,粘湛發見: 在你這妙圓的心裡邊,和這湛圓的性相粘。「粘」,就是膠著到一起了;「粘湛」,黏這個湛圓的性。在這種相形之下,就發出來一種見精。 見精映色,結色成根: 由這個見精掩映到色相上,和色相結到一起了。前邊不說「結」嗎?這就「見精」和「色」結成到一起了,於是就變成根了。「映」,就是映照,照到色相上。 這個「根」的名目叫什麼呢? 根元目為清淨四大: 這個「根」,也就是清淨四大,這地、水、火、風。四大怎麼叫「清淨」呢?因為這種四大的形象非常微細,很微細很微細的,不是肉眼所能看得見的,是佛眼、法眼、慧眼才能看得見的,所以就叫「清淨四大」。 因名眼體: 這四大地、水、火、風,因為互相都有連帶的關係,這個地方就給它起名叫眼的體。 如蒲萄朵: 眼睛就好像葡萄粒,這叫「蒲萄朵」。 浮根四塵: 眼根有三種的意思: (一)見精,這是一種的分別。(二)勝義根。(三)浮塵根。按著修道來講,你若是修好了,這個眼睛叫「勝義根」;你若不修行,它的名稱就叫「浮塵根」。「浮根四塵」這「四塵」是什麼呢?就是色、香、味、觸這四種的塵。 流逸奔色: 怎麼叫「流」呢?就好像急流,水流得很急地,歸到壕裡頭,所以好像怒濤赴壕,這是「流」。「逸」,就好像縱火燒山,它什麼地方都跑;逸,就是各處奔跑。怎麼叫「奔」呢?就好像駿馬奔馳一樣的,駿馬跑起來很快。奔什麼地方呢?流逸奔色;奔到色塵上,都著住到眼色上。 (攬聲成耳) 由動靜等二種相擊,於妙圓中,粘湛發聽,聽精映聲,卷聲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耳體,如新卷葉,浮根四塵,流逸奔聲。 由動靜等二種相擊: 因為「動」和「靜」這兩種的形相相擊, 於妙圓中,粘湛發聽: 因為有動、有靜,中間就發生了作用了,所以在這個妙圓的真心裡邊,黏這圓湛覺性,就發出一種聽覺的作用。 聽精映聲,卷聲成根: 聽覺的作用「映聲」,這個聽精和聲塵就結成到一起,於是就變成根了。「卷聲成根」,也和前邊那個「結色成根」一個樣的。 根元目為: 這個根本來的名目,也就是 清淨四大: 四大里發生出來的這個功能。 因名耳體: 給它起個名字,就叫「耳體」,耳朵的體。耳朵好像什麼呢? 如新卷葉: 就像新卷的荷葉、蓮華葉子似的。 浮根四塵: 由這個浮根四塵, 流逸奔聲: 所以在這浮塵根上來講,它這種的流逸,就和聲塵相混合了。 (攬香成鼻) 由通塞等二種相發,於妙圓中,粘湛發嗅,嗅精映香,納香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鼻體,如雙垂爪,浮根四塵,流逸奔香。 由通塞等二種相發: 由「通達」和「壅塞」這兩種的體相互發生了作用。 於妙圓中,粘湛發嗅: 在這妙圓心裡邊,就發生一種嗅覺。 嗅精映香,納香成根: 這嗅精和香塵映照著,它納這個香,所以就有了根的作用了。鼻嗅香的「嗅」,就是「納」。 根元目為清淨四大: 這個根,它的本名是清淨四大。 因名鼻體: 因此又給它起名,就叫「鼻體」,鼻子的一個體相。 如雙垂爪: 這個鼻子,好像雙垂的兩隻爪。 浮根四塵,流逸奔香: 在浮塵根上,這色、香、味、觸「流逸奔香」,它是趨向香塵的,和香塵結成一起,所以這個鼻聞就貪香味。 (攬味成舌) 由恬變等二種相參,於妙圓中,粘湛發嘗,嘗精映味,絞味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舌體,如初偃月,浮根四塵,流逸奔味。 由恬變等二種相參: 什麼叫「恬」呢?就是恬淡沒有味。舌平常什麼滋味也沒有的,因為遇著味了,它就會知道是什麼味道。所以由這個「恬」而變成知道味。恬變這兩種的關係相摻雜著, 於妙圓中,粘湛發嘗: 在這妙圓心裡邊,黏這圓湛的覺性,就發生一種作用,就是嘗覺。 嘗精映味,絞味成根: 嘗覺和味相掩映,和味道絞和到一起,好像絞成一條繩一樣,分不開,所以就有一個根。 根元目為清淨四大: 這個根本來的名字,就叫「清淨四大」。 因名舌體,如初偃月: 這個叫「舌體」,這舌頭好像偃月似的。「偃月」,空中的月亮在月初沒有圓滿的樣子。 浮根四塵,流逸奔味: 這浮根四塵是趨向味道。 (攬觸成身) 由離合等二種相摩,於妙圓中,粘湛發覺,覺精映觸,摶觸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身體,如腰鼓顙,浮根四塵,流逸奔觸。 由離合等二種相摩: 由「離」和「合」這兩種相摩擦。 於妙圓中,粘湛發覺: 在這個妙圓心裡邊,發生一種的感覺。 覺精映觸,摶觸成根: 這種覺精的作用和觸相掩映,和觸摶到一起,成了一個身根。 根元目為清淨四大: 這個身根本來的名目,就是「清淨四大」。 因名身體,如腰鼓顙: 並給它起個名,就叫「身的體」。人的身體,就像有一種叫「腰鼓顙」的鼓。 浮根四塵,流逸奔觸: 這個浮根四塵,都趨向到觸塵這個地方。 (攬法成意) 由生滅等二種相續,於妙圓中,粘湛發知,知精映法,攬法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意思,如幽室見,浮根四塵,流逸奔法。 由生滅等二種相續: 這是講意根了,意根就是第六意識。第六意識有生、有滅。前念滅,後念就生了;後念生、前念滅。生滅這兩種,好像水波浪似的,一個跟著一個跑,相續不斷地。 於妙圓中,粘湛發知: 在你這妙圓的心裡邊,和這湛圓覺性黏到一起,發出一種知精。 知精映法,攬法成根: 這個「知」,是個「意」,意有知的功能。這知的功能,和這個法塵相掩映,和法就攪到一起,攬這個法,就成為意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 意根本來的名目,也就叫「清淨四大」。 因名意思: 給它又起個名字,就叫「意思」。為什麼不說「意體」呢?因為這意沒有體,所以就不說「意體」,而說「意思」。 如幽室見: 這就好像在一個幽暗的房子裡邊,有一種見一樣。 浮根四塵,流逸奔法: 意這個浮根四塵,就是趨向法塵這一方面。 阿難!如是六根,由彼覺明,有明明覺,失彼精了,粘妄發光。 阿難哪!如是六根: 像上邊所說的眼、耳、鼻、舌、身、意這六根, 由彼覺明: 「由彼」,由這個妙圓的真心。這個「覺明」,也就是妙圓真心,也就是如來藏。它本來就是如來藏性, 有明明覺: 本來「覺明」這個「覺」,本體就是明的,不須要再加上一個「明」。前邊不講就好像如意珠?如意珠本來是有光的,並不須要再給它加上一種光。可是因為在「覺」上又加上一個「明」,就成了妄明、妄覺,明也不是究竟真實的,覺也不是究竟真實的。 失彼精了: 把它本有那種的精──見精、聞精、嗅精、嘗精、觸精,和知法這種的「知」,都失去本來的樣子,失去本來的功能了。 粘妄發光: 因為和妄明、妄覺相混合,相黏到一起了,所以發生了一種妄的光。這種光,並不是說有什麼光,不過就是發生它一種作用。 N5申塵亡根盡(分二) O1正申解結以酬問 O2兼成二妙以證驗 O1分二 P1統論離塵無結 P2正教入一解六 今P1 是以汝今離暗離明,無有見體;離動離靜,元無聽質;無通無塞,嗅性不生;非變非恬,嘗無所出;不離不合,覺觸本無;無滅無生,了知安寄? 在前邊所說的道理,「覺」上不必加「明」,因為生了一種妄念,加明在覺的上邊,所以就變成妄明和妄覺了,這種「明」和「覺」都不是真的了。失彼精了,就把它本來那種精神都失去了。所以就「黏妄」,發出一種見分的光,這就是屬於第八識見分的光。 是以汝今離暗離明,無有見體: 因為這個,所以阿難,現在你離開暗、離開明,明、暗二相都離開了,見體就不存在了。為什麼你有個「見」呢?就因為有明、暗這種的因緣幫助你,你才可以見;你若沒有明、暗了,見體就也沒有了。 離動離靜,元無聽質: 你離開動、離開靜的景象,聽的體質也沒有了。「質」,也就是體質,也就是它(聽)的「體」。 無通無塞,嗅性不生: 沒有通達和壅塞,嗅性也不生,也沒有嗅覺了,你也不會知道是香、是臭。 非變非恬,嘗無所出: 若沒有變、沒有恬,在不變、不恬這期間,嘗覺也沒有了。 不離不合,覺觸本無: 若也不用離開、也不用合起來,你覺觸就沒有了。 無滅無生,了知安寄: 你若沒有生、也沒有滅,你了知性又存在什麼地方呢?了知性也沒有了。了知性,你把它放到什麼地方?根本就沒有了! P2正教入一解六 汝但不循,動靜、合離、恬變、通塞、生滅、明暗,如是十二諸有為相,隨拔一根,脫粘內伏,伏歸元真,發本明耀。耀性發明,諸餘五粘應拔圓脫。 汝但不循: 這一句經文很重要的。我們人為什麼沒有開悟?也就因為順著生死流去跑,不能逆這個流;也就是順著妄塵去跑,跟著妄塵轉,沒有把妄塵轉過來。 這一段經文上說:「汝但不循」,你只要不順著這六塵的境界去轉,不順著這有為的相去轉,你就可以逆流了。不順著什麼呢?不順著 動靜、合離、恬變、通塞、生滅、明暗,如是十二諸有為相: 像動靜、合離、恬變、通塞、生滅、明暗這十二種的有為相,你不要隨著它轉,不要隨著這有為法轉! 隨拔一根,脫粘內伏: 在眼、耳、鼻、舌、身、意這六根裡邊這種的粘湛的情形,隨你若能解脫一根,把這一根拔除和粘湛這種的情形脫離了;內伏,自己裡邊的無明也降伏了,這種的妄想也降伏了。 伏歸元真,發本明耀: 妄想無明既然降伏了,又返本還原到本來妙圓、圓湛的真心那種程度,就發揮出本有覺明的那種明耀。 耀性發明: 這種明耀的性一經發出光明來, 諸餘五粘應拔圓脫: 你在一根得到解脫了,那其餘的這五粘也就同時會得到解脫了,也就都離開這種「粘湛發見」、「粘湛發覺」的功能,得到解脫了。 O2兼成二妙以證驗(分二) P1情界脫纏成互用妙 P2器界超越成純覺妙 P1分二 Q1先以示妙 Q2證不循根 今Q1 不由前塵所起知見,明不循根,寄根明發,由是六根互相為用。 在前幾天我講的六根互用的基本條件,現在這一段文就講沒有眼睛也能看見;沒有耳朵,眼睛也能聽見;沒有舌頭也可以嘗;沒有鼻子也可以嗅香;這六根互用的一種作用。 不由前塵所起知見: 不要隨著前塵──面前這一種六塵的境界所轉,也就是「不循」。你不隨著六塵這種境界所起的知見,你就見如不見、聞如不聞,不跟著六塵境界跑。 明不循根: 這個「明」不是因為見著塵了,就有了明、有了知覺。這個「明」,是自己這種覺明,不順著這個根,這就不是妄了! 寄根明發: 我們本有的覺明,也可以寄存到六根的門頭上。這種自己本有的「明」發出來, 由是六根互相為用: 不用妄明、妄覺,而用真明、真覺,因此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就可以有互相通用的功能。眼睛也可以說話,耳朵也可以看東西,這是六根互用的境界。 卍       卍       卍 今天是佛歡喜日,佛在今天是最歡喜了。佛哪一天都歡喜,不過今天是最歡喜的一天。為什麼?因為出家人從四月十五到七月十五這一個期間結夏安居,哪個地方都不去,也不出去化緣的,今天是圓滿的一天。又遇著摩訶目犍連尊者最初得到神通的那一天;得到什麼神通呢?他得到天眼通。 目犍連尊者得到天眼通,這時候,他第一眼就看見他母親在地獄裡受苦。為什麼他母親跑到地獄裡去了呢?因為他母親在生的時候不信佛,不拜佛;不信法,也不學佛法;不恭敬僧,而且她還毀謗僧人,說僧人種種的過失,說僧人怎麼樣怎麼樣不好。並且她歡喜吃牛肉、狗肉,吃各種肉;又歡喜吃魚,尤其歡喜吃魚子。魚子,就是沒有變成魚時的魚卵。她歡喜吃魚子,你說,吃一餐飯,要吃多少生命?要吃很多很多的生命! 因為她不信仰三寶、不恭敬三寶,而且還盡吃這麼多的魚子,所以死了就墮地獄,在那個地方沒有東西吃。目犍連尊者得了神通,於是就拿著一缽飯送給他母親。他母親看她兒子給送來一缽飯,就接過來。因為她在生的時候就貪心,所以她用左手拿著缽,右手用袖子把缽遮上,不叫其他的餓鬼看見。怕其他的餓鬼看見,搶著來吃,所以她就用袖子遮上飯,跑到沒有餓鬼的地方,拿這個飯偷著來吃。拿起來一吃,怎麼樣啊?因為她業障的關係,不可以有東西吃的;所以飯到她的口裡,就變成火炭! 目犍連尊者雖然證了果,有神通,但是這時候束手無策,一點辦法也沒有。於是就回來請問佛:「這怎麼辦呢?」說他母親在地獄裡,請佛幫忙他救度母親。佛就告訴他說: 「你母親罪業太重,不是你自己一個人可以救得了的。必須要請十方的僧眾來超度你的母親,你的母親才能離苦得樂。在七月十五這一天用這個方法,不單你母親離苦得樂,就是未來的一切眾生在這一天舉行法會,都可以超度過去七世的父母和六親的眷屬離苦得樂! 因為這種的因緣,所以在每年舊曆七月十五這一天,在中國到處都有盂蘭法會。昨天一個女居士買這些個東西是供養僧人的,專門要在七月十五這一天送給出家人吃的。所以這一些東西在家人不可以用,只可以出家人用的。今天是佛的歡喜日、僧人的自恣時,在中國每一年都有舉行法會,來紀念以前目犍連母親墮地獄蒙救拔的這種因緣。 Q2證不循根 阿難!汝豈不知?今此會中,阿那律陀,無目而見。跋難陀龍,無耳而聽。殑伽神女,非鼻聞香。驕梵缽提,異舌知味。舜若多神,無身覺觸,如來光中,映令暫現;既為風質,其體元無。諸滅盡定,得寂聲聞,如此會中摩訶迦葉,久滅意根,圓明了知,不因心念。 阿難!汝豈不知: 你豈是不知道嗎?你也應該知道啊!知道什麼呢? 今此會中: 在這楞嚴法會裡頭,就有六根互用的這種人。哪一個呢? 阿那律陀,無目而見: 相信每一個人對阿那律陀不會很陌生的,都和他是已經認識好多次了!這就是那個沒有眼睛的瞎子。怎麼沒有眼睛了呢?就因為他好睡覺。佛一講經,他就睡著了;佛一講經,他就睡著了!他是佛的一個堂弟,白飯王的兒子。佛就罵他: 咄咄胡為寐 螺螄蛤蚌類 一睡一千年 不聞佛名字 喂!喂!你為什麼要睡覺啊?你就像那一個海里的蚌和螺螄之類的,一天到晚都睡覺;一睡睡一千年,聞不見佛的名字。這麼樣一講,他就發憤了。發憤而不睡覺,七天七宿都沒睡覺;沒睡覺,眼睛就瞎了;瞎了,釋迦牟尼佛就生一種憐憫的心,就教他「樂見照明金剛三昧」,教他修這種的法。他修這個法時就得天眼通。他的肉眼已經壞了,但是得了天眼通,所以阿那律「天眼第一」,他是天眼最究竟的,什麼他看得都清楚!所以你不要以為開眼的人都一樣,有的看得清楚地,有的看得不清楚地,而阿那律尊者就看得最清楚! 「阿那律陀」,翻到中文就叫「不貧」,他永遠都不窮。記得以前我講過,他得著一隻金兔子,回到家裡,把金兔子腿割下來,拿去賣了,又生出來兩條腿來;再割下腿來,又生出;由這個,他就發財了,生生世世都不窮。這個已經出過題目考過,所以我說你們大家對他都很熟的,這一位尊者大家見過好多次面了。 跋難陀龍,無耳而聽: 跋難陀龍是個龍神,它保護著摩竭陀國的風雨、衣食,老百姓都非常歡喜這條龍,所以跋難陀,翻譯成中文就叫「善歡喜」。可是這是個聾子的龍,本來它叫龍,但是它耳朵也聾了,是聾龍。它這聾龍用什麼聽呢?龍有一條須,那條須可以聽,它就用那條須來聽,所以不用耳朵聽。 阿那律尊者「無目而見」,他眼睛瞎了,但是他不用眼睛,可什麼東西都看得見。好像我們現在這個某某,他不像阿那律尊者是沒有眼睛的,他還有眼睛,還又得到天眼,這是很難得的。在這末法時代,這樣人都很少的;雖然很少,但是我們現在在這個法會又有這樣的人,所以我希望你們每一個人,多接近他一點。今天又來一個何悟明,何悟明也和他多談一談,大約你就該「悟明」了,就不會不明了。悟明,就是開悟而明白了;若是不明,就是不開悟、不明白。所以這回你機會也到了!這個跋難陀龍是條聾龍,「無耳而聽」。我不講六根互用嗎?前邊也剛講到六根互用,現在佛在經典上給舉出證明來。 殑伽神女: 「殑伽」,是印度一條河的名字,叫殑伽河,發源於雪山。阿耨達池,有四條河流發出來,其中一條就是殑伽河。 非鼻聞香: 這個河神女沒有鼻子,但是她可以聞香。她用什麼聞香呢?她用眼睛來聞香。 驕梵缽提,異舌知味: 驕梵缽提是梵語,翻到中文叫什麼呢?叫「牛呞」。「牛呞」是什麼意思?就是牛喘氣的聲音。牛喘氣很大的聲音,而驕梵缽提出入氣就像牛喘氣那麼粗,什麼道理呢?為什麼他證阿羅漢果了,還有這麼重的習氣呢?這是因為驕梵缽提在因地,做小沙彌的時候,和一位老和尚在一起。這老和尚雖然證羅漢果了,但是他老得牙都掉了,吃東西吃得很慢地,就要慢慢地嚼。你說這小沙彌怎麼說?他說:「你啊,真像牛吃東西!」就因為說這麼一句話,所以他就生生世世得這果報,出入氣和牛喘氣一個樣。但是他也證阿羅漢果了,所以佛叫他常在天上住,不要在人間住。為什麼不叫他在人間住呢?恐怕人看見他也生毀謗心,恐怕人又說:「嘿,你這個人像個牛喘氣似的!」如果有人這麼來說他,這個人將來生生世世都要做牛的。佛怕眾生見著他生毀謗心而墮落,所以叫他到天上去住,不在人間住。 在佛教裡頭,你不是隨隨便便就亂講話的。你講錯一句話,就有因果的。那位老比丘,人家問他說:「大修行人落不落因果?」就是「有沒有因果呢?」這位老修行就答覆說:「大修行不落因果。」因為這一句話答錯了,要五百世都墮落做狐狸身。等百丈禪師在江西那個地方講經的時候,天天都有一個長鬍子、長頭髮的老年人來聽經,但是他可不是個嬉皮!誰也不認識這個老年人,他來聽經,人家走了,他也走了;人家來聽經,他也來聽經。 因為法會講經,一開經的時候,很多人都可以來聽的,但你不能問某某人姓誰名誰。我告訴你們,本來講經的規矩,講完了經,這法師下座就回到房裡頭去,不和大家講話的,很少講話的;如果講話,這就近於一種攀緣心。所以百丈禪師天天講完經,就回到房裡去,也不和任何人講話。不說:「啊,你得明天來啦!你後天來啦!」完全沒有攀緣心的;一有攀緣心,這就不合佛法的。 有一天,百丈禪師講完經了,回到寮房去;這長鬍子的老年人就跟著到寮房去,請開示。請什麼開示呢?他說:「大修行人落不落因果?」百丈禪師對他講:「大修行人不昧因果。」大修行人不會不明白因果的。「昧」,就是不明白。這老年人一聽,當下開悟了:「喔,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他就對百丈禪師說:「我總不明白這個道理,我就因為以前答覆人家錯了,所以墮了狐身。我是後山上的一隻狐狸,天天來聽您講經;我以前是一個高僧大德,也講經說法。有人問我:『大修行人,落不落因果?』我答覆:『大修行人不落因果。』就因為這一句話說錯了,所以墮了五百世做狐狸。今生我這狐狸來聽您講經,現在我明白了,我明天就往生!您可以到後邊那個山洞裡,把我屍首給埋上,結結緣。」於是第二天,百丈禪師帶著所有廟上的和尚去到那兒,一看,果然有一隻老狐狸在那兒已經死了!百丈禪師用和尚的葬禮來把它埋葬了,就超度它。 由這一點看來,在佛教裡頭,一般不學佛法的人,他還可以隨便亂講話;學佛法的人,就不能隨便亂講話。有人問你問題,你知道,就依照佛法答覆他;如果你不知道,切記不要不知以為知。你若講錯話,這因果很厲害的!不要學這老和尚一個 question(問題)answer 錯了(答錯了),就變成狐狸了。這個是很危險的!這驕梵缽提,也就是因為一句話毀謗阿羅漢,所以生生世世喘氣就像牛喘氣一樣!他「異舌知味」,他的舌頭像牛舌一樣,但是他可也知道味道。 舜若多神,無身覺觸: 「舜若多」是什麼呢?以前我給你們講過,就是空神。這空神根本沒有身體,可是他能感覺有觸。他沒有身而有觸,怎麼樣子呢? 如來光中,映令暫現: 這是如來以佛光令他顯現出來的,所以光中暫時現出他的身體。 既為風質,其體元無: 因為他是一個空神,空又像風似的,沒有什麼形象的。他那個身體本來沒有的,可是由佛的神力,令他現出來,也有一種觸覺。所以舜若多神就非常之高興,說: 「我沒有身體,現在又有身體了!」人家有身體,怕沒有身體;所以他沒有身體,等到有身體的時候,他覺得高興了。 諸滅盡定,得寂聲聞: 「諸滅盡定」,就又叫「滅受想定」,就是把五蘊中受、想都沒有了。也沒有受了、也沒有想了,在這個時候,是「九次第定」的一個定。在會中有這樣的人,他把受想都滅盡了,所以叫「諸滅盡定」,這就得證阿羅漢果。 如此會中摩訶迦葉: 好像這個會中,誰是得到諸滅盡定了呢?就是摩訶迦葉尊者。「摩訶」,是「大」。摩訶迦葉原來是一個事火的外道,在佛教里叫「金色頭陀」的,也就是這位迦葉。現在他在中國雲南雞足山那個地方,還入定呢!這個摩訶迦葉尊者到現在還沒有死,也沒有往生,在雞足山那個地方入滅盡定,等將來彌勒菩薩出世,他要把釋迦牟尼佛的衣缽就交給彌勒佛。所以現在幾千年了,還在那兒打坐呢! 入滅盡定,坐幾千年、幾萬年都可以坐的。摩訶迦葉尊者 久滅意根: 他很久很久已經把意根這個分別心、生滅心都滅了。 圓明了知,不因心念: 可是他的了知,是一種圓明的了知,不是藉著心和念而知道的。他是「圓明了知」,這種是從根本上的智慧知道的,不是從生滅心來知道的。 P2器界超越成純覺妙(分二) Q1先以示妙 Q2驗不藉緣 今Q1 阿難!汝今諸根若圓拔已,內瑩發光。如是浮塵,及器世間諸變化相,如湯銷冰,應念化成無上知覺。 阿難!汝今諸根若圓拔已: 你現在眼、耳、鼻、舌、身、意這諸根,如果一入無妄,那麼彼六知根同時清淨。若圓拔已,也就是你一根圓成了,你把你所有這個根的習氣都拔除了。這「圓拔已」,做完了這工作, 內瑩發光: 在你自性裡邊,就好像美玉潔白髮光那個樣子。 如是浮塵,及器世間諸變化相,如湯銷冰: 像這種浮根四塵,和山河大地、房廊屋舍,所有器世間這一切的變化相就都沒有了,好像滾湯銷冰一樣。 應念化成無上知覺: 「應念」,是很快的,沒有好久的時間。你妄盡,真就存了;真存了,所以就應念化成無上的知覺。這個知覺就是真正的知、真正的覺,不是以前那個妄知妄覺、那個妄明。你妄沒有了,真就現前了,所以這個真知真覺應念就現出來了。 Q2驗不藉緣 阿難!如彼世人,聚見於眼。若令急合,暗相現前,六根黯然,頭足相類。彼人以手循體外繞,彼雖不見,頭足一辨,知覺是同。 緣見因明,暗成無見。不明自發,則諸暗相永不能昏。 根塵既銷,云何覺明不成圓妙? 阿難!如彼世人: 阿難!我舉一個比方,比如有這麼一個世間人,這個世間人 聚見於眼: 聚見精於眼睛上。 若令急合: 他聚精會神地聚這見精於眼睛上,假設你叫他:「快點把眼睛閉上!」「急合」,快把眼睛閉上。他把眼睛閉上,看見什麼了呢? 暗相現前: 黑暗的景象現前,就黑暗了。 六根黯然: 這個時候眼睛不見了,耳朵也不聽了,鼻子也不聞了,舌也不嘗了,身也不觸了,意也不緣了,「六根黯然」,這時候六根都同時停頓了。 頭足相類: 假設這時有一個人站在他對面,頭、足也都是一樣了,不能分別。 彼人以手循體外繞: 這時候這個人什麼也看不見,這個人是哪個人呢?就是世間上閉著眼睛這個人。他以手就這麼摸對面那個人的身。 彼雖不見,頭足一辨,知覺是同: 他的眼睛雖然看不見,但是摸到頭的時候,就知道這是頭;摸到足的時候,知道這是足;這種知覺性還是一樣的,還是有的。所以這就是每一根沒有了,知覺性還是不缺的,還是一樣有的。比如你現在把眼睛閉上,這種知覺性也不是沒有的,也還是一樣的。 緣見因明,暗成無見: 為什麼看見呢?就因為明才看得見;暗,就看不見了。 不明自發: 不用因為這個明,而自己發出來這個真見。 則諸暗相永不能昏: 若是你不藉著外邊的明,你自己自性里發出來這種的光明,這所有一切的暗相,就永遠不能來障礙你,不能令你看不見了。 這種的境界,也就是如果你真正開悟證果了,你白天、晚間是一樣的,明和暗是一樣的。明能看見東西,暗也一樣能看見東西,在黑暗的室里人看不見東西,他可以看得見。所以說,「了悟猶如夜得燈」,開悟了──不過也不是一定這樣子,這不過說一個比喻,你不要又著住到這個上頭了。這說出來的,都不一定是真的;說不出來的,那才是真的。所以這只是一個比方,你若以為是這樣子,那又是錯了! 怎麼樣子呢?「了悟猶如夜得燈,無窗暗室戶開明」,你一開悟了,好像晚間得著一盞燈一樣,在一個沒有窗戶的暗室裡頭,但是它光了。所以這種境界,你看這個房子裡頭是黑暗的,他看就是光的,這就是人與人的業感不同。你若是開悟了的人,就算在晚間也和白天一樣;你在睡夢中,和醒著是一樣的,在夢中也不顛倒!並且你若開悟,也會很少夢,沒有夢的。 我們修道的人為什麼要修行呢?就因為沒有把握,自己作不得主。你在明白的時候作得主,可是在糊塗的時候就作不得主了;你在身體健康的時候可以作得主,在有病的時候又作不得主了,你自己也不能說了算。那麼你在有病的時候,可以不顛倒,也可以作得主了;可是你在睡著的時候,又作不得主了。說:「我睡著也可以作得主!」那你做夢的時候又作不得主了,做夢的時候,又顛顛倒倒了。你做夢的時候可以作得主,你臨死的時候又作不得主了;臨死的時候四大分張,你想說:「我現在不要死了。」這一點人情都沒有的,絕對不會給你這個人情! 所以我們人修道,也就是為的要在身體健康的時候也作得主,明白的時候也作得主,病的時候也作得主,睡的時候也作得主,夢裡的時候也作得主,死的時候更作得主。死,我歡喜死就死;不歡喜死,我活多幾天,沒關係!你管不了我;那時候,就叫「生死自由」,願意活著就活著,願意死就死。好像迦葉祖師活到現在幾千歲都可以的。你願意死,隨時就這麼死了!你願意站著死,就站著死;願意坐著死,就坐著死;你願意躺著死,就躺著死;願意怎麼死,就怎麼死! 阿難! 根塵既銷: 在六根、六塵都銷融了的時候,諸暗相永不能昏。根塵既然不能發生它的力量、它的作用, 云何覺明不成圓妙: 怎麼可以說這本來的覺明,這個你說「覺上加明」這種道理「不成圓妙」呢?它哪有不能返本還原而恢複本有的這種圓妙呢? H2驗證以釋二疑(分二) I1驗釋根性斷滅疑 I2證釋別有結元疑 I1分二 J1阿難錯解佛語以謬難 J2如來即事驗常以釋疑 J1分三 K1因果相違 K2後先異說 K3更求開示 今K1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佛說言,因地覺心,欲求常住,要與果位名目相應。世尊!如果位中,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庵摩羅識、空如來藏、大圓鏡智,是七種名,稱謂雖別,清淨圓滿,體性堅凝,如金剛王常住不壞。 若此見聽離於明暗、動靜、通塞,畢竟無體,猶如念心,離於前塵,本無所有。云何將此畢竟斷滅,以為修因,欲獲如來七常住果? 阿難在這個地方又生出懷疑來,所以阿難又有問題了。 阿難白佛言: 阿難對著佛講了, 世尊!如佛說言: 像佛您過去所說的道理。 因地覺心,欲求常住,要與果位名目相應: 在因地發這個覺悟的真心,想要求常住不滅,這要與果位的名目要相應,不相違背的。「果位」,也就是證果的這種覺位。 世尊: 世尊哪! 如果位中: 好像在果位中,有很多的名目。在果位裡頭有什麼呢?有 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庵摩羅識、空如來藏、大圓鏡智: 「菩提」,就是覺道。「涅槃」,就是不生不滅的。「真如」,就是真實而沒有虛妄;如,就是一如無二如。這個「如」,根本也沒有一個什麼,也就和空是一樣的道理;真如,也就是真空。真,一真一切真,沒有不真的;若有一點點不真,也談不到是真如。「佛性」,這是每一個人本具的性。「庵摩羅識」,庵摩羅翻譯成中文就叫「淨」,就是清淨,是一個清淨的識,淨識。這個識,在沒有開悟以前,就是第八識──阿賴耶識。阿賴耶,翻到中文叫「含藏識」,也就是那裡邊什麼東西都有。庵摩羅識,就是第八識變的一個潔淨識,叫淨識。又一個名稱叫「空如來藏」。又一個名稱叫「大圓鏡智」。 是七種名,稱謂雖別,清淨圓滿,體性堅凝,如金剛王常住不壞: 這七種的名稱,它的稱呼雖然有分別,它那個理都是清淨圓滿的,它的體性都是堅凝,好像金剛王永遠都不會變壞的。 若此見聽離於明暗、動靜、通塞,畢竟無體: 假如見精和聽精等離開了明暗、動靜、通塞,終究沒有它的體性。 猶如念心,離於前塵,本無所有: 好像心念一樣,心念也沒有體的,它離開前邊所對著塵的境界,什麼都沒有的。這個意根也是離塵無體。 云何將此畢竟斷滅,以為修因,欲獲如來七常住果: 為什麼用這個畢竟斷滅的,來做修行的一個因,而想要獲得如來這七種常住的果?七常住果,就是前邊所說的「菩提、涅槃、真如、佛性、空如來藏、大圓鏡智,庵摩羅識」七種。 K2後先異說 世尊!若離明暗,見畢竟空。如無前塵,念自性滅。進退循環,微細推求,本無我心及我心所;將誰立因,求無上覺?如來先說湛精圓常,違越誠言,終成戲論,云何如來真實語者? K3更求開示 惟垂大慈,開我蒙吝! 世尊 哪! 若離明暗,見畢竟空: 假如離開明、暗,就沒有見了。 如無前塵,念自性滅: 若沒有前塵所對著的這種境界,念它也沒有,也不會生了。 進退循環,微細推求,本無我心及我心所: 「進退」,我也向前追究追究,再向後考慮考慮;「循環」,這麼來回來回經過好多次了;我很微細地這麼推求,原來沒有我的心和我這個心所使。 將誰立因,求無上覺: 可是這樣我用哪一個作我的因地心,而成果地覺,求無上道呢?是用哪一個心呢?我找來找去,沒有心!這個生滅心又不可以用,找真心又找不著。所以怎麼能立因地心,而求無上的佛覺呢? 如來先說湛精圓常,違越誠言,終成戲論: 世尊以前曾經說過「湛精圓常」這種的道理。如果說的話不誠實,說的不真,這叫違越真誠的言語。那麼不誠實的話,這就是等於戲論一樣, 云何如來真實語者: 佛所說的法不講戲論,為何佛所說的道理前後不相同,自語相違?佛自己以前說不用生滅心,以後又說就是用這個心來修。我阿難找這個心也找不著,現在我越聽越不明白!為什麼佛說的話都不真實呢?佛應該說真實的話啊!真語、實語、如語、不妄語,現在佛講的話,怎麼不相同了呢? 惟垂大慈,開我蒙吝: 我現在就希望世尊垂大慈悲心,開示我阿難這個蒙昧不明 白的心和執吝!執吝什麼呢?就執吝小乘法而不能捨得。 J2如來即事驗常以釋疑(分四) K1許以除疑 K2擊鐘驗常 K3引夢驗常 K4申迷教守 今K1 佛告阿難:汝學多聞,未盡諸漏。心中徒知顛倒所因,真倒現前,實未能識。恐汝誠心猶未信伏,吾今試將塵俗諸事,當除汝疑! 佛聽阿難這樣講,真把佛都講得啼笑皆非了。 佛告阿難:汝學多聞,未盡諸漏: 佛告訴阿難了,你學是學多聞強記,現在你沒有得到漏盡通。 心中徒知顛倒所因: 你心裡只知道,知道什麼呢?知道為什麼有了顛倒? 真倒現前,實未能識: 真正的顛倒現前,你還不認識呢!就是好像前邊你盡說藥方,真藥現前,你就不認識這個藥了。現在說你知道這個顛倒的因,為什麼顛倒你知道了,但是真正的顛倒現到你前邊,你又不認識了,你又不知道什麼是顛倒了! 汝誠心猶未信伏: 我恐怕你的誠心還不夠,所以我實實在在告訴你,你不會相信的!你信心不夠,也不會服從的。 吾今試將塵俗諸事,當除汝疑: 我現在試驗試驗,用通俗的道理給你講一講,把你的疑惑給除去。 K2擊鐘驗常(分四) L1兩番問答 L2責其矯亂 L3破申正義 L4責迷戒謬 今L1 即時如來敕羅睺羅擊鐘一聲,問阿難言:汝今聞不?阿難大眾俱言:我聞! 鍾歇無聲,佛又問言:汝今聞不?阿難大眾俱言:不聞! 時羅睺羅又擊一聲,佛又問言:汝今聞不?阿難大眾又言:俱聞! 現在是擊鐘來測驗聞性。前邊本來都已經講過聞性是不生滅的,阿難因為錯解佛所說的道理,所以又生出疑惑。現在佛用擊鐘的聲音,來測驗這個聞性。 即時如來敕羅睺羅擊鐘一聲: 就在這個時候,佛就叫羅睺羅敲一聲鍾。羅睺羅,你們每一個人都認識了,這是佛唯一的兒子,就是那個「覆障」,他在母親肚裡六年才生出來。人在母親肚裡六年,年頭很多的,這在中國也有很多個。中國有一個老萊子,他一生出來,眉毛、頭髮都是白的,所以一生出來就老了,也就會說話。老萊子雖然年紀很大了,但是還像小孩子那個樣子對他父親、母親,很頑皮的,這是一個。還有老子,他姓李,名耳,字老聃。為什麼叫他叫「老子」呢?老子據說在母親肚裡頭住了八十一年,在肚裡邊已經老了,所以叫「老子」。這都是很奇怪的事情,所以羅睺羅在他母親肚裡住六年,這也不算太出奇的事情。 佛大約也就是因為羅睺羅是他兒子,很聽招呼的,就對他說:「你快去敲鐘!」佛敕羅睺羅敲一聲鍾。 問阿難言:汝今聞不: 然後佛就問阿難說:「你現在聽見沒聽見啊?」 阿難大眾俱言:我聞: 阿難和大眾都說:「啊,我聞到了!」 鍾歇無聲: 這個鐘聲停止了,沒有聲了。 佛又問言:汝今聞不: 佛又問阿難:「你現在聽見沒聽見呢?」 阿難大眾俱言:不聞: 阿難和大眾都說:「現在沒有聽見,什麼也沒有了!」 時羅睺羅又擊一聲: 佛問完了之後,羅睺羅很聰明的,也很懂得佛的意思;所以鐘聲休息了一個時候,他又敲了一聲鍾。 羅睺羅是很聰明的一個人,他「密行第一」,他修行,人都不知道,誰也不知道他天天用功。他怎麼樣呢?他隨時隨地都可以入定的,走到廁所去也入定。到吃飯的時候,他雖然吃著飯,也入定的。他的心就沒有在飯上;吃,他也入定。到大小便的時候,他也入定。你說,一般人都不知道,所以他「密行第一」!密行,就是他的修行,其他人不知道,這他是第一。就拿誦〈楞嚴咒〉來講,有的人,誰也沒看見他念〈楞嚴咒〉,但是他會背〈楞嚴咒〉,可以念得出了,這就叫「密行」。誰也沒看見他學過,誰也沒看他誦過,但是他會背了;知道要考試,準備要應試了,這也叫「密行」。 佛又問言:汝今聞不: 佛又問阿難:「你現在聽見沒聽見?」 阿難大眾又言:俱聞: 阿難和在會大眾說:「啊,這個鐘響了,我們都聽見了!」敲鐘,問你聽見沒聽見,這就是「塵俗諸事」。你說敲鐘,問你聽見沒聽見,這個誰都知道,沒有人不明白的;因為以前講的道理,阿難不明白,所以現在佛用這很淺顯的道理形容出來,來問阿難。 佛問阿難:汝云何聞?云何不聞? 阿難大眾俱白佛言:鐘聲若擊,則我得聞;擊久聲銷,音響雙絕,則名無聞。 佛問阿難:汝云何聞?云何不聞: 你怎麼算是你的聞呢?怎麼又算是你的不聞呢?你說一說來聽一聽! 阿難大眾俱白佛言: 阿難和在會的大眾,一起就說了。 鐘聲若擊,則我得聞: 這個鐘聲一擊的時候,我們大家就聞見鐘聲了。 擊久聲銷,音響雙絕,則名無聞: 等打過鍾時間久了,聲音就消滅沒有了。音聲也沒有了,響也沒有了;雙絕,兩個都斷了,沒有了,這就叫「無聞」,沒有聞了。 所以阿難和大眾的毛病,就在「無聞」這個地方;以為沒有聲,就沒有聞了。其實沒有聲,誰又知道沒有聞呢?知道「沒有聞」,這就是個「聞」嘛!你若是沒有「聞」,根本你就不知道聞、不聞了!所以要點就在這個地方! 如來又敕羅睺擊鐘,問阿難言:爾今聲不?阿難大眾俱言:有聲! 少選聲銷,佛又問言:爾今聲不?阿難大眾答言:無聲! 有頃,羅睺更來撞鐘。佛又問言:爾今聲不?阿難大眾俱言:有聲! 如來又敕羅睺擊鐘: 佛又叫羅睺羅擊一聲鍾。 問阿難言:爾今聲不: 問阿難說:「現在有沒有聲啊?」 阿難大眾俱言:有聲: 阿難和大眾都說:「有聲啊!」 少選聲銷: 這個時間不是很多,很少的,這叫「少選」。不久,這個鐘聲沒有了。 佛又問言:爾今聲不: 佛問阿難:「你現在還聽見聲、聽不見聲呢?」 阿難大眾答言:無聲: 阿難和大眾都說:「沒有聲!」 有頃,羅睺更來撞鐘: 歇了很少的時間,羅睺羅就又撞了一聲鍾。 佛又問言:爾今聲不: 佛又問阿難: 「現在有沒有聲啊?」 阿難大眾俱言:有聲: 阿難和大眾都說:「有聲!」 佛問阿難:汝云何聲?云何無聲? 阿難大眾俱白佛言:鐘聲若擊,則名有聲;擊久聲銷,音響雙絕,則名無聲。 佛問阿難:汝云何聲?云何無聲: 佛又問阿難:「你怎麼叫有聲?怎麼叫沒有聲呢?你把這個『有聲、沒有聲』的道理,講來給我聽一聽。」 阿難大眾俱白佛言:鐘聲若擊,則名有聲。擊久聲銷,音響雙絕,則名無聲: 阿難和大眾就對佛說:「鐘聲一擊,這就是『有聲』。擊的時間久了,鐘聲沒有了,音和響全都沒有了,這個就叫『無聲』。」 L2責其矯亂 佛語阿難及諸大眾:汝今云何自語矯亂? 大眾阿難俱時問佛:我今云何名為矯亂? 佛言:我問汝聞,汝則言聞;又問汝聲,汝則言聲。唯聞與聲,報答無定,如是云何不名矯亂? 佛語阿難及諸大眾: 佛對阿難和在會的大眾又說了。 汝今云何自語矯亂: 你現在怎麼自己說得矯亂無章呢?你怎麼自己亂說話,一點都不合理呢?「矯亂」,就是不合理。 大眾阿難俱時問佛: 大眾和阿難同時就都請問佛了。 我今云何名為矯亂: 怎麼我們現在說話不合理呢?我們怎麼亂說呢? 佛言: 佛又說了, 我問汝聞,汝則言聞;又問汝聲,汝則言聲: 我問你聞不聞?你就說聞。我又問你聲不聲,你也說聲。 惟聞與聲,報答無定: 這個聞和聲,你又說是聞,又說是聲。究竟是聞、是聲?所以你這個回答沒有一定。 如是云何不名矯亂: 像這樣子,你又說是聞、又說是聲,沒有一定,為什麼你說這個不叫亂說,不叫「矯亂」呢? L3破申正義 阿難!聲銷無響,汝說無聞。若實無聞,聞性已滅,同於枯木,鐘聲更擊,汝云何知? 知有知無,自是聲塵,或無或有;豈彼聞性,為汝有無?聞實雲無,誰知無者? 是故阿難!聲於聞中,自有生滅;非為汝聞,聲生聲滅,令汝聞性,為有為無。 阿難! 你這個「聲」和「聞」分別不清楚。我問你有聞、沒有聞?鐘響,你就說有聞;鐘不響,你就說無聞了。鐘響了,又問你有沒有聲?你說有聲;鐘不響了,問你有沒有聲?你又說沒有聲。這個聲和聞,你分別不清楚了。你以這個「聞」就當了「聲」了,以「聲」就當了「聞」了,這就是你不明白的地方!這就是你真正顛倒的地方!你為什麼連一個聞和一個聲都分別不清楚? 阿難! 聲銷無響,汝說無聞: 聲消滅了,沒有響了,你說沒有聞了。 若實無聞,聞性已滅,同於枯木,鐘聲更擊,汝云何知: 要是真的沒有聞了,聞性就應該滅了,就沒有聞性了。既然又有聲、又有聞,這個「聞性」沒有滅啊!如果聞性已滅,就好像乾的木頭一樣,鐘聲再擊的時候,你怎麼會又知道呢?你沒有聞性了,就應該不知道啊! 這一點,我們每一個人都應該注意的。主要就在這兒!這個「聞」,雖然鐘不響了,聞性沒有斷的、沒有生滅的。因為聞性是不生不滅的,聲是生滅的;有聲,也有聞;沒有聲,也有聞的。所以沒有聲了,他答說「無聞」,這是錯誤!他不明白、顛倒,也就在這個地方。 知有知無,自是聲塵,或無或有: 你知道有聲、知道沒有聲,這當然是屬於聲塵的有或無。 豈彼聞性,為汝有無: 你或者說是沒有了,或者又是有了;聞性豈是這樣子呢?聞性豈是有聲就有,沒有聲就沒有嗎?有聲它也有聞,沒有聲也是有聞,聞性並不是生滅的。聲塵是有生有滅的,有聲音,它就有聲了;沒有響,它聲也就沒有了,這是有生滅的。這個聞性,可不會為你又有、又無。 聞實雲無,誰知無者: 如果實實在在你要說沒有聲就沒有聞性了,你要是這樣講的話,誰又知道那個「無」?知道「沒有聞」的那個,又是誰?知道沒有聞的,那就是你的聞性。你知道沒有了嘛!若是真沒有聞性了,你連知道都不會知道了。 是故阿難: 因為這個,阿難哪! 聲於聞中,自有生滅: 這個聲,在聞中自己有生有滅。你聽見的聲,是有生有滅的;而你那個聞性,是無生無滅的。 非為汝聞,聲生聲滅: 可不是你那個聞性,有聲了,它就生了;沒有聲,它又滅了。 令汝聞性,為有為無: 這可不是因為聲生、聲滅,令你的聞性也隨著聲或者有、或者沒有了。不是的!就有沒有聲,聞性都是常在的。 L4責迷戒謬 汝尚顛倒,惑聲為聞。何怪昏迷,以常為斷?終不應言: 離諸動靜、閉塞、開通,說聞無性。 汝尚顛倒,惑聲為聞: 阿難你啊,對於自己的顛倒都不認識!所以我說,「真倒現前,汝尚不識」啊!你疑惑這個「聲」就是「聞」了,「聞」也就是「聲」了。這怎麼同呢?「聲」和「聞」是不同的。 何怪昏迷,以常為斷: 難怪你這麼樣子糊塗囉!難怪你這樣子不明白啊!這個真常不生滅性,你拿它當斷了。 我幾時對你說過「湛圓真心」會斷的呢?你以常為斷,本來是真常不變的道理,你卻說斷了、沒有了。你說你太糊塗吧,為什麼這樣?就因為你連個「聲」和「聞」都分別不清楚。這兩種很淺的事情,你又說是「聲」、又說是「聞」,究竟是「聲」、是「聞」?所以難怪你以常為斷了。我說這個真常之法、不生滅的真心,你卻以為這個不生滅的心斷了、沒有了。你為什麼這麼糊塗呢? 終不應言:離諸動靜、閉塞、開通,說聞無性: 可是你始終不應該這麼樣說:離開「動靜」、「閉塞」和「開通」,說離開這些,「聞」就沒有「性」了。怎麼會沒有呢?聞性是常在的嘛!你以為它斷了,你太蠢了!太愚痴了!台灣人講的:「太笨了,像個傻瓜一樣!」 K3引夢驗常(分二) L1驗夢不昧 L2決定性常 今L1 如重睡人,眠熟床枕。其家有人,於彼睡時,搗練舂米。其人夢中聞舂搗聲,別作他物,或為擊鼓,或為撞鐘。即於夢時,自怪其鍾,為木石響。於時忽寤,遄知杵音。自告家人:我正夢時,惑此舂音,將為鼓響。 在前邊是「驗聲知性」,驗這個鐘的聲,知道聞性應該是不生不滅的。聞性如果滅了,就不會再聞了;撞鐘續響,仍然繼續聽見,這是聞性沒有生滅;有聲、沒聲,聞性都是存在的。現在佛再給舉出來一種塵俗的事,來證明聞性是不生滅的。 如重睡人: 就像睡得很重。怎麼叫「重睡」呢?就是你叫他,也叫不醒;他睡著了,有什麼動靜,也不會醒的。可是雖然不會醒,但是他聞性還是存在的;有什麼聲音他還是有所覺,不過他有一種錯覺而已,覺得錯誤了。這個錯誤並不是聞性的錯誤,而是第六意識這個獨頭意識,它發生一種錯誤的感覺。 眠熟床枕: 「眠」,就是躺到那個地方;「熟」,就睡得很熟、很熟睡的,也就是「重睡」。他在這個床枕上,睡得什麼事情也不知道了。 其家有人: 在他的家裡邊就另外有人, 於彼睡時,搗練舂米: 正在他睡覺的時候,漿洗衣服和舂米。「搗練」,是古來漿洗衣服的方法。漿洗衣服,底下有一塊捶棒石──我在小的時候,在中國還看見這種東西。把衣服放到這個地方,衣服用層漿粉,然後拿兩根棒槌,這棒槌是木頭造的,「乒桌球、乒桌球」就這麼打這個石頭,這麼一打,它就光了,就看著很好看的,並且也容易洗,這叫「搗練」。 「舂米」,你們都知道六祖大師在黃梅那個地方舂了八個月的米。舂米用碓,手扶著,腳踩這個碓,就可以把米的穀皮子都給舂去了。搗練和舂米,這是中國這個老法子,印度大約也是這個老法子,他們也都知道的。所以佛那時候,也舉出舂米和捶棒槌來作比喻。 其人夢中,聞舂搗聲,別作他物: 睡覺這個人他在夢裡邊,就聞有舂米的聲,又有捶衣服的聲。他在睡夢中,聽是聽見有聲音,可是生了一種錯覺,他就當作了一種旁的東西。當作什麼東西呢? 或為擊鼓,或為撞鐘: 或者他聽著好像擊鼓;或者他又聽著舂米的聲好像撞鐘的聲。 即於夢時,自怪其鍾,為木石響: 在這個夢裡邊的時候,他自己就很奇怪的,說:「這個鐘,怎麼樣是木頭和石頭的聲音?」 因為在夢中只有第六意識,第六意識就又叫「獨頭意識」;這獨頭意識,它在夢中發生一種作用。我們每一個人做什麼夢,都是這第六意識作怪,它來支配你做一切的夢。這個人為什麼他聽著這個聲音,就認為是鐘聲和鼓聲呢?本來不是鐘聲,也不是鼓聲,他就發生這種錯覺,以為是鐘聲、鼓聲了,所以他說:「喔,這個鐘怎麼變成木頭和石頭的聲響了呢?」他認為很奇怪。 講起來這個夢,這是第六意識在作怪;所以你在白天遇著什麼境界、什麼事,晚間就會做什麼夢。有的修道的人,也把意識修得能出玄入牝。怎麼叫「出玄」呢?就是從頭頂上出去一個人,可以到旁的地方去。可是這個境界並不是真的,這是一種陰神;因為它出去了,有一種知覺力,就叫「神」了。 以前有一個老道,這個老道修行很用功的,但是他的脾氣很大,一遇著什麼事情,就發脾氣了;這發脾氣就屬於一種瞋恨心。他自己覺得自己有了功夫,很了不起!他說他能一睡著了就出神;這就是好像做夢似的,但是他自己知道,也記得很清楚。 這個老道遇著一個和尚,兩個人就論道起來。這個老道說:「我們道教可以修成仙,成了仙就可以長生不死,永遠都存在的。你佛教有什麼本領呢?釋迦牟尼佛都一樣死的!我們道教的祖師爺李老君,青牛西去,過函谷關之後,就不知到什麼地方去了,就失蹤了。雖然一般人傳說他失蹤,其實李老君上天了!所以我們道教的功夫,可以出玄入牝。」這個和尚說:「你怎麼樣出玄哪?」他說:「我躺著睡著了,到任何的地方去都可以的。」和尚說:「那好,你現在就睡,你出一個神我看看!」 這個老道躺著就睡,一睡,果然就出來一個神。什麼神呢?在頭上出來一條蛇。這條蛇就從床上爬到地下,到外邊一個很髒的水池子裡頭去喝了一些水,又順著那個水池子走。這個和尚就用一根草葉擺到水池子邊上,又插上一根草在這個地方。這條蛇一看這個草葉,嚇得慌慌張張就往回跑,跑回來,就醒了。喔,嚇得通身出冷汗! 和尚問他:「你出神都到什麼地方去來著?」「我到天上,到天河那個地方。」他看那個不乾淨的水池子是天河,他上天去了。所以他說:「我到天河那兒,飲一些天河的甘露水。我又往那邊一走,看見一個金甲神在那個地方站著,拿著一把刀要殺我,我趕快回來。」和尚說:「喔,原來如此,你到天上去來著?」然後就告訴他說:「我看見的情形,和你所見的完全不同。」老道說:「你見著什麼?」 「我看見你是一條長蟲,一條蛇從你頭頂上出來。為什麼出來一條蛇?你這個人大約平時脾氣很大的,盡發火,所以你的火性不化,變成蛇了。蛇心裡也毒,你這個瞋恨心,這個瞋毒會變成蛇的。你到外邊廁所那個地方,又是屎尿,又是不乾淨的水,你以為那就是天河水,就是甘露水了,你到那兒喝了很多!我放一根草葉,又放一根草,你認為這根草就是一個金甲神人,這草葉就是一把刀想要殺你。你就趕快跑回來,又鑽回你頭裡邊去了。我就看見這個情形了!」這個老道一想:「這豈不是所修的完全都錯了嗎?」於是,就拜這個和尚做師父,跟著和尚去修佛法去了,把以前的功夫都放下了! 有的人在夢裡邊說是會出神,這是屬於一種陰神的。這陰神,你若有慈悲心,就是和你這個人的樣子是一樣的;如果你是瞋恨心重,或者貪心重,那就不同樣的。所以我們人,一念的瞋心起,八萬障門開啊!只要你有一念的瞋心、一念發脾氣的心起來,八萬個業障的門都開開等著你去。這個老道,因為他瞋心太重了,所以就變蛇;幸虧遇著一個和尚把他度了,皈依佛法,大約將來就不會墮落蛇身。 於時忽寤: 重睡這個人,正在夢中,忽然間就醒來了。這回他不重睡了,大約因為舂米的聲音太大了,捶棒槌的聲音也很響的,把他從夢中驚醒過來了。 遄知杵音: 「遄」,就是很快的。很快他就知道這是舂米的音,不是鐘響。 舂米,在中國有很多方法,有用水力的、有用人力的。在我大嶼山那兒也有碓,我也舂過米;不過有的時候舂一、兩個鐘頭,就有其他人來替換,不是常常舂的。在雲門山大覺寺,就是虛老在儒園那兒造的那座寺院,寺院裡頭舂米就是用水來舂的;利用流水的那股力量來舂米,不要人力去舂。舂的米,廟上自己夠用;所有附近鄉村的人,也都到那個地方去舂米,所以那兒很方便的。 夢醒了,他就知道這是舂米的音。 自告家人:我正夢時: 他自己就告訴家人說了,頭先我睡覺的時候,就做了個夢。夢什麼呢? 惑此舂音,將為鼓響: 做夢的時候,就有一種錯覺;錯覺,就覺得疑惑,就變了。這一有了錯覺,就變得不明白;不明白,就把舂米的音聲,以為是鼓響了。 前邊那兒說是「鐘響」,這個是說「鼓響」;這一樣的,鍾也就代表鼓,鼓也就是代表鍾,沒有什麼大的關係。 我們講經,要把經文看活動起來,不要看得死死板板的;講經就是講它那個理,你把理通了,它的文字上有多少出入,都不要緊的! L2決定性常 阿難!是人夢中,豈憶靜搖、開閉、通塞?其形雖寐,聞性不昏。縱汝形銷,命光遷謝,此性云何為汝銷滅? 阿難! 你現在明白不明白呢? 是人夢中: 這個在做夢的人。這個做夢的人,不知道是誰呢?不知道是不是你、是不是我、是不是他呢? 豈憶靜搖、開閉、通塞: 「搖」,就是動。這個做夢的人在夢中,他豈是還記得說: 「喔,現在是靜,或者是動?」他還記得「動靜」和「開閉」嗎?他還記得「通塞」嗎?在夢中,他沒有分別這是靜搖、開和閉、是通、是塞的,沒有這些個分別心了! 其形雖寐,聞性不昏: 他的形體雖然睡覺了,他的聞性並沒有昏沈。在夢中,並沒有斷他這個聞性,他的聞性還是依然存在的。那麼依然存在,為什麼他聽見舂米聲和捶衣服的聲,認為是鐘鼓呢?因為在他沒有睡,平時他聽,覺得有響動的聲音,就是鼓和鐘的聲音。所以他在夢中,在他八識田裡頭,就把鼓、鍾這種聲現出來了: 「這大約是鼓響、是鐘響!」就生了一種錯覺。 我們所有的人有這種顛倒的情形,也就像在夢中,把一切的聲音都覺察錯誤了;覺察錯誤了,所以就生出一種顛倒的想。就像方才所講的這個道士,這道長(老道,他們都叫「道長」)以為他出神到天上去喝天河水了!殊不知喝的是廁所水,不是人家的小便,就是大便!你說,他若知道這個情形,不作嘔那才是怪了!不過當時他不知道,所以就像狗吃屎似的,也就隨便吃了。當時他沒有想到是大、小便而吃了,也就覺得「得其所哉,得其所哉」,醉飽而歸!他覺得到天上去飲天河水,這等於赴宴一樣,等於有人請客一樣。這都是一種錯覺! 前邊這一段文說的,身體雖然睡覺了,可是聞性並沒有昏沈、沒有睡覺。這是講在夢的時候,聞性不斷,是永常的;不單夢的時候不斷,就是到死的時候,它也不斷。所以說, 縱汝形銷,命光遷謝,此性云何為汝銷滅: 就算你的身體死了,你那個生命沒有了,你這個能聞的聞性,它怎麼會跟著你一起就都沒有了呢?它不會沒有的;就是死了,這個「性」都不會斷的!「命光」,就是生命。「遷」,這個生命並不是一定就斷了;就是這個人死,這個生命又遷到旁的地方去了。就好像人住旅館,這個旅館的房子壞了,又搬到另外一個旅館去,這叫「遷謝」。「謝」,就是把這個軀殼不要了,在這兒謝了。 K4申迷教守(分二) L1普申迷常故墮無常 L2教令守常必成正覺 今L1 以諸眾生,從無始來,循諸色聲,逐念流轉,曾不開悟性淨妙常。不循所常,逐諸生滅,由是生生雜染流轉。 在前邊這一段文所說的,你即便死了,身體變壞,命光遷變了──也就是你這個人死了,你生命也沒有了;可是你這種聞性不能消滅。 所以現在這一段文又說, 以諸眾生從無始來,循諸色聲: 所有的眾生從無量劫、無量劫以前到現在為什麼不成佛?為什麼不了道?也就因為順著色塵跑、順著聲塵跑,跟著聲塵、色塵去流轉。 逐念流轉: 隨著念頭的流轉,轉來轉去的,就認假為真,跟著聲塵、色塵去轉,儘是為這個假的,而把真的就耽誤了。 曾不開悟性淨妙常: 所以到現在也沒有開悟,也不明白「性淨妙常」這種微妙而真常的道理。 不循所常,逐諸生滅: 「逐」,就是追逐。不跟著、不順著妙常的道理,而違背妙常的道理了,追逐著一切生生滅滅的法。你說世界上什麼不是生滅法?有形有相,都是生滅法;無生滅法,是無形無相的。可是一般人,都是著住到這有形有相的,而把真正妙常的道理忘了,就跟這生滅跑了! 由是生生: 由這個,所以就今生又有來生,來生又有來生,再來生、再來生,這叫「生生」。由是生生,幹什麼呢? 雜染流轉: 「雜」,就是夾雜,不純一了;「染」,就是污染,不潔淨了。「雜染」,就是混合到一起了!混合到什麼一起呢?混合到流轉一起。什麼叫「流轉」呢?就是「生死」;生了又死,死了又生。今生姓張,來生姓李,再來生又姓牛,再來生又姓馬,再來生就姓豬去了。你不要以為都不是這個「人」!那個老豬,也是這個老李;這個老李,又是那個老牛、老馬;都是這一個「人」轉來轉去。因為是那個「性」,不是那個「身」, 這麼樣子,你就不明白,就不認識了。你不認識,那麼我認識不認識?我認識!我認識你是老豬、是老馬、是老牛。你做馬的事就變馬,做豬的事就變豬,做狗的事就變狗,做牛的事就變牛。這個豬若再做人事,或者有了一點功,就又會變人,又會跑到「老人」這個地方來了!這個流來流去,所以就叫「流轉」。 六道輪迴,有的時候生到天上去了,天福享盡,又墮地獄了;地獄受苦受了了,又生到人間來了,或者又托牛變馬做畜生。你看那個人不近人情、不懂人性,你不要問他,他前生一定是個畜生;若不是畜生的話,他不會不懂人情,也不會不近人情的。所以你遇著不近人情的、很愚痴的人,你就拿他當畜生看,沒有錯的。 但是你拿他當畜生看,你可不要輕慢他!你不要說:「喔,你原來是只豬來著!你是只牛來著!」你不要看他這樣子。他即使是豬、牛,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皆當作佛;他現在愚痴,不知道修行,他如果發了勇猛心,或者在你以前成佛都不一定的。所以他就是畜生,你也不要輕慢他。因此常不輕菩薩才說:「我不敢輕視汝等,汝等皆當作佛。」這個「汝等」,就是包括一切眾生都在裡邊了。所以你若是沒有得到慧眼、佛眼的人,不應該輕慢眾生;你若是得到佛眼的人,更不會輕慢眾生了。一切眾生,都是過去生的父母、未來的諸佛;我們過去的父母,生生世世那不知有多少!所以這一切眾生都是過去生的父母、未來的諸佛。 我們現在這個盂蘭會,這個機會很好的,這麼多人來超度!又因為有這個法會,把這些個牌位立在這兒,沒有送他們去往生,叫這些鬼都在這兒聽聽經。聽完了經,他們最低限度都托生去做一個很有地位的人,他們將來都會護持佛法的。 L2教令守常必成正覺 若棄生滅,守於真常,常光現前,根塵識心應時銷落。想相為塵,識情為垢,二俱遠離,則汝法眼應時清明,云何不成無上知覺? 若棄生滅: 假設你棄捨了生滅心,不用你分別的識心來修道。 守於真常: 你用你真實的、妙常的心,用你真心和常住的這種性。 常光現前: 你用你真心和妙常的這種性,久而久之,你就會生出一種常光來;這種光,也就是你自性的光。自性的光明現前了, 根塵識心應時銷落: 你這時候,六根、六塵、六識這種的心,同時也都沒有了,同時就都消滅了。「銷落」,也就是消滅。 想相為塵: 「想」,這種妄想;「相」是相分,相分是外邊有為法。這種妄想和相分是有形有相的,這有為法打成一片了,就叫個「塵」。 識情為垢: 你在分別的識心上,又生出來一種情感;有一種情感,就有了染污。染污,它的根本就是「情」!中國人最受害的,也就是這個「情」字!無論什麼境界一來了,就生出一種情。這個情的問題,把人都害死了!害得醉生夢死,都因為這個「情」!你一生了情,因為有這個「情」字了,所以就不潔淨,就有染污法了;染污法一生出來,就得不到清淨了! 二俱遠離: 「想相為塵」和「識情為垢」這兩種應該遠離開它。也不要有妄想,也不要著住到第八識的相分上。第八識有見分、有相分,「想相為塵」,這是著住到相分上了;「識情為垢」,又著住到見分上了。你能遠離情、想這兩種, 則汝法眼應時清明: 你那法眼就會開了。這「法眼」,不一定說是「五眼六通」那個「法眼」;你開開智慧的思想,這也叫「法眼」。你若能正式開你的法眼,遍觀三千大千世界,盡虛空、遍法界這一切的法寶,那更是妙了!你的法眼應時清明,就是你即刻心裡就不糊塗了,心裡就有真正的智慧了。 云何不成無上知覺: 你怎麼會不得到你「無上」這種的智慧、這種的覺悟呢?這一定會得到的!你只要遠離你「想相」的這種塵、「識情」的這種垢,離開這兩種,你就會開法眼,就會得到真正的智慧! 現在這幾句經文雖然不多,我們每個人都要特別注意的!你不要再著到這個「情」上了,著到這個「愛」上了,再著到這個「妄想分別」上了!這些都要離開的,聽見了沒有?這很重要的!你不要拿它馬馬虎虎的。現在不要睡覺!你一睡覺,這個經若聽不著,那可真錯過機會了!這很要緊的,每一個人都把它寫到你自己心裡頭那個心板上,「中懷銘刻」,你不要忘了它,要永遠把這幾句經文都記得! 「想相為塵,識情為垢,二俱遠離,則汝法眼應時清淨,云何不成無上知覺」,這幾句經文很要緊的,你們每一個人都應該記得!我或者將來出題目考這個,我現在先告訴你們了。你只要把這幾句經文能夠寫出來,或者背出來,我就算你合格!不單單〈楞嚴咒〉,這是一路一路要增加的,一天比一天要增加你們的負擔。你不要以為我和你們玩,現在不是和你們開玩笑的!你馬虎一點也不可以的! ──原卷四終 I2證釋別有結元疑(分二) J1阿難別索結元 J2如來證無他物 J1分三 K1就喻索元 K2引人合喻 K3哀求指示 今K1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來雖說第二義門,今觀世間解結之人,若不知其所結之元,我信是人終不能解。 阿難聽見佛前邊所說這種種的道理,現在他又生了懷疑了。所以在這個沒有理由上邊,他又想出理由來了。所以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來雖說第二義門: 就是兩種的決定義,一個用生滅心修行,一個不用生滅心來修。 今觀世間解結之人,若不知其所結之元,我信是人終不能解: 我現在看一看世間所有解開扣的人,假設不知道所結的扣在什麼地方,我相信這個人始終解不開這個扣。為什麼?他不知道結扣的本源在什麼地方,他連個地方都找不著,怎麼能知道解扣呢?「所結之元」,就是結的扣在什麼地方。 K2引人合喻 世尊!我及會中有學聲聞,亦復如是。從無始際,與諸無明俱滅俱生。雖得如是多聞善根,名為出家,猶隔日瘧。惟願大慈,哀愍淪溺,今日身心云何是結?從何名解?亦令未來苦難眾生,得免輪迴,不落三有。 阿難是一個真坦白者,所以他自己就非常天真,像個小孩子天真爛漫。 世尊!我及會中有學聲聞: 證到三果,沒有證四果以前,都叫「有學聲聞」;到四果,就是「無學位」了。我和現在會裡頭這所有的大眾,所有這些有學的阿羅漢, 亦復如是: 也就像解結似的,我們現在不知道所結的結在什麼地方,從什麼地方結成的結?前邊您說從六根,六根究竟從哪一根開始?哪一根是最終的呢?我們現在還都不知道。 從無始際: 從無始劫以前到現在,生生世世,生了又死、死了又生。今生就做這個事情,來生又做那個事情。今生要信佛了,來生我又不信了;或者今生我不信佛,來生又信了。或者我信佛,而認得不清楚,就忽進忽退,馬馬虎虎地。所以 與諸無明俱滅俱生: 和「無明」合夥了,和無明和合到一起,分不開家了。我們說是父親、母親或夫、婦是最親了,這都不是的!和什麼最親、最接近呢?和無明最接近!這個「無明」和你,就好像身和影似的;你走到什麼地方,它跟到什麼地方,一時一刻都離不開的,那真比新婚夫婦都親密!所以你可以說,和這個「無明」永遠離不開的;這叫無始以來,與諸無明「俱滅俱生」。 你說,這個「無明」,真是比任何人都近!為什麼?它和你俱滅,又和你俱生。你看,夫婦也沒有說丈夫死了,太太就跟著死了!或者偶爾有這麼一個,這是例外。唯獨這個「無明」,它和你俱滅、俱生,這真是和你同禍福、共存亡!你有什麼,它都和你分一半的,如影隨形。 你們每一個人都知道什麼叫「無明」了,你們現在都明了沒明啊?你若明了「無明」,就再不要和它這麼接近、這麼親密了;你若不明白,那就要趕快想法子。你明白無明了,那就有一點辦法;不明白無明,那你永遠都是凡夫。明白無明,你不被無明的境界轉了;中國有這麼一句話「半仙之體」,那你就是有半個神仙這麼個程度、這麼個身分了。可是你要真明白!你不要又好像明白、又不明白,又悟明、又沒有悟明,不要這個樣子! 雖得如是多聞善根: 我雖然得到像這樣子「多聞」的這種善根, 名為出家: 我這個「多聞」,也是善根的一種,可是我雖然稱為「出家」, 猶隔日瘧: 但是我還有一天明白,有一天就不明白;有一天悟明了,就有一天沒有悟明。好像什麼呢?就好像得隔日瘧。這「瘧」,廣東話叫「打擺子」,中國北方話叫「發瘧子」。怎麼叫「發瘧子」?怎麼又叫「打擺子」呢?這是一種病的名稱。這個病,今天好了,什麼病也沒有了,明天又發作了。它到什麼時候發作,一定的,譬如明天十二點鐘發作,明天十二點鐘它一定發作了;後天又不發作,等再大後天又發作了,又是隔一天。隔一天發作一次,這就表示什麼呢?表示他這個無明,今天沒有無明了、好了,頭腦很清醒的,沒有question(問題)!等明天,怎麼樣啊?無明又生出來了,又蠢蠢欲試了! 我相信不但阿難有這個毛病,就是我們現在在座哪一個,都有這樣的毛病。今天想發菩提心修道,專心致志打坐,無論是有什麼境界也不管它,都放下了;等到明天,又放不下,又拿起來了。拿起來什麼呢?平時所有執著的這一切東西。拿起來,又放不下了;想要放下,手都顫顫的,也放不下了。你看,這真是可憐哪!這就叫「隔日瘧」。我們要把隔日瘧這個病趕快治好了。怎麼樣治好呢?你就喝多一點智慧水。你有了智慧,自然就看破了;看得破,就放得下;你放得下,就得到自在了! 為什麼你有病?就因為你覺得這個身體是我的,這個身體真好。你說:「我生得相貌也美貌,身材又夠,一切一切無論哪方面,都是具優越的條件。」自己有一種優越感;這就是執著這個身,放不下、看不破。將來這麼美貌的一個身體,到死的時候一樣是臭的,一樣沒有人接近了;無論你怎麼美貌,也是沒有人接近了。所以這一點,應該把它看破了,不要做隔日瘧這種病的呻吟了。 唉,阿難太可憐了!廣東話叫可憐兮兮的。 惟願大慈,哀愍淪溺: 我願世尊發大慈悲心,哀憐而愍念我們這一些個沉淪而陷溺的眾生。 今日身心云何是結?從何名解: 現在我的身心,我這六結──眼、耳、鼻、舌、身、意這六根,是從什麼地方開始的?到哪一根是個終了的?我一定要解結。好像解繩扣似的,這有六個結,我不能在中間解,我一定要從一頭開始來解這個結!可是哪個地方是我的結呢?從哪個地方,我開始把它解開呢? 亦令未來苦難眾生: 世尊哪!我現在請求這個方法,不是為我自己,我也是發菩薩心哪!我為未來的苦難的眾生 得免輪迴 。他們知道解結的方法了,也 不落三有: 也都不會落到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的苦了。欲界、色界、無色界,這是「三界」,又叫「三有」,就是欲界有、色界有、無色界有。我們現在的眾生,都叫「三有的眾生」。 K3哀求指示 作是語已,普及大眾,五體投地,雨淚翹誠,佇佛如來無上開示。 作是語已,普及大眾: 阿難說完了前邊這話之後,和在法會的一切大眾 五體投地: 就是兩隻手、兩隻足,加上一個頭,這五體都投接於地。 雨淚翹誠: 你們大家看看這阿難,多沒有出息!從這經典一開始就哭了,連這一次,大約六、七次了!左也是哭、右也是哭。你看我們現在聽經的人,有一個哭的沒有?沒一個哭的。這是不是都比阿難強得多?阿難和釋迦牟尼佛問答來辯論、研究佛法,就哭起來;這回哭得更厲害!「雨淚」,淚落得就像下雨似的,大約把臉都洗得很乾淨的。用眼淚洗臉也用不少的,所以像雨那麼多嘛!那雨,你看,一下下很多的!他現在眼淚流得像下雨似的。 「翹誠」,怎麼叫「翹」呢?就是站起來腳尖踮地,把腳跟提起來拔高身體,這麼樣。「翹誠」,就很誠心的。因為在後邊人又多,或者有人擋著,就把前邊腳尖著地,後邊腳跟起來了,中國話叫「掄掄腳」。這大約和女人著高跟鞋那個樣子是一樣的,但是他沒有高跟,是用腳尖踮地的,這叫「翹」。所以現在女人著高跟鞋,多數因這個字來的。由這個字看來,阿難那個時候,聽佛法都翹起來腳來聽。現在女人著高跟鞋走路,也翹起腳,所以一走路,好像釘釘子似的,叮叮叮! 佇佛如來無上開示: 「佇」,也就是站那個地方等著。等著如來「無上開示」,這開示,沒有再比它高上的。 方才我說每一個人比阿難好得多,你不要就以為自己真的比阿難好得多了。其實我講真話告訴你們,這就是諷刺你們。為什麼諷刺你們呢?說:「你這個做師父的,還要諷刺我們?」不諷刺你們,你們不發心的。阿難為什麼哭呢?他因為對法的希望、求法這種心太懇切了!他覺得已經證到初果了,還對佛法不清楚,所以他就生慚愧心,痛哭流涕的! 我們現在為什麼沒哭?我告訴你們,你們根本就拿佛法不當回事的!說:「不是的!我現在天天Study very hard(非常用功)!」這不算的!因為你沒有把你的真心放到佛法上;你若把真心放到佛法上,或者你天天哭都不一定的。現在我有一個徒弟好哭的,他說:「那我understand(明白)了!我就可以說我不明白佛法,就天天哭!」你好哭的人,又不應該哭,又應該頭腦清醒一點!學佛法,不好哭的人,應該生慚愧心:「啊,我為什麼對佛法也不明白呢?」要生慚愧心。你能生出慚愧心,痛哭流涕,好像阿難似的,也就有辦法了。你現在沒有痛哭流涕,那還沒有到火候呢!火候還不夠。你們哪一個好哭的人,以後就天天試一試哭一哭;你若不好哭的人,就不必勉強。若是真好哭的人,又不可以哭了。佛法就是這樣子,太過者,要把它損一點;不及的,又要添上一點,這就是中道。也不要太過,也不要不及,這就是「中道了義」。 J2如來證無他物(分三) K1長行 K2偈頌 K3敘悟性 K1分二 L1諸佛同證 L2如來詳釋 L1分三 M1愍眾摩頂感佛 M2諸佛放光灌頂 M3聞佛同音告示 今M1 爾時世尊,憐愍阿難,及諸會中諸有學者,亦為未來一切眾生為出世因,作將來眼。以閻浮檀紫金光手摩阿難頂。即時十方普佛世界六種震動。 爾時世尊,憐愍阿難及諸會中諸有學者: 「爾時」,當爾之時,就是阿難請示佛無上開示的時候。佛憐愍阿難,又憐愍會中所有學者──就是三果、二果、一果阿羅漢。 亦為未來一切眾生為出世因: 那時所謂的「未來」,就是現在。也為我們現在這時候的一切眾生,作出世的一個正因。世間,就是一切眾生的世間;出世,就是聲聞、緣覺、菩薩、佛,這是出世法。現在為的是出世的因, 作將來眼: 作將來一切眾生的眼目。 以閻浮檀紫金光手摩阿難頂: 佛用像南閻浮提這種檀金樹的紫金光手摩阿難的頂。佛教摩頂的道理,就是表示一種慈悲愛護。 即時十方普佛世界六種震動: 在這個時候,這十方所有有佛的世界六種震動。我以前曾經講過,有種種不同的情況,有的修道人開悟、成佛了,大地有六種震動;有的是佛想要說無上的妙法,這個時候也有六種震動;有人證果,在這末法的時候也有六種震動。所以這六種震動不同。 還有,天魔外道想要陷害世人,地也會震動;不過這不一定是六種,它多少種都不一定的。好像現在菲律賓發生地震,報紙上說是死四百多人。我相信不止四百人,最低限度也超過五、六百人以上。這一種的情形,就是眾生的業感,有天魔外道來破壞這個世界,令這個地方有天災人禍發生。可是如果在菲律賓當地,有大德的高僧,或者有證果的菩薩、羅漢在那個地方住,這種災難就可以避免。因為有大德行的人到那最危險的地方,他也能逢凶化吉,遇難呈祥,就是再危險的事情,也都能變成平安無事。 究竟這「六種震動」是什麼呢?六種震動有「震、吼、擊、動、涌、起」。震、吼、擊,是屬於聲的;動、涌、起,是屬於形的,就是形相,它有形狀,你可以看得見的。「動」,是動彈,它就來回這麼的動一動。「涌」,它是往上涌,地就往上涌、往上漲了。涌、起,有什麼分別呢?「涌」,它是一股一股的這麼往上涌;「起」,它是慢慢地往前起。「涌」,就好像漲潮的海水,只是不向岸上涌,就一股湧上來了;「起」,好像你坐電梯,一按那個電扭,你在電梯裡頭,自己也覺得往上起。地有的時候也會這樣子,這個地是一個大電梯,這大電梯往前一升,就升起來幾百丈高。 那麼震、吼、擊,是屬於聲的。震,就是地震了,這一震,它有響動的響聲出來的。有一天,我們舊金山這兒也地震來著。那個窗戶、門,通通都說話了,都講:「危險哪!危險哪!」窗戶、門都嘁嘁喳喳、嘁嘁喳喳講話。那個時候,這 Marsh Brown(瑪許.布朗)大約就害怕了,我看她趕快就那麼合起掌來了;以後有好多人,也就隨著合起掌來了。前幾天就有這麼一回事,記得嗎?這個「震」,它有動境,而那「吼」,簡直地就有聲出,就像獅子吼那麼吼。「擊」,就是地裂開了,然後兩塊又往一起撞擊,就好像擊鐘這麼擊,這個地對著地來互相撞擊;它裂開了一道,然後回來又撞。 震、吼、擊、動、涌、起,這六種震動表示什麼呢?為什麼在經典《楞嚴經》這地方,佛一摩阿難的頂,就大地六變震動了?因為現在佛要說最要緊的法,十方諸佛也都異口同音來讚嘆,所以這時候,就有這個情形!這也就表示六根得到解脫,這六結完全都解開了!阿難請問六結的起始點和終點在什麼地方;佛現在將要說這個道理,所以就摩阿難頭,大地就有這六種震動了。 M2諸佛放光灌頂 微塵如來住世界者,各有寶光從其頂出。其光同時於彼世界來衹陀林,灌如來頂,是諸大眾得未曾有。 微塵如來住世界者: 好像微塵數量那麼多的佛,住在每位佛的國土裡邊。 各有寶光從其頂出: 這樣多的佛,每一位佛各各都在頭頂上放出來一種寶光。這個光,有的是紅色、有的是白色、有的是黃色、有的是青色;青、黃、赤、白這種種的光,從頂上放出來。為什麼微塵數諸如來從頂放光呢?這表示這一種法是最高無上的,是一種極頂的妙法──大佛頂的法,所以每一位佛都從頂放光。 其光同時於彼世界來衹陀林: 微塵數如來從頂放出來的光,就在一個時候,從每一位佛自己住的那個世界來衹陀林。是什麼來衹陀林呢?是這個光來衹陀林,並不是佛來到衹陀林。佛的光來到衹陀林, 灌如來頂: 這恆河沙數微塵數如來,每一位如來就有一股光放出來,就好像現在探照燈往空中那麼探。佛的光放出到這兒,每一股光,都是灌釋迦牟尼佛的頂。「灌如來頂」,就是灌釋迦牟尼佛的頂,所以這也表示「佛佛道同」,你也是說這個法,我也是說這個法,互相是通著的。 佛有光,他們的光是通著的,佛的心也都互相通著的。就是我們人,也是人的心和心都是通著的。你在無形中,沒有告訴他,例如你心裡不滿意這個人,那對方他知道的。這知道,不是他的心知道,而是他那個八識田裡邊有一種靈感,他的靈感知道。可是他這靈感知道,他自己在他的分別心上,並不知道。這是在八識裡頭他知道,有一種感覺的力量。 為什麼有感覺力量呢?因為人與人之間,都互相是通著的。現在的科學發達,人人都知道現在有無線電報,電報很快的,在很遠的地方打,這個地方就知道了,電報就給送到了。我們每一個人和每一個人的心,都互相有電波的;可是你凡夫肉眼看不見這種的情形。你若是真正得到那圓融無礙的佛眼了,每一個人和他的心念你就知道了。為什麼他心念一動,你就知道了?就是他那兒發一個電波,你這兒自然就知道了。你若是開佛眼或者開慧眼的人,都可以看得見的。 每一個人和每一個人之間都有電波的。你一生個念,不滿意這個人了;這個人有一個反應,他這電波也就收到了,他心裡感覺對你也不滿意了。有的人對人有好感,對方也知道;不過這感應的力量沒有這麼快,它要慢慢地、慢慢地。所以你想要感化一個人,令對方發心,你就要用種種的好心來感化他,令他一點一點地就覺悟了,他也自然就有好感了。人與人之間,心裡頭互相有無線電的電波;現在我講,有的人或者會不相信,但是這是真的。你將來真正開佛眼,你對我所講的道理,就不會懷疑了!就認為: 「喔,那時候我不相信,原來這是真的!」那時候就知道了。所以「灌如來頂」,這表示「佛佛道同、光光相照」,所說的頂法是一樣的。 是諸大眾得未曾有: 在會的這一些大眾,一看這種情形都不明白了: 「啊,怎麼十方微塵如來都放光照著我們這位佛,這是什麼道理啊?」你看,十方微塵如來放的光,你說有多少道光?那簡直沒有數量那麼多,數不過來了!但是它還都一點也不雜亂,清清楚楚地來照如來頂。所以大眾中,當時就開佛眼的,好像證初果、二果、三果的人都不懂了,就甚至於四果阿羅漢也不明白了:「喔,怎麼這麼多的佛放光來照我們這位佛呢?」為什麼不明白呢?就因為他們從來就沒有見過這種的境界,所以說「得未曾有」。 M3聞佛同音告示 於是阿難及諸大眾,俱聞十方微塵如來,異口同音告阿難言: 善哉!阿難!汝欲識知,俱生無明,使汝輪轉生死結根,唯汝六根,更無他物。 於是阿難及諸大眾: 在這個時候,阿難和所有的大菩薩、大阿羅漢、大比丘,哦,這麼多人!這一些個人,這時候都變成一個人了;這一個人,也就是這一些個人。 俱聞十方微塵如來: 在同時就聽見十方世界好像微塵數那麼多的如來, 異口同音告阿難言: 嘴雖然不同,不是一個口,但是音聲都是一樣的。說什麼呢?告訴阿難以下幾句話;這不單是告訴阿難的,也是告訴你、我現在聽經的。你聽《楞嚴經》,在這個地方,這幾句話是最要緊的;這緊要的關頭,也就是生死的關頭!你把經典這個地方明白了,你生死就會快了了;你若不明白經典的道理,那還要加功努力來修學研究。 接下來的經文,佛告訴阿難:「善哉!阿難!汝欲識知,俱生無明,使汝輪轉生死結根,唯汝六根,更無他物。」這話說得多透徹!這話說得多明白!可是我們現在真明白了嗎?若真明白,就得到解脫了。沒有明白嗎?你就要研究,來把這個理弄清楚了。 十方微塵數這麼多的如來,異口同音,告阿難就說了,說什麼呢?頭一句先讚嘆一下,讚嘆他說: 善哉! 就好像對這小孩子說話,說:「你是個好孩子,你真好啊!你真聰明!」你讚嘆他,把他的注意力就給吸引來了;一吸引來,你告訴他真話了。 善哉! 阿難: 好得很哪!阿難你真好啊!這佛,哈哈,也來給阿難戴高帽子!你最聰明了,阿難!為什麼你最聰明呢? 汝欲識知: 你想要知道這真正的道理;什麼真正的道理呢? 俱生無明: 這與生俱來的無明。你一生來就有這種無明了,這叫「俱生無明」,也就是「生相無明」。 使汝輪轉: 這種無明使令你輪轉,在六道輪迴裡頭出頭沒,在這兒生了,到那兒又死了;到那兒死了,到這兒又生了。或者今生做一個西方人,來生又做一個中國人,再來生做個日本人,再來生做一個印度人,再來生又跑到南非洲去做一個黑人。你說,誰叫他去做的呢?誰叫他去做日本人?誰叫他去做中國人?誰叫他去做西方人?誰叫他去做東方人?誰又叫他去做南方的人?誰又叫他去做北方的人?這不是旁人,就是你這與生俱來的無明;因為有無明就起惑,起惑就造業,造業就受報。 好像今生,我羨慕非洲那個地方鑽石很多,黃金海岸那個地方比美國都富足,現在沒有人開發,我若托生到那個地方做人去,開發那個地方,你說我是不是就發財了呢?是不是我就成了世界的富翁了呢?有這一念的妄動,死了,果然就跑到非洲去,要開發那個黃金海岸,要開發那個鑽石的礦。歡喜到美洲的,也跑到美洲;歡喜到澳洲,就跑到澳洲去;歡喜到歐洲,跑到歐洲;歡喜到亞洲,跑到亞洲。這四大洲,隨你造什麼業,就受什麼報,就跑到那個地方去做人;做完了,也不知道怎麼來的?死的時候,又不知道到什麼地方去?發財的夢做了一輩子,也沒有做醒。你說,這可憐不可憐的?這個發財的夢始終也沒有醒,到死了,又放不下他開的那個礦;開礦的願力還沒有了,但是壽命沒有了,就又死了。 阿難!你想要知道俱生無明,使汝輪轉的 生死結根: 「結根」,就是生死的根源、根本。你這生死的根源結成結了,你沒有能得到解脫。解脫生死的這種根本是什麼? 唯汝六根,更無他物: 沒有旁的東西,就是你這六根哪!就是你的眼、耳、鼻、舌、身、意作怪啊!就是你眼、耳、鼻、舌、身、意叫你死、叫你生的,你知道嗎?這沒有旁的東西啊!旁的東西都不負責任的。你這生生死死,令你顛顛倒倒的,就是六根,就是眼、耳、鼻、舌、身、意。為什麼?你眼睛見色,就被色塵轉;耳朵聽見聲,就跟著聲塵跑了──耳朵不是見著聲,耳朵見著聲,那要六根互用了!耳朵是聽著聲。鼻嗅香,跟著香塵跑;舌嘗味,就跟著味塵跑;身覺觸,就跟著觸塵跑;意緣法,就跟著法塵跑了。你說,你統統有多少東西?這麼多跟著六根跑,就分了六個股份去!就好像一家公司有六個股東,他拿一點錢,他也拿一點錢,結果就把這個公司搞得關門了。這就是這一生搞來搞去,搞得就死了,這叫「公司歇業」了,就關門。然後這幾個還有點本錢的,就商量商量:「我們再開另一個公司去!」於是就跑到旁的地方去,另組織一個新旅館。住到旅館裡開另外一個公司,又還是辦這些個事務;這六個董事坐到 office(辦公室)裡頭,殊不知想往好了做生意,結果也沒有做好,又停業了。這生生死死的問題,也就是由這個地方來的。 前邊不說「不隨」?你不要隨那分別心去跑去,你不要隨你六根、六塵和六識去跑去!你不要循著它們,那麼你回頭是岸。「苦海無邊,回頭是岸」,這也就是說:你回頭了,這就是覺岸,就是覺悟的一條路子。你若不回頭,那就越迷越深、越深越迷,欠了人很多債務,總也還不清這帳目。所以我們現在對六根認識了,就應該不要認賊作子囉!不要再在六根門頭轉來轉去了!要回來!要回來!回到什麼地方?回到 Buddhist Lecture Hall(佛教講堂)來。 汝復欲知,無上菩提,令汝速證安樂解脫寂靜妙常,亦汝六根,更非他物。 在前邊這一段經文,說讓你生了死、死了生,起惑、造業、受報,都是這六根。那你不要討厭這六根,你不能說:「你這六個東西這麼樣壞!我把眼睛挖出來,丟得遠遠的!把耳朵割下來,也把它扔到一邊去!我把鼻子也割下來,舌頭也割下來,甚至於把我身粉身碎骨,我都不要這個身!我把心也磨成粉,撒到虛空去,叫它回歸太虛空去!」這又錯了!你修道的人,不能生瞋恨心!雖然眼、耳、鼻、舌、身、意對不住你,對你好像做生意一樣,它們都把錢帶到自己腰包去了,你還不能辭退它們。為什麼?它們現在雖然是不好,只要它們一變,就會幫你的忙了。怎麼變呢?它們如果不帶腰包的時候,就可以幫你賺錢了;你這六個夥計,也都是可以幫你做工的。 現在這一段文就說了,你開悟,得到「常、樂、我、淨」這種的好處,是因為誰呢?你要多謝哪一個呢?也就是這「六根」,沒有旁的東西。所以這也就像什麼呢?我平常沒對你們講嗎?水可以變冰,冰又可以變水;它也可以變對人有害,也可以對人有利的。所以你不能放棄,說我這眼睛、耳朵都不要了!那你不要眼睛,你就是個瞎子;不要耳朵,你是個聾子;不要鼻子,那是個怪物;不要舌頭,你不會說話;不要身體,那你更什麼也沒有了,變成一個「頑空」;你不要你意識,那也是不可以的。 所以現在十方諸佛,又對阿難說, 汝復欲知: 你還想要知道,知道什麼呢?知道怎麼樣解結的方法,是不是啊?我們要注意這兩段經文。這幾句話,不是單單釋迦牟尼佛說的,這是十方微塵數如來、無量無邊那麼多的佛說的。你阿難哪!善哉!你真是個最好的人了!你真是一個最好的修道人了!你還想要知道什麼呢?知道 無上菩提: 沒有再比它高尚的菩提了。這個「菩提」,是個「菩提心」,不是個「菩提果」,不能當證果那個「菩提」講。這就是一個菩提心,你還要發無上菩提心,得到無上的菩提果;這裡邊,包含著菩提果。 令汝速證: 「令」,使令你,就是叫你。「速證」,速,就是很快很快的。這個快法,大約每一個人都可以明白的,每一個人都著急要成佛去,所以就要快一點證得這個果位。證得什麼果位呢? 安樂解脫寂靜妙常: 涅槃有常、樂、我、淨四德(四種德性),「安樂」就是「樂德」,「解脫」是「我德」。因為你有「我」,就得不到解脫;你得到解脫,就應該沒有「我」了;得到真我,解脫假我。「寂靜」,就是清淨的「淨德」。「妙常」就是「常德」。這是「常、樂、我、淨」涅槃四德。你要得到無餘涅槃「常、樂、我、淨」這四種的好處, 亦汝六根,更非他物: 也是用你的六根,沒有旁的東西。就是你的六根,你現在明白了嗎?阿難! 可是十方如來說完這個道理了,阿難還是不明白,他這糊塗上來,就人家講得怎麼明白,他也糊塗。怎麼搞的?生、死也是這六根,得到解脫、證果也是這六根?究竟這六根怎麼能做壞事,又能做好事呢?他不明白! 這人都可以做好人、做壞人嘛!你今天發了善心幫助人,說是我願意幫助一切的貧人,有錢就拿出來做布施。到明天,你沒有錢了,說:「喔,我昨天錢都布施給人了,今天沒有錢用了!我拿起槍打劫去!」又做壞人了。你說,做壞人是哪一個?也是這個人!做好人是哪一個?也是這個人嘛!所以我平時對你們講,做鬼也是這一個,做佛也是這一個。 你說美國人都不信佛?這個是不信鬼,信佛!美國人很多人信佛,不信鬼。尤其某某國的佛堂,根本就不要提一個「鬼」字。為什麼他不敢提「鬼」字?我告訴你,就因為他就是鬼!若一提出來這個「鬼」字,他就現了原形,本來面目露出來,被人都認識了:「喔,原來你就是鬼啊!」所以他不敢提「鬼」的。為什麼我常常講「鬼」?你不信鬼嗎?我專講鬼!因為我不是鬼,所以我就敢講鬼。他是鬼,怕鬼,所以他就不敢講鬼!有這個道理。 你若信佛,就不應該不信鬼。為什麼?佛就是鬼成的嘛!你做好了,就是佛;做不好,就是鬼,沒有旁的。這也就是: 你生死,也是這六根;你得證菩提,也是這六根,並沒有變嘛! 如果沒有鬼的話,那也就沒有佛,也沒有人了,什麼都沒有了,這個世界就毀壞了。所以你若說我單信佛不信鬼,那是最蠢了!這種人,那簡直的,就佛出世都不能教化了!為什麼?佛所說的經典,佛明明白白的說有鬼,怎麼你不信鬼呢?說:「那其他的宗教,也有的是講鬼神。」你不能因為其他宗教講鬼神,就不信鬼神了。為什麼他講呢?的確有的,所以他才講。你不能說:「我就因為他講的有鬼、神,我就不信他那個宗教。」這簡直自己認為是很聰明,其實這種人,那簡直的是死腦瓜骨,腦筋太死板、太笨了!為什麼太笨?他自己認為是聰明,實際上他對佛的道理一點都沒有會得,沒有明白呢!不要說對佛講的道理,就是對人生,他都沒懂呢!所以這樣的人是很可憐的。 L2如來詳釋(分二) M1阿難未悟述問 M2如來詳釋除疑 今M1 阿難雖聞如是法音,心猶未明。稽首白佛:云何令我生死輪迴,安樂妙常,同是六根,更非他物? 阿難雖聞如是法音,心猶未明: 阿難聽見十方微塵數的如來和釋迦牟尼佛異口同音說,生死的根源,就是六根;菩提涅槃安樂妙常,也是這六根,沒有其他的東西。他雖然聽見這樣的微妙不可思議的法音,心裡還是沒有明白,於是就 稽首白佛: 「稽首」,就是向佛打問訊,中文叫「作揖」。他作個揖,對佛說了。 云何令我生死輪迴: 為什麼這個使令我生死輪迴──生了死,死了生,在這輪迴里轉來轉去,和 安樂妙常: 這「安樂妙常」,也就代表「解脫、寂靜」,這都包括在內了。 同是六根,更非他物: 完全就是六根,不是旁的東西?這個道理,我不清楚。 M2如來詳釋除疑 佛告阿難:根塵同源,縛脫無二。識性虛妄,猶如空華。 阿難!由塵發知,因根有相,相見無性,同於交蘆。是故汝今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無漏真淨。云何是中更容他物? 佛告阿難: 佛告訴阿難,說是 根塵同源: 這六根、六塵和六識,它們都是從一個地方來的。若沒有六根,也沒有六塵;沒有六塵,也沒有六識;所以有一就有三,三也就是一、一也就是三。 縛脫無二: 「縛」,是結,就是纏縛。纏縛,就是那個結好像結成一個疙瘩似的。「縛脫無二」,本來是沒有兩樣的。你不明白的時候,就是結,就是結成一個結;你若明白了,就是解脫,就得到解脫了;這在你自己的運用而已,所以說「縛脫無二」。 識性虛妄,猶如空華: 這六識的性也是虛妄的,沒有一個自體、沒有一個形相的,好像空中華一樣。前邊不有一個人有眚目?那個眚目的人看虛空,瞪發勞相,就有空華了。這六根、六塵、六識,也就像那空華是一個樣的道理。它並沒有真實的東西,所以好也是它,不好也是它。像你這一個人,你願意做一個善人,也是這個人;你願意做一個惡人,也是這個人;「善、惡」不過名稱不同,他本來是一個,就是這個人!而六根、六塵、六識,也都是虛妄的,和「空華」是一樣的。 阿難: 佛告訴阿難,說是 由塵發知: 因為有這六塵,你就發出一種分別的知見了。 因根有相: 因為這六根,就發生一種六塵的相。 相見無性,同於交蘆: 「見」,也就是知。這個「相」(相分)和「見」(見分),都沒有自性的。為什麼沒有自性呢?你因為有六根對著六塵,發生一種前塵的相;這種「相」並不是實在的,是虛妄的,所以這個「見」也是虛妄的,好像一種交蘆。這種交蘆,它是一個根長了兩個梗(兩個梃子),它必須要有兩個梗才能立得住。若有兩個,它就好像有似的;若只剩一個了,它就倒了,也就沒有了。說到六根和六塵,也和交蘆是一樣的,必須要合起來,才能發生六識;若不合,就單單一個,它立不住的。 這種交蘆雖然看著它是一種植物,看著像有形相,實際上它中間是空的,這表示是虛妄的。它必須要兩個在地下生著,才能立得住;若是單單一個,它就會倒了。因為只剩一個,它不能立著,一定要有兩個,所以叫「交蘆」;六根對六塵發生六識,和這交蘆是一樣的性質。 是故汝今知見立知,即無明本: 因為這個,所以你阿難現在在這個知見上,再立出來一個知見;本來這個知見就錯了,你又在這個知見上立一個知見,這就是無明的根本。 知見無見,斯即涅槃無漏真淨: 你能在這知見上沒有知見,不存知見的這種心,就合乎道、合乎法了,這就是涅槃,也就是無漏的真淨。 云何是中更容他物: 你怎麼在這個「沒有知見」上,再可以存留一個其他的東西呢?這地方是清淨本然周遍法界的,你為什麼還想在這上邊加上一點東西,在這知見上再加上一個知見呢?這也就好像前邊「本覺必明,妄為明覺」的道理是一樣的。 K2偈頌(分二) L1標頌 L2正頌 今L1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當爾之時,釋迦牟尼世尊知道阿難對於這個答覆還沒有明白,所以就用偈頌重複說一次這個義理。偈頌是有一定的句子的,或者五個字、或者七個字、或者六個字。 L2正頌(分二) M1祇夜頌前 M2伽陀開後 今M1 真性有為空 緣生故如幻 無為無起滅 不實如空華 言妄顯諸真 妄真同二妄 猶非真非真 云何見所見 中間無實性 是故若交蘆 結解同所因 聖凡無二路 汝觀交中性 空有二俱非 迷晦即無明 發明便解脫 真性有為空: 真性沒有一切的虛妄,所以就是真性。可是這個虛妄是依靠著真性生出來的。這有為法,是由真空裡頭生出來的,所以才叫「有為」;可是這個有為法,也是空的。 緣生故如幻: 因為這個有為法須有一種緣,它才能生出來;由這個緣生出來,還由這個緣滅;當體即空,本來就是空的,所以說「如幻」,是虛幻的。 無為無起滅: 說有為法是空的,無為法是不是空的呢?無為法也是空的。無為,它無起滅,也沒有一個生起、也沒有一個滅。既然沒有生起、沒有滅,豈不也是空的呢?就是空的。 不實如空華: 它的體性沒有實在的,就好像虛空華一樣的。 言妄顯諸真: 為什麼要說妄呢?就是為顯著一切的真,才說妄。真、妄是對立的,是對待法;既然是對待法,這不是究竟的法。永嘉大師證道歌上說:「真不立,妄本空,有無俱遣不空空。」「真不立」,真也沒有了;「妄本空」,妄本來就是空的。雖然妄本來是空,但是真也不是有的,真也是沒有一個,什麼叫「真」呢?沒有一個真的存在!「有無俱遣不空空」,也沒有有、也沒有無,不空也要空。也就是說的這個道理。 所以說「妄」,是為的想要顯出來這個「真」的。 妄真同二妄: 可是你一說出來這個真的和妄的,這兩個都變成妄的了,都不是真的了。若真的,根本怎麼會有個妄呢?沒有,什麼都沒有的;那是一個真空法界,一真法界。那個真如的法界是什麼也沒有,一法不立。這個妄和真,一有了妄,你說真,由真也變成妄了,真也不是真,本來那個真的就變成妄了;所以就「同二妄」,這兩個都是妄了。為什麼都是妄呢?是對待法了。佛法到極點是絕對的,沒有對待的。這個真和妄,還是有對立的;所以一有對著,這兩個都變成妄了。 猶非真非真: 所以才說,也就好像是真,但不是「真」的本體了。一說出來有一個名稱,那已經就落了第二,不是第一。 云何見所見: 那麼「猶非真非真」,你怎麼可以說你有一個「能見」和「所見」呢?這能見的「見分」,和所見的那個六塵的「相分」(塵相),這都不可以說的,沒有了。 中間無實性,是故若交蘆: 真和妄,和六根、六塵、六識這中間,都沒有一個實在的性質。因為這個,所以說它就好像交蘆一個樣的。 結解同所因: 你不明白的時候,就好像結成了一個扣子,不能自由,不能得到解脫。你若明白了,就得到解脫了。這個「解」和「結」都是一樣的,你不明白,就是結;你明白,就是解脫了,就得到解了。 聖凡無二路: 怎麼叫「聖人」呢?就是他明白道理了,把天地間的萬事萬物一切都明照了、明了了;所以他有這種聖智,有大智慧了。怎麼叫「凡夫」呢?就因為在不明白的時候,背覺合塵,這就是凡夫。那怎麼成聖人呢?就是背塵合覺──和塵相違背,就合這個「覺悟」了。你若是和覺悟不相合,那就合塵了,與塵相有為法合而為一,就不是無為法了。這「聖凡無二路」,本來聖、凡沒有兩條路的。怎麼說沒有兩條路呢?一個「迷」、一個「悟」,迷、悟的根本都是一個的。這是說,法究竟到極處,「掃一切法,離一切相」,一切法都沒有了,把相就都離開了。 汝觀交中性: 阿難!你仔細看一看這交蘆中間的性。交蘆中間有什麼性呢?什麼也沒有,也沒有一個「空」,也沒有「有」。 空有二俱非: 你說它是「空」,它又有個東西存在;你若說它是「有」,它又不實在,就不是實實在在能立得住的。交蘆,就表示有為法、無為法都不存在了!所以你應該要明白迷、悟都是在你六根上。 迷晦即無明: 你迷了,不明白的時候,沒有覺悟,在這真空裡頭你晦昧為空了。也就是變成在這「空」裡邊,生出一種的迷性來,生出一種晦暗來,所以這個「無明」,也就是在這個地方生出來的。無明依著你常住真心性淨明體上,就因為有個「迷」、有個「晦」,所以就生出「無明」來了。 發明便解脫: 你若是「發明」──沒有無明了,就發揮出來你本有的覺性了;你發現你本有的覺性,這就是解脫了。 以前有一個參禪的和尚,他聽說有一個很有道德的高僧是開悟的,就向這位高僧去請開示。在佛教請開示,一定要鄭重其事的,不是就這麼隨隨便便的:「我問你一個問題,怎麼樣子講啊?」不是這樣子。這為的求了生死,所以要把這件事情看得很重的。於是就要穿起袍,搭上衣,拿起具;去到那兒,先要展大具,把具打開鋪到地上,跪下,要叩三個頭;叩三個頭之後,再長跪合掌。那麼合起掌來跪到那個地方,然後有什麼不明白的問題,才可以請問的。 這個老修行請問什麼呢?他請問這個上座師怎麼樣才能得到解脫。上座,就是老資格了,受戒的年也多,一切的資格也很老了。他長跪合掌,就問:「請問上座,我得怎麼樣才能得到解脫呢?」這位上座老資格的老和尚,就問他說:「誰綁著你呢?」就這麼說一句話,這個請開示的因此就開悟了。 他是不是因為老和尚說這一句「誰綁著你呢」,就開悟的呢?也可以說是由這一句話開悟,也可以說不是。怎麼說「也可以說是,又可以說不是」呢?凡是理論,你可以把它講成兩面;這個「兩面」,並不是說是: 「喔,這個太滑稽了,沒有一定的宗旨!」不是的!因為這是講個理,你只要把理路講通了,就可以了。怎麼說「也是這個老和尚說這一句話就開悟」呢?因為這個上座看他的因緣。他來求解脫,那麼老和尚說「誰綁著你呢」;老和尚知道說這一句話,他即刻就會開悟明白了,所以就這麼樣答覆他。有的時候,就是雖然想要他開悟,他也不開悟。所以,這可以說是這位上座老和尚說這一句話,令這一個參禪的學者開悟了,這是因為老和尚說話的關係。 怎麼又說「不是這個老和尚說這一句話就開悟了」呢?因為這個老修行平時也用功的,他用功用得時間久了,理路想不通;雖然想不通,但是他每一天用功,就一天比一天地智慧會增加。他沒有正式開悟,但是也接近開悟的時候了。因為上座和尚講這麼一句話,他遇有這種因緣,就豁然開悟了!所以,這也可以說他自己開的悟;不過碰見這個因緣,因緣和合,這麼一點,他就開悟了。 所以在中國有這麼一句話,說是:「悶坐十年山,不如名師點一竿。」說住十年山,不如遇著明眼善知識,就是開了佛眼的善知識。這種善知識,他會看因緣的;你因緣到什麼時候,他就跟你說什麼法。所以你就算住十年山,也不如遇著明眼人指你一條明路;點一竿,就表示指你一條道路。所以在佛教裡頭,親近善知識最要緊的。在和尚裡邊,真正明眼的善知識很少的;說是「善知識」,但是不一定是明眼的。什麼叫「明眼」?方才我沒講嘛,就是開佛眼的。你不要以為這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開佛眼並不是證果,但是這宿世都有善根的。為什麼能開佛眼?一定要專修〈大悲法〉;這四十二手大悲的手眼,你若誠心去修,都可以開佛眼的!這就是開佛眼的一個門徑。 好像我們這個果某,他就是在生生世世對〈大悲手眼〉這〈四十二手〉,是特別的專心去修去,所以他才可以開佛眼的;如果他出家,那麼度的人會很多的。可惜啊,這看將來的因緣怎麼樣!我們每一個人要想開佛眼,就要專心致志修這〈大悲法〉,要特別用功,一天也不要間斷。最要緊的,不要抽香菸。抽菸,就不能修這種法;你一修這種法,那個護法善神就會責怪你的,所以不要太馬虎了!我希望我們每一個人對這〈大悲四十二手〉特別注意,一天也不要間斷!一天不要間斷,都要修幾年的功夫,才能有成就。但是如果你在前生修過的,那就會比較快了,很快也會開智慧眼。 M2伽陀開後(分二) N1正以開後 N2別彰勝義 今N1 解結因次第 六解一亦亡 根選擇圓通 入流成正覺 解結因次第: 解開結,需要按照次第來解。次第怎麼樣解法呢?它原來又怎麼樣結到一起的呢?最初就是如來藏本來是不生滅的,可是因為迷晦,晦昧為空,在這時候就生出來一種無明。如來藏性是不生滅的,因為依真起妄,生出來生滅的心了,就生出來這個「識」。不生滅的如來藏和生滅的無明,變成第六意識、第七識、第八識。這第八識,它原來就是誰呢?就是那個如來藏性,也就是那個常住真心性淨明體。因為依真起妄了,在第八識這個如來藏上邊,就變成阿賴耶識了。阿賴耶識,就是這第八識,又叫「含藏識」。 有這個含藏識(第八識)了,又生出來五陰。五陰,就是色、受、想、行、識。這一開始,是從第八識上開始;識陰再往上增加,就是行陰了。行陰就是第七識,第七識是「末那識」,又叫「傳送識」;它是傳達報告的,它將第六識這個意識,傳到第八識裡邊去,這就是行陰。行陰上邊就是想陰,想陰就是第六意識。前五識,就是「眼、耳、鼻、舌、身」識,都屬於受陰。色陰,就是五根六塵。受、想、行、識那四陰,每一陰算一個結。第五陰──這個色陰算兩個結,因為它比較粗。所以「六結」就由第八識那兒開始,第八識、第七識、第六識,然後到第五識這個受陰,乃至色陰。 因為有這「五陰」,所以就生出「五濁」。這五濁和六根混合到一起,所以就生出來種種的障礙了。現在要想解,先要不跟著色陰跑,把色陰這兩個結解開了;然後受陰、想陰、行陰、識陰。這樣六結都解開了,這叫「解結因次第」。因次第,因為色陰是屬於一種粗的結,其餘受、想、行、識,就都很微細的。 為什麼先從裡邊往外邊來,從第八識上開始呢?因為我們一受生,就先有識,所以先有第八識。從第八識、第七識、第六識、前五識。因為色、受、想、行、識這五陰和八識結成生死的結,一開始是從第八識開始;要解,就要從色陰上先解。好像什麼呢?就好像脫衣服。在外邊脫去一件,裡邊又露出一件,再脫一件;一氣脫到裡邊,把衣服都脫光了,這個人把結也就解開了。講是這樣講,實際上你一根解了,那五根之結也就都會沒有的。所以說 六解一亦亡: 六解──這六種的塵(六種的結)都解開了,「一」也沒有了。這在後邊還會有詳細的解釋。 根選擇圓通: 在修行入手的法門,由什麼地方修呢?也在六根門頭來修。六根門頭,就是眼不隨色轉、耳不隨聲轉、鼻不隨香轉、舌不隨味轉、身不隨觸轉、意不隨法轉,把六根門頭的境界都變回來。要迴光返照、不向外去照去,收攝身心、反求諸己。這六根,修行要選擇一個圓通的根,前邊不講六根各有一千二百功德嗎?你看看哪一個根是圓滿的?好像耳根就是圓滿的、舌根也是圓滿的、意根也是圓滿的,眼根、鼻根、身根這三根就都不圓滿。所以你現在修行,要選擇一個圓滿的根而用功修行。這個地方,也就釋迦牟尼佛暗中表示:就是耳根圓通。不過佛沒有明講,就是叫阿難自己去選擇,自己去認識。所以根選擇圓通, 入流成正覺: 入聖人的流了,然後可以成正覺。正覺就是佛,就是成佛了。「入流」,是入聖人的法性流,逆凡夫六塵流。 N2別彰勝義 陀那微細識 習氣成暴流 真非真恐迷 我常不開演 自心取自心 非幻成幻法 不取無非幻 非幻尚不生 幻法云何立 這個法,釋迦牟尼佛好少講的,「我常不開演」,我平常都不演說這個法。你想一想,釋迦牟尼佛對著那些個大阿羅漢、大菩薩、大比丘,這種法,都很少講的。我們現在,你說多便宜,在這兒,就這麼隨隨便便,就聞見釋迦牟尼佛所說這樣的妙法。 陀那微細識: 「陀那」是一種微細的識,比八識又細一層,它又叫「淨識」,又叫「白淨識」,就是一個淨的種子。這個淨識,它是非常微細微細的。 習氣成暴流: 我們的生死,都是由這地方來的。在這微細識,依真起妄,就生了一念的無明──習氣就是無明;這個無明一生出來,就好像暴流似的。什麼叫「暴流」呢?水流得太急了,什麼也擋不住,這叫暴流。那什麼又叫暴流呢?就是我們這個「生死」,我們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又做人、又做畜生,又生天、又墮地獄,轉來轉去的,沒有停止的時候,就好像暴流的水一樣的,所以這叫「習氣成暴流」。 真非真恐迷: 「真」,這個真法;為什麼我不說這個真正微妙的法呢?我為什麼不趕快把它說出來呢?「恐迷」,我就恐怕人認真作妄,將妄又認作真了。好像那個「覺」上,他一定要加個「明」,弄得就迷上加迷,做一個迷中輩人。所以 我常不開演: 我時時都不講「真」這種的妙法。我給你們小乘人只講小乘的道理,真正大乘的妙法我從來就不講的。為什麼不講?就因為你們這一班的小乘人,還都不夠程度,沒有回小向大呢!所以我向來都不講的。 自心取自心: 怎麼叫自心取自心呢?眾生不明白見分和相分都是唯心所現。「三界為識,萬法唯心」,他不明白萬法唯心的這個道理,就著住到見、相二分。見分,就是自己能見的這個見,是八識裡頭的。相分,是外邊這種塵所生出來的一種相。這個相分和見分本來都是虛妄的,都是由自心生出來的。那麼一般人不曉得迴光返照,而向外馳求,著住在這些塵的境界上,這叫「迷真逐妄」,把真的迷了,跟著妄的跑。你要是知道萬法唯心,識自本心,見自本性,就明白這見相二分都是由自心生出來的。你若明白自己這個常住真心性淨明體,就不會向外跑,就回來了。若「自心取自心」就 非幻成幻法: 因為眾生迷真逐妄,本來不是虛幻的,而生了一種迷惑,變成虛幻了。 不取無非幻: 你若能以「不取」,不取什麼呢?不取虛妄的相。這個「不取」,很要緊的。我們一般人為什麼被六根、六塵所迷呢?就因為取見、相二分,執著到這上頭,認為我所見的這「見分」和外邊那「相分」都是實有的;而不知道這是虛妄的,應該不取。你若不取,就沒有幻了;連非幻都沒有了。 非幻尚不生: 這種虛幻不實在的(非幻),尚且根本就沒有地方生了;沒有地方生, 幻法云何立: 怎麼會又有這虛妄的幻法呢?就沒有了! 是名妙蓮華 金剛王寶覺 如幻三摩提 彈指超無學 此阿毗達磨 十方薄伽梵 一路涅槃門 是名妙蓮華: 這有個名字,叫什麼呢?叫「妙蓮華」。「妙」,就是微妙。蓮華是出污泥而不染,雖然在淤泥里生出來,可是它清淨沒有污染;它又華果同時,所以「是名妙蓮華」。 金剛王寶覺: 金剛是一種最堅最硬的,這就表示我們人的智慧;這個「智慧」,是真正的智慧,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破的。「王」,就是以「自在」為義,他很自在的。什麼叫「寶覺」呢?就是我們的真心。這個名字,也叫「金剛王寶覺」。就前邊,你若能以不取見、相二分,返本還原,回到如來藏性上,轉識成智──這個識一轉過來,就變成智慧。所以現在轉過來了,變成妙蓮華,也變成金剛王寶覺。 這又有一個名字,叫 如幻三摩提: 這「三摩提」,也是梵語,翻到中文就叫「等持」。等,是平等;持,是執持;言其他平等執持這個定力和慧力。有智慧才能解這六結,有定力才能不生這六結;所以「如幻三摩提」,叫「如幻的等持」。 彈指超無學: 怎麼叫「彈指」呢?你看見了沒有?(上人彈指)。一彈指頃,是一彈指的時間,言其很快的。在這一彈指的時間,就超過有學位,而到無學位。什麼叫「無學位」呢?就是四果阿羅漢。初果、二果、三果,這都叫「有學位」。這是說在彈指這麼短的時間,就超過到無學的果位上,證四果阿羅漢了。 此阿毗達磨: 「阿毗達磨」就是「法」。就是這個方法、這種法。 十方薄伽梵: 什麼叫「薄伽梵」呢?在〈楞嚴咒〉上,也有這個「薄伽梵」。「婆伽梵。薩怛多般怛囉。南無粹都帝。阿悉多那囉剌迦。波囉婆悉普吒。毗迦薩怛多缽帝唎。」那個「婆伽梵」也就是這個「薄伽梵」。薄伽梵,是在咒裡頭佛的一個名字。佛的名字,這為什麼不叫「佛」,叫「薄伽梵」?這是佛和鬼神用的。你一說「佛」,或者這個鬼還不知道;你若說「薄伽梵」,他知道了,這是佛。為什麼不把它翻譯過來呢?就因為這「薄伽梵」有六種的意思,沒有法子翻;若翻成中文,只有一種意思。六種的意思是什麼呢? (一)自在:言其觀自在菩薩是個自在菩薩,這是個自在佛。 (二)熾盛:言其佛的光很熾盛的;佛的這個性是自在的,佛的光是熾盛的,周遍法界,所以叫熾盛。 (三)端嚴:佛時時都是很端嚴的,不懈怠、不懶惰。我們每一個人聽經,都要端端嚴嚴的,不要那麼懶懶惰惰、懈懈怠怠的。懈怠,就是很懶的,怠惰自甘,那就不勤力。 還有講到「端嚴」,我們聽經時,一定要坐得正當一點。不要這麼樣坐著,也不要這樣子,也不要這樣子(上人做各種姿勢)。這聽經,必須要畢恭畢敬。要怎麼樣子呢?就像對著佛,佛來親口對我們說法呢!佛到這個地方來給我們做見證,我們信佛,對著佛就應該恭敬佛;不應該對著佛,還這麼很懶惰的。聽經不可以睡覺的,不可以躺那個地方的;你就看經,也不可以躺著看的。 我以前不講過?你躺那兒看經,來生會變蛇的。為什麼?那個蛇盡躺著走路,總在那地方躺著,它站不起來的。你看佛經,一定要恭恭敬敬地坐在那兒;或者書放到桌子上,恭恭敬敬地看。你有一分恭敬的心,就增加你一分的智慧;你有十分的恭敬心,就增加你十分的智慧;你若是有百千萬分的恭敬心,那增加你百千萬分的智慧,增加你的善根。對佛經一定要恭恭敬敬地,《金剛經》上不說?「若是經典所在之處,即為有佛。」那經典在什麼地方,什麼地方就有佛的。你若是生出一種恭敬心,就有感應;你沒有恭敬心,就沒有感應。 好像我有一個皈依弟子,他也沒有見過我,就對著我那一本書的相片,就天天念「南無度輪法師」。念到七十多天,他就看見那張相片公然就有個人走出來,給他摩頂,他從此以後病就好了。這是什麼呢?這也叫「感應道交」,他有一種真誠的心,感應得那一張死相片都變成一個活人了!這就是由於他有恭敬心的關係。所以我們人看經,你不是說你不開智慧?「啊,我看了好多經,沒開智慧!我學好多佛法,也還這麼蠢呢!記憶力也不好,念〈楞嚴咒〉,念一遍也記不住,念兩遍忘得更快了!我沒念的時候,還記得幾句;念完一遍,都忘了!」什麼道理呢?就因為你沒有恭敬心。 你躺那地方,就看經、念咒,將來一定都會變蛇的。為什麼?說:「喔,這佛法怎麼還害人的呢!佛法是叫人生善根,增長福慧的,怎麼還令人去墮蛇身呢?」因為你對佛法不恭敬。你第一、要生一種信心,第二、要有一種恭敬心。我們現在聽經,以前我不管,以後的時候,每一個人都要端然正坐,要坐好一點;也不要講話,也不要東張西望的,要畢恭畢敬地這麼聽經。就像釋迦牟尼佛在這兒給我講經,阿難尊者也在旁邊,同我坐到一起。不但阿難尊者,諸大菩薩、阿羅漢都在這兒,我就像在靈山的法會一樣的。你有這種心,那你就不愁不開悟了! 說:「阿難尊者聽那麼多,還沒開悟呢!我現在聽,就會開悟了?」哈,你怎麼知道阿難尊者沒開悟?或者他故意這麼裝出來沒開悟,好讓佛說這部經典給我們現在人聽。所以阿難尊者早就已成佛了,不要說開悟,不過他示現做當機眾,好像他不明白似的。實際上,阿難尊者,對佛所說的法都記得清清楚楚的,佛說的道理,他怎麼會不明白呢?他一定明白!但是他就為你、我現在愚痴眾生來請法,來做個模範,做個榜樣。你不要以為:「啊,我比阿難或者會聰明些!」不是的。 這個「薄伽梵」,我方才講到幾個意義上呢?講到「端嚴」上了。 (四)名稱:就是這個名, 人人稱讚的、人人都恭敬的。 (五)吉祥:very lucky、lucky。 (六)尊貴:非常尊貴,很高貴的。 「薄伽梵」有這六種意思,所以就沒翻過來。這是「五不翻」之中的「多含不翻」。 一路涅槃門: 這個法門,是十方的佛都是從這路上成佛的,都是從這條路去的。一路涅槃門,這是到涅槃的那一個門徑。 K3敘悟性 於是阿難及諸大眾,聞佛如來無上慈誨,衹夜伽陀,雜糅精瑩,妙理清徹。心目開明,嘆未曾有。 於是阿難及諸大眾: 在釋迦牟尼佛講「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這個重頌之後,阿難和一切的大眾, 聞佛如來: 聽見釋迦牟尼佛這 無上慈誨: 再沒有比這個再高上的慈悲教誨。 衹夜伽陀: 「衹夜」,是梵語,此雲「重頌」。前邊那個文,一趟一趟、一行一行的,這叫「長行」;現在這叫「重頌」,它是有一定的字句,或者五個字、或者六個字、或者七個字、或者四個字。好像《金剛經》說:「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這也是頌。這經上前邊那一段文都是重頌;「重頌」,就是長行意思還沒有說完全,再用偈頌重說一遍。「伽陀」,就是「孤起頌」。怎麼叫「孤起頌」呢?它就和前邊的文也不相合,和後邊的文也不太相合,它孤然間就起來了,這叫「孤起頌」。 雜糅精瑩: 「雜糅」,也就是摻雜;「精瑩」,這個法說得又精妙、又瑩潔。 妙理清徹: 這種微妙的理,說得非常徹底。 心目開明: 阿難和大眾心裡都比以前明白得多了,心和目都開明了;就是心也比以前明白得多了,眼睛看得也比以前明朗得多了。言他這個心和目,比以前增加他的智慧了。這個「目」,也就是「智慧眼」,開智慧眼了。 嘆未曾有: 大家都非常的感嘆:「啊,這個法這麼妙啊!從來都沒有的。」 H3綰巾以示倫次(分二) I1敘請前後 I2如來巧示 今I1 阿難合掌,頂禮白佛:我今聞佛無遮大悲,性淨妙常真實法句,心猶未達,六解一亡舒結倫次。惟垂大慈,再愍斯會,及與將來,施以法音,洗滌沉垢。 阿難合掌,頂禮白佛: 阿難嘆未曾有之後,又合起掌來,向佛叩頭頂禮,對佛就說了。說什麼呢? 我今聞佛無遮大悲,性淨妙常真實法句: 現在我阿難聽見世尊這種「無遮」,沒有一點遮蓋的,就是和盤托出,什麼妙法都講出來了,一點也不保留,沒有什麼秘密法保留的。我阿難聽見佛這種沒有障礙的大悲,所說的性淨妙常這種真實的法句。「法句」,就是說法的言句,所說出的這些個道理。 心猶未達: 就是心裡還沒有通達、沒有明白。我心裡還沒有懂,沒有明白佛所說的道理。什麼道理呢? 六解一亡舒結倫次: 這六種的結,都得到解脫,就「一」也沒有了。這個解開、舒解結的次第,我還沒有明白。 惟垂大慈: 惟獨現在希望世尊還垂您的大慈悲心。 再愍斯會,及與將來: 您再憐憫現在在會的這一切人,和未來的一切大眾。 施以法音: 布施給一切眾生佛法的音,以 洗滌沉垢: 「洗」,就是用水來搓洗。「滌」,就是這麼在水裡涮;好像你洗菜,洗一遍恐怕洗不乾淨,再用水沖一衝它。「沉垢」這個「沉」,他用「浮沉」的「沉」,也可以,就是言其這種的垢穢污染,這種不潔淨的東西,令我們墮落。這個東西是什麼呢?就是我們的貪、瞋、痴這三種東西;貪心、瞋心、痴心,這是令我們墮落的沉垢。這個「沉」,又可以用「微塵」的「塵」,因為它的音是相同;你就用這個「塵」,也一樣的解法。但是用「塵」,比較這個「沉」,意思更顯明了;就是洗去我們這一些個塵物、塵染,這些個不清淨的東西。「垢」,就是不潔淨的。 I2如來巧示(分二) J1巧立喻本 J2分答二問 J1分二 K1元依一巾 K2綰成六結 今K1 即時如來於師子座,整涅槃僧,斂僧伽黎,攬七寶幾,引手於幾,取劫波羅天所奉華巾。 即時如來於師子座: 就在這個時候,釋迦牟尼佛就在所坐那個法座上。佛所坐的法座,名字就叫「獅子座」,表示佛說法猶如獅子吼。獅子一吼,百獸皆懼,一切的天魔外道就都生一種恐懼心,所以佛的法座叫獅子座。 整涅槃僧: 佛把裡邊的衣服整頓整頓。「涅槃僧」,就是裡邊的衣服。 斂僧伽黎: 這件(上人指身上搭的衣)衣服,就叫「僧伽黎」,這叫「大衣」,又叫「祖衣」。「斂僧伽黎」,就把袈裟整頓好了。「斂」,收斂一下。 攬七寶幾: 「幾」,就是一張桌子。佛法座前那張桌子,是用七寶鑲成的。七寶是什麼呢?金子、銀子、琉璃、玻璃、硨磲、赤珠、瑪瑙。「攬七寶幾」,就是憑著七寶幾。 引手於幾,取劫波羅天所奉華巾: 佛把兩隻手放到桌子上,取劫波羅天所獻的華巾。「劫波羅天」,就是「夜摩天」,又叫「時分天」。在印度有這一種材質,叫「疊華」;疊華所織的巾,就好像手巾,很長的,但是很值錢很值錢的。尤其這個巾,是劫波羅天的天王獻給釋迦牟尼佛的,所以這一條巾也是非常值錢的。釋迦牟尼佛就取劫波羅天──就是「時分天」的天王,所奉獻的華巾,佛把這華巾拿過來到手裡頭。想要做什麼呢?下邊就告訴你了。 弟子:師父!那個七寶有金、銀… …。 上人:七寶?就是金、銀、琉璃、玻璃、硨磲、赤珠、瑪瑙。在古來,那七寶很少的。金子也是一個寶、銀子也是一個寶、玻璃也是一個寶。「琉璃」,據說是一種厚的玻璃。「玻璃」,現在拿這不當回事了,在古來,玻璃很不容易得的,玻璃也是七寶之一。「硨磲」,有一種硨磲石,那種石頭的紋就好像車轍的溝,這麼一趟一趟的,叫硨磲石。「赤珠」,就是紅色的珠子。「瑪瑙」,也是一種寶,就像馬的腦子裡邊紅一塊、白一塊的,所以叫瑪瑙。 K2綰成六結 於大眾前綰成一結,示阿難言:此名何等?阿難大眾俱白佛言:此名為結。 於是如來綰疊華巾,又成一結。重問阿難:此名何等?阿難大眾又白佛言:此亦名結。 如是倫次綰疊華巾,總成六結;一一結成,皆取手中所成之結,持問阿難:此名何等?阿難大眾亦復如是次第酬佛:此名為結。 佛告阿難:我初綰巾,汝名為結。此疊華巾,先實一條,第二、第三,云何汝曹復名為結? 阿難白佛言:世尊!此寶疊華緝績成巾,雖本一體。如我思惟:如來一綰,得一結名,若百綰成,終名百結。何況此巾,衹有六結,終不至七,亦不停五,云何如來只許初時,第二、第三不名為結? 佛好像哄小孩子玩似的,現在用這疊華巾就拴成結扣,左結一個、右結一個。 於大眾前綰成一結: 佛在阿難和大眾的前面,就把這疊華巾結成一個疙瘩,結成一個結子。 示阿難言:此名何等: 給阿難看這個結子。說:「阿難!這個叫什麼名字?」 阿難大眾俱白佛言:此名為結: 阿難和這所有大眾就異口同音地對佛說: 「這是個結成的結子。」 於是如來綰疊華巾,又成一結: 在這個時候,如來用這疊華巾又結成一個結子。 重問阿難:此名何等: 又問阿難: 「這個又叫什麼?」頭一個,他問這個叫什麼,現在又問這個叫什麼。 阿難大眾又白佛言:此亦名結: 阿難和大眾又對佛說: 「這個也是叫一個結扣的結子。」 如是倫次綰疊華巾,總成六結: 「倫」,就是倫類。像這樣的,次第輪著來結這條疊華巾,結一個問一個。總起來,在這一條疊華巾上,共結成六個結。 一一結成,皆取手中所成之結,持問阿難:此名何等: 每結成一個結的時候,都拿在手裡頭所成之結,問阿難說: 「這個叫什麼?」 阿難大眾亦復如是次第酬佛,此名為結: 也就像這樣,佛一問,他們就一答。「酬」,是酬答;就是佛說什麼,他們答覆佛的問題,這叫「酬」。佛每結一個結,每一次都問阿難,阿難和大眾都答覆說: 「這是結子。」這個疊華巾,就表示「如來藏性」;結成六結,這表示 「六根」。 佛告阿難: 在這個時候,佛就對阿難講。 我初綰巾,汝名為結: 我最初結這條疊華巾的時候,你說這個叫「結」。 此疊華巾,先實一條,第二、第三,云何汝曹復名為結: 這疊華巾,早先它只有這一條,那第二、第三你們怎麼可以還叫它「結」呢?這是佛故意這麼問阿難。 阿難白佛言: 阿難對佛就說了, 世尊!此寶疊華緝績成巾,雖本一體: 這寶疊華被織成一條手巾,雖然它就是一個。 如我思惟: 如來一綰,得一結名: 像我這樣想:如來您這麼一綰結它,就得「一個結」的名字。 若百綰成,終名百結: 如果您結一百個結,這可以給它叫「一百個結」。 何況此巾,衹有六結,終不至七,亦不停五: 何況這一條巾,您只結成六結,也沒有結成到第七結,也不是在第五結上就停止了。 云何如來只許初時,第二、第三不名為結: 為什麼佛您只許可第一個結是「結子」,第二、第三就不叫它叫「結」了呢?這是什麼道理呢?阿難現在問佛。 J2分答二問(分二) K1答六解一亡 K2答舒結倫次 K1分二 L1喻從至同遂成至異 L2喻除至異還成至同 今L1 佛告阿難:此寶華巾,汝知此巾元止一條,我六綰時,名有六結。汝審觀察,巾體是同,因結有異。於意云何?初綰結成,名為第一,如是乃至第六結生。吾今欲將第六結名,成第一不? 不也,世尊!六結若存,斯第六名終非第一。縱我歷生盡其明辯,如何令是六結亂名? 佛言:如是!六結不同,循顧本因,一巾所造,令其雜亂,終不得成。則汝六根,亦復如是,畢竟同中,生畢竟異。 佛聽阿難這樣講,本來這六個都叫「結」,並不是第一個叫「結」,第二個、第三個就不叫「結」了。佛故意這麼問他:「我就只有這一條寶疊華巾,我結成一個結,你說是個『結』;那第二、第三個你怎麼也叫它『結』呢?」這是故意這麼問他,佛 tease(戲弄)阿難。阿難也就知道這叫「結」,所以就問佛:「您這條巾結成一個結,叫『結』,那麼第二、第三怎麼可以不叫『結』呢?」這互相一唱一和,好有話講,好有道理髮明了。 佛告阿難: 佛告訴阿難說, 此寶華巾,汝知此巾元止一條: 你知道這寶華巾本來就有一條,沒有兩條。 我六綰時,名有六結: 我結成六個結子的時候,它就有六個結的名字。 汝審觀察,巾體是同,因結有異: 你現在詳細觀察觀察,這巾的本體是一個的,沒有這麼多的名稱。因為我結上結子,所以它就不同了。這就是如來藏性本來是一個,有六根生出結來;雖然生出結,但是它本體還是一個的。那麼結雖然是六個,它本體是一個的,你如果把這六個結都解去了,連一個也沒有了!所以這「六解一亦亡」,前邊不講過? 於意云何: 在阿難你的意思里怎麼樣啊?你怎麼樣想法呢? 初綰結成,名為第一,如是乃至第六結生: 第一個結子結成的時候,這就叫「第一結」。像這樣子,結成到第六個結子上。 吾今欲將第六結名,成第一不: 我現在想把這第六的結子給它改名,換過來做第一的名字,可以嗎?佛就這麼問阿難。 不也,世尊: 阿難說,不可以換的。世尊!第一就是第一,不能第一再改個名字叫第六,第六又改名字叫第一,這是不可以的!為什麼不可以呢? 六結若存,斯第六名終非第一: 這六結假設存在的話,這個第六名怎麼樣子,它始終也不會變第一的。第六就是第六,不會變第一,不會改名字叫第一的! 縱我歷生: 縱然我阿難經歷生生世世,從無始劫以來到現在,這很多很多世的生命。 盡其明辯: 我學的是多聞,我學的是這一科!好像讀大學,我是讀 science(科學),我就懂得science;我讀文科,我就懂文科;讀什麼,我就懂什麼。我現在所修習所學的是多聞;多聞,就可以善辯;能聞善辯,知道得多,他講話就可有辯才的。「盡其明辯」,我盡上我所有的能力來巧辯、狡辯。前幾天我不說某某是狡辯、巧辯?巧,就很巧妙的,本來沒有道理,這個能辯的人就把它又講出道理來了,這就是「巧辯」。而「狡辯」就不合乎道理了,強詞奪理。這個「巧辯」,雖然也是沒有理,但是他辯出理由來了;很巧妙的,你還駁不倒他這個理由。阿難說了,我現在「盡其明辯」,我盡我的聰明和我的辯才, 如何令是六結亂名: 我怎麼能使令這個六結的名字,第一變成第六?我怎麼可以給它換個名字,令它名字亂了,不依照次第呢? 佛言:如是: 佛說,你說的是對的!不能改變它的名字。這第六個名字,不能改成第一;這第一,也不能改成第六。不錯了!你講得很對很對的。 六結不同: 因為什麼不可以改呢?因為這六結不同。 循顧本因,一巾所造: 可是你再回頭看看這個華巾它本來的因,這六個結都是一條巾所造成的。 令其雜亂,終不得成: 可是要令它名目雜亂了,你說不可以的。不錯,是這樣子! 則汝六根,亦復如是: 則你這「六根」,也就是這樣子。 畢竟同中,生畢竟異: 本來是同來著,但是各有各的工作,眼睛有眼睛的功用、耳朵有耳朵的功用、鼻子有鼻子的功用、舌頭有舌頭的功用、身體有身體的用途、意念有它的工作;所以本來是同來著,但是在這個地方,它就分開了。 雖然分開,應該合作的,若合作就好了,都能迴光返照,眼睛也能迴光返照,耳朵也能反聞聞自性,鼻子也能不隨香塵,舌不隨味塵,身不隨觸塵,意不緣法塵,各能互相合作返本還原,這還是一個的!就因為不合作,眼睛看見色,就跟著色塵轉;耳朵聽著聲塵,就跟著聲塵轉;鼻子嗅香塵,就跟著香塵轉;舌嘗味,又跟著味塵轉;身愛這個觸,就跟觸塵轉;意緣法,就隨著法塵轉。就不能不隨,主要就要「不隨」;可是人都隨著六塵跑了,沒能不隨,所以就等於有六個結一樣的。 L2喻除至異還成至同 佛告阿難: 汝必嫌此六結不成,願樂一成,復云何得? 阿難言: 此結若存,是非鋒起,於中自生,此結非彼,彼結非此。如來今日若總解除,結若不生,則無彼此。尚不名一,六云何成? 佛言: 六解一亡,亦復如是。 佛告阿難: 釋迦牟尼佛告訴阿難, 汝必嫌此六結不成,願樂一成: 你一定不歡喜六個結子,你要把這個六結子都解開、不成立,你想成一個「一」。 復云何得: 你得怎麼樣才能得到這個「一」?怎麼樣才能回復這個「一」的本體呢? 阿難言: 阿難聽佛這樣問,就說了, 此結若存,是非鋒起,於中自生: 阿難說,不錯了!我是願意這六個結子都沒有,成為一個「一」。為什麼?這六個結子若存在的話,「是非鋒起」,就起了戰爭、起了鬥爭,會互相作戰了。「鋒起」,就是你拿著一把刀,我拿著一枝槍;你砍我一刀,我扎你一槍,這叫「鋒起」。為什麼會互相鋒起、是非不分呢?因為有個彼、此了。在這結子和結子中間,就自然生出來一種是、非的爭辯。為什麼? 此結非彼,彼結非此: 這個第一,就不是第六;那個第六,也不是第一;彼此就有了一種紛爭了! 如來今日若總解除,結若不生,則無彼此: 世尊今天您若把這些個結子都解除了,結子若沒有了,也沒有第一、也沒有第六、也沒有第三、也沒有第四,彼此都沒有了。 尚不名一,六云何成: 把六個結子都沒有了,就一個結子也沒有了;「一」也沒有了,這個「六」怎麼會存在的?「六」也不會存在的。 佛言:六解一亡,亦復如是: 佛告訴阿難,不錯了!你說這個道理對了!這「六解一亡」的道理,和這個道理是一樣一樣的,沒有分別。你現在明白了嗎?你說前邊那六個名稱不能混亂,若把它統統都解除了,一個也沒有;這個道理,你說得很對!「六解一亡」的道理,也就和你方才所說的理論是一樣的,沒有分別。 K2答舒結倫次(分二) L1示結之倫次 L2示舒之倫次 L1分三 M1順次成結 M2更以喻明 M3逆次合喻 今M1 由汝無始,心性狂亂,知見妄發,發妄不息,勞見發塵。 由汝無始: 為什麼?因為你從無始劫以來到現在, 心性狂亂: 這「心」是哪一個心呢?就是清淨的心。「性」,就是真如的本性(自性)。在你清淨心和真如的性上就狂亂。這個「狂」,是個什麼呢?就是你的「生相無明」,這是與生俱來的。在這生相無明,有分別的法執、俱生的法執,這就是「狂」;狂,就是無明。這個「亂」是什麼呢?就是以前所講的「三細」,在這兒就叫「亂」。「三細相」是什麼呢?(一)業相、(二)轉相、(三)現相。這三細,是由業相而成轉相,由轉相變成現相;這三種的細是很微細的,凡夫所不能覺察到的。就因為「一念不覺生三細」,在這一念無明裡頭,生出這三種的細相。這個「亂」,就是表示這三種的細相;由這種的相,就生出來第一個結。佛拿著他那個寶疊華巾結成六個結,表示在「一念不覺生三細」的時候,這是第一個結。 知見妄發: 知見妄發這個時候,就「境界為緣長六粗」,長出六種粗相。六種粗相,第一是智相。在前邊講過的,這個「智」就是「智慧」,但是這個智慧它有了一個相,什麼相呢?這是屬於世智辯聰的,就是一般世界上人所有的這種世俗智慧,好像聲、光、電、化、科學、化學,乃至種種的學問,這都叫「世間的智慧」,這就叫「智相」。由這個「知見妄發」,就生出來一種智相,這是第二個結。 發妄不息: 又生出來一個「相續相」,它不停止,這就是第三個結。 勞見發塵: 在「勞見發塵」這一句上,包括著「執取相」;執,執著;取,愛取。執取相生出來一種執著,又生出來一種「計名字相」,都是在「勞見發塵」這一句裡頭包著。計名字相又生出來一種「起業相」,這是第五種。第六種就是「業系苦相」。這六種粗相,在「勞見發塵」這一句,就包括著後邊執取相、計名字相、起業相、業系苦相這四個相;這四個相算三個結,是最後的三個結。 M2更以喻明 如勞目睛,則有狂華,於湛精明,無因亂起。 如勞目睛,則有狂華: 就好像前邊不講過直視虛空,視久發勞了?發勞了,就看見在虛空里,有狂華現前了。 於湛精明,無因亂起: 就在如來藏性上,也沒有什麼因緣,就「亂」起來這「無明」了。 M3逆次合喻 一切世間山河大地,生死涅槃,皆即狂勞,顛倒華相。 不但這「三細、六粗」是好像眼目久視,它發勞而見空華一樣,就是 一切世間山河大地,生死涅槃,皆即狂勞,顛倒華相: 所有的宇宙,這「一切世間」,就不是單單我們這個世界了,這是盡虛空遍法界,一切的世間。所有這些山河大地,和「生死、涅槃」,這都好像由眼睛久視發勞,一樣的情形而成就的。在虛空里本來沒有華,而生出一種顛倒的華相,都是這個道理啊!你知道這一切世間、山河大地、生死涅槃從什麼地方來的?都是從眾生的無明,「一念不覺生三細,境界為緣長六粗」,有這種的助緣,生出這六粗的相來,都是這樣子成就的。 L2示舒之倫次(分二) M1先授舒之方法 M2後授舒之倫次 M1分四 N1阿難求解勞結 N2如來就喻巧示 N3示說不謬取信 N4選根解結必證 今N1 阿難言:此勞同結,云何解除? 阿難言: 阿難聽見佛這樣講,就又說了, 此勞同結,云何解除: 這個瞪發勞相和這個結,得怎麼樣能把它解除沒有了,再恢復我們本來面目,恢復我們固有的如來藏性呢? N2如來就喻巧示 如來以手,將所結巾偏牽其左,問阿難言: 如是解不?不也,世尊! 旋復以手偏牽右邊,又問阿難: 如是解不?不也,世尊! 佛告阿難: 吾今以手左右各牽,竟不能解。汝設方便,云何解成? 阿難白佛言: 世尊!當於結心,解即分散。 佛告阿難: 如是如是!若欲除結,當於結心。 阿難問怎麼樣才能解除這種瞪發勞相和這個結的結子,如來就用一種比喻的方法來令他自己測驗。 如來以手,將所結巾偏牽其左: 佛用他的手,把所結的寶華疊巾牽到左邊來了。「看見了沒有?牽到左邊來了!」 問阿難言:如是解不: 就問阿難:「這樣子,我把這六個結,從這兒拉到這邊來了,這解了沒解啊?是不是這樣就解開囉?」不也!世尊: 阿難說:「不是!您這麼拉到左邊來,它解不開的。」 旋復以手偏牽右邊: 「旋」,就是等一等又回來了。等一等沒有好久的時間,佛又以右手把寶疊華巾牽到右邊來了。 又問阿難:如是解不: 佛又問阿難: 「現在解了沒解?我把這寶疊華巾牽到右邊來了,這樣子有沒有解開這個結子啊?」 不也!世尊: 阿難說: 「沒有解開!世尊!你就這麼拉到那邊去,沒有解開。」 佛告阿難: 吾今以手左右各牽,竟不能解: 佛對阿難講了,我現在以手往左牽、又往右牽,這六個結子一個也沒有解開,竟然不能解! 汝設方便,云何解成: 現在我是沒有法子解了!佛自己這麼說,我是沒有辦法了,我拉到左邊也解不開,拉到右邊也解不開,現在我竟然解不開了!你想一個方法,用一個權巧方便的方法,得怎麼樣子才能解開呢?你很聰明的,阿難!你一定會有方法。 阿難白佛言: 阿難聽釋迦牟尼佛這樣問他了,他對佛就說了。 世尊 哪! 當於結心,解即分散: 您這麼拉到左邊、拉到右邊,是解不開的。要怎麼樣子呢?您在結的中心,結扣那個地方把它解開,它那個結就分散了,就解開了。都是阿難最聰明了!佛都沒有辦法,阿難想出法子來了。你說,是不是阿難聰明呢? 佛告阿難: 如是如是: 佛這回說了,你真聰明,阿難哪!是這樣子,是這個樣子!這回你可想透了!我想不起來這個妙法,你都想起來了!「如是如是」,這是印證之詞,對的、對的。啊,你說得真對了!現在我也明白了,原來以前我都不知道怎麼把它解開,現在你說這個方法,是應該這樣解。 若欲除結,當於結心: 若想把這個結子解除,就要在它結的中心才能解開。喔,你倒不是單單有多聞,你是很聰明的! N3示說不謬取信 阿難!我說佛法從因緣生,非取世間和合粗相。如來發明,世出世法,知其本因,隨所緣出。如是乃至恆沙界外一滴之雨,亦知頭數;現前種種松直棘曲,鵠白烏玄,皆了元由。 阿難!我說佛法從因緣生,非取世間和合粗相: 我所說的佛法,說是「從因緣生」,但是這個因緣,可不是世間這一切的因緣,不是取世間那一種因緣和合的粗相;是人人都可以看見的。 如來發明世出世法,知其本因,隨所緣出: 如來我所發明的世間法和出世法,我知道這一一法的根本來源,它各隨所遇之緣發生出來的。「世間法」,就是六凡法界的染法;「出世法」,就是四聖法界的淨法。 如是乃至恆沙界外一滴之雨,亦知頭數: 「乃至」,這是「超略之詞」,中間經過很多的過程。像前邊我所說的「隨所緣出」,這個世界以內的事情,我沒有不知道的;乃至恆河沙數那麼多的世界以外,天所下的雨有多少雨點,佛都知道它的數量。「一滴之雨」,這「一滴」,不是一滴,這個「一」,包括一切的雨點。 「一切眾生,若干種心,如來悉知悉見」,所有的眾生、人、非人等,他的心念想什麼,佛都知道,沒有一個不知道的。 現前種種松直棘曲,鵠白烏玄,皆了元由: 往遠了說恆沙界外,你說看不見,你不相信。那麼就是現在這棵松,為什麼它會直?這個棘,為什麼它會曲?松樹是直的,荊棘的樹就彎曲的。鵠為什麼是個白色的?烏為什麼是個黑色的?佛都知道它怎麼樣的來源。「烏」,就是烏鴉,烏鴉一生來就是黑的;「鵠」,也是一種鳥的名,一生來就是白的。這什麼道理呢?如來都知道。 N4選根解結必證 是故阿難!隨汝心中,選擇六根,根結若除,塵相自滅。諸妄銷亡,不真何待? 是故阿難: 「是」,就是因為;你們記著,以後講經都可以當「因為」講!「故」,就是所以。因為這個,所以。因為這個什麼?因為我知道這種種道理,所以,阿難! 隨汝心中,選擇六根: 你隨你的心、在你的心裡邊,你選擇自己歡喜哪一根。前面經文不講過一千二百個功德,六根各有圓滿、不圓滿的?你在這六根裡邊,隨你的心選擇一根。「選擇六根」,這不是選擇「六根」,是在六根裡頭選擇一根。 選擇一根怎麼樣啊? 根結若除,塵相自滅: 你選擇那一根,依照這個方法去修行,你那個根的結沒有了;這六塵的境界,這個塵相自然就都沒有了。 諸妄銷亡: 這個「諸妄」,包括一切的妄想、生滅的心、分別的識心,什麼都包括在裡頭了。「銷亡」,沒有了。這時候什麼妄想都沒有了,你說怎麼辦哪?哈,諸妄銷亡, 不真何待: 怎麼辦?就剩下真的了!你說這個時候,你若不真,你還有什麼?就剩一個「真的」了嘛! 你妄盡就真存了,你妄沒有了,攀緣心去盡了,妙真如性就現前了。為什麼你妙真如性不現前?你沒有去盡諸妄!你若諸妄去盡了,那就是清淨的本心,也就是妙真如性的本體,也就是如來藏性的本來面目。 所以這個地方,我們聽經的人都要注意,應該也由一根來用功修行。由哪一根呢?這六根哪一根都可以,你也可以從眼睛上用功,也可以從耳朵上用功,也可以從鼻子上用功,也可以從舌頭上用功,也可以從身體上用功,又可以從你意念上用功。這六根門頭,頭頭是道,哪一個根,都是如來藏性的一部分。所以只要你能抓住這一部分,念玆在玆來修行,那就可以回到如來藏性的本體上去。 M2後授舒之倫次(分二) N1故問引悟 N2乘悟合明 今N1 阿難!吾今問汝。此劫波羅巾,六結現前,同時解縈,得同除不? 不也,世尊!是結本以次第綰生,今日當須次第而解。六結同體,結不同時,則結解時,云何同除? 阿難!吾今問汝: 釋迦牟尼佛又對阿難說,我今問問你。 此劫波羅巾,六結現前: 這個時分的巾,這六結現在同時現前。 同時解縈,得同除不: 這個「縈」,也是「結」。同時解這結子,可不可以同時就一起把它解除了呢? 不也!世尊: 阿難說,不可以的,世尊!為什麼? 是結本以次第綰生,今日當須次第而解: 這些個結,本依著次第而把它結出來的,現在還應該依著次第把它解開。 六結同體,結不同時,則結解時,云何同除: 六結雖然是同一個體,但是它結結的時候,不是同時。那麼把這些結子解開的時候,怎麼可以一起把它解除呢?因為它不是同一個時候結的,所以不能同一個時候把它解除,也是要依著次序而解的。 弟子:這「現前」和「同時解縈」,怎麼樣的同時?怎麼講? 上人:佛問阿難說,現在這六個結都在這兒現前了;在這個地方,這就叫「現前」。 「同時解縈」,我在同一個時候,把這六個結子一起解開,這可不可以? N2乘悟合明 佛言:六根解除,亦復如是。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空性圓明,成法解脫。解脫法已,俱空不生,是名菩薩從三摩地,得無生忍。 佛言: 佛說, 六根解除,亦復如是: 六根這個結解除的時候,也就像解這六個結子一樣的道理。你要由一結一結地去解除,不能六根的結同時解除。 此根初解,先得人空: 在你所選的圓通這個根裡邊,你解去這一根,你就得到人空。人空,就沒有我執了,把我執除掉了。這有俱生我執、分別我執,你得到人空,就把俱生我執和分別我執都沒有了,都空了。 空性圓明,成法解脫: 在人空的這種空性得到一種圓明了,這時候法也空了。法空,就把法執──俱生法執和分別法執,也都解脫了。 解脫法已,俱空不生: 你得到解脫了法以後,這時候人空也沒有了,法空也沒有了,人空、法空都不生了。 是名菩薩從三摩地,得無生忍: 這個名字,就是菩薩從三摩地得到這個定的力量,就能了悟無生法忍了。無生法忍,這是菩薩的一個境界。 ──第五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