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五蘊論講記 · 第四講

智敏上師 《大乘五蘊論講記》
問題解答 我們開講之前,先把昨天討論的題,他們的問題先講一下。 第一組討論的問題是:三和合生觸,三和合之根,是否五根都可以? 當然都可以。不但是五根,第六意識也在裡頭。根——凡是根,跟境相對的時候,就會生這個觸,都會生。 第二個問題:想心所取相,經過眼根、五根都可以? 當然都可以。眼根取的是色相,耳根取的是聲相,乃至鼻根取的香的相,這是都有相。那麼,綜合起來,能夠想像出一個東西來。如果單是一個色,沒有聲音的,也沒有味道的,那是有局限性的,把色聲香味觸都總和起來,這個東西,具體的,想,我們在思想里就浮現出這麼一個東西來了。所以五根都可以。 另外一組,五別境的安立是不是按次第? 一般是說按作用的次第,先是哪個心所,它的作用,可以引出其後邊的一個心所,但是要注意,五徧行與別境一般是一起來的,作用有次第,但是它的生起是同時的,幾乎是同時的。在《俱舍》里說,那就是,完全是同時的。 根境相合有沒有次第? 根境相合,當然是根與境相合,生這個識,從作用的次第,根境在前,但實際上也是三和合,剎那之間一起生起來的。 那麼這些問題,次第的問題,我們看不是重要的,倒是在心所法裡邊什麼為性,什麼為業這是重要的。我們每一個心所,它的性跟業知道之後,那麼我們就可以 ——假使煩惱心所,它有這個性的,它起什麼作用的,我們知道它有這個作用的話,我們不要給它生出來,那個作用就不起來了,所以這是對治煩惱的時候,要把煩惱認得到。第一是認識煩惱,然後是如何使煩惱不起。所以說這些學了之後,對我們對治煩惱、使煩惱不生起,都有一定的幫助。 所以,學法相併不是背名相而已,也不是文字的遊戲而已。而是要貫徹到行持上去的。佛說的經教,都是教行合一的。(4B)有教就是要會行,有行必須要教作指導,沒有教的指導亂修,那是要著魔、走火,都有危險性。那麼,單是拿了個經書,把它念得滾瓜爛熟——不行。那就是說——說食數寶:你把菜單子一個一個的背得很熟,什麼菜什麼味道,什麼飯什麼味道,什麼麵包什麼味道,講了一套,但是你沒有吃,還是要餓死的。所以說,一定要行持。我們的學教的目的,也是為了行持,這個大家要把目的明確,那麼我們在討論的時候,哪是重點自己自然會浮現出來的。如果目的不明,一下就踩到一邊去了,毫無邊際,就是開無軌電車,沒有軌道,一開,不曉得開哪裡去了,那個就脫了體了,那就不需要。 丙二 別境心所 我們今天還是接下去,昨天是五個徧行講完了,今天別境心所。 我們講過,它對個別的境產生的。第一個是「欲」,欲的境是可愛的境。「勝解」的境是決定的境。「念」的境是串習的境,就是過去經常經過的事情,那麼你才回憶得起來,過去沒有經驗的,你再怎麼想也想不起來。還有一個,「定」跟「慧」是所觀的境。你在定中所觀什麼境,是它的境。對那個境專注一心,這是定。對那個境用智能去抉擇,這是對,那是不對,這是好,那是不好,這該取,那個要舍掉,這個就是慧。那麼,它們兩個——定跟慧,它的境是一個——所觀的境。所以說別境心所有五個,所對的境是四個;定、慧的境是同一的。 別境心所,我們前面講過,一般地說,它可以單個生起,也可以兩個兩個生起,也可以三個三個生起,也可以四個四個生起,也可以五個一起生起。但在《俱舍》裡邊說,別境和徧行都是一起生起的,同時生的;在《廣五蘊論》裡邊,講別境也是同時生起的。 我們看一看。在第四頁開頭的三行,這個別境,「五是別境,此五一一 」,這個五個,一一,這五個心所裡邊每一個,「於差別境」,它各自的差別境,就是說念是串習的境,欲是可愛的境,這個定是所觀境,各各差別的境。「輾轉決定,性不相離」,但是他們互相都不會離開。「是中有一,必有一切」,它跟《俱舍》的論點是一樣的。因為,我們知道,安慧菩薩是世親菩薩的弟子,而這個書是世親菩薩著的,它就跟《俱舍》有一定的聯繫。所以說它這個五個別境,它是有一個必定有其它的四個。跟有的地方講可以單個單個生起不一樣。那麼這是各個論大同小異,都是會有的,我們要研究這些,要把體系找出來。這個是世親菩薩的體系,跟《俱舍論》等流下來的。所以他是這麼說的,這五個有一必有一切。 下面我們就看別境的心所法: 欲心所 云何為欲?謂於可愛事希望為性。 【廣】 云何欲?謂於可愛樂事希望為性。愛樂事者,所謂可愛見聞等事。是願樂希求之義,能與精進所依為業。 徧行:觸、作意、受、想、思;別境是:欲、勝解、念、定、慧。這個大家最好背下來。這個是最起碼的、最一般的心所法。 那麼什麼叫「欲」?「於可愛事」——就是這個境,對可愛樂的事情,「希望為性」,它抱有希望。 這裡我們又想起一個問題來了。就是今天有人提個問題,提得很好,他怎麼說呢?我們不是出的題嘛:受心所以什麼為性,什麼為業?「領納為性」,領納順的、逆的、不順不逆的境界是它的性;它的業,有人找出來了,「起愛為業」,它起這個愛著。受起愛為業,假如受是順的受——是樂受,起愛,這個可以想像的;假使你起個苦受,你愛什麼?大家想想看。它起愛為業,是通的。樂受起個愛,是對的,這個是大家都可以想得通的。苦受你起什麼愛?(學僧答:「乖離的愛」)乖離的愛,對了,這個就是這樣子的。樂受的境——就是順的境,沒有起,希望它出來,已經起了,希望不離開。那些不好的境,沒有起的時候,最好它不要來;假使已經來了,怎麼?叫它趕快離開,趕快走。對一般的境,它就是也不合、也不離的,這個也是算一個愛,不合不離的愛。所以說起愛為業。那麼,這個是補充前面的。 下面我們說欲。這是可愛樂的事情「希望為性」,它希望得到可愛樂的事情。那麼它的性就如此。(我們先把《五蘊論》先念一下。總是兩個一對照來,這樣一下子兩本都念、都學過了,否則的話只學了一本。)「云何為欲?謂於可愛事希望為性」,一樣的。一個「可愛樂」,一個「可愛」,差不多的。那麼它就沒有了,一句話就完了。這裡解釋很多。 什麼叫「可愛樂」的事情?「所謂可愛見聞等事」,看了、聽了、聞到、嘗到、碰到,感到可愛的這些事情,不但是個眼根,聞等——就是耳鼻舌身都有了。對這些事情,「是願樂希求之義」,就是希望它,愛樂它這個意思,可愛樂的事情。它的業用,「能與精進所依為業」,它可以做精進的所依。 這個能依、所依來了。能依是什麼?(學僧答:精進)能依是精進,對了。所依就是欲,精進依著欲來的。沒有欲,就沒有精進。 我們說,有的人對學法,聽見打鐘馬上就來,討論時候鈴一響就去。這個欲,他的這個善法欲,對法的樂生起來了,他聽到這個鐘響,他馬上就去了,精進就產生了。有的人,他對這個法不起愛樂心,聽到打鐘,眉頭一皺,這樣子賴在那裡,拖拖拉拉的,廁所跑一跑——跑個五分鐘、十分鐘,總是不想來。討論的事更糟糕了,最好賴在那裡、睡在那裡,裝病就完了。那麼,這個就沒有意樂心。這個就是:精進由意樂心來的,這個欲——希望的心,才能精進。 那麼,我們這裡就是說:你要發精進的話,苦幹、蠻幹是不行的,一定要生起意樂心。這就是學法相的好處。那你說你要假使修行精進的話,有的人就是拚命地蠻幹,弄得身也苦、心也苦,焦頭爛額的,弄得意樂心還沒有生起來,結果,最後:一無所得,就退了。這樣子精進沒有用的。你說精進要起來,決定要有欲,這個是善法欲,學法的,法上的樂。這個起來之後,精進自己就來了。所以,這個是必然的自然規律。那你掌握這個規律,你要精進的話,那你先要起樂,起欲心,先要生起來,對法上的欲生起來,生起來自然精進。不要人家催,如果你法上的欲沒有,那你催,要人家——糾察師來把你香板打起來,這個就是——也起不了效果。這就是欲,第一個,欲。 勝解心所 云何勝解?謂於決定事,即如所了,印可為性。 【廣】 云何勝解?謂於決定境,如所了知,印可為性。 (這個如錯了。印可為性。有所作為的「為」,「如」是講不通的。我們看前後的文都看得出,希望為性,印可為性,還有明記為性等等。這個字「為」,大家改一下。我們大藏經也對過了。) 第二個是「勝解」——殊勝的解。它「於決定境」,勝解心所對一個事情,它決定了,毫無懷疑了。「如所了知,印可為性」,於它所決定的那個事情,根據它所了知的,如理所了知的,決定是印可。跟那個蓋印一樣,你這個圖章是什麼文,蓋出的印決定也是什麼文,不會走樣的,決定的,「印可為性」,認可了。 我們看《五蘊論》:「云何勝解?謂於決定事,即如所了,印可為性」,(這裡就是「為」了。那麼這裡當然是「為」,「如性」不對頭的。) 【廣】 決定境者,謂於五蘊等。如世親說,色如聚沫,受如水泡,想如陽焰,行如芭蕉,識如幻境,如是決定。 這裡簡單,它下邊就給你解釋。什麼叫決定境?「決定境者,謂於五蘊等」,「等」,就是五蘊、十二處、十八界。它舉個例,「如世親說」,這個「世親」,我查過了大藏經,也是「世親」,一般說,應當是「世尊說」。因為世親是他的師父,他不能稱他的名字的。一定要世親菩薩說,或者什麼,他簡單說世親,可能原文是世尊。因為這個話是佛經里的話,也不是世親菩薩說的話。我們當它是世尊好了。「如世親說」,書上,大藏經也如此,這我們也不好改經。但是照意思說,應當是佛說的。 佛說:「色如聚沫,受如水泡,想如陽焰,行如芭蕉,識如幻境」。這是佛說的,五蘊都是假的。「色如聚沫」:水裡邊水泡泡一聚,看起來很好看,但是風一吹什麼都沒有了。「受如水泡」:水上起個泡,當然泡起來馬上就沒有的。 「想如陽焰」:「陽焰」大家都知道,就是在熱的時候,沙漠裡邊最多,它看起來就像有水一樣的,會飄動的。看起來有水一樣,但是實際上,跑過去,沒有水,會上當,以為前面有水,結果跑過去什麼都沒有,「陽焰」是假的。 「行如芭蕉」:芭蕉的樹,你把它一層層剝下去,剝到裡邊,芯子沒有的,都是空的,一層一層一層的,都剝完了,就沒有了,所以說還是沒有實體。 「識如幻境」:幻起的境界也沒有實體。這五個蘊都是沒有實在的。 每一個蘊,舉一個例,給它恰當的、合適的例子舉一個。而總的來說,都不實在的,都是虛幻的。「如是決定」,這個意思是佛說的,「決定」——那是勝解,不可動搖的,佛弟子都會相信。 【廣】 或如諸法所住自相,謂即如是而生決定。言決定者,即印持義。余無引轉為業,此增勝故,余所不能引。 「或如諸法所住自相,謂即如是而生決定」,諸法住自相。假使是火,火的這個法,它的自相就是暖,業用——能燒。那麼,它這個火,決定是暖的,那個大家都肯定的。那麼,我們說:水——濕的,它如果水大增盛,水太多了,會把人淹死的;火是暖的,如果火太厲害了,那就會把人燒死的,不要說燒死,劫火到來的時候,從阿鼻地獄一直燒到梵天,都燒成灰,什麼都沒有了。這就是說:這個相是決定的,那就是勝解。 那麼,這裡它很道地,什麼叫「決定」?「言決定者,即印持義。余無引轉為業」,所謂決定——印持,跟印一樣的,印好了,不會動了。印持,就是這樣子,不動搖了。「余無引轉」:其餘的人、其餘的道理,不能把你轉過去了,不能再把你轉彎,不會了,不會回頭了。那就是:起了勝解心,心就決定了。 「此增勝故,余所不能引」,這是解說「余無引轉為業」。因為這個勝解心非常之殊勝,力量強,那麼其它的說法不能把你引轉。假使我們說皈依三寶的人,說佛是最高的智能,佛是一切都能知道的。他們有人說:耶穌比佛還強。你不相信,這個不可能的,你絕對不會受騙, ——這是勝解心。那麼我們現在,對三寶就要生起勝解的心。勝解心「余無引轉」之後,你再也不會相信其它的邪魔外道。如果你這個心沒有生起來,那你就靠不住。這個佛弟子當到哪一天也不知道。 念心所 云何為念?謂於串習事、令心不忘、明記為性。 「串習事」,經常做的事情。「令心不忘」,這個事情,把它記住,清清楚楚的把它記住,不要忘記。這個就是念。我們的念就是,我們的、現在的話說,就是記憶,把它記住——念。 【廣】 云何念?謂於慣習事心不忘失明記為性。慣習事者,謂曾所習行。與不散亂所依為業。 這個《廣論》說,「云何念?謂於慣習事」,慣習事,串習事,我們一對照,就是一樣的,習慣做的事情,這裡是經常做的事情,那意思是一樣的。「心不忘失」,一樣。心裡不要忘掉,「明記為性」,把它清清楚楚的記住。 什麼叫「慣習事」?「謂曾所習行」,他以前做過的事情,不是陌生的,是做過的,以前經過的事情,把它記住,這個就叫念。「與不散亂所依為業」,你念頭把以前記住,那麼它產生的效果——不散亂,心不會流散,專門念了一個過去經過的事情。 假使念佛,念茲在茲,你專門念一句佛,把佛號記住。這個大家可能念佛的人都有這個經驗,念佛念到一段時間,自己有感覺了,心就單純了,甚至於心好象往下沉下去了,好象自己腦筋也清楚起來了,旁的東西——外邊說話、汽車聲音,都對你不大起作用了,自己清清楚楚的把這個念頭系住,不散亂,心就是不亂散了,心集中起來了。那麼,這個就是說念的作用。所以修行的時候,這個念頭要抓住、心不散亂。有人經常問我:「我這個心很亂、很亂」,那麼你念啊,你只要念四皈依也好,念什麼也好,你一心的去念起來,自然散亂就息下去了。你邊念邊打妄想,這個怪哪個呢?你自己不念,你念到一邊去了。這個念,它有這個作用,就是能夠產生不散亂的這個心所,所以很重要。修行的時候念是很重要的,四念住也是靠念的。 三摩地心所 云何三摩地?謂於所觀事,令心一境、不散為性。 「云何三摩地」,三摩地就是等持,也就是定。「謂於所觀事令心一境 」,你所觀的事情,我們修定裡邊,觀白骨也好、觀空性也好、觀這個無常也好、觀一切法它的自相共相也好。在觀那個的時候,所觀的這個事情,心一境性——心專門在一個地方,不掉動。 我們的心,大家眼睛閉了看一看:一會兒想這個,一會兒想那個。這個比喻很恰當的——心猿意馬。心像個猴子,停不來的,——猴子你去看看,哪個時候是坐在那裡,安心坐一會兒?沒有的,手腳亂蹦亂跳的,就是這麼一個。意馬,我們的心意、意識就是一匹馬一樣的,馬也是不肯停的,它只要還有點力氣,它到處蹦、到處跳的。那麼這個東西要把它降伏,那要靠什麼?就是靠修定來了。 修定的時候,把心專在一個境,不要動,就在這個境上。那麼死板板一個境,也不是。我們《三皈依觀》,你如果修定的話,《三皈依觀》裡邊變化無窮,一會兒觀這個,一會兒觀那個。那是怎麼修心一境性呢,不會得一心,我觀的東西就那麼多?但是你知道,你觀這個就是這個,觀那個就是那個,這就是心一境性。不一定要說死在那個地方不動,這叫心一境性。你觀的東西沒有第二個念頭。你觀白骨的時候觀白骨,觀上師的時候就觀上師,沒有其它念頭,這都是心一境性。本來定不是死的,活動的,流水一樣的。但是你觀每一個境的時候,都是一個念頭,都是一個心,這就是心一境性。 【廣】 云何三摩地?謂於所觀事心一境性。所觀事者,謂五蘊等及無常苦空無我等。心一境者,是專注義。與智所依為業。由心定故,如實了知。 什麼叫「所觀事」?舉個例,「謂五蘊等,及無常苦空無我等」,觀五蘊——色受想行識,照見五蘊皆空就是觀照,就是在定中的事情;觀一切法無常,觀一切法是苦,觀欲界的這個娑婆世界的,世界是苦;觀它一切法是空,都無我,等等:這些道理就是所觀的事情。 什麼叫「心一境」? 「專注義」,心專注在一個點上,我們就是說這個比喻,太陽的焦聚鏡。太陽的光,散的,四邊都照到,但是你一個焦聚鏡一擺的話,這個光就聚在一點上,這一點你把這個自來火放上去,它就燃起來了,力量就產生了。如果你把太陽光平直,散的太陽光,你自來火擺一百根它也不燃的。把它聚攏來之後,它馬上就燃起來了,這個就是力量產生了。我們修定也是,把力量要集中起來才能產生,力量分散的話,就產生不了力量的。這個是專注的意思。 「與智所依為業」,這個定有什麼好處?產生智能。沒有定,這個真正的智能產不來的。我們說,我們現在看到世間人,有的人很聰明,他這個也會、那個也會,他是不是智能?這是世智辯聰,不是真的智能。你叫他五蘊皆空,你照照看,他照不出來;不要說五蘊皆空,叫他念座經他都不想念。他其它地方,看電影,可以坐三個小時、五個小時,可以看電視。你叫聽經、念經,他幾分鐘都難過的。這個人不是聰明,這是世智辯聰。這個智能——我們佛教的智能:能夠照見五蘊皆空,知一切法自相共相,能明明了了的智能,這個是出世的,能夠度一切苦厄的智能,就是說能出輪迴、度眾生、成佛的智能,一定要根據定來的。 「由心定故,如實了知」,心定了之後,才能如實了知。心不定,看的就不一樣。在我們經上的,經常作比喻:以前沒有電燈,一個房間裡一個蠟點在那裡,點了個蠟,這個門窗開的,這個蠟,風吹,晃晃晃在動,那麼你牆壁上的東西,字也好、畫也好,看出來,看不清楚,不能如實了知。如果你把窗門關掉了,沒有風了,這個蠟是一個火焰子不動的,那麼你就看得很清楚。所以說你要如實了知的話,心要定下來,心浮動散亂的話,就不能如實了知,所知的都是偏的、錯的。 現在我們的心就是亂掉的,那麼我們看東西也不可依據的。那麼,我們依據什麼?依據佛的經教,依據善知識的教誡,就是這樣子。我們經常看到,好象是《事師五十頌》也好,《菩提道次第》也好,乃至我們的《四分律》也好,都是要把師父看得很重要,跟佛一樣,要聽師父的話。實際上就是說自己的心不可靠,師父畢竟是學過一陣子的,而且這個師父你選擇來的,不是你隨便去找一個,就算是師父了,戴在頭上就算了。這個師父你要觀察,觀察一段時間,確實是功德具備,可以做師父的話,相信了,相信——一信到底,你交給他了,你自己不要打主意了。為什麼原因?我們主意都是錯的,我們心是不定的;那麼,善知識,至少他是學過很多,佛的知見在他身上至少可以找得出來,那麼這樣子,一是可以去我執,二是去錯誤的智能,錯誤的那些邪知邪見可以去掉。這是三摩地。 下邊是「慧」。由定生慧,這按了次第來,我們說,作用的次第。實際上,生,不一定是一個一個生起來。它這個前面說的:決定是「有一必有一切」;但是它的作用,總是從定生慧,慧在定之後。我們先看《五蘊論》: 慧心所 云何為慧?謂即於彼擇法為性,或如理所引、或不如理所引、或俱非所引。 「云何三摩地?謂於所觀事,令心一境、不散為性」,不散亂。「云何為慧 ?謂即於彼擇法為性」。「彼」,就是所觀的境。一個是於這個所觀境,心不動,心不散亂;一個就是所觀的事,「擇法」。 擇法是簡擇,簡擇是什麼?簡擇是挑選:這是好的,這是壞的;好的要取,壞的要丟。就像我們買東西,我們上海有一個居士,他是很疙瘩的,他買一個東西至少要營業員拿出十幾個來給他挑,一個一個挑,挑了半天,挑到一個最滿意的拿去,有的營業員就不耐煩。但是他說:「我要花了錢的,我怎麼隨便拿一個回去了?不是你送給我的,我花了錢要挑的」。那麼,這就是慧,簡擇叫慧。 「即於彼擇法為性」,法就是一切法——《俱舍》一開頭就把世間的整個的法,分成兩大類:一個是有為的,一個是無為的;也可以分有漏的、無漏的。這個就是一切法。這是有漏的,我們要去掉,有漏就有煩惱的;這是無漏的,沒有煩惱的,我們要修,要生起來:這個就是擇法的一個作用。善的要修,惡的要去,這些。 「擇法為性」,它的特性就是擇法。(……)有善的慧,也有不好的慧。 這個善的慧,擇法的時候,「或如理所引」——是合理的,就是如法的,也就是合於正理的。那麼,這個是好的它就取,這個是壞的它不取。還有一些壞的,壞的——這個邪慧,不正的慧。有些人就是不好的他歡喜,他看電視——看那些黃色東西,非常歡喜,叫他去看佛經,那眼睛看了都痛,這個就是「不如理」的。或者「俱非」,也不是不如理,也不是如理,就是馬馬虎虎的,也不是對的,也不是錯的,就是那個一般性的。 那麼擇法就是有三種:好的慧,「如理」的擇法「所引」的;不好的慧,「不如理所引」的;還有個一般性的,「俱非所引」。 好,這是把五個別境也說完了。我們學這個東西討論的重點,就是什麼為性、什麼為業,這是重點;為業就是它的作用。我們說一切法都是互相關聯、互相滲透的;這個法對那個法有關係,那個法跟那個法有關係,這個關係有不一樣的。那麼,這個裡邊就是說因果的關係:前面這個法它能夠引申什麼,那麼這個法又是從什麼引出來的。這個因果知道之後,我們要生這個法,要它生起來,那就是這個法的來源是哪裡——從因上求,果上求是求不到的。 你說精進,「我要精進,我要再用功」,看了兩篇書,睡覺了,瞌睡來了,眼睛睜不開了,這個你硬套是套不上去的。那你怎麼要精進?意樂心生起來。意樂心生起來,又怎麼生起來?它還有它的方法。所以說你一個個追上去,從源頭上,從因上下手的話,精進就來。你從果上去硬逼的話,精進不但不來,可能弄到後來,來個大退——退得來不信了,或者說「搞了半天,沒有個名堂,這是好象騙騙人的」,這樣子說,那就是謗法,謗法的罪都會來了。 我們再把《廣論》的「慧」說一說。《廣論》的「慧」,它就很多。 【廣】 云何為慧?謂即於彼擇法為性。或如理所引、或不如理所引、或俱非所引。即於彼者,謂所觀事。擇法者,謂於諸法自相共相由慧簡擇得決定故。 「云何慧?謂即於彼擇法為性」,即於彼——那個所觀的事,在這個裡邊簡擇那個法。簡是簡單的簡,簡擇就是挑選、分別,哪個法好,哪個法壞。那麼或者是「如理所引」,「或不如理所引」,「或俱非所引」,這是《五蘊論》有的。 這裡下面是《廣論》的解釋。「即於彼者,謂所觀事」,這個「彼」,代名詞,就代一個所觀的事,就在所觀的那個境上擇法。「擇法」什麼意思?「擇法者,謂於諸法自相共相、由慧簡擇、得決定故」,(5A)一切法的自相,一切法的共相,由智能來區別、取捨,得到決定。那麼有智能能夠得到決定,沒有智能呢?糊里胡塗,那就是二不定。你說這個好,他說這個也好,想想那個也好,到底怎麼辦?自己決不定,他去問人家去了,那就沒有智能的表現。有智能,這個事情來了,只要考慮一下,哪個對,定如此,不會動搖。那麼這個有智能、沒有智能的表現,從這個地方也看出來的。凡是碰到事情決定不下來的人,這是沒有智能。 這裡要牽涉到一個自相、共相。自相、共相,相對的。我們說,自相,假使火,什麼自相?暖為自相;水,濕為自相;風,動為相;那麼這個自相,地水火風的相,它的共相呢?都是色法,都是觸,都是觸境,身所碰到的,那麼這是共相。 那麼,你說這個五蘊,這個大家記住,色蘊,什麼為性?變礙為性。凡是要變化,要變的,不能永久持的;礙,碰到時候要阻礙的:這叫色蘊,變礙為性。色蘊,不管你是色、聲、香、味、觸,眼、耳、鼻、舌、身,各是各,自相不同,但它的共相,都是變礙為性。我們說色蘊,裡邊不是十一個嘛。一般說:眼、耳、鼻、舌、身,五個根;色、聲、香、味、觸,五個塵;再加無表色。這十一個法,各自不同,眼根是淨色根,專門看的;耳根,淨色根,專門聽的。色是顯色、形色,是眼根的境;聲,是執受大種所生,非執受大種所生,各種各樣的聲,耳根的境。管你各各自相不同,但是總的來說都是變礙為性,都是色蘊。這是說變礙為性是共相。 受蘊,這個你們記一下,最好是寫筆記。因為我現在忙得很,寫筆記的時間也沒有,這個應當寫講義的。寫黑板,我也不能寫,已經坐在那裡怎麼寫?不能寫黑板。一般說,法師講經不寫黑板好。我們在澳大利亞很好,它有一個反光鏡,我在桌子上寫了,它這個對面就很明顯地照出來了。這個東西也不貴吧,我們要麼以後去買這個東西。(下面回答)有買的,都有這個的,那麼這個方便一些,隨時可以想到,那麼,現在沒有,只好你們記。 受是領納為性——這個受性。受蘊,你們知道,領納,領納這個觸,觸的這個變化領下來,苦的變化就苦受,樂的變化是樂受。想,取相為性,外邊的相,把它取到心裡來,取相為性。行,造作為性,造作,遷流造作。識,了別為性。 這個,五個蘊的特徵,這是共相。色蘊裡邊,各式各樣的色,都是變礙為性,有質礙的。但是變化,每一個蘊都會變化的,無常,大家五個蘊都是無常,但是有質礙的,只有色蘊。受蘊,領納為性;想蘊,是取相為性;行蘊,造作為性;識蘊,了別為性。這五個是共相。色蘊的共相是變礙;受蘊的共相,領納;想蘊的共相,是取相;行蘊裡邊那麼多法的共相是遷流造作;八個識的共相都是了別。這是這五個蘊的自相;五個蘊的共相呢?都是無常。 所以說,共相自相,都是相對的,不能說一個絕對的自相,但是最大的共相——空:最後了,一切法都是空,自性空,這是再也沒有過去了,再過去就沒有了,比空再大的共相就沒有了。你說是變礙為相,是色法的共相,但是從五個蘊來說,它又自相了,色蘊的自相。那麼,一切法空是只有共相,它不能再變自相。這個自相、共相大家要明白:不是絕對的——相對的。 一切法的自相共相,由智能來簡擇,來區別,來分別它。分別的結果,得到決定心。智能來了,就決定,才決定下來。假使我們有智能的人買個電視機,他選什麼牌號,他自身很懂的,一觀察,這個好,就買這個。沒有智能的,這個看看也好,那個看看也好,十幾個拿出來,到底買哪個,各式各樣的都好,那就沒智能了。那就是這個智能,能得決定性。 【廣】如理所引者,謂佛弟子。不如理所引者,謂諸外道。俱非所引者,謂餘眾生。 「如理所引者」的,就是說「佛弟子」,佛弟子依據佛的道理來,——如理的。但是「不如理所引」的呢,「外道」。外道他們的智能,根據外道的經典來的,它是不符合佛的真理的,那就是不如理所引。那麼一個「俱非所引」,這個是哪一類人?「餘眾生」——既不是佛弟子也不是外道,一般的凡夫。所以這個裡邊,都有具體所指的。 我們這裡學了《廣五蘊論》就有這個好處。本來《五蘊論》裡邊,「如理所引」,到底哪個如理所引?你說這個如理,他說那個如理,到底哪個人是如理?「耶穌自有道理」,大家這個話都聽到——耶穌有道理的,那就是如理啦?但是到底如不如理?這裡很簡單:佛弟子,佛的弟子,依佛說的,如理的。那就不要說了,你耶穌自有道理也道不出來。只有佛弟子才是,你是不是佛弟子,不是佛弟子就沒有道理。 「不如理所引」,我們如果沒有個明確的範圍,也可以設想得很多。你說你不如理,他說他不如理,互相指責對方錯,但是我們這裡明確的標誌——外道。什麼叫外道?心外取法的就叫外道,佛是心內取法的。我們在廣化,去過的都知道,山門牌坊裡邊,「莫向外求」——不要向外求,一切法自性都具足,把煩惱去掉了,心光顯露,就是成佛了。那麼,那個外道是去向外求的。 我們經常看到一些氣功師,幹什麼?吸氣——天上的氣吸過來;還要樹,昭覺寺大殿門口有很大一棵樹,每天早上,氣功師,吸樹氣(眾笑);還有,吸地氣,我們溫州一個居士,就是要吸地氣,結果吸得怎麼樣——全身虛弱,神經衰弱,睡也睡不著,吸得這樣子;還有吸人氣,年輕人的氣他要偷。這些東西都是向外的,外道,都是向外求的。我們想想看,人的氣,都是煩惱,你吸了有什麼好處?你要吸那個大修行的人,你也吸不住。那些沒有修行的人,你吸的氣又是煩惱,你這個吸氣有什麼用? 所以這個說,心外取法,都是顛倒的。你好好地修行,自己自然有正氣出來的,你何必去外求呢?所以廣化寺那個牌坊非常有道理,「莫向外求」,大家到過廣化都會知道。 「不如理所引」,這裡明確地指出——外道。什麼叫外道?我們也還跟你說了——心外取法。那就是說除了佛之外,沒有一個向自心求的,都是心外取法的,那麼,一切都是外道,除了佛教以外都是外道,那再明確也沒有了。你除了聽佛的話是如理所引之外,其它的一切宗教哲學什麼東西都是外道,包括科學。有的說:「科學很客觀,對的」,科學裡邊也有顛三倒四的,你不知道。今天想了一個東西,一個原則定理出來了,明天又推翻了,它裡邊還是不決定的。 所以說真正如理所引的,就是:佛弟子——就依佛所說的,佛的弟子——依佛所說的,除了佛弟子外,其它的宗教哲學都是外道。但是既不是佛弟子又不信什麼宗教哲學的,一般的跟動物差不多的人——凡夫,那就是「俱非所引」。如理的也沒有,沾不到邊,不如理的它也沒有去研究,什麼都沾不到,就是憑自己的天然的功能在那裡。餓了吃,渴了就喝,倦了就睡,就沒有什麼其它的思想,就沒有了,就那些個。那麼,一般說跟動物好差不多劃等號,這些,那麼這也不是好的東西。 【廣】斷疑為業。慧能簡擇,於諸法中得決定故。 「斷疑為業」,有智能就沒有疑心,所以能夠斷疑。所以說我們有懷疑,貪瞋痴慢疑。不是一個根本煩惱——一個疑心?這個疑最壞的就是對三寶、對因果、對四諦懷疑,這是障道的。那麼要斷掉疑,斷疑生信。《金剛經》不是經常說斷疑生信?這個疑要斷它,大家說我斷疑生信,我斷斷斷,怎麼斷?這個很清楚地告訴你了,智能能斷。你不修智能,你憑一天到晚求,我要斷疑我要斷疑,磕頭、求拜、燒香,怎麼斷? 你要去求智能,修了智能,自然斷疑。那麼,你沒有、不去求智能,你拚命磕頭、求、拜,那福報是大了,你還是你,你要求的疑要除掉的話,佛慈悲加持你,趕快求智能去,好好去修定,修了定之後就有智能。修定之前要修戒,修戒之前還要懂很多道理,這一連串,不能分割的。 所以說,你說一個法門很簡單的就一個,我什麼時候成佛了——不可能的。每一個法都有前後的關係,都連串的,你這個法要生出來決定前面的一些條件,前面的條件還有它的條件。這個一連串起來,你從最初做起,第一個做好了,第二個就來,第二個做好了,第三個就來,一個一個一連串,乃至成佛就來。你沒有這些條件的話——這就是緣起論,都有因緣的。 這裡我們說,「慧能簡擇」,為什麼慧能斷疑?慧能夠簡擇,簡擇就是知取捨,能夠分別,知哪些該取,哪些該舍,也就是能夠知道那些事情。那麼「於諸法中得決定故」,一切法由慧去簡擇的話,可以得到決定,哪些是好的,哪些是壞的,哪些決定要取的,要修的,哪些決定要斷的,要除掉的。那麼,這是要生決定的,決定要從慧生,所以我們說慧很重要。 到此為至,五個別境心所講完了。 丙三 善心所 現在,我們開始善法——十一個善心所。這十一個善心所要生出來的。我們如果沒有的話,如何把它生起來,要靠緣起。這裡就看,第一個「信」: 信心所 云何為信?謂於業果諸諦寶中,極正符順、心淨為性。 「信」,不是亂信,迷信也是個信,正信也是個信,邪信也是個信。那麼這個信是正信,對業、果、諸諦——就是四諦、或者二諦,寶——三寶,「諸」,就是連到「諦」、連「寶」的,諸諦、諸寶。在這個道理裡邊,「極正符順」——極正確地跟它相合的,這個叫信,就是說對這個客觀的規律,就是業果、四諦、二諦、三寶這些道理能夠跟它非常正確地符合,這樣子的心理狀態就叫信。 反過來,對業果不信的,對三寶不信的,那就是不信。你說我信的是耶穌,也是信,你對三寶信不信?不信。不信的話就不是信(笑)。那個不是我們的這個信。我們這個信,就是對三寶、業果、四諦、二諦極符順,非常之跟它合得起的,這個心就叫信。這是衡量有沒有信的問題。你信什麼?你信科學,你信哲學,你信其它宗教等等,這都不是我們這個信。雖然字是一樣,內涵不一樣的。 那麼,這個信有什麼特徵?「心淨為性」,它可以使心澄淨,因為這個信心就像一個明礬,我們古代叫清水珠,這幾個珠擺到濁的水裡邊,一下子把那個濁都澄下去了,水就碧清了。那麼,我們的明礬也有這個作用,水裡很多雜質,把明礬補進去,雜質都沉下去了,水就清了。那麼信心,就是把心裡邊渣的、髒的東西全部濾乾淨,清淨。真正對三寶起信心的人,心絕對清淨的。 我們收到很多信,他說他皈依之後,念了四皈依,就感覺身心舒暢,不知道來哪股大勁,平時身體很虛,早上起不來的,現在早上自己會一下子就醒起來了。鬧鐘還沒有響,快到時間了,他自己醒了,不要等鬧鐘響,做事情好象身上射出光來一樣的,非常有勁。這個信心起來了之後,精神狀態就不一樣了。以前是萎靡不振,疲疲沓沓的樣子,都沒有了,這個就是真正得了信心的效果。 那麼這些,我們在這些皈依弟子裡邊,不少有這個現象。但是「難長繼」,生起之後,要把它繼續下去,不要給它失掉。有的人,他碰到環境不順了,——有個學生,他天天歡喜修定,坐在那裡,坐得很舒服,他很舒服,他貪著這個禪味,他就是觀好之後還總坐一下,他的父母說這個人呆了,他這孩子現在怎麼變得呆頭呆腦的,木里木殼的樣子,人家說話也不要聽,看戲也不要看,什麼東西都不管,那麼當他有神經病了(笑)。這個什麼原因?第一個他父母不理解佛教,再一個他也太執著。你修定修好了,你去做該做的事情了嘛,他還要保持那個定中的一種舒服的狀態,在父母面前還要這樣子做。當然人家看了你不對頭,看了你好象腦袋就怎麼不靈活了,不曉得。 我們說佛弟子,我經常跟他們說,做了佛弟子之後,得了好處之後,就要在世間上的事情,做得更好一些,這是你以身來弘法。你真正做了佛弟子之後,對父母孝順了,對做事情負責了,對什麼東西好了。吃素的人,人家懷疑你,不過你吃素的人胖起來了,這個身體的力量也強起來了,這個,人家就沒話說了,說佛教好了。我記得有一個什麼人,那個還是一個浙大的,不曉得哪個,他說他父母反對他吃素的。結果,他皈依之後吃了好幾個月素,他說以前經常害病的,現在不害病了。父母也很奇怪:吃素還可以的。那就不反對了。 【廣】 云何信?謂於業、果、諸諦、寶等,深正符順,心淨為性。於業者,謂福、非福、不動業。於果者,謂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果。於諦者,謂苦集滅道諦。於寶者,謂佛法僧寶。於如是業果等,極相符順,亦名清淨,及希求義。與欲所依為業。 「云何信?謂於業、果、諸諦、寶等,深正符順、心淨為性」,這個差不多的。 下邊解釋,「於業者,謂福、非福、不動業」,這個在《俱舍》的業品講了很多。福業,是欲界的善業;非福業,惡業;不動業就是禪定的業。 為什麼禪定業叫不動?假使你修得初禪,得到了初禪,下一輩子絕對生初禪,不會移動的。你這個修的定的業,得到的果不會動的。因為其它的業,假使你夾雜了其它東西,會轉移。假使這個人本來投人身的,後來作了一些壞事,他就不投人身了,或者本來人間做大富的,後來因為作了一些不好的業,就貧窮了,做乞丐了,這些都會。這個不動業就是,你修初禪修成功了,下一輩子絕對生初禪天,修的是二禪,下一輩子絕對生二禪天,不會動的,不會動搖的,不動業。 那麼這個業分三種,有很多種,這個是舉三種。福業,欲界的善業;非福業是惡業,惡業決定是欲界的,色界、無色界沒有惡業的;不動業就是禪定的業。你這些業都能夠搞清楚。 「於果」,這個果不但是世間的果,它是出世間的果。「須陀洹」,什麼樣子叫須陀洹果?什麼樣子叫斯陀含果?什麼樣叫阿那含果?什麼叫阿羅漢果?都有條件的,這樣子的條件滿足就叫阿羅漢果。 有的人說「我」得幾地了,那麼幾地的功德你拿出來。幾地的人的功能,你拿出來。沒有,沒有你就不是。這都要學,沒有學過的話,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那麼有的人說證了阿羅漢果,佛在世就有一個,他得了四禪,四禪的定極寂靜,煩惱基本上沉下去了,那麼他以為得阿羅漢果了。最後的時候,他臨終的時候,中陰身現了,還要投生了,他就奇怪了——怎麼阿羅漢投生,就起懷疑,結果就下惡道去了。那就是說你沒有搞清楚,你要搞清楚真的阿羅漢果怎麼樣的,那就不會搞錯了。所以這些要弄清楚。 怎麼樣叫「須陀洹」果?我們說須陀洹果的人,因為須陀洹是欲界的見的煩惱斷掉了 ——八十八個使,見使斷掉了;欲界還有九品煩惱,可以斷了一品、二品、三品、四品、五品,也可以沒有斷。這些人,不管斷了幾品,他決定不會犯五戒。管你處於有佛之世,或者處於沒有佛的地方,殺了他的頭,叫他犯五戒,不犯的。這是須陀洹果的道共戒!他得了聖道之後,自然有這個跟道俱生的戒,絕對不會犯五戒的。那麼這些人,如果你說你是須陀洹,你是不是這樣子的? 「斯陀含」是「一來」,大家知道。他還有三品煩惱,斷了六品,這三品煩惱,只有欲界再來一次,那欲界就不來了。「阿那含」果,欲界的九品煩惱斷完了,就是下一輩子生到色界天以上,欲界是再不來了。「阿羅漢」,三界的煩惱斷完了,下一輩子三界不來了,不會在三界受生。 所以說,在得了阿羅漢果的時候,在阿羅漢果跟阿那含的時候,這個障特別大。為什麼特別大?阿那含欲界不來了,一切欲界的債主都要把你抓住,不給你證阿那漢果。你一證的話,你不來了,這個債沒人要了,要不到了;阿羅漢果,三界不來了,那麼你還沒出去之前,一切債主都要把你抓住,把你擋住,不給你證阿羅漢果。那麼,這個就說,「將得忍不還」,將要得到忍、不還果的時候,這個業障,把你要障的,這個時候障很大12。 這是果,要搞清楚,然後你不會搞錯了。業是這樣子的,果是這樣子的。 「諦」,「苦集滅道」,真俗二諦也可以。把諦的道理搞清楚。 「寶」是「佛法僧」三「寶」。三寶,我們看,好象是大家受皈依弟子,都是佛弟子,三寶都知道。但是為什麼佛稱寶,法稱寶,僧稱寶,這個道理,恐怕一般人還不會很清楚。佛的功德:身的功德、語的功德、他的意的功德,還有真正度生的功德,事業的功德,講起來,《現觀》後邊講了一品,都是講果,那個很深的道理,不是我們都會懂的。那麼現在我們懂了一點點,不夠!還要繼續地擴大這些。我記得海公上師一個《皈依三寶攝要頌》,還有個三寶什麼的,專門講三寶的一些功德的,有那個書可以去參考參考。我們以前看過,書都沒收了,我的書,這些書我都找不到了,他們台灣好象在印這些。這些功德都要看一看,然後對三寶的信心就會真正地生起來。 「於如是業果等」,等就是諦、寶。「極相符順」,非常之絕對地跟它符順——一樣、差不多,那就是相信。「亦名清淨」,這樣子的心,就是清淨的心。亦名「希求義」,既然知道它的功德大,三寶的清淨,你就要求了。所以說清淨也好,要求也好,都是從它的幾個側面來說的。「與欲所依為業」,那麼既然它是非常好,信心起來了,有希求的意思,那麼產生的是欲,要產生這個善法欲,就要希求那個東西,這個欲就生起來了。生起來之後,才叫修行了。 如果你對這些沒有意樂心,你怎麼修行?根本修不起。我們學法一樣的,意樂心生起來,才能自動地學法。意樂心不生起來,打了他,他也不想學,打的時候很痛,他倒勉強地來坐一會兒,看看沒有人了,他又溜掉了。為什麼?他沒有意樂心。這個信心很重要,「信為道源功德母」,就是這個東西。你沒有它的話,一切道、一切功德都產生不出來的。母親沒有,哪有孩子?。所以說這個信心是絕對重要的,一定要把它生起來。生起來,我們要看一些三寶的功德,一些四諦的道理,都要看一看。 還有一個簡單的,靠佛、菩薩、三寶加持的方法,就是四皈依。這個法修了之後,對三寶的信心就油然生起,大大地生起。剛才我說的那個居士,渾身是勁,好象用不完的氣力,就是那個四皈依的關係。如果你加持來了,信心就起來。 「慚、愧」這兩個,我們先看《五蘊論 》: 慚心所 愧心所 云何為慚?謂自增上及法增上,於所作罪羞恥為性。 什麼叫「慚」?我們知道慚愧,「我很慚愧,慚愧」,什麼叫慚?我看,把不好意思叫慚,不對的。你這個慚是馬馬虎虎的意思,慚有慚的含義,不能動的。「我慚愧慚愧」,慚和愧有啥分別?差不多的嘛,慚就是愧、愧就是慚——不對的,慚跟愧兩個不一樣的。所以,這些你不學是不會知道的,所以要學。慚愧兩個字大家都會說,真正懂慚愧含義的人,沒學過法相是不會知道的。 「自增上」,自己是增上緣,對自己來說感到不好意思;「於法增上」,同佛法一對照,這個不對頭,「於所作罪」,作的罪就是壞事。「羞恥為性」,感到羞恥,就是感到自己很難為情,不好意思。一下念下去: 云何為愧?謂世增上,於所作罪羞恥為性。 「云何為愧?」慚愧的「愧」。「謂世增上 」,世間上的人要說你壞話,就是譏嫌,這個人怎麼那個呢,你個出家人怎麼還吃肉的呢?這個就不好意思了,那就不敢做了。「於所作罪羞恥為性」,一個是對自己來說,這個不敢做的,我是一個比丘,這事不能作。 一個是法增上,這是佛經上這樣說,是不能的,我就不要做。一個是人家譏嫌,你做這個事情,大家說這個不對頭,那就不好意思,這樣子「羞恥為性」,這個叫愧。所以慚、愧所對的不一樣的。在《俱舍》里慚愧還有其它意思,這我們不要講的太多,先把一個記住。 【廣】 云何慚?謂自增上、及法增上,於所作罪羞恥為性。罪謂過失,智者所厭患故。羞恥者,謂不作眾罪。防息惡行所依為業。 「謂自增上、及法增上,於所作罪羞恥為性」,罪,它就解釋了,這個跟那個《五蘊論》一樣的。下邊是《廣五蘊論》的批註。什麼叫「罪」?「罪謂過失」,過失,就是不好的事情,做錯的事情,那就有罪。「智者所厭」,這個罪、過失,有智能的,也就是佛弟子、佛菩薩之類的,聖者所厭惡的。因為我們的過失的標準很多,標準不一樣,要「智者所厭」的,那就是說佛菩薩、聖者這些有智能的人所厭的,認為是不對的,這才叫過失,都有標準的。這個過失,我們說是智者所厭的叫過失,有些人自身或者外道所厭的不一定是過失,這個要區別。「羞恥者,謂不作眾罪」,羞恥什麼意思?就是不要作罪了,再做下去是就見不得人了。 「防息惡行所依為業」,這個慚的業用——「防息惡業」。惡行,防止、息滅惡行;罪,罪是過失。不要去做那些壞事,或者沒有做,去防止它不做;或者已經做了,把它息下來,不要再做:這個,「所依為業」——依靠慚來的,那麼慚就是所依,這個防息惡業是能依。有這個慚之後,這個惡行就可以防止,也可以息下去,這是它的業用。 【廣】 云何愧?謂他增上,於所作罪羞恥為性。他增上者,謂怖畏責罰及議論等所有罪失羞恥於他。業如慚說。 「謂他增上」,一個是對自己來說,感到羞恥;一個是對人家說,大家認為是不好的。「於所作罪。羞恥為性」, 什麼叫他增上?這個《五蘊論》沒有,《廣五蘊論》就解釋了。(這個「惜」錯了, 「怖」,怖畏,恐怖的怖。)「謂怖畏責罰」,你做了這些壞事,世間上要把你抓起來,要罰的,要關起來的。「及譏論等」,或者雖然沒有抓起來,大家要譏嫌,大家說你的不好聽的話。那麼這個對世間上產生這個不好的效果,他害怕,所以就不做壞事。 「所有罪失羞恥於他,業如慚說」,他這些過失,並不是自己感到不好意思,或者是看了法,跟法對比、對照,感到不對頭,而怕人家說閒話,或者怕人家把他抓起來,責罰他,那麼這樣子的產生的不做壞事、生羞恥的心,叫愧。所以慚跟愧不一樣。你說:「我很慚愧、慚愧」,那麼你現在慚、愧兩個字知道了。 「業如慚說」,它什麼業用?就是「防息惡行。所依為業」。惡行,沒有生的,防止它不生,已經生的,把它息滅掉,不給它再現出來。同的,這兩個業用是同的。因為有相似之處,但是也有差別之處。我們在《俱舍》裡邊,就提了很多的一些心所法,又相近又不一樣,這個要區別開來。 下邊再講三個,無貪、無瞋、無痴,這是三個善根。 無貪心所 云何無貪?謂貪對治,令深厭患、無著為性。 「云何無貪?謂貪對治」,這個就是修行。有貪的話,由無貪來對治,無貪是專門對治貪心的。「令深厭患無著為性」,產生深深的厭患,不貪著了,不但不貪著,而且討厭,感到它有過患,不要執著它、不要染著它——為性。這是無貪。 【廣】 云何無貪?謂貪對治,令深厭患無著為性。謂於諸有及有資具,染著為貪;彼之對治說為無貪。此即於有、及有資具,無染著義。徧知生死諸過失故名為厭患。惡行不起所依為業。 「云何無貪?謂貪對治」,這個善法裡邊,都是對治惡法的,有一個惡法有個善法對治,等於說有老鼠就有貓。那麼我們要把貓抓到,老鼠就不能造反了。那麼,煩惱這個「老鼠」,我們就無貪這些「貓」來對治。當然我們不是殺生,我們作個比喻。「謂貪對治,令深厭患」,,使得這個心生起深深的厭患,既討厭它,又知道它的過患,「無著為性」,對那個事情就再也不去染著它。那麼,這是一樣的。 下邊是解釋:「謂於諸有及有資具」,「諸有」——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就是三界。為什麼叫「有」?有生有死,有因有緣。你生在三界裡邊,有生死,有它的因緣,那麼叫「有」。那麼這個有,「及有資具」,能夠產生有的那些「資具」——那是因、業因,就是造的業。三界「有」的果,跟「有」的那些造的業,染著為貪。什麼叫貪?對三界這個三有,或者是貪著欲界,或者貪著色界,或者貪著無色界,都是貪。那麼不但是貪著這個果,還貪著這個因。欲界的因是什麼什麼的業造的,色界因,他認為這個業好,要造這個業,結果就貪著,這個就叫貪。貪的含義,就是對三有跟三有的因都染著,這個叫貪。「彼之對治」,那麼貪的對治,就叫無貪。 「此即」,這個無貪的意思就是,「於有及有資具無染著義」,對三有跟三有的因不要染著。那麼我們就是說,對這個三界不要起愛著的心。你說欲界不好,地獄,大家不會染著,哪個人很歡喜地獄?這個沒有的。但是,歡喜地獄的因卻是很多,為錢殺人、劫財,或者是報仇,殺人,什麼,等等,這個,卻是很歡喜。這個因有了,果是逃不了的。那麼餓鬼畜生,一般也不會去做。做人呢?很多人想:我下輩子做人很好,投了大富家裡,要做個男的,等等。這個——貪著。做人,它實在不好,有八苦。我做色界天去,做個帝釋天或者做個大梵天王,這個東西又是很好,也是個染、貪著,乃至生到非想非非想,都是貪著,都不能想。這都屬於貪的。貪的輕重不等而已,而它的總的都是貪。染著,就是貪。 「徧知生死諸過失故」,再也不去貪著了,也知道它的過失了。「患」,患就是它的過失。那麼這個厭患的心起來之後,貪心就可以對治掉了。 「惡行不起所依為業」,它產生的效果呢?不起惡行。沒有貪,這個惡行就不起來了。我們所以做壞事,都是貪:貪錢的搶;貪色的搞強姦之類的;貪權位的,就爭奪、打仗、鬥爭都來了。這就是惡行。惡行,就是以貪心來的。既然貪心不起,惡行也就不起了。這個是無貪。那麼我們有貪心呢,(5B)就要無貪來對治。 無瞋心所 云何無瞋?謂瞋對治,以慈為性。 【廣】 云何無瞋?謂瞋對治,以慈為性。謂於眾生、不損害義。業如無貪說。 無瞋,是慈悲的「慈」——它的體性。再看《廣五蘊論 》。 「云何無瞋?謂瞋對治,以慈為性。謂於眾生,不損害義」,這個慈是與樂,眾生——不去惱害它、不損害,包括殺它。不要去損害它,不要說殺,惱害也不要惱害,這就是慈悲。這是慈。「業如無貪說」,它的業用——「惡行不起」,一樣的。再看一個無痴,這是三個善根:無貪、無瞋、無痴。 無痴心所 云何無痴?謂痴對治,以其如實正行為性。 【廣】 云何無痴?謂痴對治,如實正行為性。如實者,略謂四聖諦,廣謂十二緣起。於彼加行,是正知義。業亦如無貪說。 「無痴」,「謂痴對治」,無痴這個心所法是痴心所的對治。「以其如實正行為性」,如實地正行是它的性。這個話就說來很隱。下面《廣五蘊論》解釋: 「云何無痴?謂痴對治」,一樣的。「如實正行為性」,一樣的。那麼,什麼叫如實?「略謂四聖諦,廣謂十二緣起」,這個如實,就是真理。這個如實的真理,略略地說、簡單說:四諦——苦集滅道;打開來說,就是十二因緣。 「於彼加行,是正知意」, 如實的對這個「如實」——四諦、十二因緣,正行、修行,「加行」就是加功用行,這個就叫無痴。這個意思就是說「正知」,對這個四諦、十二因緣的能夠正確地了知它,叫無痴。 「業亦如無貪說」,它的業用,跟無貪一樣。「惡行不起所依為業」,這三個——無貪、無瞋、無痴,都是對治惡行的。把貪、瞋、痴除掉之後,惡行就不起。所以起惡行,主要是三個毒根——貪、瞋、痴。我們說三個最厲害的——貪、瞋、痴,就是三個根本的毒。 再介紹一個無痴,另外一個書上,還有這麼一個簡單的定義作參考13。大家要記可以記一下。「無痴」,「於諸事理明解為性」,「諸」,諸就是很多。道理,理。事,事情。明白地理解為性,就是不胡塗。一切事,諸事諸理,都是明明白白地了解,「明解為性」。「對治愚痴」,對治糊里胡塗,「作善為業」,不但是不起惡行,它還要作善業。這是其它的書上的一個定義,我們拿過來可以參考。 這個兩方面是相對的:一個是不起惡業,消極的惡行不作;一個是起善業,積極地作善。無貪、無瞋、無痴起了之後,不但是消極地不起惡行,還可以積極地造那些善業。這三個心所,是我們最根本的三個善根。我們說善根,善根就是指這個東西。好,今天我們就講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