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五蘊論講記 · 第一講

智敏上師 《大乘五蘊論講記》
甲一 引言 乙一 緣起 現在我們開始多寶講寺講法的第二個單元的課程 ,第一單元是根本乘。我們把佛教分三個階段,第一是根本乘,一般也叫部派佛學,是原始佛教直接流傳下來的,還是保持以前的形式;第二個階段是瑜伽的階段,是從根本佛教發展到大乘的,特別地重視大乘的意義,而從唯識的觀點來講一切法的;最後是中觀的體系,以一切法自性空的道理來講佛教。 第一個階段是根本乘,基本上是講過了,不管聽的人已經走了多少,這個兩年課程,已經是結束了。那麼新來的,以前的根本乘沒有聽到的可以補。我們不能僅停留在第一個階段,所以還是要進入第二個階段——「瑜伽」的那一部分。 在印度的佛學裡邊,從根本乘分出兩支,發展到兩支:一個是從緣起的方面特彆強調的,認為一切法都是從識所變的——「瑜伽」的那一部分;另外一個就是「中觀」的部分,一切法都是自性空,沒有一個根本的——什麼阿賴耶識之類的都沒有的,都是自性空的。那麼這兩個,我們按照次第學,應當是從根本乘到瑜伽,再從瑜伽進入中觀,這是一般的這個發展的次第如此。學法的次第也應當如此。如果根本乘沒有的話,我們學瑜伽就是空洞的,也是界限不明的。那麼瑜伽的階段不經過的話,學中觀更是沒有抓撓的。 我們經常看到有些人儘管他學的天台、華嚴——這個很高的,但他就是抓不到個要領。這個我自己也有經驗,在我們最初接觸佛教的時候,十多歲的時候,那時候一般都是宣傳的印光老法師的淨土宗的那些教義。淨土宗,當然是不能停留在一句阿彌陀佛,總要講點道理。那時候講教理的,淨土宗的主要的理論基礎都是天台宗的。從這個天台宗的智者大師的《十疑論》開始,歷代的天台宗的祖師,都是弘揚淨土的,也是帶修淨土的,一直到印光大師,他本身也是天台宗的教理。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學淨土,開始也是研究天台,但是佛教的基礎沒有,直接地跳到天台的教理去呢,有一定的困難。學的東西不能說不懂,但是懂得不透,真正是哪麼回事呢,自己心裡也是沒有一個踏實的概念。所以那個時候我們學法,自己感到不踏實。 後來一個機會,就是范老居士在法相學社講法相這個學說,他是根據深淺、按照次第編了六冊法相課本。那時很多學佛的都去報名了。但是法相是不好學的,開始我們學的時候,那個講堂是坐滿的,還擠不下,過了一兩個月之後,就少了一大半。再過了一兩個月,那基本上就是十來個人,一直到最後范老往生,聽眾就是十來個居士,就是這麼多。因為法相是比較嚴密的一門課,不是大而化之地講了,大概知道就算了,如果搞不清楚的話,那還是懂不了的。 乙二 為什麼要學法相 法相有什麼好處?法相就是佛親口說的那些名詞。我們在世間上講一門什麼課,假使說數學的,數學裡邊有很多的專門名詞;講醫學的,醫學裡邊有很多專門名詞;講工程的也有很多專門的名詞。如果這些名詞你不知道,那麼他這套學說你是不會知道的。同樣的,我們在佛教裡邊,也有很多專門名詞,這是佛親口說的法相。那麼這個法相如果你不學的話,你要把佛教搞得清清楚楚的,當然不可能。所以說我們要學佛教呢,決定要把佛的那些專門名詞學到手,然後,佛的這個內涵,才能夠明確地知道。 講法相的時候,界限是很嚴格的。我們舉一個例,一般人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個大家都知道,但是從法相的角度來看,這話是錯的。這個「報」,異熟報是無記的沒有善惡,所以說善報惡報這個話就講錯了,根本不符合法相。那麼該怎麼樣地說呢?「善有樂報、惡有苦報」。你做了善,感的報是快樂的,就是可以使人感到舒服的;那麼做了惡之後有苦報,那麼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了,或者人間受苦等等。這個就是說,你如果不明法相的話,你就會犯錯誤。因為法相裡邊「異熟報」是無記的,不能有善惡的,你講了善報惡報就錯了。 那麼這個界限為什麼那麼嚴密呢?因為不嚴密的話,很多意思就會搞錯。我們說一個經常用的例子,那就是說「煩惱障」、「所知障」。「煩惱障」——煩惱障我們的道,把我們的自性蒙蔽了,起了煩惱呢,做壞事了,那跟修道是不順的,障住我們修道的——煩惱障。那麼「所知障」呢?一般人就是煩惱障這麼解,所知障也是這麼解了:你知道得太多了,就把你障住了,你就不能進道了,——最好就是說什麼都不知道,那才進道了。 這個話對不對頭呢?錯誤的!「所知障」,我們說你所知不夠,才叫「所知障」。所知裡邊你是太少了,這個叫「所知障」。那麼「煩惱障」呢——煩惱本身是障。「所知障」呢——所知的障,就是把你所知障住了,使你不知道,這個叫「所知障」。如果照六離合釋來說,「煩惱障」是持業釋,煩惱就是障;「所知障」是依主釋,所知的障,這個障把你「所知」障住了,這個叫所知障。並不是說你知得太多了,你就修不來道了。所以很多人誤會,「你要修行,最好不要看書,看了書之後,你的知見就很多,就修不成行」,這個話是錯的。 你把知見學錯了,或者學得很龐雜,沒有定解;或者是東學西學的,弄不成一個體系,成不了一個套,那當然修行不行。假使你要修行的話,沒有一個體系的明確的理論為指導的話,你根本就不能上路。那就是所知要有明確的所知,才能修道,所以這個「所知障」、「煩惱障」不能依文解義地講,一定要以佛的原意來講。所以從這一點上看,法相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不學法相的話,那你犯了很多錯誤,自己把佛的意思搞錯了也不知道,你認為自己是對的。這個很簡單,我們在上海,那個時候有一本書,好象是江味農的《金剛經》的批註,很厚一本,出來了,很多人去請。當然佛教徒請的也有,後來一個氣功師也要請。我就問他:「你個氣功師,你請它幹什麼呢?」他說:「這個跟我們氣功裡邊很有關係,我們很需要這個書。」那麼我說:「你的見地和金剛經的見地是不是一樣的呢?他講了那麼多,跟你們氣功裡面修法是不是一個道理呢?」他說:「一模一樣。」一模一樣的話,你就是佛教了,你怎麼還練氣功呢?那就是依文解義,他糊里胡塗地看一看,好象是跟我講的是一樣的,實際上他這個裡邊的法相你沒看清楚,你根本就沒有學,你以為是跟你一樣的,實際上跟你不一樣的。 《金剛經》的境界須菩提才能真正領會,須菩提是哪個?解空第一的大弟子,證了阿羅漢果以上的,那麼你這個氣功師,證了什麼果呢?跟那個阿羅漢須菩提見解一模一樣了?這個話我們說你不是吹牛麼,就是什麼?就是「增上慢」了。你根本不會跟他一樣的。如果你有幾分相似了,你決定投身到佛教來了,把氣功就丟了,你怎麼還會搞你的氣功呢?你自己認為是一樣的,那就是說把那個書根本沒有看懂,就是以自己的私心作解——以為這個書跟我想得一樣——實際上根本不一樣。所以說,像這些情況我們舉了很多例,你不學法相的話,你想把佛教學好,一般是不大可能的。 當時我講自己的經驗,學天台感到不踏實,我給自己打個比喻就是:水裡抓皮球。你抓了這個,它滾過去了,抓了那個,它又滾到那邊去了,總不能把它抓實。學法相一開始學了之後就有很明確的踏實感,一是一、二是二,沒有什麼猶豫的,這個就是不一樣了,而且是很科學化。佛教本來是很科學化的,佛教的理論是緣起論。緣起論就是說你哪一些條件組合以後,產生的效果是決定的。那跟我們科學裡邊一樣的。假使我們說化學裡邊,兩個氫原子跟一個氧原子結合之後,一燒,決定成這個水,不會變其它東西的。那麼佛教裡邊的緣起論一樣的,你什麼緣起碰到之後,將來產生的果,決定如此,不會調第二個果來的。 那麼我們海公上師簡單的比喻就是燒飯:你要吃飯,你要的是飯,但你不能求飯,你求飯只有討飯去了。你要吃飯的話,你要求的是米、水、鍋、柴,還有引火的火柴。你把鍋、米洗乾淨,加了水擺在鍋里,把柴用引火柴燒起,半個多小時,決定是飯,不會是其它東西的。如果你缺了一個條件的話,那就是不行的。沒有鍋的話,你燒什麼?沒有水的話,你燒的飯是焦的米;沒有火的話,擺一萬年還是生的米;如果沒有引火柴,什麼都搞好了,火引不起來,也不行;如果沒有米,你煮了半天是一鍋水。 所以緣起論就是說,你一個法的緣起缺一個,就不能成這個法。這個是很科學的,一點也沒有帶一點玄的味道,所以說我們真正要學佛法,一定要有科學的態度來學。 從民國以來,法相宗是在抬頭、在復興,什麼原因?就是說我們中國在開放以後,接受了海外的科學思想以後,以前玄學的那個氣味已經掃蕩得差不多了。尤其是經過文革,很多人連孔夫子的儒家都不太清楚了,不要說老、莊之類的了。那麼這些玄學的氣味掃掉之後,接受這個科學的佛教,是最適合的時機。當時因為我們天台宗、三論宗的時候,一般的知識分子都是儒家、老莊之類的學得很多,所以以他們的這個思想理論基礎接受這個空性的理論,決定是帶玄的味道。而現在的人,他是接受科學的,那麼跟佛原始講的法相是非常接近的。所以說我們講,現在法相宗是對機的。 法相宗,也就是唯識宗。法相跟唯識是一個事情兩方面,講法相就是講宇宙的萬法是什麼東西;講唯識,宇宙的萬法它歸根結底是怎麼變出來的。這兩個是一個東西兩方面。在一般的研究佛教的那些人,他們的結論就是:最哲學化的佛教理論就是唯識宗的理論。那就是最接近於現在的哲學的理論就是唯識法相的理論,所以說我們真正要做一個對佛教有一定知識的人,那對法相是不能不學。 如果你飄飄皮皮,「我念一句阿彌陀佛往生了」。當然,只要一句阿彌陀佛,你能夠踏踏實實地念下去,那是當然可以——你到西方再去學。如果你這輩子一句阿彌陀佛念的時候,心還打妄想,感到這個道理沒搞清楚,不踏實,那你要研究法相。 如你要勸人家信佛的話,你更要研究法相。因為沒有法相的話,不能使人信服。你說念阿彌陀佛功德很大,為什麼功德大?幾句話一問,你就沒有話說了。如果法相學好的話,你可以滔滔不絕地給他講一大套;如果你法相學得非常深透的,講一天一夜也講不完的。你讀的東西很多,你學了那麼多書,你把相應的道理都給他講,那他聽起來當然信服。所以說我們要自利利他,一定要學法相。 再一個,我們如果要學空觀,空性的、般若的道理,如果沒有法相的基礎,那也是學得個「豁達空」,或者是模稜兩可的空,就是不踏實的空。因為空的概念,不能直接從把一個空,「一切法空,我知道了!一切法就是空的」。那太簡單了,這個小孩子也懂。真正的空,要把它了解的話,不是那麼簡單。龍樹菩薩就是那個話,你要涅槃智,涅槃就是空性,這個空性的智能要知道的話,先要學一切法有的智,就是法住智。他的原話是「先得法住智,後得涅槃智」,你要知道一切法空的道理,你先要把一切法的緣起的道理知道。緣起的道理知道後,性空自然在裡邊。如果緣起不知道,你說一切法空,那就不曉得空什麼了。 他們有的人說一切法是空,這個桌子空的,那麼桌子到底有沒有呢?空的麼,你說東西怎麼擺得住呢?你走過去怎麼把你頂住呢?你說空的話,我過去應當是毫無阻礙的,但是它又把你頂住了。我們說緣起性空是自性空,並不是那個法沒有。在我們執著實在的那個感覺沒有去掉之前,這個東西在我們裡邊要起作用的,作用是有的。真正我們證了空性之後,把這個執著去掉了,須彌山也擋你不住,你可以穿過去,那個時候,你是空性證到了。現在,你要緣起的道理知道之後,才能證到空性。所以說緣起不知道,空性也證不到。 我們說《心經》「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這句話我們一般的批註都會這麼說,「照見五蘊皆空」,先要「照見五蘊」,五蘊是什麼東西,然後是「皆空」,才是空。你「五蘊」都不知道,你怎麼空得了呢,空什麼東西呢? 假使我們說我們要抓一個敵人,那你把這個敵人一定要認得很清楚,他是個子有怎麼高,年齡大概幾歲,臉上有什麼特徵,說話的口音是怎麼樣的,帶什麼口音的,你弄得一清二楚的話,你假使關口裡邊、或者火車、輪船上碰到這個人了,一看樣子就知道他是我們要抓的人,把他抓住了,可以消滅他了。如果他本身的形狀你也不知道,他什麼特徵,什麼都不知道,你說我要消滅他,你亂抓一個人,把他消滅掉了。你把自己人害了,把敵人還放在那裡。那你怎麼空得了呢?空他不了的。所以一定要把它的這個緣起的一些特徵(法相)知道之後,才能使它空掉。所以從各方面來說,法相的重要性,是非常重要的。我們學佛,如果把這個階段跳過去,那就是不能徹底地把佛學學好的。 我們這裡現在,回顧到我們本道場,不是最近一些沙彌正在學《沙彌律》了?那麼《沙彌律》,我們從戒下手是對的,但是我們從戒下手,為什麼要持戒,戒有什麼重要性等等,也是要從論裡邊得到的。所以學論有助於我們學戒。 你們的戒學到一半,該怎麼樣子處理,那個我們可以給你們安排。一個是你們晚上有幾個學戒的,晚課你們就不上,就去學戒去。當然不學戒的是不行的,你殿也不上,戒也不聽,那是不允許。如果你可以聽戒去了的話,允許你這段時間不上殿,那麼下了殿之後去討論去。我們這節課,上午上,下午討論,規定是這樣子。或許你們說不願意放棄這座殿的話,也可以在假期,我們一個月放幾天假,初八、十五、二十三、三十等,這個假期里去補也可以。這個方法是靈活的,那麼你們自己去研究。 乙三 法相之入門——《大乘五蘊論》 我們說法相裡邊,我們現在選擇的課本是《大乘五蘊論 》、 《廣五蘊論》,這兩本書是最基礎的,法相的基礎。 我們講佛教,一般說都是「境、行、果」。「境」就是現實的一些擺在那裡的一些法,是我們修行的境界,就是我們要修行的依靠的東西,就是擺在現在的宇宙的萬法;「行」就是修行,如何修行;「果」,就是修行之後要得到的果,或是阿羅漢果,或是佛的果。一般的佛教經論,都是把它扼要地分為「境、行、果」三個。境,講宇宙的一切萬法;一切法我們知道之後,然後知道哪些該舍掉的,哪些該取的,這就是修行;修行之後要感什麼果?初果、二果、三果、四果,大乘的初地、二地、三地乃至佛地,這個就是果。 開始是講境,宇宙萬法,它的法跟它的理,一個是事、一個是理,這是境,屬於境裡邊的。那麼這個境的法呢,《五蘊論》就是談這個東西,把一切法談清楚了,道理就在裡頭了。 假使我們說「五蘊」。「五蘊」,最初佛講五蘊是什麼原因呢?因為外道都執著一個「我」。他們也知道流轉生死,要投生,從這一輩子到那一輩子,就是這個靈魂或者是「我」在作主。你投到好地方了,「我」就受樂,投到壞地方去麼「我」就受苦,這樣子,中間個「我」是不生不滅的,總是在的。耶穌教也這麼說,靈魂是永生的。但是投生是生命的現象,靈魂在裡邊還是不生不滅的。那麼這樣一個靈魂,我們佛教裡邊認為是沒有的。 那麼這個「我」到底是什麼東西?這個「我」很簡單,佛就告訴你,是「五蘊」。我們說我們的身體是什麼?是「色蘊」,是物質的東西。那麼感覺,因為是有一個「我」,「我」感覺苦、感覺快樂,那這個感覺是什麼,是不是「我」呢?不是,是「受蘊」。那麼「我」能夠知道一切,知道外邊的苦的、樂的、好的、壞的,這個知道的能夠想像的心是不是「我」呢?也不是「我」,是「想蘊」。那麼「我」能夠造作意志,能夠行動,這個應該是「我」了吧?記得歐洲有個哲學家,好象是叔本華,他認為意志就是「我」。我們說這個意志是「行蘊」,也不是「我」。推到最後,令我能夠知道一切的那個識蘊,第六識等等,能夠了別一切法的這個根本的東西,應該是「我」了吧?也不是「我」,是「識蘊」。那這樣子推論下去,這樣找一個「我」,沒有,就是五蘊。這個道理知道之後,這個「我」就破掉了。 所以佛在世的時候,要破「人我」的這個執著呢——「五蘊」的法來破,所以要講五蘊。就是把世間上一切東西歸納成五蘊,這五個蘊你知道之後,然後檢查對照自己,這個是色蘊,那個受蘊,那個是行蘊,找了半天,留下來沒有了,那個「我」就沒有一個著落,那麼這個「我」就破掉了。破了人我,就能夠證果了。所以佛在世的時候,講這個法的目的是要破這個執著。 那麼佛在世的時候,最初講的是五蘊。念過《心經》都知道,五蘊——色、受、想、行、識;念過《心經》的也知道十二處——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那麼十八界——眼界、耳界、鼻界、舌界、身界、意界、眼識界、耳識界、鼻識界……,一共三六一十八。這個都是佛說法的最基礎的那些法,蘊、處、界,這三個叫「三科」。科學的科,這是有個專門的名詞叫「三科」。把宇宙的一切法,佛用這三種的方式包含無遺。用五蘊就可以把一切有為法包完,但是五蘊,無為法不在。用十二處、十八界可把一切法包完,包括有為法、無為法。 這個就是說一切眾生、一切世間的、宇宙都是從五蘊、十二處、十八界而造成的。中間是沒有一個人我、靈魂等等,這是破迷執。佛開始講的基礎的那些佛教,基本上都是這些——五蘊、十二處、十八界。 《心經》裡邊也再三反覆地說:「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等等,這個講了很多,把這五蘊、十二處、十八界都舉完了。這個蘊、處、界就是我們要學佛的最基礎的下手的一些法,那麼我們現在開始學第二個階段的唯識學,也是從最基礎的蘊、處、界下手,所以講這個《五蘊論》 。 我們說《五蘊論》,本來是屬於佛在世的時候講的法,屬於原始佛教的。後來部派佛教也繼承了這個道理。現在我們為什麼叫《大乘五蘊論》,加了「大乘」兩個字呢?因為這個論是世親菩薩造的,世親菩薩先是學有部的,就是根本乘,後來經過他的哥哥,無著菩薩的勸,他又學唯識,他以唯識的觀點來講根本乘的五蘊,所以叫大乘五蘊。這個五蘊是以大乘唯識觀的觀點來講的,所以是《大乘五蘊論》 。 傳承問題 那麼這裡我們又講起一個觀點,又講起傳承的問題來了。我們說傳承,實際上我們歸納到底,就是一個知見。禪宗裡邊你參一個善知識,你根本沒有從他那裡學過,只要他把那個話頭給你一句你能夠悟了,就印證你已經是開悟了,那你就有正知正見——我們叫「正法眼」就開了。開了正法眼之後,這個傳承就得到了。我們說世親菩薩以唯識宗的傳承,來講這個五蘊論呢,那就是大乘的唯識觀的傳承了。 我們記得海公上師,昨天我找那個比喻。這個比喻大家都知道,我講過好幾次,但出於哪本書昨天才找出來,在《三皈依觀》里講傳承的時候講的。他說一個欽差大臣,過去封建時代的一個欽差大臣,他到雲南去做官,他是江浙一帶的人,雲南的水土不服,一去之後儘是害病。那麼沒有辦法了,他的任務還沒有完成,必須在雲南呆一段時間。那麼這樣子很苦惱,結果有一個聰明的人就告訴他,你水土不服可以解決的,那就是把你鄉土的水弄一袋——以前運輸的工具沒有,就拿個皮口袋裝一口袋水,擺在馬背上,馬一天走幾百里,走好之後到一個站口,叫馬驛,在那裡就歇腳過夜。 他就說,你每走一天,到那個站口的時候,那裡有井,把你家鄉的水倒進去,第二天把那個井的水你取出來,那麼再背到前面一站,又倒進去,又取出來。為什麼倒進去呢?你如果家鄉的水背到雲南的話,就臭了,你擺在井水裡邊一和呢,它不會臭,還是新鮮的,只有一天的時間。那麼這樣子雖然水是換了很多井,原來的水幾乎是帶過去的億分之一的還有沒有了?但就是這個水,因為它有家鄉的味道,那個欽差大臣一吃,病就好了。 那就是傳承,傳承的知見。你這個知見拿去,講什麼經都是那個傳承,都是那個傳承的見來講的。宗喀巴大師,他的老師很多,有薩迦派的,也有白教(噶舉派)的,但是他用黃教的中觀應成派的見來講那些呢,都成了黃教的傳承了。所以說黃教的傳承是最高的中觀應成派的見,這是從教理方面說。所以我們得了這個見,那就是得了黃教的傳承。 最近大吉佛爺也講了這個道理,學過《菩提道次第》的,總的五部論的核心都在;你學過《菩提道次第》的,五部的傳承都有。海公上師在康薩仁波卿座下,《菩提道次第》學得很好,那五部的傳承都有的。在他座下學法的,也是都有的。所以這個傳承的事情不要執得太死,一定要說學了這部論之後才有這個傳承,沒有那麼死。只要你這個傳承有了之後,自然的,見就是傳承的這個見了,講一切法,都是這個傳承,用這個見講了。 我們說《心經》可以用有部的方式去講,也可以經部方式講,也可以唯識方式講,也可以中觀的方式講。中觀裡邊又分自續派、應成派,自續派分經部行、瑜伽行的兩種。所以一部《心經》講起來,康薩仁波卿能講十幾種的講法,每一種不一樣,就是每一種部派的講法都不一樣的。海公上師能講九種。那就是說這個傳承,你看哪個見去講,就是哪個的傳承。你如果真正的最高的應成派的見得到之後,那就是應成派的傳承。這個是我們附帶地講一個傳承的問題。 因為世親菩薩進入大乘之後,以大乘唯識的觀點來講這個五蘊,這個五蘊就屬於唯識觀點的五蘊,也是大乘的五蘊。當時候,因為特別要標出這個「大」呢,就把「大乘」這兩個字安到上邊去了。 我們現在講的課本是《五蘊論》,參考《廣五蘊論》 。 我們在上海學的時候,范老他編的課本,第一冊是《五蘊論》 、 《廣五蘊論》 、《百法明門論》 ,還有《百法明門論解》 。 另外還有一個參考的,就是《五法章》跟《五蘊章》,在《顯揚聖教論》裡邊有講五蘊的,也有講五法的,五法就是五位百法的五位。這個做為學《五蘊》跟《百法》的參考,那個時候他是印下來,排印下來的。 現在我們就是福氣差一點了,原來的那個書找不到,當時很多了,現在是找不到了。從藏經中去排印也很費事,那麼我們這個就略掉了。反正這個參考的價值呢,你要比較高深的可以看一看,一般初學看了反而使你頭痛,感覺到方向也搞不清楚了,因為講得太深了,你就沒有辦法理解了。那麼就把原文,把它能夠搞懂搞透,也就可以了,這是初步要求,這是進入瑜伽派的第一步,不要求你們很廣,只要你們把這一部論搞透,那已經是達到我們的要求。 乙四 學習應具之態度與組織 再一個,就是說,我們要學法相,一定下個決心,把它學好,不要中途而退。學法不要想得很容易的,法尊法師講他自己在學法,學《菩提道次第廣論 》。《菩提道次第廣論》磁帶大家都聽過了,但是我們講的磁帶裡邊,後面的一部分最重要的《毗缽舍那》跟《奢摩他》這兩部沒有講,《止觀章》是沒有講的,略略地帶過去了。但這兩部是《菩提道次第》的精髓都在裡頭。前面的都是從這個裡邊引生出來的,很多的脈絡就是歸結在後頭兩個。那麼這兩個最難學的。 以前跑馬山,我們很多漢人去學《菩提道次第》,那麼藏人也有不少的在學的。跑馬山有這麼一個土謠,他說「寧肯背石頭,不願學止觀」。學《止觀章》非常辛苦,我情願背石頭,跟密勒日巴一樣的背石頭,山上背上背下地背,這個還受得了,學《止觀》這個東西精神負擔很重,腦筋用不過來,沒有辦法學,有這麼一個土謠,那就是《止觀》很難學。 法尊法師本身的經驗,他的師父是扎嘎喇嘛,他學《菩提道次第廣論》 。 當然他在藏地學,藏地學法的人很多,開始也一樣,我們也一樣,他比我們還要多,一開始講《菩提道次第廣論》的時候,人是滿的。我們看到藏地的大法會,幾萬人是少的,幾百萬人都有的。那麼他們那裡開始學法的人很多,但是學到最後《菩提道次第》講完了,畢業了,一個人——法尊法師。 《止觀章》聽完了,這個法尊法師學法,在西藏也是佼佼者。藏人很多都退下來了,他還是堅持學完了。 所以說,這個法,不要想得太容易學,當然我們一般凡夫的概念,你該做什麼,不要做什麼,你要學一個戒,這好象很容易。但為什麼要學戒,為什麼要這樣做,把道理講透,確實也不是太容易的事情。所以說我們如果發心要自利利他,將來要弘法利生的話,不僅僅自己學一點經就算數的話,那你決定要下這個決心一定要把法學好,不要打退堂鼓,一退的話就學不好了。還有一個,打退堂鼓產生的影響呢,要產生等流果,這一次碰到困難退了,下一次碰到困難還會退,以後成了個習慣性,每碰到困難了就退,那你永遠成不了佛。所以打退堂鼓的習氣不能養成,那麼就事先要發這個願,一定要求佛菩薩加持,把法相學好。 在上海,最近當然是不多了,在上海的前一段時間,在居士林也好,哪裡也好,講經的,都是我們以前法相學社的同學,其它的人還找不出幾個。畲老居士現在不在了,還有章偉川,朱泠等等,所有能夠在外邊講一些東西的,大都是我們法相學社的同學,而且都是在法相學社裡邊自願結合討論的同學。我們法相學社,上邊沒有組織討論,但是我們這幾個人每一次上課之前都是早到,早到之後就自覺地討論。那麼最後的效果,就是說在上海能夠講的,包括顧興根,他也是法相學社的前一期的學生,比我們早一期,在上海或者是在其它各地邀請去講課的,我們看看很多,大部分是我們法相學社的同學,也是法相學社討論的同學。所以說討論很重要。 我們是組織討論的,今天就有人說了:「組織討論後,有人開始是來了幾天,後來都不來了。」我們說要來的,不討論的話你自己學東西學不踏實。你學的東西,一開始接觸的話,絕對不可能全部拿住、全部消化、全部懂透,不可能的。每一個人的知見都是偏一方面的,你這一點懂了,那一方面你欠缺;他那一方面不懂,但是這一方面他有獨特之處。每一個人學識經驗都不同,每個人的理解也不同,大家在討論之後,大家發揮他的長處,把自己的短處補缺補下來了,這個討論的好處就得到了。 還有一個,討論中間要提問,本來你這個問題感到問題不大,你認為沒有問題的,但是他這麼一問,你感到你沒有依據,你拿不出依據來證明你的觀點,那你必須要找依據去,那深一層地挖下去。那你這一討論的話,就促使你更深一層地把這個道理明白下去。你飄飄浮浮一句話,他不滿意的。你這個是沒有依據的話,那不行的,那就是要聯繫靠學了。把你這個道理,為什麼這樣子的,要一個完整的一個理由拿出來,他能接受。我們在這個互相的問難之中,也就是更深入地挖掘自己的知識面,可以更深一層,也可以更廣一層。哪一點你沒注意的,他提問了,你可以廣一點。互相做學生,互相做老師,這個討論的時候就是這麼一個情況,所以討論對我們學法是重要的。 大家看過照片或者電視,西藏的討論,一個人坐在中間,很多人問。大家問他,如果問不出的話,「劈啪」就打的,很不客氣,把這麼臭的鞋都在你頭上敲啊!「你這個學法,學了半天,你什麼問題都答不出來,你是吃飯的,是飯桶,該打的」,「啪啪啪」就打的。那麼多人,幾萬人中間,挨打你難不難為情呢?那就是拚命地要把法學好。我們以前有幾個他們到藏地去學法的,他們的老師是分開的,不是一個老師,一個老師就教一兩個人。他教你了半天,今天教了,明天上辯論場去辯論的。如果你辯得好了,老師很高興,你辯得不好,老師要打的——你這個人學法沒學好。 我們這裡沒有辯論,但是要討論。辯論的形式漢地行不起來,你打了一次,他下次還來啊?就不來了,再也不來了。我們不要打,那就是大家要互相地問難,互相地提問。但是也不要冷場,大家提不出問題,好象沒問題好問的。沒有好問的就是你沒有好好地看書,這本書你仔細看的話,我不相信你沒有問題。如果你沒有問題,明天我叫你來講,你說你沒有問題了,你就上台來講,看你怎麼講。所以說你沒有問題的話,這是不現實的。這是討論的重要性。 討論也有規章制度,並不是說來不來自由的——不行的,非來不可,跟上殿過堂一樣的。哪個不來要告假,你有實際的情況不來可以,要告假,糾察師那裡去批,批不準的話你要來。佛教里有那個話,假使說欲,你沒有說欲的話,把你抬過來。那你害了病了,把你抬也要抬過來。要合眾,你不能一個人不合眾。 我們把我們的學習方式說了一下。第一個上了課之後要討論,討論大家都要到。那麼討論的方式是一個問題,大概是想分兩組或者三組,人數太多一組也不好,至少兩組,三組兩組大家下邊去研究。每一組要有一個帶頭的,就是能夠激發大家討論的,提出問題來的。那麼這個要分配了,力量要分勻。也可以根據水平,高的分一組,低的分一組。但是低的那一組,決定不能全部是低的,要幾個輔導的,輔導員要高的,而且輔導員要特別高的。你稍微高一點,提不出問題,就冷場了。沒問題,大家坐在那裡,冰冷的,大家學了一個多小時,明天不來了。大家坐在那裡浪費時間。那就是要一個比較學得好一點的輔導員輔導他們,提出問題。他們沒有問題,你提出問題問他,那麼就激發出問題來了。 這些組織方式,下邊大家去討論去,但是原則就是說,討論就是要到,有特殊情況、有病,這可以告假,不告假的一定要到。跟上殿、過堂一樣的,這是叢林規矩,上殿過堂如果你不來,那麼後來的一個結論就是不共住。如果你討論講經不來,後邊的結論也是不共住。客堂里有的,我們這個共住規約有這一條的。希望大家注意,不要以為討論不是重要事情。是重要的。 我們的目的是培養法師。因為在現在的末法時期,邪魔外道很多,很多的信徒分不出正邪。來一個,跟他們一講,他們就一陣風,全部相信他了。最近我們收到一個信,內蒙古來的,這個人他有點正見,但是他也是說不定。他說他們那裡最近受到青海無上師的影響,她叫大家不要念阿彌陀佛、觀音菩薩,叫念什麼呢?念「南無青海無上師」。把佛像全部打爛,真的有人打爛,這股打佛像的風已經是泛濫起來了。那麼這個人很著急,他有些正念,他說這樣子我看是不太對頭,問我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就是說現在邪的正的一般人分不清楚,她認為她是——這些,佛在世的時候教的東西過了時了,已經不去教了,現在要青海無上師了。就象一貫道一樣的,釋迦牟尼佛是過去了,現在要彌勒佛的時代了,就是要一貫道來當家了。這些說法把佛教徒搞得稀里胡塗,彌勒佛也是佛教嘛,好象是她講得有道理。但彌勒佛什麼時候才出世呢?他還沒下到人間來教化,要幾億萬年以後才龍華三會,說得太早了。(……) 乙五 世親菩薩事跡功德簡介 (……)無著菩薩希望他的兄弟也能夠接受這個教法,於是就裝病,叫他來。那麼哥哥有病,他當然去了。一去之後,無著菩薩說我不是身上有病,就是心裡邊看到你沒有學這個法,感到很可惜,是心裡有病。好,這樣勸了半天,無著菩薩也把唯識的道理講了很多給他聽,世親菩薩就感動了,也接受這個唯識的觀點了。後來他感到很後悔,以前造了很多論,是弘揚根本部的,那時叫小乘。那麼他說要把自己舌頭割下來, ——以前說了那麼多壞話了,要處罰。無著菩薩說,你不必割舌頭,你再弘揚大乘的唯識就可以了。那麼世親菩薩又造了五百部論,弘揚大乘的唯識。所以他有一個很好的名稱,叫千部論師,一共做了一千部論,弘揚大小乘,弘揚根本乘跟(大乘)。弘揚根本乘並不是不對,就是到此為止還不夠,我們說還要往前進一步。 世親菩薩晚年之後,停留在瑜伽的觀點上,中觀的觀點沒有進入, ——年紀已經大了,他就沒有進入中觀。至於他示現如此,真正他的本跡呢,當然我們說他中觀是通的。在一部達喇那他的《印度佛教史》里說,世親菩薩不但是通中觀,而且密法是修得最好的。他臨終的時候,把《尊勝陀羅尼》這個咒,很長,從最後一個字背到第一個字,倒背,滾瓜如流的。 我們試試看,大悲咒從最後一個字背到前面,你能不能背?不要大悲咒,阿ra巴雜那,你把它後面背過來,能不能那麼快?不行的。他《尊勝陀羅尼》從最後一個字倒背到第一個字,跟念正的一模一樣快,「嘩嘩嘩」地背下來。這個就是說他密法有大成就。所以說真正的世親菩薩,不是我們一般所了解的,什麼大乘小乘,到瑜伽為止,他示現的好象是暖、頂,加行位,還沒有見道,實際上從某一些地方來看,他是證了很高的位的。從密法的成就,一般就是很高了。密法比顯教要高一些。這是世親菩薩的功績如此,中間我們還要講一些他的事跡。 他造了《俱舍論 》。本來有部造《大毗婆沙》,把有部的理論總括為一個《大毗婆沙》,那是極高的、極豐富的一個寶藏。他們以此為他們的依據,所以有部很盛。世親菩薩感到東方有部的《大毗婆沙》還沒有學過,他就化了名進去學。這個時候他已經很出名了,已經接觸過、學過經部的那些進步的理論,在外邊也很出名。他就改一個名字。那裡是保密的,他們有部認為《大毗婆沙》是他們的寶藏,是不准普通人拿出去的。拿出去了,寶貝拿出去了,人家學會了,跟你辯論,你要輸的,所以一般外邊的人是不准學的。 那麼他冒了名進去之後,因為世親菩薩人家知道學過經部的,就害怕,不敢給他學。他冒了個名去學,學了四年。在裡邊他們學習要辯論,他辯論的時候,經常用經部的道理把有部的《大毗婆沙》辯輸。這樣之後,大家很奇怪,也不知道是世親。最後,一個阿羅漢,他入定一看,知道是世親菩薩,他說,「你趕快走,你不走的話,這裡還有一些沒有離欲的,就是沒有證果證道的,那些人可能要害你,趕快走!」 世親菩薩走了之後,就造《俱舍論》,一方面是依據《大毗婆沙》的道理來弘揚的,也有很多是根據經部的理論來批判《大毗婆沙》的,這個就是《俱舍論》。 《俱舍論》是世親菩薩進入唯識的橋樑。他的思想基礎已經安定了,經部再進一步就是瑜伽。所以世親菩薩經部的學說接受以後,以後進入瑜伽是非常自然的一個傾向。無著菩薩也知道,觀察這個機,把他領進瑜伽的門。 世親菩薩的《俱舍論》出來之後,到處遊歷,大家辯不贏他。有一個國王的妹夫,是個婆羅門外道,他就想,這個《俱舍論》從哲學的理論辯他不倒,我要用文學的理論把他駁倒。他是精於聲明學——文學學得很好,他就根據他學的文學,把世親菩薩的《俱舍論》批判了一通。結果世親菩薩看到之後,又作了一部論,把他的論也批判了,批判得體無完膚。世親菩薩的論,不但是在哲學的理論上站得住、推不倒,在文學的基礎上也是第一的,其它人想用文學來推倒也推不倒。 世親菩薩摧伏了當時很多很多的外道。國王賞了他很多的錢,他把這些錢造了很多僧伽藍。這是他的功績。那麼我們說世親菩薩的功績如此,增高我們對於學他論的鄭重心,因為這樣大的菩薩所造的論,我們不能掉以輕心,要好好地學。 那麼今天我們總要念一段,不能說開了一個頭,就講一些閒話。那麼我們把原文要稍微講一段。 甲二 總標名數 大乘五蘊論 「大乘」,我們說佛教裡邊有大乘、小乘。小乘是以自了為目的,自己了脫生死就完了,不發心度一切眾生的。小乘不是不度眾生,與自己有關的也度,但是沒有這個願,一切眾生一個不漏地度,所以說是小乘。那麼「大乘」是發菩提心,所有一切眾生,不管是冤親,跟我有關係沒關係,遠的近的,都要度完,一個也不留。發這個心的就是「大乘」。 這裡我們再簡別一下,大乘跟小乘是在心上的,不在經論上的。這部論大乘人去看,就是大乘經、大乘論;小乘人去看,它也變成小乘的了。所以不能說這部書是大乘的,那部書是小乘的。 那麼這裡怎麼說「《大乘五蘊論》」呢?這是說這個《五蘊論》是以大乘的觀點來講的,是這個意思。大乘是以發菩提心,度一切眾生出發的,都叫大乘。大乘有兩個大體系(兩個派),一個是中觀派,一個是瑜伽派。這個《五蘊論》是以大乘的瑜伽觀點來講的,所以叫「《大乘五蘊論》」。 如薄伽梵略說五蘊:一者色蘊、二者受蘊、三者想蘊、四者行蘊、五者識蘊。 「如薄伽梵」說,這個論是世親菩薩根據經來的。經是佛說的,「如」就是根據,「薄伽梵」就是佛。「薄伽梵」是印度話,也翻世尊,也就是佛。有六個意思,「尊貴」、「吉祥」等六個意思。因為這六個意思你翻了一個,把五個就丟掉了,那麼乾脆不翻,就這樣子「薄伽梵」保存原名,那麼提起「薄伽梵」呢,大家把這六個意思一齊都能夠湧現出來。那麼經上,佛把一切法歸納成「五」種「蘊」。「蘊」,什麼意思?我們後頭要講。哪五種「蘊」呢? 第一個是「色蘊」,所有物質一類的,我們現在所謂的物質一類的東西,都叫「色蘊」,包含一些微細的物質,我們眼睛看不到的。色有三種:有見有對,是最粗的;無見有對,是細的;還有一種無見無對,是意識的對象,不是我們五官的對象,這個也屬於色的範圍。 第二種,「受蘊」,一切感受,我們碰到的苦樂這些。 第三種,「想蘊」,意思就是取相,或者是了知,都可以。 第四種,「行蘊」,是造作,遷流造作,不是穩定的,他是遷流、變化,造作是我們意志能夠起這個作用的。 第五種,「識蘊」,了別叫識。 第一句話就是標一個名,「如薄伽梵」,不是我們自己說的,不是世親菩薩自己編出來的,是根據經、依據佛所說的,有五個「蘊」,哪五個呢?一者「色蘊」,二者「受蘊」,三者「想蘊」,四是「行蘊」,最後一個是「識蘊」。 我們再看《廣五蘊論》,對照一下,就比較明確了。 【廣】 佛說五蘊:謂色蘊、受蘊、想蘊、行蘊、識蘊。 「如薄伽梵略說五蘊」,他這裡說「佛說五蘊」,很明確「薄伽梵」就是「佛」,從這一點,不查字典也知道,「薄伽梵」就是「佛」,佛說的五蘊。哪五個蘊呢?色、受、想、行、識——「色蘊、受蘊、想蘊、行蘊、識蘊」。這個批註比世親菩薩原文反而簡單,因為前面的原文很清楚了,不必要再增加批註了。但是他這裡一個就很明確地告訴你,「薄伽梵」就是「佛」。「如佛說」這句話就點出來。你如果「薄伽梵」查字典,沒有字典的話,你把《廣五蘊論》一看,那麼基本上也知道就是佛說的。查字典當然要仔細一點了,「薄伽梵」有六個意思。那麼你不查的話,你知道就是「佛」,就可以了。 所以說《廣五蘊論》跟《五蘊論》基本上就是起對照作用,它這裡詳細的,它那裡不要再講了,就簡單地說過了;它這裡頭講得還不太透的,它那裡就給你打開來講。所以我們學的時候,《五蘊》是一個原本、是教材,《廣五蘊》是批註、是參考資料,看的時候要對照看。你如果這個看了之後,看完了,再看那一個,那就失去意義了。就是要一段一段對起來看,作一個批註的這樣去看。 那麼今天我們就講到這裡,因為開頭只是介紹一下,明天以後不是這麼慢了,這麼慢地講下去,哪一天講完都不知道了。明天開始就要講多一點。學習的方式,就是要預習,你事先先去看一看,哪些懂的,哪些不懂的。不懂的聽的時候就特別注意一下,或者討論的時候把這個不懂的問一下。討論能夠解決問題的,就討論解決。如果討論會上解決不了的,就由組長把你們的問題提上來,第二天給你們解決。或者要查資料的,資料查到之後給你們解決,總之希望在學習當中,把我們所想到的問題都能夠通得過去, 如果學了半天還有很多不懂,這個樣子學習的效果不好。總之基本上都能把一切問題都解決掉。 好,今天我們就講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