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心理學 · 第四章 防禦與成長
本章力求為成長理論帶來更系統化的分析。一旦我們接受了成長概念,就會提出很多細節問題。成長是如何發生的?兒童為何會成長,又為何不成長?他們如何明白要朝著哪個方向成長?他們又是如何避開病態的成長方向呢?
畢竟,自我實現、成長、自我這些概念都是高層次的抽象概念。我們需要更了解實際的過程,接近原始數據,接近具體的、活生生的事件。
這些都是長遠目標。健康成長的嬰兒和孩童並不會為了長遠目標或者遙遠的將來而生活,他們正忙著享受現在的生活,自發地活在當下。他們正在生活,而非為生活準備。他們是如何做到只是自發地生活,追求享受當前的活動,卻能一步一步向前發展的呢?也就是,如何能夠健康成長?如何能真正地發現自我?我們是如何協調這種存在狀態和發展狀態的呢?成長不是單純的目標,也不是自我實現,更不是自我發現。對於孩子來說,成長並不是刻意為之,而是一件自然而然發生的事情。與其說兒童在主動探索,不如說他們只是在發現。適用於匱乏性動機和目的性應對的規則對於成長、自發性和創造性而言,並不適用。
純粹的存在心理學的危險在於它偏向靜態,無法解釋運動、方向和成長的實情。我們傾向於將存在和自我實現描述為一種涅槃一般的完美狀態。一旦你達到了這種狀態,你就會留在那種狀態中,似乎你能做的一切就是在這種完美狀態中心滿意足。
讓我感到滿意的答案其實很簡單,也就是,當下一步比前一步讓人在主觀上更加愉悅、高興,並帶來內在的滿足感,那麼成長就發生了。唯一能讓我們知道什麼對我們來說是正確的方法就是主觀感覺比其他任何選擇都好。新的體驗可以證實自身,無須通過外界標準評判,它是自我辯護、自我證明的。
我們這樣做的原因不在於它對我們有好處,心理學家贊成,他人的意見、它對生命長度或人類這一物種的益處,也不在於它是否會帶來外部回報或者它自身的邏輯性。我們這樣做的原因就像是選擇了一道甜品而不選另一道一樣。我已經把它描述為相愛或擇友的基本機制,即親吻這個人比親吻另一個人更讓人快樂,與a交友比與b交友在主觀上更讓人滿足。
通過這種方式,我們知道我們擅長什麼,我們真正喜歡或不喜歡什麼,我們的品味、判斷和能力是什麼。總而言之,這就是我們發現自我並回答「我是誰?我是誰的什麼?」這個終極問題的方式。
進步和選擇是由自主決定的由內而外的行為。健康的嬰兒或是孩童,處在其生命存在的初期,這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他所產生的好奇、探索、疑惑和興趣都是隨心所欲的自發行為。此時的他沒有目的,不懂迎合,不會表達,所做的一切處於自發而非被任何普遍的匱乏性需要驅動,他也會嘗試使用自己的能力,去接觸、專注、著迷、好奇並操控這個世界。探索、操縱、體驗、感興趣、選擇、高興、享受,都可看作純粹存在的特性,雖然這是以一種偶然的、沒有計劃和預期的行為。他們的創造性經驗可以並且已經發生了,其中並不摻雜預期、計劃、預見、目的或者目標這些因素。[1]只有當孩子滿足了自己,感到厭倦了,他才會轉向其他樂趣,也許是「更高級」的快樂。
這樣就一定會提出這些問題:是什麼讓他退縮?是什麼阻礙他的成長?會在哪裡出現衝突?除了向前發展成長有什麼其他選擇?為何向前成長對於有一些人如此艱難痛苦?在這裡,我們必須更加充分地認識到未能滿足的匱乏性需要所具有的固著力、後退力,以及安全和保障對其的吸引力,針對痛苦、恐懼、失敗和威脅的防禦和保護機能以及成長所需的勇氣。
每個人身上都有兩組力量。一組是由恐懼帶來的對安全和防禦的依賴。這組力量是趨向退縮的,它依賴於過去,害怕脫離與母親子宮和乳房的原始交融,害怕冒險,害怕危及自己已有的東西,害怕獨立、自由和分離。另一種力量則是推動他去實現自我的完整性和唯一性,讓他去充分發揮自己所有的能力,自信地面對外部世界,並且可以讓他接受他最深處的真實且無意識的自我。
上述內容可以用一個圖式來表示,雖然簡單,但有著很強的啟發性和理論性。防禦力量和增長趨勢之間存在這種基本的困境或衝突,無論是現在還是未來,他們都會存在於人類本性的最深處。可用下圖表示:
然後我們就可以很容易地將各種生長機制簡單地做出如下分類:
a.增強成長方向的矢量,例如,使成長更具吸引力並產生更多快樂;
b.將成長的恐懼降到最低;
c.將安全方向的矢量最小化,也就是削弱其吸引力;
d.將對於安全、防禦、病態和後退的恐懼最大化。
那麼,我們就可以在圖式中添加這樣四組效價:
因此,我們可將健康成長的過程視為一個永無止境的自由選擇情景的系列,必須在安全與成長、依賴與獨立、退步與進步、不成熟與成熟之間做出選擇。安全既讓人擔憂,也讓人愉悅,成長也是如此。當成長的愉悅和對安全的擔憂大於成長帶來的擔憂和安全的愉悅時,我們才會成長。
以上這些聽起來都像是老生常談,但是對於那些追求客觀、公開和行動主義的心理學家,卻並非如此。他們做過多次動物實驗並用大量理論推演,才讓研究動物動機的學生相信為了解釋目前得出的自由選擇實驗結果,除了考慮減少需要外,必須藉助於P.T.楊所說的快樂因素。例如,糖精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能減少需要,但是小白鼠還是會選擇糖精而不是白開水。這樣的實驗結果一定是與糖精(無用的)味道有關。
另外,我們可以將這種體驗中的主觀愉悅歸因於任何有機體本身,例如無論嬰兒還是成人,動物還是人類都適用。
對於理論學家而言,這種展現在我們面前的可能性是極具吸引力的。或許,所有諸如自我、成長、自我實現和心理健康的這些高級概念,都可以納入相同的體系中,用來解釋動物的進食偏好實驗、嬰兒餵養和職業選擇的自由選擇觀察,以及對穩態的豐富研究。
當然,「通過快樂來成長」這一公式也必然讓我們做出如下假設:那些讓我們體驗良好的東西,對於我們的成長也是「更好的」。我們相信,如果自由選擇是真正自由的,如果選擇者不會太過延誤或懼怕選擇,他通常會朝著健康和成長的方向明智地作出選擇。
對於這一假設,已經得到了有很多實驗驗證,但主要局限在動物層面上,還是有必要更詳細地研究人類的自由選擇。在本質層面和心理動力學層面上,我們必須比現在更多地了解是什麼原因造成了錯誤和不明智的選擇。
還有一個原因讓我系統化地研究「通過快樂來成長」這一思想。我發現它可以與動態理論很好地結合在一起,無論是弗洛伊德、阿德勒、榮格、沙赫特爾、霍妮、弗洛姆、伯羅、賴希、蘭克的動態理論,還是羅傑斯、布勒、庫姆斯、安吉亞爾、奧爾波特、戈德斯坦、默里、莫斯塔卡斯、波爾斯、布根塔爾、阿薩鳩里、弗蘭克爾、朱拉德、梅、懷特等人的理論皆是如此。
我批判那些傳統的弗洛伊德主義者,因為他們(在極端情況下)講一切歸咎於病態。他們並沒有清晰地認識到人朝著健康的方向發展的可能性。他們看待一切的時候都帶有一種悲觀的成見。但是,(在極端情況下)成長學派也同樣存在相應的弱點,因為他們在看待事情時容易趨於樂觀,總在迴避病態、弱點和成長失敗這些可能性。這兩個學派,一個像是只有邪惡和罪孽的神論,另一個則像是沒有任何邪惡的神論,二者都是不正確也不現實的。
安全和成長之間還有另一種關係必須提及。顯然,向前成長通常都是步幅很小的漸進發展。邁出每一步之前都需要先讓人先感到安全,感到自己就像是從安全的港灣駛向未知的地方,感到雖然冒險但有路可退。我們可以用蹣跚學步的孩子離開母親的庇護去探索陌生的環境作為一個案例。比較典型的情況下,孩子會先緊緊抓著母親,然後觀察這個房間。然後,他鼓起勇氣稍稍離開母親,同時不斷安慰自己母親的保護還在那裡。慢慢地,他離母親越來越遠。通過這種方式,孩子可以探索那充滿危機與未知的世界。如果突然母親消失了,孩子就可能會焦慮,可能會停止繼續探索世界的興趣,可能會渴望重新獲得那份安全感,甚至可能會失去其能力,例如不敢走路,只敢爬行。
我們完全可以對這個例子加以總結。在安全得到保證後,會出現更高級的需要和衝動來逐漸發展直至占據支配地位。危及安全,意味著倒退到更基本的層面。這就意味著在安全和成長必須放棄一樣時,往往人們都會選擇安全。安全需要比成長需要更有優勢。這是對基本公式的一種延伸。總體上,只有感到安全的孩子才敢於健康成長,所以必須先滿足他的安全需要。不能推著他向前走,因為沒有得到滿足的安全需要將永遠埋在那裡,永遠在索求滿足。安全需要得到的滿足越多,對孩子的效價就越小,安全需要對孩子吸引力和對其膽量的削減也就越小。
那麼,我們要怎麼才能知道兒童什麼時候會感到足夠安全,敢於選擇新的一步呢?其實究其根本,唯一的方法就是看他如何做選擇,也就是說,召喚他前進的力量超過召喚他後退的力量,並且勇氣能壓倒畏懼的這個確切時刻只有他自己知道。
最終,一個人,哪怕是兒童,都必須為自己選擇。別人不能經常替他選擇,因為這樣做會使他變得軟弱,失去自信,擾亂他在經驗中察覺自己的內在快樂、自己的衝動、判斷和感覺及區分自己和他人的內化標準的能力。[2]
如果真的如此,兒童最終必須自己作出選擇,他將依靠自己的成長,因為只有他自己了解自身主觀快樂體驗,那麼,我們該如何協調對內在個體的信任和對環境的幫助這兩種終極需要呢?因為他確實需要幫助。如果沒有幫助,他會害怕得不敢去做。我們怎樣才能幫助他成長呢?同樣重要的是,我們怎樣做會危害他的成長?
對於兒童,主觀快樂體驗(信任自己)的對立面是他人的意見(愛、尊重、贊同、讚賞、他人的獎賞、信任別人而非自己)。因為他人對無助的嬰兒和孩童至關重要,嬰兒和孩童最擔心的就是失去他們(因為他人能為之提供安全、食物、愛、尊重等等)。失去他人就是嬰兒和孩童最主要也是最可怕的危險。因此,當孩子在自己的快樂體驗和他人的認可之間面臨艱難選擇時,一般必須選擇他人的認可,然後壓抑自己的快樂,讓它消失,要麼不注意它,要麼用意志控制。總之,這樣做的話,會讓兒童不認可自己的快樂體驗,感到羞愧、難堪,想要加以掩飾,最終失去體驗快樂的能力。[3]
最根本的選擇,或者說道路的岔路口,是在別人和自己之間作出選擇。如果堅持自我的唯一方式是失去他人,那么兒童一般會放棄自我。確實如此,原因在上文已經提及:對於兒童,最基本且占主導的需要就是安全,比獨立和自我實現重要得多。如果成人強迫兒童在失去一個(較低級但較強烈)重要需要和另一個(較高級但較微弱)重要需要之間做出選擇,他一定會選擇安全,甚至是為此放棄自我和成長。
(原則上,沒有必要強迫兒童做這樣的選擇。人們卻經常因為自己的病態和無知這麼做。我們知道這是不必要的,因為我們有足夠的例子讓孩子們同時得到所有這些東西,而且不需要付出重大的代價,他們也可以得到安全、愛和尊重。)
在這裡,我們可以從治療情境、創造性教育情境、創造性藝術教育以及我相信創造性舞蹈教育中吸取重要的教訓。如果創設情境氛圍是自由的、讚賞的、讚揚的、認可的、安全的、愉快的、安撫的、支持的、沒有威脅的、不評判的、不比較的,也就是說,這個人可以感到完全的安全和不受威脅,他便可能表現出各種細微的快樂情緒,例如,敵意和神經質的依賴等。一旦這些情感得到了充分的宣洩,他就會自發地去追求其他在外人看來「更高級」或轉向成長的其他快樂,如愛、創造性等。在經歷過兩種快樂後,他會更喜歡第二種。(治療師、老師、幫助者等所持的外顯理論通常沒有什麼區別。真正優秀的治療師可能信奉悲觀的弗洛伊德理論,但在表現上卻好似認同相信成長的可能性。真正優秀的老師在口頭上描繪著人性的美好和樂觀,在教學中卻默默理解並尊重後退和防禦力量。當然,這些非常現實和全面的道理也很有可能在實踐、治療或教學、父母的培養上行不通。只有尊重恐懼和防禦的人才能教書;只有尊重健康的人才能去治療他人。)
在這種情況下的部分悖論是,實際上,即使是「壞的」選擇,對神經質的選擇者來說也是「好的」,或者至少是可以理解的,甚至對他自己的動力而言是必要的。我們知道,通過武力,或過於直接的對抗或解釋,或通過壓力環境來打破人們對過於痛苦的洞見的防禦,可以徹底粉碎一個人。這就涉及成長節奏的問題。優秀的父母、治療師和教育者的實踐又一次讓人刮目相看。他們似乎可以理解,若要使成長看上去不像洪水猛獸,而是令人愉悅的前景,那麼親切、溫和、尊重恐懼、理解防禦力量和後退力量的天然性等都十分必要。他暗示說,他明白增長只能來自安全。他認為,如果一個人的防禦非常嚴格,這是有充分理由的,即使知道孩子「應該」走的路,他也願意付出耐心和體諒。
從動態的角度來看,只要我們賦予兩種智慧——防禦智慧和成長智慧,所有的選擇最終都是明智的。(詳見第十二章對第三種「智慧」,即健康的退行的討論。)防禦可以和冒險一樣明智,這取決於特定的人,他的特定地位和他必須選擇的特定情況。如果選擇安全可以避開超出個人難以承受的痛苦,那麼這就是個明智之舉。如果我們想幫他成長(因為我們知道,如果他永遠都只選擇安全,那麼就會有危險。這會剝奪他本可以享受到的成長的各種滋味),那麼我們能做的一切就是在他尋求幫助時,帶他脫離痛苦,或者是讓他感到安全,但同時示意他繼續嘗試新的體驗,就像是母親放開雙手鼓勵嬰兒自己走路一樣。我們不能強迫他成長,我們只能哄他成長,讓他更有可能成長,相信只要體驗新的經歷就會讓他更喜歡成長。只有他能更喜歡成長,別人不能代替他喜歡。若成長註定成為他的一部分,則他必須喜歡它。如果他不喜歡,我們必須和善地讓步,承認時候未到。這意味著,就生長過程而言,生病的孩子和健康的孩子必須受到一樣的尊重。只有當他的恐懼得到尊重和接納,他才敢大膽。我們必須明白黑暗力量和成長力量一樣是「正常的」。
這是一項棘手的任務,因為它同時意味著我們知道什麼對他是最好的(因為我們確實在向他所選擇的方向招手),而且從長遠來看,只有他知道什麼對他自己是最好的。這還意味著,我們應該給他建議,而非強迫他。我們必須做好充分的準備,不僅指引他前進,也要尊重他退回來舔舐傷口、恢復體力、在他覺得足夠安全的地方審時度勢,甚至當他後退到之前由「低級」快樂主導的狀態時,也要予以尊重。這樣,他才能重拾成長的勇氣。
此時,幫助者再次發揮了作用。他不僅幫助健康的兒童成長(在兒童需要時一直在側),其他時候退到一邊。但在緊急情況下,會有人陷於固執、嚴格防禦和安全措施中,失去成長的可能,這就迫切地需要他施以援手。神經官能症具有自我延續的傾向,性格結構同樣如此。我們可以等待生命向這樣的人證明他的系統不起作用。或者通過尊重和理解他的匱乏性需要和他的成長需要來理解和幫助他成長。
這就像是對道家「順其自然」思想的修正,純粹的「順其自然」通常不起作用,因為成長中的兒童需要幫助。修正後可以闡釋為「有幫助的順其自然」,這使得道家思想中融入了關愛和尊重。它不僅承認成長和使成長向正確方向前進的具體機制,也承認並尊重成長的恐懼、成長的緩慢步伐、阻礙、病態以及無法成長的原因;它承認外部環境在成長中的地位、必要性及其益處,卻不讓其占支配地位。它通過了解成長的內在機制,幫助實現內部成長,而非僅僅抱有希望或被動地表示樂觀。
以上內容都與我在《動機與人格》中提出的一般動機理論相關,特別是與需要的滿足理論相關,我認為滿足需要是人類健康發展的最重要的根本原則。這一整體原則將多樣的人類動機整合在一起。它總結出這樣一種傾向:較低級的需要得以充分滿足後,會出現較高級的新需要。有幸能夠正常、茁壯成長的兒童會對他充分享受的快樂感到滿足和厭倦,他會急切地(沒有壓力地)去追求更加高級而複雜的快樂,因為現在這些快樂對他們而言沒有危險和威脅並且唾手可得。
這一原則不僅可以在孩子更深層次的動機動力方面得到例證,而且還可以在他任何較為適度的活動發展的微觀世界中得到例證,例如學習閱讀、滑冰、繪畫或舞蹈。掌握簡單單詞的孩子會強烈地享受它們,但不會停留在那裡。在適宜的環境中,他自然地表現出對越來越多的生詞、較長的單詞、複雜的句子等的渴望。如果他被迫停留在簡單的層次上,他就會對以前使他快樂的事情感到厭煩和不安。他想要前進,想要移動,想要成長。只有當接下來的一步帶來挫折、失敗、反對、嘲笑時,他才會故步自封或退步,然後我們會面對複雜的病態變化和神經質損傷。在這種情況下,衝動仍然存在,但沒有得到實現,甚至會喪失衝動和能力。[4]
我們最終得到的是一種主觀的工具,它將我們各種需要的等級排列原則加到一起,它可以一直引導和指導個人健康成長。這一原則在任何年齡都適用。恢復感知自己快樂的能力是重新發現犧牲了的自我的最好方式,即使是在成年後也是如此。治療的過程有助於成人發現得到他人認同這種幼稚的(壓抑的)需要,不再以幼稚的形式和程度存在,因失去他人帶來的恐慌,以及隨之而來的虛弱、無助與被拋棄的感覺都不再像童年那樣現實或合理。對成年人來說,其他因素可能、也應該不像對孩子那麼重要。
在我們最後的程式中有如下因素:
1.健康自發的孩子,在他的自發性中,由內而外,回應他的內在存在,以好奇和興趣接觸環境,並表現出他所擁有的全部技能。
2.只要他不被恐懼所嚇倒,只要他感到足夠安全,敢於嘗試。
3.在這個過程中,那些給他帶來快樂體驗的事物是偶然遇到的,或者是幫助者給予的。
4.他必須感到足夠安全,足夠接受自我,能夠選擇和喜歡這些快樂,而不是被它們嚇著。
5.如果他可以選擇這些被快樂的體驗所證實的體驗,那麼他就可以回到這種體驗,重複它,享受它,直到充滿、滿足或厭倦。
6.在這一點上,他表現出傾向於繼續在同一領域取得更複雜、更豐富的經驗和成就(同樣,如果他覺得有足夠的安全感,可以大膽嘗試)。
7.這樣的經歷不僅意味著繼續前進,而且會對自我產生反饋效應,產生一種確定的感覺(「我喜歡這個;我當然不知道」),同時也察覺到能力、掌握、自信、自尊。
8.在生活中包含了一系列永無止境的選擇,這些選擇大體上可以歸納為選擇安全(或者從更廣義上來說是防禦)還是選擇成長,因為只有兒童已經感到安全,我們才可以期待解決了安全需要的兒童作出成長的選擇。只有這樣他才敢於去闖。
9.為了能夠根據自己的本性進行選擇並發展它,必須允許孩子保留主觀的快樂和厭煩的經驗,作為他作出正確選擇的標準。另一個標準是根據他人意願作出選擇。當這種情況發生時,自我就失去了。這也使得兒童只能選擇安全這個選項。出於恐懼(擔心失去保護、失去愛)會放棄對自己快樂體驗標準的信任。
10.如果選擇真的是自由的,而且孩子沒有被嚴重創傷,那麼我們可以期望他自然而然地選擇向前發展。[5]
11.證據表明,就旁觀者所能感知的長遠目標而言,那些使健康的兒童高興的,對他有益的東西,通常也是對他來說「最好的」。
12.在這個過程中,環境(父母、治療師、教師)在很多方面都很重要,即使最終的選擇必須由孩子做出:
a.對安全、歸屬感、愛和尊重的基本需要,使他感到不受威脅、自主、感興趣和自發,從而敢於選擇未知事物;
b.外界環境可以使成長選項更有吸引力、降低危險,讓後退選項更無吸引力、代價更高。
13.這樣,存在的心理狀態和成為狀態就能得以協調,而兒童就可以簡簡單單地做自己,並且向前發展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