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容:弘一法師的人生智慧課 · 走在心靈皈依的路上
那禪房古寺,那晨鐘暮鼓青燈黃卷的禪院生活,有著透徹心扉的清涼幽靜之感。暮色里,在香火裊裊中聽空靈的佛經,心也純淨了許多,感覺走在心靈皈依的路上。
接受慈祥的指引
放下了塵世滄桑,進入皈戒的祥光,我接受慈祥的指引,讓心更加寧靜清爽。
新集受三皈五戒八戒法式凡例:
(一)五戒八戒,當分屬於小乘;然欲秉受戒品,應發大菩提心。未可獨善一身,偏趣寂滅;雖開遮持犯,不異聲聞。而發心起行,宜同大士。清信之侶,幸其自勉!
(二)皈戒功德,經論廣贊。泛言果報,局在人天;故須勤修淨行,期生彌陀淨土。宋靈芝元照律師所云:「一者人道須有始,二者期心必有終。言有始者,即須受戒,專志奉持。」今於一切時中,對諸塵境,常憶受體。著衣吃飯,行住坐臥,語默動靜,不可暫忘也。言其終者,謂歸心淨土,決誓往生也。以五濁惡世,末法之時,惑業深纏,慣習難斷。自無道力,何由修證?故釋迦出世五十餘年,說無量法。應可度者,皆悉已度。其未度者,皆亦已作得度因緣。因緣雖多,難為造人。惟淨土法門,是修行徑路;故諸經論,偏贊淨土。佛法滅盡,惟《無量壽佛經》,百年在世。十方勸贊,信不徒然。
(三)受皈戒者,應於出家五眾邊受(出家五眾者,菇芻、菇芻尼、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然以從大僧受者(大僧者,菇芻、莖芻尼),為通途常例。必無其人,乃依他眾(依成實論及大智度論,皆開自受八戒。靈芝濟緣記云:「成智二論,並開自受,文約無師,義兼緣礙」。靈峰云:「受此八關齋法,須一出家人為作證明。不問大小兩乘五眾,但令畢世不非時食者,便可為師。設數里內決無其人,或可對經像前自誓秉受耳」)。
(四)受皈戒者,若依律制,應於師前,一一別受。其有多眾併合一時受者,蓋為難緣;非是通途之制。有部《毗柰耶雜事》云:如來大師將人涅粲,五百壯士願受皈戒,時阿難陀作如是念:「彼諸壯士,於世尊處一一別受近事學者,時既淹久,妨廢圓寂,我今宜請與彼一時受其學處。」准斯明文,若無難緣,未可承用。
(五)受皈戒時,授戒者說,受者隨語。西國法式,惟斯一途。唐義淨三藏云:「准如聖教,及以相承,並悉隨師說受戒語,無有師說,直問能不,戒事非輕,無容造次。」(是編專宗有部,與他律論之說小有歧異,學者亦毋因是疑謗他宗,以各被一機,並契聖教也)。
(六)諸餘經論有云:「不能具受五戒者,一分、二分得受。」若依薩婆多毗尼毗婆沙說:「謂不具受者,不得戒。」彼云:「凡受優婆塞戒,設不能具受五戒,若受一戒乃至四戒,受得戒不?」答曰:「不得」。若不得者,有經說有少分優婆塞、多分優婆塞、滿分優婆塞,此義云何?答曰:「所以作是說者,欲明持戒功德多少,不言有如是受戒法也。」靈峰亦云:「若四分、三分等,既未全受,但可攝入出世福業,未可名戒學也。」准斯而論,今人慾受戒者,當自量度。必謂力弱心怯,不堪致遠,未妨先受一分乃至四分,若不爾者,應具受持,乃可名為戒學。豈宜畏難,失其勝利。
(七)今人乞師證明受皈依者,輒稱皈依某師。俗例相承,沿效莫返。循名核實,頗有未妥;以所皈依者為僧伽,非惟皈依某師一人故。靈峰云:「皈依僧者,則一切僧皆我師也。今世俗士,擇一名德比丘禮事之,竊竊然矜日:『吾某知識某法師門人也。』彼知識法師者,亦竊竊然矜日:『彼某居士某宰官皈依於我者也。』噫!果若此,則應日皈依佛、皈依法、結交一大德可也,可雲皈依僧也與哉!」故已受皈依者,於一切僧眾,若賢若愚,皆當尊禮為師,自稱弟子,未可驕慢,妄事分別。
(八)今人受五戒已,輒爾披五條衣,手持坐具,壞濫制儀,獲罪叵測。依佛律制,必出家落髮已,乃授縵條衣。若五條衣,惟有大僧方許披服。今以白衣,濫同大僧,深為未可(方等《陀羅尼經》云:「在家二眾人壇行道,著無縫三衣。」無縫,即是縵條,非五衣也。又《成實論》云:「聽畜一禮懺衣,名日缽吒。」缽吒,即縵條也。據《經論》言:著縵條衣,亦可聽許;但准律部,無是明文,不著彌善)。若坐具者,梵言宜師但那。舊譯作泥師壇。此雲坐具,亦云臥具。惟大僧用,以襯氈席,防其污穢。此土敷以禮拜,蓋出訛傳。大僧持之,猶乖聖教,況在俗眾,諄亂甚矣(義淨三藏云:「尼師但那,本為襯替臥具,恐有所損,不擬余用。敷地禮拜,不見有文,故違聖言,誰代當罪?」)。
(九)既受戒已,若犯上品重罪,即不可懺。若犯中品、下品輕罪,悉屬可悔。宜依律制,向僧眾前,發露說罪,罪乃可滅。豈可妄談實相,輕視作法。靈峰云:「說罪而不觀心,猶能決罪之流;倘談理而不發露,決難清罪之源。若必恥作法,而不肯奉行,則是顧惜體面,隱忍覆藏,全未了知罪性本空,豈名慧日!」又云:「世人正造罪時,實是大惡,不以為恥;向人發露,善中之善,反以為羞。甘於惡而苦於善,遂成惡中之惡,永無出期,顛倒愚痴。莫此為甚。」今於篇末,依有部律,酌定說罪之文。若承用時,未可鋪綴儀章,增減字句。是為聖制,不須僭易。
(十)末世以來,受皈戒者,多宗華山三皈五戒正范。曲逗時機,是彼所長。惜其儀文,頗傷繁耨。靈峰受三皈五戒法,頗稱精要,承用者希,蓋可悵嘆(陳熙願謂此法惟約受者自說,而略錄之;若師前受,仍依華山。尋繹斯言,實出臆斷,戒事法式,宜遵聖教,若以西土常規,自為略錄,別宗異制,偏尚繁文,是非涸餚,若為安可!恐懷先惑,聊復辨陳)!是編集錄,悉承有部(具雲根本說一切有部。唐義淨三藏法師留學印度二十餘年,專攻此部。歸國已來,譯傳此部律文凡十九部,近二百卷。精確詳明,世稱《新律》)。
宗彼律文,出其受法,簡捷明了,不逾數行。西土相傳,並依此制,匪日泥古,且示一例,可用與否,願任後賢!
珍惜手邊的幸福
及時地做事,及時地愛人,及時地感恩,及時地生活,和知足在一起,遠離後悔和貪婪。
癸酉在泉州承天寺講:
吾人因多生以來之夙習,及以今生自幼所受環境之薰染,而自然現於身口者,名曰習慣。
習慣有善有不善,今且言其不善者。常人對於不善之習慣,而略稱之曰習慣。今依俗語而標題也。
在家人之教育,以矯正習慣為主。出家人亦爾。但近世出家人,惟尚談玄說妙。於自己微細之習慣,固置之不問。即自己一言一動,極粗顯易知之習慣,亦罕有加以注意者。可痛嘆也。
余於30歲時,即覺知自己惡習慣太重,頗思盡力對治。出家以來,恆戰戰兢兢,不敢任情適意。但自愧惡習太重,二十年來,所矯正者百無一二。
自今以後,願努力痛改。更願有緣諸道侶,亦皆奮袂興起,同致力於此也。吾人之習慣甚多。今欲改正,宜依如何之方法耶?若列多條,而一時改正,則心勞而效少,以余經驗言之,宜先舉一條乃至三四條,逐日努力檢點,既已改正,後再逐漸增加可耳。
今春以來,有道侶數人,與余同研律學,頗注意於改正習慣。數月以來,稍有成效,今願述其往事,以告諸公。但諸公欲自改其習慣,不必盡依此數條,盡可隨宜酌定。余今所述者,特為諸公作參考耳。學律諸道侶,已改正習慣,有七條。
(一)食不言。現時中等以上各寺院,皆有此制,故改正甚易。
(二)不非時食。初講律時,即由大眾自己發心,同持此戒。後來學者亦爾。遂成定例。
(三)衣服樸素整齊。或有舊制,色質未能合宜者,暫作內衣,外罩如法之服。
(四)別修禮誦等課程。每日除聽講、研究、抄寫及隨寺眾課誦外,皆別自立禮誦等課程,盡力行之。或有每晨於佛前跪讀《法華經》者,或有讀《華嚴經》者,或有讀《金剛經》者,或每日念佛一萬以上者。
(五)不閒談。出家人每喜聚眾閒談,虛喪光陰,廢弛道業,可悲可痛!今諸道侶,已能漸除此習。每於食後,或傍晚、休息之時,皆於樹下檐邊,或經行、或端坐、若默誦佛號、若朗讀經文、若默然攝念。
(六)不閱報。各地日報,社會新聞欄中,關於殺盜淫妄等事,記載最詳。而淫慾諸事,尤描摹盡致。雖無淫慾之人,常閱報紙,亦必受其薰染,此為現代世俗教育家所痛慨者。故學律諸道侶,近已自己發心不閱報紙。
(七)常勞動。出家人性多懶惰,不喜勞動。今學律諸道侶,皆已發心,每日掃除大殿及僧房檐下,並奮力作其他種種勞動之事。
以上已改正之習慣,共有七條。尚有近來特實行改正之二條,亦附列於下:
(一)食碗所剩飯粒。印光法師最不喜此事。若見剩飯粒者,即當面痛訶斥之。所謂施主一粒米,恩重大如山也。但若爛粥爛面留滯碗上、不易除去者,則非此限。
(二)坐時注意威儀。垂足坐時,雙腿平列。不宜左右互相翹架,更不宜聳立或直伸。余於在家時,已改此習慣。且現代出家人普通之威儀,亦不許如此。想此習慣不難改正也。
總之,學律諸道侶,改正習慣時,皆由自己發心。決無人出命令而禁止之也。
不生惡念,只結善緣
往好的想、往善的想、往向上想、往利益大眾想、時時這樣想,久了慈悲自然生起,若能如此必能改過遷善,令惡不生,使善增長,內在自然心安理得,一切痛苦煩惱都會融化。
癸酉正月在廈門妙釋寺講:
今值舊曆新年,請觀廈門全市之中,充滿新氣象,門戶貼新春聯,人多著新衣,口言恭賀新喜、新年大吉等。我等素信佛法之人,當此萬象更新時,亦應一新乃可。我等所謂新者何,亦如常人貼新春聯、著新衣等以為新乎?曰:不然。我等所謂新者,乃是改過自新也。但「改過自新」四字範圍太廣,若欲演講,不知從何說起。今且就餘五十年來修省改過所實驗者,略舉數端為諸君言之。
余於講說之前,有須預陳者,即是以下所引諸書,雖多出於儒書,而實合於佛法。因談玄說妙修證次第,自以佛書最為詳盡。而我等初學之人,持躬敦品、處事接物等法,雖佛書中亦有說者,但儒書所說,尤為明白詳盡適於初學。故今多引之,以為吾等學佛法者之一助焉。以下分為總論別示二門。總論者即是說明改過之次第:
(一)學須先多讀佛書儒書,詳知善惡之區別及改過遷善之法。倘因佛儒諸書浩如煙海,無力遍讀,而亦難於了解者,可以先讀格言聯璧一部。余自兒時,即讀此書。歸信佛法以後,亦常常翻閱,甚覺其親切而有味也。此書佛學書局有排印本甚精。
(二)省既已學矣,即須常常自己省察,所有一言一動,為善歟,為惡歟?若為惡者,即當痛改。除時時注意改過之外,又於每日臨睡時,再將一日所行之事,詳細思之。能每日寫錄日記,尤善。
(三)改省察以後,若知是過,即力改之。諸君應知改過之事,乃是十分光明磊落,足以表示偉大之人格。故子貢云:「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食焉;過也人皆見之,更也人皆仰之。」又古人云:「過而能知,可以謂明。知而能改,可以即聖。」諸君可不勉乎!
別示者,即是分別說明餘五十年來改過遷善之事。但其事甚多,不可勝舉。今且舉十條為常人所不甚注意者,先與諸君言之。華嚴經中皆用十之數目,乃是用十以表示無盡之意。今余說改過之事,僅舉十條,亦爾,正以示余之過失甚多,實無盡也。此次講說時間甚短,每條之中僅略明大意,未能詳言,若欲知者,且俟他日面談耳。
(一)虛心常人不解善惡,不畏因果,決不承認自己有過,更何論改?但古聖賢則不然。今舉數例:孔子曰:「五十以學易,可以無大過矣。」又曰:「聞義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憂也。」
蘧伯玉為當時之賢人,彼使人於孔子。孔子與之坐而問焉,曰:「夫子何為?」對曰:「夫子欲寡其過而未能也。」聖賢尚如此虛心,我等可以貢高自慢乎?
(二)慎獨吾等凡有所作所為,起念動心,佛菩薩乃至諸鬼神等,無不盡知盡見。若時時作如是想,自不敢胡作非為。曾子曰:「十目所視,十手所指,其嚴乎!」又引詩云:「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此數語為余所常常憶念不忘者也。
(三)寬厚造物所忌,日刻日巧。聖賢處事,惟寬惟厚。古訓甚多,今不詳錄。
(四)吃虧古人云:「我不識何等為君子,但看每事肯吃虧的便是。我不識何等為小人,但看每事好便宜的便是。」古時有賢人某臨終,子孫請遺訓,賢人曰:「無他言,爾等只要學吃虧。」
(五)寡言此事最為緊要。孔子云:「駟不及舌」,可畏哉!古訓甚多,今不詳錄。
(六)不說人過古人云:「時時檢點自己且不暇,豈有工夫檢點他人。」孔子亦云:「躬自厚而薄責於人。」以上數語,余常不敢忘。
(七)不文己過子夏曰:「小人之過也必文。」我眾須知文過乃是最可恥之事。
(八)不覆己過我等倘有得罪他人之處,即鬚髮大慚愧,生大恐懼。發露陳謝,懺悔前愆。萬不可顧惜體面,隱忍不言,自誑自欺。
(九)聞謗不辯古人云:「何以息謗?曰:無辯。」又云:「吃得小虧,則不至於吃大虧。」餘三十年來屢次經驗,深信此數語真實不虛。
(十)嗔習最不易除。古賢云:「二十年治一怒字,尚未消磨得盡。」但我等亦不可不盡力對治也。《華嚴經》云:「一念嗔心,能開百萬障門。」可不畏哉!
因限於時間,以上所言者殊略,但亦可知改過之大意。最後,余尚有數言,願為諸君陳者:改過之事,言之似易,行之甚難。故有屢改而屢犯,自己未能強作主宰者,實由無始宿業所致也。務請諸君更須常常持誦阿彌陀佛名號,觀世音、地藏諸大菩薩名號,至誠至敬,懇切懺悔無始宿業,冥冥中自有不可思議之感應。承佛菩薩慈力加被,業消智朗,則改過自新之事,庶幾可以圓滿成就,現生優人聖賢之域,命終往生極樂之邦,此可為諸君預賀者也。
常人於新年時,彼此晤面,皆雲恭喜,所以賀其將得名利。余此次於新年時,與諸君晤面,亦云恭喜,所以賀諸君將能真實改過不久將為賢為聖;不久決定往生極樂,速成佛道,分身十方,普能利益一切眾生耳。
只為孕育幸福
一路走來的腳印只是我們修行的腳步,走過了就有圓滿的幸福,就像梅花香自苦寒來。不要否定經歷,那是你孕育幸福的路。
泉州開元慈兒院講錄戊寅二月吳棲霞記:
我到閩南,已有十年,來到貴院,也有好幾回,一到院,都覺得有一番進步,這是使我很喜歡的。貴院各種課程,都有可觀,其最使我滿意讚嘆的,就是早晚兩堂課誦。古語道:「人身難得,佛法難聞。」諸生倘非夙有善根,怎得來這裡讀書,又復得聞佛法哩!今這樣,真是好極了。諸生得這難得機緣,應各個起歡喜心,深自慶幸才是。
我今講本師釋迦牟尼佛在因地中為法捨身幾段故事給諸位聽,現在先引《涅槧經》一段來說。釋迦牟尼佛在無量劫前,當無佛法時代,曾作婆羅門。這位婆羅門,品格清高,與眾不同,發心訪求佛法。那時忉利天王在天官瞧見,要試此婆羅門有無真心,他化為羅剎鬼,狀極兇惡,來與婆羅門說法,但是僅說半偈(印度古代的習慣以四句為一偈)。婆羅門聽了羅剎鬼所說的半偈很喜歡,要求羅剎再說後半偈,羅剎不肯。婆羅門力求,羅剎便向婆羅門道:「你要我說後半偈,也可以,你應把身上的血給我飲,身上的肉給我吃,才可許你。」婆羅門為求法,即時答應道:「我甚願將我身上的血肉給你。」
羅剎以婆羅門既然誠懇地允許,便把後半偈說給他聽。婆羅門得聞了後半偈,真覺心滿意足,並且把這偈書寫在各處,遍傳到人間去。婆羅門在各處樹木山岩上書寫此四句偈後,為維持信用,便想應如何把自己肉血給羅剎吃呢?他就跑上一棵很高很高的樹上,跳躍下來,自謂可以喪了身命,便將血肉給羅剎吃。羅剎那時,看婆羅門不惜身命求法,心中十分感動,當婆羅門在高處合身躍下,未墜地時,羅剎便現了天王的原形把他接住,這婆羅門因得不死。羅剎原系忉利天王所化,欲試婆羅門的,今見婆羅門求法如此誠懇,自然是十分歡喜讚嘆。若在婆羅門因志求無上正法,雖棄捨身命亦何所顧惜呢!剛才所說:婆羅門如此求法困難,不惜身命。諸位現在不要捨身,而很容易地得聞佛法,真是大可慶幸呀!
還有一段故事,也是《涅槧經》上說。過去無量劫時候,釋迦牟尼佛,為一很窮困的人,當時有佛出世,見人皆先供養佛然後求法,己則貧窮無錢可供,他心生一計,願以身賣錢來供佛,就到大街上去賣自己的身體。當在大街上喊賣身時,恰巧遇一病人,醫生叫他每日應吃三兩人肉,那病人看見有人賣身,便十分歡喜,因向貧人說:「你每日給我三兩人肉吃,我可以給你五枚金錢!」這位窮人聽了這話,與那病人商洽說:「你先把五枚金錢拿來,我去買東西供養佛,求聞佛法,然後每日把我身上的肉割下給你吃」。當時病人應允,即先付金錢。這窮人供佛聞法已畢,即天天以刀割身上的三兩肉給病人吃,吃到一個月,病才痊癒。當窮人每天割肉的時候,他常常念佛所說的偈,精神完全貫注在法的方面,競如沒有痛苦,而且不久他的身體也就平復無恙了。這窮人因求法之故,發心做難行的苦行有如此勇猛。諸生現今在這院裡求學,早晚皆得聞佛法,不但每日無須割去若干肉,而且有衣穿,有飯吃,這豈不是很難得的好機緣嗎?
再講一段故事,出於《賢愚經》。釋迦牟尼佛在因地時候,有一次身為國王,因厭惡終其身居於國王位,沒有什麼好處,遂發心求聞佛法。當時來了一位婆羅門,對這國王說:「王要聞法,可能把身體挖一千個孔,點一千盞燈來供養佛嗎?若能如此,便可為你說法。」那國王聽婆羅門這句話,便慨然對他說:「這有何難,為要聞法,情願合此身命,但我現有些少國事未了,容我七天。把這國事交下著落,便就實行。」到第七天,國事辦完,王便欲在身上挖千個孔,點千盞燈,那時全國人民知道此事,都來勸阻。謂大王身為全國人民所依靠,今若這樣犧牲,全國人民將何所賴呢?國王說:「現在你們依靠我,我為你們做依靠,不過是暫時;是靠不住的,我今求得佛法,將來成佛,當先度化你們,可為你們永遠的依靠,豈不更好,請大家放心,切勿勸阻。」那時國王馬上就實行起來。呼左右將身上挖了一千孔,把油盛好,燈芯安好,欣然對婆羅門說:「請先說法,然後點燈。」婆羅門答應,就為他說法。國王聽了,無限的滿足,便把身上一千盞燈齊點起來,那時萬眾驚駭呼號。國王乃發大誓願道:「我為求法,來捨身命,願我聞法以後,早成佛道,以大智慧光普照一切眾生。」這聲音一發,天地都震動了,燈光晃耀之下,諸天現前,即問國王:「你身體如此痛苦,你心裡後悔嗎?」國王答:「絕不後悔。」後來國王復向空中發誓言:「我這至誠求法之心,果能永久不悔,願我此身體即刻回復原狀。」話說未已,至誠所感,果然身上千個火孔,悉皆平復,並無些少創痕。剛才所說,聞法有如此艱難,諸生現在聞法則十分容易,豈不是諸生有大幸福嗎!自今以後,應該發勇猛精進心,勤加修習才是!
以前我曾居住開元寺好幾次,即住在貴院的後面,早晚聞諸生念佛念經很如法,音聲亦甚好聽,每站在房門外聽得高興。因各種課程固好,然其他學校也是有的,獨此早晚二堂課誦,是其他學校所無,而貴院所獨有的,此皆是貴院諸職教員善於教導,和你們諸位努力,才有這十分美滿的成績。我希望貴院,今後能夠繼續精進努力不斷進步,規模益擴大,為全國慈兒院模範,這是我最後的殷切希望。
推開佛門結佛緣
歲月的蹉跎已經來過,回頭看看對與錯,無非都是曾經的一首歌。推開佛門結佛緣,心靈就從容淡然。
萬壽岩念佛堂開堂演詞甲戌八月:
今日萬壽禪寺念佛堂開堂,余得參末席,深為榮幸。近十數年來,閩南佛法日益隆盛,但念佛堂尚未建立,悉皆引為憾事。今由本寺住持本妙法師發願創建,殲閩南風氣之先。大眾歡喜,嘆為稀有。本妙法師英年好學,親近興慈法主講席已歷多載。於天台教義及淨土法門悉能貫通。故今本其所學,建念佛堂弘揚淨土,可謂法門之龍象,僧中之芬陀矣。
今念佛堂既已成立。而欲如法進行,維持永久,胥賴護法諸居士有以匡輔而助理之。
考江浙念佛堂規則,約分二端。一為長年念佛,二為臨時念佛。長年念佛者,齋主供設延生或薦亡牌位,堂中住僧數人乃至數十人,每日念佛數次。
臨時念佛者,齋主或因壽誕或因保病或因薦亡,臨時念佛一日,乃至多日,此即是水陸經懺之變相。
以上二端中,長年念佛尚易實行。因規模大小可以隨時變通,勉力支援猶可為也。若臨時念佛,實行至為困難。因舊日習慣,惟尚做水陸誦經拜懺放焰口等。今遽廢此習慣,改為念佛,非易事也。
印光老法師文鈔中,屢言念佛勝於水陸經懺等。今略引之。與徐蔚如書云:「至於七中,及一切時,一切事,俱宜以念佛為主。何但喪期。以現今僧多懶惰,誦經則不會者多。而又其快如流,會而不熟亦不能隨念。縱有數十人,念者無幾。惟念佛則除非不發心,決無不能念之弊。又縱不肯念,一句佛號入耳經心,亦自利益不淺,此余決不提倡作余道場之所以也。又復黃涵之書,數通中,皆言及此。」
文云:「至於保病薦亡,今人率以誦經拜懺做水陸為事。余與知友言,皆令念佛。以念佛利益,多於誦經拜懺做水陸多多矣。何以故?誦經則不識字者不能誦,即識字而快如流水,稍鈍之口舌亦不能誦,懶人雖能亦不肯誦,則成有名無實矣。拜懺做水陸亦可例推。念佛則無一人不能念者,即懶人不肯念,而大家一口同音念,彼不塞其耳,則一句佛號固已歷歷明明灌於心中,雖不念與念亦無異也。如染香人,身有香氣,非特欲香,有不期然而然者,為親眷保安薦亡者皆不可不知。」又云:「至於做佛事,不必念經拜懺做水陸,以此等事,皆屬場面,宜專一念佛,俾令郎等亦始終隨之而念,女眷則各於自室念之,不宜附於僧位之末。如是則不但尊夫人令眷實獲其益,即念佛之僧並一切見聞無不獲益也。凡做佛事,主人若肯臨壇,則僧自發真實心,倘主人以此為具文,則僧亦以此為具文矣。」又云:「做佛事一事,余前已詳言之,祈勿徇俗徒作虛套,若念四十九天佛,較誦經之利益多多矣。」
又復周盂由昆弟書云:「做佛事,只可念佛,勿做別佛事,並令全家通皆懇切念佛,則於汝母,於汝等諸眷屬及親戚朋友,皆有實益。又云:請僧念七七佛甚好。念時,汝兄弟必須有人隨之同念。」
統觀以上印光老法師之言,於念佛則盡力提倡,於做水陸誦經拜懺放焰口等,則雲決不提倡。又雲念佛利益多於誦經拜懺做水陸多多矣。又雲誦經拜懺做水陸有名無實。又雲念經拜懺做水陸等事皆屬場面。又雲徒作虛套。老法師悲心深切,再三告誡,智者聞之,詳為審察,當知何去何從矣。廈門泉州諸居士,歸依印光老法師者甚眾。惟望懍遵師訓,努力勸導諸親友等,自今以後,決定廢止拜懺誦經做水陸等,一概改為念佛。若能如此實行,不惟閩南各寺念佛堂可以維持永久,而閩南諸邑人士信仰淨土法門者日眾,往生西方者日多,則皆現前諸居士勸導之功德也。幸各勉旃!
生活在結緣的世界
我們生活中的一切現象,都離不開緣,所以說我們要把握緣,把握緣第一是接納緣分,第二隨順緣分,第三就是種善緣分。
庚辰地藏誕日在永春講王夢惺記:
予來永春,迄今一年有半。在去夏時,王夢惺居士來信,為言擬偕林子堅居士等將來普濟寺,請予講經。斯時予曾復一函,俟秋涼後即人城講《金剛經》大意三日。及秋七月,予以掩關習禪,乃不果往。昨日夢惺居士及諸仁者人山相訪,因雨小住寺院,今日適逢地藏菩薩聖誕,故乘此勝緣,為講淨宗道侶兼持誦地藏經要旨,以資紀念。
淨宗道侶修持之法,固以淨土三經為主。三經之外,似宜兼誦《地藏經》以為助行。因地藏菩薩,與此土眾生有大因緣。而《地藏本願經》,尤與吾等常人之根器深相契合。故今普勸淨宗道侶,應兼持誦《地藏菩薩本願經》。謹述旨趣於下,以備淨宗道侶採擇焉。
(一)淨土之於地藏,自昔以來,因緣最深。而我八祖蓮池大師,撰地藏本願經序,勸贊流通。逮我九祖藕益大師,一生奉事地藏菩薩,讚嘆弘揚益力。居九華山甚久,自稱為「地藏之孤臣」;並盡形勤禮地藏懺儀,常持地藏真言,以懺除業障,求生極樂。又當代淨土宗泰斗印光法師,於《地藏本願經》尤盡力弘傳流布,刊印數萬冊,令淨業學者至心讀誦,依教行持。今者竊遵淨宗諸祖之成規,普勸同仁兼修並習。勝緣集合,蓋非偶然。
(二)地藏法門以三經為主。三經者,《地藏菩薩本願經》《地藏菩薩十輪經》《地藏菩薩占察善惡業報經》。本願經中雖未顯說往生淨土之義,然其他二經則皆有之。《十輪》經云:「當生淨佛國,導師之所居。」《占察經》云:「若人慾生他方現在淨國者,應當隨彼世界佛之名字,專意誦念,一心不亂,如上觀察者,決定得生彼佛淨國。」所以我蓮宗九祖藕益大師,禮地藏菩薩占察懺時,發願文云:「捨身他世,生在佛前,面奉彌陀,歷事諸佛,親蒙授記,回入塵勞,普會群迷,同歸秘藏。」由是以觀,地藏法門實與淨宗關係甚深,豈唯殊途同歸,抑亦發趣一致。
(三)觀《無量壽佛經》以修三福為淨業正因。三福之首,日孝養父母。而《地藏本願經》中,備陳地藏菩薩宿世孝母之因緣。故古德稱地藏經為「佛門之孝經」,良有以也。凡我同仁,常應讀誦《地藏本願經》,以副觀經孝養之旨。並依教力行,特崇孝道,以報親恩,而修勝福。
(四)當代印光法師教人持佛名號求生西方者,必先勸信因果報應,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然後乃雲「仗佛慈力,帶業往生」。
而地藏本願經中,廣明因果報應,至為詳盡。凡我同仁,常應讀誦地藏本願經,依教奉行,以資淨業。倘未能深信因果報應,不在倫常道德上切實注意,則豈僅生西未能,抑亦三途有分。今者竊本斯意,普勸修淨業者,必須深信因果,常檢點平時所作所為之事。真誠懺悔,努力改過。復進而修持五戒十善等,以為念佛之助行,而作生西之資糧。
(五)吾人修淨業者,倘能於現在環境之苦樂順逆一切放下,無所掛礙。依苦境而消除身見,以逆緣而堅固淨願,則誠甚善。但如是者,千萬人中罕有一二。因吾人處於凡夫地位,雖知隨分隨力修習淨業,而於身心世界猶未能徹底看破,衣食住等不能不有所需求,水火刀兵饑饉等天災人禍亦不能不有所顧慮。倘生活困難,災患頻起,即於修行作大障礙也。今若能歸信地藏菩薩者,則無此慮。依地藏經中所載,能令吾人衣食豐足,疾疫不臨,家宅永安,所求遂意,壽命增加,虛耗辟除,出入神護,離諸災難等。古德雲,身安而後道隆。即是之謂。此為普勸修淨業者,應歸信地藏之要旨也。
以上略述持誦地藏經之旨趣。義雖未能詳盡,亦可窺其梗概。惟冀淨宗道侶,廣為傳布。於地藏經至心持誦,共獲勝益焉。
南閩十年之夢影
一個人如果事情做完滿了,那麼這個人就會心滿意足,洋洋得意,反而增長他貢高我慢的念頭,生出種種的過失來!所以還是不去希望完滿的好!
丁丑二月十六日在南普陀寺佛教養正院講:
我一到南普陀寺,就想來養正院和諸位法師講談講談,原定的題目是「余之懺悔」,說來話長,非十幾小時不能講完;近來因為講律,須得把講稿寫好,總抽不出一個時間來,心裡又怕負了自己的初願,只好抽出很短的時間,來和諸位談談,談我在南閩十年中的幾件事情!
我第一回到南閩,在1928年的11月,是從上海來的。起初還是在溫州,我在溫州住得很久,差不多有十年光景。
由溫州到上海,是為編輯《護生畫集》的事,和朋友商量一切;到11月底,才把《護生畫集》編好。
那時我聽人說:尤惜陰居士也在上海。他是我舊時很要好的朋友,我就想去看一看他。一天下午,我去看尤居士,居士說要到暹羅國去,第二天一早就要動身的。我聽了覺得很喜歡,於是也想和他一道去。
我就在十幾小時中,急急地預備著。第二天早晨,天還沒大亮,就趕到輪船碼頭,和尤居士一起動身到暹羅國去了。從上海到暹羅,是要經過廈門的,料不到這就成了我來廈門的因緣。12月初,到了廈門,承陳敬賢居士的招待,也在他們的樓上吃過午飯,後來陳居士就介紹我到南普陀寺來。那時的南普陀,和現在不同,馬路還沒有修築,我是坐轎子到寺里來的。
到了南普陀寺,就在方丈樓上住了幾天。時常來談天的,有性願老法師、芝峰法師……等。芝峰法師和我同在溫州,雖不曾見過面,卻是很相契的。現在突然在南普陀寺晤見了,真是說不出的高興。
我本來是要到暹羅去的,因諸位法師的挽留,就留滯在廈門,不想到暹羅國去了。
在廈門住了幾天,又到小雲峰那邊去過年。一直到正月半以後才回到廈門,住在閩南佛學院的小樓上,約莫住了三個月工夫。看到院裡面的學僧雖然只有二十幾位,他們的態度都很文雅,而且很有禮貌,和教職員的感情也很不差,我當時很讚美他們。這時芝峰法師就談起佛學院裡的課程來。他說:「門類分得很多,時間的分配卻很少,這樣下去,怕沒有什麼成績吧?」
因此,我表示了一點意見,大約是說:「把英文和算術等刪掉,佛學卻不可減少,而且還得增加,就把騰出來的時間教佛學吧!」
他們都很贊成。聽說從此以後,學生們的成績,確比以前好得多了!
我在佛學院的小樓上,一直住到4月間,怕將來的天氣更會熱起來,於是又回到溫州去。
第二回到南閩,是在1929年10月。起初在南普陀寺住了幾天,以後因為寺里要做水陸,又搬到太平岩去住。等到水陸圓滿,又回到寺里,在前面的老功德樓住著。
當時閩南佛學院的學生,忽然增加了兩倍多,約有六十多位,管理方面不免感到困難。雖然竭力的整頓,終不能恢復以前的樣子。
不久,我又到小雪峰去過年,正月半才到承天寺來。
那時性願老法師也在承天寺,在起草章程,說是想辦什麼研究社。
不久,研究社成立了,景象很好,真所謂「人才濟濟」,很有一種難以形容的盛況。現在妙釋寺的善契師,南山寺的傳證師,以及已故南普陀寺的廣究師……都是那時候的學僧哩!
研究社初辦的幾個月間,常住的經懺很少,每天有工夫上課,所以成績卓著,為別處所少有。
當時我也在那邊教了兩回寫字的方法,遇有閒空,又拿寺里那些古版的藏經來整理整理,後來還編成目錄,至今留在那邊。這樣在寺里約莫住了三個月,到四月,怕天氣要熱起來,又回到溫州去。
1931年9月,廣洽法師寫信來,說很盼望我到廈門去。當時我就從溫州動身到上海,預備再到廈門;但許多朋友都說:時局不大安定,遠行頗不相宜,於是我只好仍回溫州。直到轉年(即1932年)10月,到了廈門,計算起來,已是第三回了!
到廈門之後,由性願老法師介紹,到山邊岩去住,但其間妙釋寺也去住了幾天。
那時我雖然沒有到南普陀來住,但佛學院的學僧和教職員,卻是常常來妙釋寺談天的。
1933年正月廿一日,我開始在妙釋寺講律。這年五月,又移到開元寺去。當時許多學律的僧眾,都能勇猛精進,一天到晚的用功,從沒有空過的工夫,就是秩序方面也很好,大家都嘖嘖地稱讚著。
有一天,已是黃昏時候了!我在學僧們宿舍前面的大樹下立著,各房燈火發出很亮的光;誦經之聲,又復朗朗入耳,一時心中覺得有無限的歡慰!可是這種良好的景象,不能長久繼續下去,恍如曇花一現,不久就消失了。但是當時的景象,卻很深的印在我的腦中,現在回想起來,還如在大樹底下目睹一般。這是永遠不會消滅,永遠不會忘記的啊!
11月,我搬到草庵來過年。
1934年2月,又回到南普陀。當時舊友大半散了;佛學院中的教職員和學僧,也沒有一位認識的!
我這一回到南普陀寺來,是准了常惺法師的約,來整頓僧教育的。後來我觀察情形,覺得因緣還沒有成熟,要想整頓,一時也無從著手,所以就作罷了。此後並沒有到閩南佛學院去。
講到這裡,我順便將我個人對於僧教育的意見,說明一下。我平時對於佛教是不願意去分別哪一宗、哪一派的,因為我常得各宗各派,都各有各的長處,但是有一點,我以為無論哪一宗哪一派的學僧,卻非深信不可,那就是佛教的基本原則,就是深信善惡因果報應的道理。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同時還須深信佛菩薩的靈感!這不僅初級的學僧應該這樣,就是升到佛教大學也要這樣!善惡因果報應和佛菩薩的靈感道理,雖然很容易懂,可是能徹底相信的卻不多。這所謂信,不是口頭說說的信,是要內心切切實實去信的呀!
這很容易明白的道理,若要切切實實地去信,卻不容易啊!
我以為無論如何,必須深信善惡因果報應和諸佛菩薩靈感的道理,才有做佛教徒的資格!
須知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種因果報應,是絲毫不爽的!又須知我們一個人所有的行為,一舉一動,以至起心動念,諸佛菩薩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個人若能這樣十分決定的信著,他的品行道德,自然會一天比一天地高起來!
要曉得我們出家人,就所謂「僧寶」,在俗家人之上,地位是很高的。所以品行道德,也要在俗家人之上才行!
倘品行道德僅能和俗家人相等,那已經難為情了!何況不如?又何況十分的不如呢?咳!這樣他們看出家人就要十分地輕慢,十分的鄙視,種種譏笑的話,也接連地來了。
記得我將要出家的時候,有一位在北京的老朋友寫信來勸告我,你知道他勸告的是什麼,他說:「聽到你要不做人,要做僧去……」
唉!我們聽到了這話,該是怎樣的痛心啊!他以為做僧的,都不是人,簡直把僧不當人看了!你想,這句話多麼厲害呀!
出家人何以不是人?為什麼被人輕慢到這地步?我們都得自己反省一下!我想:這原因都是由於我們出家人做人太隨便的緣故;種種太隨便了,就鬧出這樣的話柄來了。
至於為什麼會隨便呢?那就是由於不能深信善惡因果報應和諸佛菩薩靈感的道理的緣故。倘若我們能夠真正生信,十分決定的信,我想就是把你的腦袋斫掉,也不肯隨便的了!
以上所說,並不是單單養正院的學僧應該牢記,就是佛教大學的學僧也應該牢記,相信善惡因果報應和諸佛菩薩靈感不爽的道理!
就我個人而論,已經是將近60的人了,出家已有二十年,但我依舊喜歡看這類的書——記載善惡因果報應和佛菩薩靈感的書。
我近來省察自己,覺得自己越弄越不像了!所以我要常常研究這一類的書,希望我的品行道德,一天比一天高尚;希望能夠改過遷善,做一個好人;又因為我想做一個好人,同時我也希望諸位都做好人!
這一段話,雖然是我勉勵自己的,但我很希望諸位也能照樣去實行!
關於善惡因果報應和佛菩薩靈感的書,印光老法師在蘇州所辦的弘化社那邊印得很多,定價也很低廉,諸位若要看的話,可托廣洽法師寫信去購請,或者他們會贈送也未可知。
以上是我個人對於僧教育的一點意見。下面我再來說幾樣事情:
我於1935年到惠安淨峰寺去住,到11月,忽然生了一場大病,所以我就搬到草庵來養病。
這一回的大病,可以說是我一生的大紀念!我於1936年的正月,扶病到南普陀寺來。在病床上有一隻鍾,比其他的鐘總要慢兩刻,別人看到了,總是說這個鐘不准,我說:「這是草庵鍾。」別人聽了「草庵鍾」三字還是不懂,難道天下的鐘也有許多不同的麼?現在就讓我詳詳細細地來說個明白:我那一回大病,在草庵住了一個多月。擺在病床上的鐘,是以草庵的鐘為標準的。而草庵的鐘,總比一般的鐘要慢半點。
我以後雖然移到南普陀,但我的鐘還是那個樣子,比平常的鐘慢兩刻,所以「草庵鍾」就成了一個名詞了。這件事由別人看來,也許以為是很好笑的吧!但我覺得很有意思!因為我看到這個鐘,就想到我在草庵生大病的情形了,往往使我發大慚愧,慚愧我德薄業重。
我要自己時時發大慚愧,我總是故意地把鍾改慢兩刻,照草庵那鐘的樣子,不止當時如此,到現在還是如此,而且願盡形壽,常常如此。
以後在南普陀住了幾個月,於5月間,才到鼓浪嶼日光岩去。12月仍回南普陀。
到今年1937年,我在閩南居住,算起來,首尾已是十年了。
回想我在這十年之中,在閩南所做的事情,成功的卻是很少很少,殘缺破碎的居其大半,所以我常常自己反省,覺得自己的德行,實在十分欠缺!
因此近來我自己起了一個名字,叫「二一老人」。什麼叫「二一老人」呢?這有我自己的根據。記得古人有句詩:「一事無成人漸老。」清初吳梅村(偉業)臨終的絕命詞有:「一錢不值何消說。」這兩句詩的開頭都是「一」字,所以我用來做自己的名字,叫做「二一老人」。
因此我十年來在閩南所做的事,雖然不完滿,而我也不怎樣地去求他完滿了!諸位要曉得:我的性情是很特別的,我只希望我的事情失敗,因為事情失敗、不完滿,這才使我常常發大慚愧!能夠曉得自己的德行欠缺,自己的修善不足,那我才可努力用功,努力改過遷善!
一個人如果事情做完滿了,那麼這個人就會心滿意足,洋洋得意,反而增長他貢高我慢的念頭,生出種種的過失來!所以還是不去希望完滿的好!
不論什麼事,總希望他失敗,失敗才會發大慚愧!倘若因成功而得意,那就不得了啦!
我近來,每每想到「二一老人」這個名字,覺得很有意味!這「二一老人」的名字,也可以算是我在閩南居住了十年的一個最好的紀念!
萬事都從缺陷好
一切碰撞都是新狀態的產生,凡有缺陷,我們也能看到方向,對於生活中的碰撞和缺陷,一定不要垂頭喪氣,要積極樂觀地朝有利的方向調整。
戊寅十一月十四日在南普陀寺佛教養正院同學會席上講瑞今記:
佛教養正院已辦有四年了。諸位同學初來的時候,身體很小,經過四年之久,身體皆大起來了,有的和我也差不多。啊!光陰很快。人生在世,自幼年至中年,自中年至老年,雖然經過幾十年之光景,實與一會兒差不多。就我自己而論,我的年紀將到60了,回想從小孩子的時候起到現在,種種經過如在目前啊!我想我以往經過的情形,只有一句話可以對諸位說,就是「不堪回首」而已。
我常自想,啊!我是一個禽獸嗎?好像不是,因為我還是一個人身。我的天良喪盡了嗎?好像還沒有,因為我尚有一線天良常常想念自己的過失。我從小孩子起一直到現在都埋頭造惡嗎?好像也不是,因為我小孩子的時候,常行袁了凡的功過,30歲以後,很注意修養,初出家時,也不是沒有道心。雖然如此,但出家以後一直到現在,便大不同了,因為出家以後二十年之中,一天比一天墮落,身體雖然不是禽獸,而心則與禽獸差不多。天良雖然沒有完全喪盡,但是昏聵糊塗,一天比一天厲害,抑或與天良喪盡也差不多了。講到埋頭造惡的一句話,我自從出家以後,惡念一天比一天增加,善念一天比一天退失,一直到現在,可以說是醇乎其醇的一個埋頭造惡的人,這個既無須客氣也無須謙讓了。
就以上所說看起來,我從出家後已經墮落到這種地步,真可令人驚嘆,其中到閩南以後十年的工夫,尤其是墮落的墮落。去年春間曾經在養正院講過一次,所講的題目,就是「南閩十年之夢影」,那一次所講的,字字之中,都可以看到我的淚痕,諸位應當還記得吧。
可是到了今年,比去年更不像樣子了,自從正月二十到泉州,這兩個月之中,弄得不知所云。不只我自己看不過去;就是我的朋友也說我以前如閒雲野鶴,獨往獨來,隨意棲止,何以近來競大改常度,到處演講,常常見客,時時宴會,簡直變成一個「應酬的和尚」了,這是我的朋友所講的。啊!「應酬的和尚」這五個字,我想我自己近來倒很有幾分相像。如是在泉州住了兩個月以後,又到惠安到廈門到漳州,都是繼續前稿;除了利養,還是名聞,除了名聞,還是利養。日常生活,總不在名聞利養之外,雖在瑞竹岩住了兩個月,稍少閒靜,但是不久,又到祈保亭冒充善知識,受了許多的善男信女的禮拜供養,可以說是慚愧已極了。
九月又到安海,住了一個月,十分的熱鬧。近來再到泉州,雖然時常起一種恐懼厭離的心,但是仍不免向這一條名聞利養的路上前進。可是近來也有件可慶幸的事,因為我近來得到永春15歲小孩子的一封信。他勸我以後不可常常宴會,要養靜用功;信中又說起他近來的生活,如吟詩、賞月、看花、靜坐等,洋洋千言的一封信。啊!他是一個15歲的小孩子,竟有如此高尚的思想,正當的見解;我看到他這一封信,真是慚愧萬分了。我自從得到他的信以後,就以十分堅決的心,謝絕宴會,雖然得罪了別人,也不管他,這個也可算是近來一件可慶幸的事了。
雖然如此,但我的過失也太多了,可以說是從頭至足,沒有一處無過失,豈只謝絕宴會,就算了結了嗎?尤其是今年幾個月之中,極力冒充善知識,實在是太為佛門丟臉。別人或者能夠原諒我;但我對我自己,絕不能夠原諒,斷不能如此馬馬虎虎地過去。所以我近來對人講話的時候,絕不顧惜情面,決定趕快料理沒有了結的事情,將「法師」「老法師」「律師」等名目,一概取消,將學人侍者等一概辭謝,孑然一身,遂我初服,這個或者亦是我一生的大結束了。
啊!再過一個多月,我的年紀要到60了。像我出家以來,既然是無慚無愧,埋頭造惡,所以到現在所做的事,大半支離破碎不能圓滿,這個也是理所當然。只有對於養正院諸位同學,相處四年之久,有點不能忘情。我很盼望養正院從此以後,能夠復興起來,為全國模範的僧學院。可是我的年紀老了,又沒有道德學問,我以後對於養正院,也只可說「愛莫能助」了。
啊!與諸位同學談得時間也太久了,且用古人的詩來作臨別贈言。詩云:
口口口口口口口,萬事都從缺陷好。吟到夕陽山外山,古今誰免余情繞。
(口口口口口口口:詩中留白,代指諸多缺陷。)
自律才有自由
自律才能擁有可貴的自由,只有生命是屬於自己的,唯有自由是最不能失去的。持戒方能自律,自律是自由幸福的通道。
乙亥十一月在泉州承天寺律儀法會講萬泉記錄:
我出家以來,在江浙一帶並不敢隨便講經或講律,更不敢赴什麼傳戒的道場,其緣故是因個人感覺學力不足。三年來在閩南雖曾講過些東西,自心總覺非常慚愧的。這次本寺諸位長者再三地喚我來參加戒期盛會,情不可卻,故今天來與諸位談談,但因時間匆促,未能預備,參考書又缺少,兼以個人精神衰弱,擬在此共講三天。今天先專為求授比丘戒者講些律宗歷史,他人旁聽,雖不能解,亦是種植善根之事。
為比丘者應先了知戒律傳入此土之因緣,及此土古今律宗盛衰之大概。由東漢至曹魏之初,僧人無歸戒之舉,唯剃髮而已。魏嘉平年中,天竺僧人法時到中土,乃立羯磨受法,是為戒律之始。當時可算是真實傳授比丘戒的開始,漸漸達至繁盛時期。
大部之廣律,最初傳來的是《十誦律》,翻譯斯部律者,系姚秦時的鳩摩羅什法師,廬山淨宗初祖遠公法師亦竭力勸請讚揚。六朝時此律最盛於南方。其次翻譯的是《四分律》,時期和《十誦律》相去不遠,但遲至隋朝乃有人弘揚提倡,至唐初乃大盛。第三部是僧祗律,東晉時翻譯的,六朝時北方稍有弘揚者。劉宋時繼僧祗律後,有五分律,翻譯斯律之人,即是譯六十卷《華嚴經》者,文精而簡,道宣律師甚贊,可惜罕有人弘揚。至其後有部律,乃唐武則天時義淨法師的譯著,即是西藏一帶最通行的律。當初義淨法師在印度有二十餘年的歷史,博學強記,貫通律學精微,非至印度之其他僧人所能及,實空前絕後的中國大律師。義淨回國,翻譯終畢,他年亦老了,不久即圓寂,以後無有人弘揚,可惜!可惜!此外諸部律論甚多,不勝枚舉。
關於有部律,我個人起初見之甚喜,研究多年;以後因朋友勸告即改研《南山律》,其原因是《南山律》依《四分律》而成,又稍有變化,能適合吾國僧眾之根器故。現在我即專就四分律之歷史大略說些。
唐代是《四分律》最盛時期,以前所弘揚的是《十誦律》,《四分律》少人弘揚,至盾初《四分律》學者乃盛,共有三大派:一相邵律,以法礪律師為主;二南山律,以道宣律師為主;三東塔律,以懷素律師為主。法礪律師在道宣之前,道宣曾就學於他。懷素律師在道宣之後,亦曾親近法礪、道宣二律師。斯律雖有三大派之分,最盛行於世的可算南山律了。南山律師著作浩如淵海,其中行事鈔最負盛名,是時任何宗派之學者皆須研行事鈔,自唐至宋,解者六十餘家,惟靈芝元照律師最勝,元照律師尚有許多其他經律的注釋。元照後,律學漸漸趨於消沉,罕有人發心弘揚。南宋後禪宗益盛,律學更無人過問,所有唐宋諸家的律學撰述數千卷悉皆散失;迨至清初,惟存南山隨機羯磨一卷,如是觀之,大足令人興嘆不已!明末清初有藕益見月諸大師等欲重興律宗,但最可憾者,是唐宋古書不得見。當時藕益大師著述有《毗尼事義集要》,初講時人數已不多,以後更少,結果成績頹然。見月律師弘律頗有成績,撰述甚多,有解隨機羯磨者,毗尼作持,與南山頗有不同之處,因不得見南山著作故!此外尚有最負盛名的傳戒正范一部,從明末至今,傳戒之書獨此一部,傳戒尚存之一線曙光,惟賴此書;雖與南山之作未能盡合,然其功甚大,不可輕視;但近代受戒儀軌,又依此稍有增減,亦不是見月律師傳戒正范之本來面目了。
南宋至清七百餘年,關於唐宋諸家律學撰述,可謂無存;清光緒末年乃自日本請還唐宋諸家律書之一部分,近十餘年間,在天津已刊者數百卷。此外續藏經中所收尚未另刊者猶有數百卷。今後倘有人發心專力研習弘揚,可以恢復唐代之古風,凡藕益見月等所欲求見者今悉俱在;我們生此時候,實比藕益見月諸大師幸福多多。
但學律非是容易的事情,我雖然學律近二十年,僅可謂為學律之預備,窺見了少許之門徑;再預備數年,乃可著手研究,以後至少須研究二十年,乃可稍有成績。奈我現在老了,恐不能久住世間,很盼望你們有人能發心專學戒律,繼我所未竟之志,則至善矣。
我們應知道:現在所流通之傳戒正范,非是完美之書,何況更隨便增減,所以必須今後恢復古法乃可;此皆你們的責任,我甚希望大家共同勉勵進行!今天續講三皈、五戒、乃至菩薩戒之要略。
三皈、五戒、八戒、沙彌和沙彌尼戒、式叉摩那戒、比丘和比丘尼戒、菩薩戒等,就普通說,菩薩戒為大乘,余皆小乘,但亦未必盡然,應依受者發心如何而定。我近來研究《南山律》,內中有云:「無論受何戒法,皆要先發大乘心。」由此看來,哪有一種戒法專名為小乘的呢!再就受戒方法論,如:三皈、五戒、沙彌和沙彌尼戒,皆用三皈依受;至於比丘和比丘尼戒、菩薩戒,則須依羯磨文受;又如式叉摩那則是作羯磨與學戒法,不是另外得戒,與上不同。再依在家出家分之:就普通說,在家如三皈、五戒、八戒等,出家如沙彌比丘等,實而言之,三皈、五戒、八戒,皆通在家出家。諸位聽了這話,或當懷疑,今我以例證之,如:明靈峰藕益大師,他初亦受比丘戒,後但退作三皈人,如是言之,只有三皈亦可算出家人。
又若單五戒亦可算出家人,因剃髮以後,必先受五戒,後再受沙彌戒,未受沙彌戒前,只是五戒之出家人。故五戒通於在家出家,有在家優婆塞、出家優婆塞之別;例如:明藕益大師之大弟子成時陛旦二師,皆自稱為出家優婆塞。成時大師為編輯淨土十要及靈峰宗論者,性旦大師為記錄彌陀要解者,皆是明末的高僧。
八戒何為亦通在家出家?藥師經中說:比丘亦可受八戒,比丘再受八戒為欲增上功德故。這樣看起來,八戒亦通於僧俗。
對佛國淨土的禮讚
贊潛心修心者,當生淨佛土,遠離諸過惡;住彼證菩提,今離諸嗔忿。
佛歷二五一七年夏曆七月廿八日於佛教居士林演培講述:
每年中國夏曆七月到來,我國佛教徒不少發心讀誦《地藏本願經》及稱念地藏菩薩聖號。特別是傳為地藏大士示現道場的九華山,到了夏曆七月,中國各地的善男信女,絡繹不絕的齊向該山奔馳而來,甚至還有三步一拜或一步一拜的,其盛況真的不是筆墨所能形容!從這,可以想見地藏菩薩的感人之深,或者說是地藏菩薩的悲願之切!
宇宙萬事萬物的生起,佛教說是由於因緣,這是誰都知道的。就是人與人間的關係,亦看因緣的如何為定,甚至菩薩的度生,同樣是看因緣的相不相契,以決定他是否接受菩薩的教化。每個發菩提心的菩薩,雖都以度生為己任,但若與某些眾生沒有緣,仍然不會受你感化的。不但菩薩如此,就是諸佛亦然。這在大乘經中,我佛常說到的。
《大乘經》中所說到的菩薩,有名有號的固然多得不可勝數,無名無號的更是多得數如恆沙。但與娑婆世界閻浮眾生特別有緣的,不能不說是觀音菩薩與地藏菩薩,所以我國僧俗佛子所稱念的菩薩聖號,亦以此二大士為最。不論走到那裡,不論什麼時候,我們都可聽到稱念二大士聖號的聲音,可以得到證明。觀音的有緣姑且不論,現在談談地藏的有大因緣。
《地藏經》卷中如來讚嘆品說:「當知地藏菩薩有如是等不可說百千萬億大威神力,利益之事。閻浮眾生,於此大士有大因緣。」卷下地神護法品說:「是地藏菩薩於閻浮提有大因緣。」又見聞利益品說:「是地藏菩薩於閻浮提有大因緣。若說於諸眾生見聞利益等事,百千劫中說不能盡。」佛在經中三次說到地藏菩薩於閻浮眾生有緣,所以稱念其聖號的特別多。
觀音菩薩聖號得到普遍稱念,淨土行者的大力宣揚,實是一個主要的因素。當知地藏聖號的為人宣稱,大德高僧的有力推崇,同樣是個重大推動力。假定不是大德高僧一直強調菩薩的慈悲願力,一般佛子還是不知稱念的。菩薩得到大德高僧的推崇,主要當然還是由於有大因緣而來,如與眾生沒有大的因緣,縱然受到高度的推崇,亦還是沒有用的。
弘一演音記
古詩云:「我見他人死,我心熱如火,不是熱他人,看看輪到我。」
人生最後一段大事,豈可須臾忘耶!令為講述,次分六章,如下所列。
病重時:
當病重時,應將一切家事及自己身體悉皆放下。專意念佛,一心希冀往生西方。能如是者,如壽已盡,決定往生。如壽未盡,雖求往生而病反能速愈,因心至專誠,故能滅除宿世惡業也。倘不如是放下一切專意念佛者,如壽已盡,決定不能往生,因自己專求病癒不求往生,無由往生故。如壽未盡,因其一心希望病癒,妄生憂怖,不惟不能速愈,反更增加病苦耳。
病未重時,亦可服藥,但仍須精進念佛,勿作服藥愈病之想。病既重時,可以不服藥也。余昔臥病石室,有勸延醫服藥者,說偈謝云:「阿彌陀佛,無上醫王,舍此不求,是謂痴狂。一句彌陀,阿伽陀藥,合此不服,是謂大錯。」因平日既信淨土法門,諄諄為人講說。今自患病,何反舍此而求醫藥,可不謂為痴狂大錯耶!若病重時,痛苦甚劇者,切勿驚惶。因此病苦,乃宿世業障。
或亦是轉未來三途惡道之苦,於今生經受,以速了償也。自己所有衣服諸物,宜於病重之時,即施他人。若依地藏菩薩本願經,如來讚嘆品所言供養經像等,則彌善矣。
若病重時,神識猶清,應請善知識為之說法,盡力安慰。舉病者今生所修善業,一一詳言而讚嘆之,令病者心生歡喜,無有疑慮。自知命終之後,承斯善業,決定生西。
臨終時:
臨終之際,切勿詢問遺囑,亦勿閒談雜話。恐彼牽動愛情,貪戀世間,有礙往生耳。若欲留遺囑者,應於康健時書寫,付人保藏。
倘自言欲沐浴更衣者,則可順其所欲而試為之。若言不欲,或噤口不能言者,皆不須強為。因常人命終之前,身體不免痛苦。儻強為移動沐浴更衣,則痛苦將更加劇。世有發願生西之人,臨終為眷屬等移動擾亂,破壞其正念,遂致不能往生者,甚多甚多。又有臨終可生善道,乃為他人誤觸,遂起嗔心,而牽入惡道者,如經所載阿耆達王死墮蛇身,豈不可畏。
臨終時,或坐或臥,皆隨其意,未宜勉強。若自覺氣力衰弱者,盡可臥床,勿求好看勉力坐起。臥時,本應面西右脅側臥。若因身體痛苦,改為仰臥,或面東左脅側臥者,亦任其自然,不可強制。
大眾助念佛時,應請阿彌陀佛接引像,供於病人臥室,令彼矚視。
助念之人,多少不拘。人多者,宜輪班念,相續不斷。或念六字,或念四字,或快或慢,皆須預問病人,隨其平日習慣及好樂者念之,病人乃能相隨默念。今見助念者皆隨己意,不問病人,既已違其平日習慣及好樂,何能相隨默念。余願自今以後,凡任助念者,於此一事切宜留意。
又尋常助念者,皆用引磬小木魚。以余經驗言之,神經衰弱者,病時甚畏引磬及小木魚聲,因其聲尖銳,刺激神經,反令心神不寧。若依余意,應免除引磬小木魚,僅用音聲助念,最為妥當。或改為大鐘大磐大木魚,其聲宏壯,聞者能起肅敬之念,實勝於引磐小木魚也。但人之所好,各有不同。此事必須預先向病人詳細問明,隨其所好而試行之,或有未宜,盡可隨時改變,萬勿固執。
命終後一日:
既已命終,最切要者,不可急忙移動。雖身染便穢,亦勿即為洗滌。必須經過八小時後,乃能浴身更衣。常人皆不注意此事,而最要緊。惟望廣勸同人,依此謹慎行之。
命終前後,家人萬不可哭。哭有何益,能盡力幫助念佛乃於亡者有實益耳。若必欲哭者,須俟命終八小時後。
頂門溫暖之說,雖有所據,然亦不可固執。但能平日信願真切。臨終正念分明者,即可證其往生。
命終之後,念佛已畢,即鎖房門。深防他人入內,誤觸亡者。必須經過八小時後,乃能浴身更衣(前文已言,今再諄囑,切記切記)。因八小時內若移動者,亡人雖不能言,亦覺痛苦。
八小時後著衣,若手足關節硬,不能轉動者,應以熱水淋洗。用布攪熱水,圍於臂肘膝彎。不久即可活動,有如生人。
殮衣宜用舊物,不用新者。其新衣應布施他人,能令亡者獲福。不宜用好棺木,亦不宜做大墳。此等奢侈事,皆不利於亡人。
薦亡等事:
七七日內,欲延僧眾薦亡,以念佛為主。若誦經拜懺焰口水陸等事,雖有不可思議功德,然現今僧眾視為具文,敷衍了事,不能如法,罕有實益。印光法師文鈔中屢斥誡之,謂其惟屬場面,徒作虛套。若專念佛,則人人能念,最為切實,能獲莫大之利矣。
如請僧眾念佛時,家族亦應隨念。但女眾宜在自室或布帳之內,免生譏議。
凡念佛等一切功德,皆宜回向普及法界眾生,則其功德乃能廣大,而亡者所獲利益亦更因之增長。開弔時,宜用素齋。萬勿用葷,致殺害生命,大不利於亡人。出喪儀文,切勿鋪張。毋圖生者好看,應為亡者惜福也。七七以後,亦應常行追薦以盡孝思。蓮池大師謂年中常須追薦先亡。不得謂已得解脫,遂不舉行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