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德黑蘭到羅馬 · 第十八章 大戰前夕

國王主持5月15日的最後會議——提供許多車輛給遠征軍——與蒙哥馬利將軍一起用晚餐——給勒克萊爾師團用的車輛——進攻第一天,氣氛越來越緊張——我計劃在軍艦上觀看海軍發動炮轟——國王想一起去——5月31日陛下給我來信——在地圖室的討論——6月2日,陛下來信——我的回信——綜合評價——天氣條件叫人產生憂慮——在朴次茅斯和索倫特灣,貝文先生、史末資和我察看部隊登船——預報的天氣更加不利——史末資元帥的記憶——6月4日早晨四時十五分,艾森豪威爾做出延期一整天的決定——羅斯福總統來信——我6月4日的回信——艾登先生和戴高樂將軍來了——戴高樂將軍情緒激昂——6月5日早晨四點,艾森豪威爾下最後決定:此戰定乾坤——德軍受到惡劣天氣的迷惑——大型艦隊駛出大海——戰爭的頂峰 我們5月15日的最後一次會議是在倫敦聖保羅學校舉行的,因為蒙哥馬利的司令部設在那裡,這天是星期一,還有三周時間才是進攻第一天(D Day)。到場的有:國王、史末資元帥、英國三軍參謀長、遠征軍的司令官以及他們的眾多主要參謀。為了使觀察者一目了然,諾曼底海灘及其附近大陸的地圖放在了講台的一個斜面上。解說作戰計劃的高級軍官可以在地圖走動並且能指明所有界標:這地圖構造得非常巧妙。 開幕詞是由艾森豪威爾將軍演講的,上午的會議結束、中場休息之前,國王陛下還做了最後發言。「我越來越對這次戰役抱以堅定的態度了。」這是我在會議上發言內容中的一句。這句話被艾森豪威爾將軍在他寫的一本書 中誤解了,他是這樣理解的:對於橫渡英吉利海峽的戰役,我以前是反對的。其實我是想說:「換句話說,即使我們在莫斯科規定的條件沒有全部得到滿足。我仍然希望,只要我們力所能及,就全力發動進攻。」 請讀者再去瀏覽本卷第三十三章,會發現這句話在我給馬歇爾將軍的信中提到了,而且我是如上解釋的。 蒙哥馬利台上的演講是令人鼓舞的。眾多海、陸、空三軍的司令官的其中幾位,還有首席後勤軍官也都講話發言。已經詳細安排好了部隊登岸後的後勤工作,首席後勤軍官在他的演講中對它做了細緻說明。人們肯定會有所驚異:各種隨軍裝備和用具的數量實在太大了!因此我想起安德魯·坎寧安海軍上說的——在「火炬」戰役的第一批的空運中,甚至連牙醫的手術椅也被運至可爾及爾——故事。這次也有例子,我被告知,光是準備渡過海峽去擔任記錄工作的軍官和辦事員就有兩千名;在登陸後二十天,必須為每四百七十七名上岸人員配備一輛車,每輛車還要配備司機和相應維修人員,我還收到了記錄這些內容的表格。 填補傷亡士兵的人員沒有算在內。 雖然炮車、裝甲車和坦克車等等作戰車輛都包含在這些數字之內,但是,我仍然可以清晰回憶起先前安齊奧灘頭堡的擁擠場面。我認為其中有太多的各種摩托車和非作戰車輛,而且這引起了我極度關注,我思考再三,決定讓伊斯梅給蒙哥馬利去信說明這點。伊斯梅執行了我的意見。5月19日,這天星期五,我要去巡察蒙哥馬利將軍司令部,所以我決定屆時對這個問題進行討論。報道扭曲了這次會見的事實。報道說道:我被蒙哥馬利帶到了書房裡,他還勸告我,不能和他的參謀人員談話;他曾想以辭職要挾我,好令我放棄在這個最後關頭改變運輸計劃的主張;我已作妥協了,而且在離開以前還告訴他手下的軍官們,蒙哥馬利不讓我和他們談論。有鑒於此,有必要對事實進行闡明。 蒙哥馬利在我用餐之前,提出與我單獨談談的要求,於是我走進他的房間。他的確說過,在眼下這個只有十七天就要開始發動進攻的階段,很難再對運輸規模進行調整,但是我想不起我們具體都談了些什麼。但是,他從始至終都沒有用辭職來要挾我,不僅在這次談話中沒有,而且在我和他整個戰爭時期的多次談話中也沒有,我對此可以肯定。而且,我和他的參謀人員發生對立的情況也根本沒有發生過。況且,這種做法也絕不是我可以忍受的。我們談完就一起去吃晚餐,現場大多是蒙哥馬利將軍的個人幕僚,一共也就八九個人。從始至終,氣氛都是很和諧的。當天晚上,我曾在蒙哥馬利將軍的私人著作中題詞,是他這樣要求我的。我的題詞如下: 最偉大的冒險將在本書中展開,我必須寫下:所有的事都會順利進行,全軍的組織和裝備,士兵的英勇和將領的韜略,二者將會互相襯托、相得益彰。我對此矢信不渝。 我和其他重要戰役前夕一樣的心情寫了這幾句話,它們也在其他地方發表過了。但是,我還是認為可以補充道:橫渡英吉利海峽進行突擊的最初階段中,運輸車輛占有的比例太過高於參戰士兵了,時至今天,我依然持這個意見。而且,不管從承擔的風險來看,還是從具體執行過程來看,這次戰役都有所損失。 同時,另一個計劃也在我牽掛之中。於情於理,應該使法國人民看到,在法國的土地上,法國人民的部隊再次戰鬥起來了,這次戰役的目標是解放法國,所以我們要儘快使一個法國師登陸。很長一段時間裡,勒克萊爾將軍麾下的法國第二裝甲師多次在北非戰場建立功勳,他們也應該在主要戰役中和我們齊頭並進,而且我3月10日就把這個想法告訴了戴高樂。參謀長委員會自那時起就一直這個問題進行仔細研究。艾森豪威爾希望這個師能加入戰鬥,而且威爾遜將軍也沒有準備讓它再進攻里維埃拉。怎樣才能把它調到英國並按時裝備好它?這是一個問題。調動部隊沒有什麼困難,難的是怎樣使有限的船隻艙位容下它們的裝備和車輛並駛回英國。英美三軍參謀長委員會聯繫上了駐阿爾及爾的盟軍司令部,之後由當時從地中海駛回英國的登陸艇把他們的大半裝備和車輛運回來了。但是,英國參謀長委員會4月4日的報告顯示,他們大概還有兩千輛車輛的短缺;英軍車輛倒是可以分給它們,但是那樣一來,給艾森豪威爾提供給養時就會有許多麻煩。無法把美國車輛從英國境內調出來,從美國也不行。這是艾森豪威爾的司令部在幾天以後宣布的結果。也就是說,正是缺少這些占眾多車輛極小部分的車輛,完成登陸很久以後,法國裝甲師才可以參與作戰。和我同樣失望的還有艾登先生。我在5月2日呼籲艾森豪威爾將軍的親筆信中說道: 1944年5月2日 勒克萊爾師團的需求請你儘量滿足,你有大批運輸工具,可以分調一些給他們。這真的會影響到法軍能否重新進駐法國。竟然為十二萬五千人配備了兩萬三千輛車輛,這個安齊奧戰役的數字你還記得嗎?登陸過程因為運輸這些部隊和車輛出現很多困難,它們僅僅前進了十二英里。 我很抱歉如此強烈地向你提出這個要求。但是,請你務必在謹慎考慮和進一步研究後,再決定是否答應我的要求。 看了艾森豪威爾的回覆,我放心了。 1944年5月10日 關於勒克萊爾師團的運輸情況,我的參謀人員已經和勒克萊爾將軍討論過了,我也詳細思考過了。 該師自己的一批車輛已經運到這裡,5月15日前又運來一些,經我核查,近乎所有的履帶和裝甲車輛都算在內,該師現有車輛總共一千八百輛。另外,正在運輸的車輛大概還有兩千四百輛。根據目前計劃,6月12日以前,以上車輛都會被運到英國,但有四百輛不在其內。剩下的6月22日之前也會運到。勒克萊爾將軍說,用於目前訓練的物資是足夠的,而且,美國第三集團軍也在支援他,因為他是由該集團軍來管的。該師的普通補給得到很好供應,如果它們的車輛運來以後還是略不足,美軍方面會解決的,而且給養問題也會一併解決。我相信,在參與作戰之前,該師的供給會得到為其制定的運輸和裝備計劃的適當保證。 所有事情都準備好了。這次的進軍路線是:查德湖—巴黎—貝希特斯加登。 進攻首日越來越近,氣氛也越來越緊張。從敵人此時的任何行跡來看,我們的機密依然沒有被看穿:4月末時,兩艘正進行演習的美國坦克登陸艇被敵人擊沉,這是他們的一次微小的勝利,然而,敵人沒有想到,這件事背後是我們的進攻計劃;我們在5月間發現,瑟堡和勒阿弗爾有一批輕型的海軍船艦前來增援,同時敵人在英吉利海峽的布雷活動有所增加,但是不再有進一步動作,一般看來,他們等著摸清我們計劃的方向。 形勢快速發展,也不再有什麼波瀾,越來越接近頂峰。國王陛下5月15日的會議之後,部隊開始集中港口,對每個突擊部隊進行了巡察。各下級司令官於5月28日接到6月5日發動第一天進攻的通知。從此刻開始,所有參與突擊的人員不是在艦艇上「封門不出」,就待在岸上營地和集結地點。一切郵件不准再收發,而且個人緊急事故之外的所有私人通信,也都被禁止。6月1日,英吉利海峽的作戰行動在拉姆齊海軍上將指揮下展開,他的需求成了所有本土各港口的海軍司令官工作的出發點。 在這個歷史性戰役展開之前,先進行的轟擊行動,我要求拉姆齊海軍上將制定一個計劃,以方便我在一艘巡洋艦隊的軍艦上觀看,我覺得這是可以允許的。他的安排是:在進攻首日前一天的日暮時分,我登上英國軍艦「貝爾法斯特」號。從克萊德灣出發的這艘艦,在經過維茂斯灣時會停靠一下,為了匯入它的艦隊,然後它會快速前進。該艦是一艘中路的英國海軍部隊的炮擊軍艦。為了觀看黎明時的突擊,我要在該艦上睡一晚。只要在水雷沒有完全排除的水域足夠謹慎,我隨後會在艦上巡察灘頭地帶,再然後我會轉到一艘已完成自己炮擊任務、回去重裝炮彈的驅逐艦,返回英國。 但是,拉姆齊海軍上將覺得他必須讓最高統帥知道這個草擬中的計劃。對於我這種冒險行為,艾森豪威爾堅決不同意。這份責任他無法承擔,即使他是最高統帥。我叫人告訴他:這次戰役英國部隊的最高統帥是他不假,我們承認,但是我們肯定不會承認的是,他擁有決定英國皇家海軍船艦上作戰人數的權力,因為英國海軍的數量是美國海軍的四位。這與他在自己著作中講到的一樣。這一事實是毋庸置疑的,他表示認同,但強調了一點,就是如此一來他必然要擔心更多。從事態發展的規模來看,似乎出現這種情況顯得不和諧,而且從我們之間的關係來說,也不該出現。然而我自己也有責任在身,而且我覺得我自己的事我應該自己定奪。於是就確定要進行此事。 然而,因為一件事情的出現,情況變複雜了:國王在5月30日,星期二這天舉行每周一次的午宴,我也參加了。進攻首日你會在什麼地方?陛下如此問我。我計劃登上一艘我們巡洋艦隊的軍艦,去實地觀看炮擊戰,我回答說。緊接著,陛下表示他也要觀看的想法。他特別想有一次重拾年少經歷的機會,但是日德蘭戰役之後,他再也沒有親赴陣線過,只不過當中有一次遇到空襲。我謹慎思考了這件事,而且願意交給內閣處理。內閣的一致意見是,必須先和拉姆齊海軍上將商量。在這裡我對此事詳加敘述,是得到國王陛下批准了的。 國王在同時決定他和我都不應該去。他表示極度失望,還給寫了一封信,內容如下: 白金漢宮 1944年5月31日 親愛的溫斯頓: 在我們昨天的談話中,你我二人計劃在進攻首日前往某個地方(觀戰),經過我後來的左思右想,現在已作出不該那樣做的結論。如果你不巧被一枚炸彈、魚雷,甚至水雷擊中,會有什麼後果?現在正是關鍵時候,你若辭世,對我個人、對整個盟國的事業來說,後果都是不堪設想的,這一點我認為不必再強調了;如果一國君主在眼下發生變化,對我們的國家和整個帝國來說,這樣的事也是同樣嚴重。我特別認真請你再三斟酌你的計劃,儘管我清楚地知道,你我都熱切希望實地去看看。不管我們怎麼解釋,我們乘坐一艘或幾艘軍艦親赴現場,都一定會使負責指揮戰艦戰鬥的海軍將領感到為難,這一點我也意識到了。 於是,我不得不依據以上條目下此結論:在這種情況下,最高當局普遍能做的就是待在家裡,靜等消息,這才是正確的。我迫切希望你考慮這個問題時也採用這樣的觀點。其他一切問題先放一旁,我一想到你有可能不能再輔助我、指引我,就極大增加我對眼下這個時期的擔憂,即使這種可能性微不可察。 你最忠誠的國王喬治 緊接著又有一封信: 白金漢宮 1944年5月31日 親愛的溫斯頓: 明天下午我和你會面,所以希望你不要回信給我了。你如何回應我前面的信,可以到時再談。之後我們會與拉姆齊去見面。 你最忠誠的國王喬治 6月1日下午,我和拉姆齊海軍上將在首相官邸附屬建築的地圖室里恭候著國王,三時十五分,艾倫·拉塞爾斯爵士陪同而至。拉姆齊海軍上將對「貝爾法斯特」號軍艦在將進攻首日早晨進行的活動,也做了說明——國王前來意欲何為,他當時並不知道。據他所言,無法在該艦上看到太多實戰情況,而且乘坐起來還要承擔不小的風險。國王陛下是不是也可以乘「貝爾法斯特」號戰艦出海?我們想聽聽他的想法,於是,我此時請拉姆齊海軍上將先迴避幾分鐘,我們好趁機商量。拉姆齊海軍上將不同意這一舉動,而且他的回答是迅速的、堅定的。我當時說的是,「我覺得必須要參考內閣的意見」,而且還計劃通知他們拉姆齊海軍上將說的危險情況。我又說,「內閣肯定不會提出讓國王陛下前往(戰場)的建議,我怎麼會懷疑這一點呢?」拉姆齊在此時離開了。「我不能去的話,那麼你自然也不該去。」國王這樣說。我的回覆是:「作為國防大臣,我過去是為了承擔我的職任。」「一臉不忿」的艾倫·拉塞爾斯爵士說:「如果國王的首相在英吉利海峽殞命並沉入深海,那麼這個消息必然會增加陛下的焦慮。」正如國王所描述的那樣,「我覺得並不用冒很大風險,再說一切已經準備就緒。」我如此回答。艾倫爵士說,他從來都認為,沒有國王的批准,無論是陛下哪一個大臣,都絕對不許離開自己的國家。我回答說,我要坐的是國王陛下的戰艦,所以你這麼說是不合適的。拉塞爾斯又說,也有戰艦航行太遠超出領海的可能性。後來,國王就回到了白金漢宮。 6月2日這天是星期五,我、史末資元帥、歐內斯特·貝文先生、伊斯梅將軍和我的隨行人員在早晨踏上了專用火車,前往朴次茅斯近郊的鐵路側線,艾森豪威爾司令部就在旁邊。國王的另一封信在我們剛剛要出發的時候傳到我這裡了。 白金漢宮 1944年6月2日 親愛的溫斯頓: 不要在進攻首日出海!我要再次這樣呼籲你。既是國王又是三軍統帥的我,年輕於你;我本身就是一個水兵,如果能出海我再高興不過了;可是我認為我應該留在家裡。這些就是我個人的情況,請你斟酌一下吧。如果你做了我想做卻做不了的事,你認為那是公道的嗎?昨天下午你說到,國王最好通過御駕親征親臨實戰來重溫以前的時光;我認為,如果這件事國王無法完成,那也不能由他的首相替他完成。 再說,由於你自己的地位,你將無法看到太多實戰場面;巨大的危險可能會在你身邊;在事態緊急的時候,你不得不做出重大決定,而你卻無法和下屬見面;你在艦上必然會使艦隊司令和艦長承擔更大的責任,就算你想全力避免給別人增加麻煩,仍然是這樣。這些你都考慮到了嗎?我因你登艦航行而增添的焦慮是無法估計的,這一點我在前函中已經說過。而且你的內閣同僚可以以此為由,對你的行為表示不滿,因為你出海遠行沒有問他們是否同意,他們會因此覺得自己的處境十分尷尬。 請你對整個問題再全面思考一番,請接受我最真誠的心。你自己對國家是承擔著偉大責任的,雖然我對你的意願十分清楚,但是請不要讓你的願望脫離這種責任。 你最忠誠的朋友國王喬治 當時,我的專車就停在了索斯安普頓郊外,沒過多久,我就通過電話聯繫上了艾森豪威爾司令部。我在當天下午去了他那裡。他的帳篷和篷車就在附近的一個森林中巧妙地隱藏著。國王表示很關切,因為我沒有回信。我只好放棄我的計劃以滿足國王陛下的意願,而且,上午十一點半,我通過專線電話取得了與在溫莎堡的拉塞爾斯的聯繫,來回應這方面的問訊,說明了以上想法。第二天凌晨,我一寫完下面這封信,就派傳令官火速送到溫莎堡。 1944年6月3日 國王: 我必須請陛下原諒我沒有早些回復您的來信。一直以來,我都在旅途中,而之前你的來信到我手上時,我剛好要踏上火車。為了使這封信在今晚到達陛下那裡,現在正有一名我指定的傳令官等候著。 根據英國的憲法,國王肯定是不能和臣民平等談論的。關於這一事實,我確實不知道國王是否在來信第一段的敘述中充分思考過了。只有得到了內閣的許可,國王陛下才能聽從個人意願,登上一艘將要以炮轟形式作戰的軍艦出海;我是寧願相信內閣肯定會竭力勸陛下不要出海的,而且這一觀點我已經敬告陛下了。 反過來說,我不會認為內閣擁有約束首相兼國防大臣的行動自由的權力,而且我覺得為了承擔我的責任,我必須要去那裡,也應該得到批准。肩負如此責任的我,可以冒多大風險,到什麼界限適可而止,這些我都可以判斷,這種判斷力是我從眾多重大事件的經歷中獲得的。必須在什麼時候去什麼戰場了解情況?我必須具備判定能力,所以我要懷著非常誠懇的心情請求陛下,不要確立任何一條原則來限定我的行動自由。但是,這次我必須要聽眾陛下的意願——其實是命令,因為陛下如此真切地擔心我的個人安危,這是莫大的榮幸。令我深感欣慰的是,我發現陛下是希望我仍可以服務於您,才會表達這種意願或命令。陛下如此關心您這個卑下而忠心的臣子,正是這種心意出發來,雖然到現場觀看炮擊實況無法實現令我可惜,但是,我卻對陛下的心意深表感激。 溫斯頓·丘吉爾 我認為可以附帶說一句,特別可怕的危險並沒有在相關巡洋艦分遣隊之中發生,這充分證明我的預測是沒有偏差的。而按照艾森豪威爾將軍宣稱的,這支分遣隊的傷亡是零。本來此事我不想再作論述了,然而他出於好意公布時,卻無意之間走了樣。 關於我在此類問題上的主張,或許我可以在此稍作解釋,那可是我多年來的結晶。如果一個人要對戰爭中深層的和重大的問題做出決定,要鼓舞人心,可能就要親赴某些危險,這樣才能使自己的影響力充分生效,同時承擔最高責任。在其他人大批地被他派去獻出生命時,這種行為會使他們要面對的一小部分危險分擔到自己頭上,這種安慰對他來說可能也是必需的。如此一來,他可以直面事態發展,也由此可以激發他的個人興趣領域,進而提升行動力。各將領和其他的高級司令官們,應不時的儘量使自己親臨戰場以觀察實況和局勢,這是我從第一次世界大戰的見聞中得來的見地。認為不能使重要人物的生命處在險境之中是可笑的,而且我多次看到這種謬論帶來令人痛惜的失誤。我認為,在面對這樣的個人問題時,我有資格完全自主明辨我應如何擔負我的責任,因為我對戰爭的意見和論據是相當重要和權威的,儘管我比任何人都看重我的個人安然。 這時,我們開始為天氣擔憂起來。天氣只有幾天是晴朗的,之後開始變化無常。為研究預測氣象情況,自從6月1日起,司令官每天要舉行兩次會議。在進攻首日那天,雲層過低,天氣不佳,這是第一次會議上的預測報告。轟炸行動和空降部隊的著陸都會因此受到影響,所以對空軍而言,這是非常重要的。第二天傍晚,帶著察看進攻地區天氣情況的目標,第一批戰艦從克萊德灣開往大海,並且另外兩艘小型潛艇也從朴次茅斯啟動了。到了6月3日,天氣還是不露令人轉喜的痕跡。西風日見疾促,波瀾不興的海面開始翻起波浪;陰雲聚攏著,雲層逐漸低下來。根據氣象預報,6月5日還是一個陰天。 我於6月3日下午乘車到朴次茅斯,同行的還有貝文先生和史末資元帥。路上我們見到許多正在登上船開赴諾曼底的軍隊。我們登上一艘戰艦,第五十師司令部設在此艦上。我們接著坐進汽艇,順著索倫特灣,一一對每艘艦艇上船巡察。 我們回返時,經過了艾森豪威爾將軍的營房,停留了一會,並祝他事事易成。車上有一頓晚餐,開飯點比較晚,我們返回時,剛好趕上。伊斯梅在用晚餐的時候接聽了比德爾·史密斯來電。聽說很有可能戰鬥會推後二十四小時,而艾森豪威爾將軍也不能在6月4日凌晨之前做出決定,這都是因為天氣一天比一天差。同時,根據原來的計劃,大型艦隊的各個單位繼續出海。 伊斯梅回來了,還帶來令人悲觀的消息。好像是一場雪崩,無法再使這次的作戰行動停下來了。許多人都在索倫特灣觀看了艦隊的陣容,他們都意識到了這一點。我們苦惱不堪的是,這次行動可能會因為不斷惡化的天氣而被迫延期到6月7日後,同時,月亮和潮水的條件必須相互配合才行,但是這種條件至少以後兩周里不會得到了。另一方面,為防消息泄露,明顯要把已經領到指令的部隊全都關在窄小擁擠的艦艇上,而且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這種封閉。 火車餐桌上的每個人,雖然沒有顯露擔憂之情,但是他們心裡都已經有所感知了。史末資元帥以高昂的興致發表著精彩的演講。他給眾人說起了布爾族人1902年在弗雷尼欣投降的往事:再戰鬥下去也不會有任何成果了,他 苦口婆心、三番五次地這樣對他的同僚們解釋,唯一的出路就是請求英國人的饒恕;在他的一生中,那段時間最為難熬,因為朋友們都批評他是一個懦夫、一個失敗主義者;然而最終和平實現了,他勸服大家一起去了弗雷尼欣。接著,史末資元帥又就自己在第二次大戰爆發時的經歷做了一番談論。當時,他所在執政黨的首相的想法是,保持戰爭中立,所以他只好在議會投向反對黨的立場來提出反對意見。 晚上一點三十分左右,我們開始入睡。伊斯梅對我說他還不能睡下,因為一大早會舉行一次會議,他要等結果出來再睡。對此我表示無可奈何,說道,結果出來時不要弄醒我叫我聽。艾森豪威爾和他的司令官們,清晨四時十五分再次開會,聽了氣象專家預報,結果悲觀:天上布滿陰雲,雲層低,有雨,西南風緊,海浪小。更糟糕的是5日預測的天氣情況。艾森豪威爾無奈地發布了推後二十四個小時發起進攻的命令。之前已經在各方面做好準備,現在,氣勢恢弘的艦隊,要全轉移到後方。如果小型艦艇可以在附近找到藏身的地方,可以停在那裡,除它們之外的所有海上船隊,全部要轉舵回返。已經派遣軍艦出海去通知其中一個船隊,因為它沒有接到命令,而這隻船隊擁有一百三十八艘小型艦艇。隨後它們立刻回航了,敵人沒有產生疑心。這是難以度過的一天:登陸艇沿著整個海岸排布著,而裡面關閉著數以千萬計的士兵。最遭罪的就是美軍,他們是從距離最遠的西部港口出發的。 大概是在清晨五點時分,伊斯梅通過比德爾·史密斯的來電確定了延期的事實,才開始睡去,而我睡醒是在半小時之後。他被我傳過來,把這一消息告訴了我。他是用「當時,我未發一言」來描述(我的反應)的。 兩周以前,羅斯福總統給我寫過一封信,但是,一直等到現在這個決定命運的關頭,它才通過早班郵件投遞過來。實為遺憾的是,後來找不到這封信了。對於我們兩國之間的共同付出和同志情誼,富·德·羅(斯福)心有感動,這在他信中極為親切的言辭中就可以看出來。而且,他還說,願我們成功,祝我們成功。我以內容相對散亂的回電錶示感謝。 首相致羅斯福總統 1944年6月4日 你5月20日的來信已收到,我很感動,也很高興。在這場艱苦而又重大的戰爭中,形勢越來越撲朔迷離,而我在此時最大的動力之源,就是我們的友誼。我從艾夫里爾那裡知道,你的身體很健康;同時,你的政治健康也有很大提升,我這麼認為,是經過多角度證明的。目前我在艾克司令部不遠處的火車上。如今,天氣情況最讓他掛懷了。幾千艘艦艇停在此處,其非凡壯景,確實舉目可見。 關於戴高樂應不應該接受我的邀請前來此處,他的委員會已經投票決定,結果幾乎全部的人都認為可以。但是他舉棋不定。不過,如果他不來,馬西格利和一些其他人士就會以辭職來威脅他。我們估計,他到達的日期應該會在進攻首日的前一天。艾森豪威爾將軍會在他到來時接見他,並且會在半個小時的時間裡,單純就軍事形勢給他一些解釋。首日進攻的當晚,我會返回倫敦。雖然我對戴高樂可以處理很多問題不抱希望,但是我依然希望的是,戴高樂會認為可以採用赫爾演講中的「領導權」的建議,聽說那個詞還得到了你的認可。我認為我們從灘頭地帶向前推進的距離超過幾英里的希望是不存在的,而且極有可能的是,只有那些滿目戰後瘡痍和人跡罕至的地區,會被我們占領。戴高樂到時,我會謹慎地向他說明這個問題。而且我會交給他你那封充斥著友誼的、請他訪美的電報。我會時常和你聯繫的。 我發現,關於我在下院對西班牙的談論,你們的某些報刊很是憤懣。我所有的談論,僅僅是對我1940年10月宣言的複述,所以說你們這樣做有失公道。我提及佛朗哥的名字,只不過是用漫畫的形式來證明一個愚蠢的行為,那就是使西班牙融於他,或者他融於西班牙。使伊比利亞半島在戰後敵視英國人,非我所願,雖然我才不關心佛朗哥。如何才能依靠戴高樂的法國?我對此有點茫然。我們一定要用主要力量來克制德國,另一方面,在未來二十年內,與俄國的同盟關係不能中斷。所有前途都是令人興奮的,而且我們正在一步步前進,這一點你一定不要忘記。 某些集權主義政治制度的國家,並沒有給我們帶來過什麼負面影響,如果單單因為厭惡集權主義就攻打它們,那麼我不會同意的。史達林的俄國,佛朗哥的西班牙,不知道二者誰的自由更多一些。不管與它們中哪一個發生糾紛,都非我所願。 我們需要在哪一天給史達林發去一份可以公開的、精簡的電報?是發動第一天進攻以後?還是確定占領了海峽彼岸的陣地以後?我認為後者更好。 在這個月的反潛艇戰爭中,我們達到的最高記錄是:同盟國家所有船舶的總噸位數達到兩萬噸左右,而且其中只有四艘被擊沉。這是前所未有的。還有,我們每擊沉敵人四艘潛艇,敵人才擊沉我們一艘。同時,敵人的無數艦隻被我們的聯合艦隊還擊沉。 你那樣看待亞歷山大,並支持他,而他也沒有辜負你,我對此很是高興。你們部隊的戰鬥太精彩了。據說,我們兩國的軍隊在那裡,上下各層關係都非常和諧;在我們這邊呢,他們之間的情誼已經完全變成真正的手足了。我現在期待的,就是很快你們的三軍參謀長們見面。哈利那邊也越來越好,收到這一消息我十分高興。這種局面持續向前是我由衷的願望。然而,10月份的日期實在是杳不可期,而你又不能提前來,我認為太可惜了。我熱切希望你能告訴我,我若進行一次旅行,是否有利於這件事。 戴高樂剛剛從阿爾及爾飛來英國,沒過多久,他就和艾登先生一起來這裡了。我對戴高樂說,不日就要展開這次戰役,所以我把他請過來。我無法提前給他發電報。我是這麼想的,因為我們兩國歷史的關係,英美兩國解放法國的戰役開始之前,一定要先通知到法國。我原先設定的邀他前來的時間是接近進攻首日的,但是進攻日期延後了二十四個小時,甚至再往後延也是有可能的,這都是天氣逼迫的結果。不得不說,這一事實相當嚴峻。在第一批次的攻擊行動中,已有三十五個師和四千艘船舶在各個港口和營地集中起來,十五萬部隊已登上船板。狹窄的艦艇上,還羈留在極度痛苦中忍耐著的大半部隊。假使天氣適宜,將會有八千架飛機參與戰鬥,而現已備好的就有一萬一千架。我繼續說道,我們深深惋惜的是,有不少法國人在對法國鐵路線的轟炸中犧牲,但是,這是僅有的一個阻止敵人在我們建立前沿陣地時以壓倒性優勢前來增援的辦法,因為我們的步兵數少於德軍。 戴高樂將軍怒不可遏。他說,他要用自己的密碼向阿爾及爾方面發電報,他應該有絕對的自由權利。一個偉大帝國普遍承認的首腦就在這裡,他自由通訊的權利不能被解除。我說,他必須先立下保證,除了那些真正在我們這次會議上出現的人,他的任何同僚都不被告知一丁點關於發動進攻的軍事消息。戴高樂要求有和阿爾及爾那邊在義大利戰役方面保持聯繫的足夠自由。我指出,我們說的只是「霸王戰役」而已。我接著把我們的計劃解釋給他聽。他感謝我給他做出解釋,然後我問:如果他確定龐大的艦隊已經啟航,願不願意在第一時間向法國人民發出一份書面公告?我希望他採取與荷蘭的威廉明娜女王、挪威的哈康國王一樣的行動,他們已經同意以上做法了,甚至在其他敵人猜測我們會進攻的國家,他們的最高領導人也同意了。戴高樂答應了。 這時候,艾登先生加入談論,他說,我們的腦子裡全是目前重要的大型戰鬥,然而,一些政治問題要在發起戰役之後進行研究,這樣可能也會見成效。我說,長期以來,我一直和羅斯福總統有信件往來,先前他對戴高樂將軍訪問美國表示熱切期待,如今反而好像不急於此了。引起他如此表現的可能是吉羅將軍的境遇。吉羅將軍現在已被撤職,而之前羅斯福總統還就法國軍隊的裝備問題和他探討。戴高樂對此的回應是,他認為華盛頓之行可以取消了,留在英國就是最合適的。我和艾登都力勸他儘早去拜訪羅斯福先生,我指出,有一種情況可能會維持很長一段時間,那就是「法國被解放以後」,組成它的不過是那些參加戰鬥的少數人士而已。他非常樂意前去,戴高樂是這樣說的,也這樣通知了羅斯福總統。然而,他在意的是一個早在去年9月就應該安排好的問題,那就是解放後的法國到底由誰來統治。 他這麼問,我乾脆直接說明了我的看法。幾十萬人在解放法國的戰爭中,可能有丟掉性命的危險,但是美國和英國對此沒有意見。戴高樂去不去華盛頓的問題,是屬於個人的,但是,我們可以近乎肯定地告訴他,如果法蘭西民族解放委員會與美國走向對立,我們一定會支持美國。如果戴高樂將軍想通過我們,使羅斯福總統把全部解放後的法國領土管理權交給他,我們會說「辦不到」;如果他希望我們給羅斯福總統提的要求是,承認與他來往的主要組織機構是法蘭西民族解放委員會,我們會說「可以」。戴高樂回覆說,英國會在法國與美國出現矛盾時支持美國,對此他非常清楚。就這樣,此次會面就結束了,結尾這句話不怎麼友好。 過了一會我把他帶往艾森豪威爾的司令部,後者在森林中熱情接待了他。在向他表示友好時,艾克和比德爾·史密斯兩人各不相讓。過後不久,艾克帶他進入他們的地圖帳篷,在二十分鐘之內,向他說明了未來會發生的所有事。然後,我們一起返回我的火車。戴高樂回倫敦的速度最快、最便捷的一條路,就是在與我們共用晚餐後,一起登上火車。我當然希望他這樣選擇,然而他自傲地說道,他更願意和他的法國官員們共同坐汽車回去,看起來他好像很有尊嚴的樣子。 時間一點點過去了。終於,艾森豪威爾的作戰司令部在6月4日晚間九點一刻舉行了一次會議,這次會議是有決定意義的。竟然在6月出現如此差的天氣,倒不如更像是在12月,但是,天氣會在6日早晨改善的。氣象專家在某種程度上是如此斷言的。他們預測,在這之後會新來一場為期很短的狂風驟雨。現在,艾森豪威爾將軍面臨著兩個事關成敗的重大選項:即刻冒險行動和最少兩周延期進攻。在參考司令官們的意見之後,他會在第二天一早下最終決斷,但是現在他已經果斷選擇堅持作戰。他這個選擇的正確性以後得到了事實的證明。6月6日發動進攻——這個事關成敗的決定終於在6月5日清晨四點做出了。 回想起來,這是一個真正讓人佩服的決定。其正確性在形勢發展過程中得到了充分證明,而且,也正是有賴於它,我們才得到寶貴的時機,出乎敵人意料取得勝利。當時,德國最高統帥部從負責氣象預報的軍官那裡得到的報告是:我們6月5日或6日發起進攻的可能性為零,因為可能會連續幾天出現疾風驟雨的天氣。這一點我們今天才知道。很明顯,多虧了盟國空軍所做的工作,還有詐敵計劃取得顯著效果,使萬分警覺並決心誓死一戰的敵人,在我們做出高頻次的錯綜複雜的調動時,沒有察覺。 6月5日,在懷特島南面的集合地點,運輸先鋒進攻部隊的船隊集結至此就用了一整天。在前面浩瀚的海域,掃雷艇為其開路;在四個方向上,雄厚的盟國海軍和空軍為其打掩護。於是,我們的一支史上空前龐大的艦隊駛離海岸,浩浩蕩蕩地、連綿不絕地開往法國海岸。對於立即會參加戰鬥的部隊來說,尤其對於在相對狹窄的艦艇上飽受煎熬的部隊來說,艱難的航海經歷,將是一次嚴峻的考驗。這次行動的規模太大了,又有這諸多困難阻撓,但是,它極其精準地進行著,就像一次閱兵式。微小的損失還是出現了,不過它們實際大多是一些小型拖船帶來的傷亡和拖延事故。 遍布我們沿海一帶的,是高度戒備的防禦體系。德國海面上,任何艦隻的行動都在本土艦隊高度警惕注目之下,同時,敵人從挪威到英吉利海峽一帶的沿海地區也在空軍巡邏機監控之下。對於敵人可能在遙遠的我國西部海口和比斯開灣一帶的反應,大量空軍海防總隊的飛機正在進行嚴密的監視,同時還有驅逐艦隊支援。看吧,決戰的時候到了:我方情報部門報告,在法國比斯開灣各個港口,五十多艘敵方潛艇正在集結,屆時會阻擊我們。 西方強國現在認為我們已經到了戰爭的頂峰,這是正確的。毋庸置疑,決定性的勝利是屬於我們的,儘管前面是相當漫長又艱難的道路。我們已經把非洲的敵軍消滅乾淨;印度方面,防止敵人犯境的準備已經安排妥當;日本正在撤回本國,它已無力再戰,它的幻想破滅了;威脅澳大利亞和紐西蘭的一切因素,都不復存在了;義大利和我們在同一條戰線上;德國侵略者在兵力和裝備方面都受到了俄國軍隊的致命打擊,現在已經被趕出境內,三年前,希特勒以那樣飛快的速度從蘇聯手中強取豪奪,現在都已蕩然無存;敵人在克里米亞半島再也不見蹤影;波蘭邊界已經迎來了蘇聯軍隊;我們就要在羅馬尼亞和保加利亞的東方征服它們,它們正在絞盡腦汁躲避報復;為了照應我們登陸歐洲大陸,俄軍計劃發動新的進攻;羅馬已被攻克,這個鼓舞人心的消息傳來時,我正坐在首相官邸附屬建築地圖室的椅子上;偉大的事業——橫渡英吉利海峽,解放法國,已經展開了;一切艦船都已奔赴海上,制海權和制空權都已經在我們手中。垮台將是希特勒暴政的必然命運。 人類已經久經磨難,為了人類平安而幸福的未來,讓我們用飽含感激的心,預祝各個戰場都能獲勝,預祝海陸空三方面的軍隊都能獲勝。不妨就先將此書寫到這裡。 俄國戰場形勢:1944年1—6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