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使日記續刻 · 卷八
光緒址九年癸巳六月辛亥朔記厄瓜爾多,南墨洲西海濱民主國也。自赤道北一度三十八分至赤道南六度二十五分,英京西七十度至八十一度。北有可倉比亞(系今之可倉比亞,即新加拉那大。古之可倉比亞,或合新加拉那大、厄瓜爾多、委內瑞辣而言),東有巴西,南有秘魯,西有太平洋。形勢狹長,東西約七百八十英里;南北濱海處最闊,約四百八十英里,入內漸狹,約百英里;合十二萬方英里。戶口一百二十七萬,其民則白人與土人種類相雜,亦間有黑人。西有安達斯山為之障;東皆平原之地,有亞馬孫河之上游及是河之支流,浸灌於其間。土產麥、可可、棉花、加非、糖、金雞那、珍珠米、大薯、菸葉、五穀與果、樹膠、葡萄、蠟。歲入英金六十萬六千餘鎊,歲出五十五萬三千餘鎊,國債二百二十五餘鎊。國分十六部一埠,都城曰奎拖(《志略》作基多)。厄瓜爾多古屬英開司國,繼屬西班牙;後叛西班牙,與新加拉那大、委內瑞辣合為一國。名曰可倉比亞;一千八百三十一年始獨立為國。
初二日記烏拉乖,南墨洲東海濱民主國也。在巴拉大河口之東北,即與拉巴拉他(今稱阿根庭)都城(名不宜諾塞利)分界之處。西界烏拉乖江,亦與阿根庭分界者也;北界巴西;東與南皆濱大西洋。緯度自赤道南三十度至三十五度,經度自英京西五十三度二十五分至五十七度四十二分。地得七萬二千一百七十二英方里。戶口七十萬。國分十三部。先屬西班牙;近合阿根庭,亦屬葡萄牙;又為巴西之一省。一千八百二十五年始叛巴西,又與阿根庭合而復分,遂為自主之國。沿海平坦,中央多山。土產牛馬為大宗,米、麥、珍珠米、棉花、靛、麻、煙、酒、瓜果皆有之。農功僅足自給,新法概未聞知。鐵路有一百九十英里。都城曰蒙德維罷,亦通商總匯處也。
初四日記南亞墨利加有一地,東自委內瑞辣,西自巴西以達於大西洋岸者,歪阿那也。分屬英、荷、法三國。
英歪阿那者,在歪阿那之西偏。在南墨洲東北洋岸,當赤道北一度至八度之中,與荷蘭歪阿那不過可倫汀一江之隔。沿洋岸自啞林拿可江口至可倫江口,廣二百八十英里;自外至內,長四百英里;地面積為七萬六千英方里,或雲十萬九千英方里,或雲八萬五千四百二十英方里。戶口二十七萬七千有奇。沿海地形平坦,內漸高聳。山嶺之勢,東西相趨。大江曰義斯給波,長約六百英里。糖為物產大宗,次則棉花、加非。會城曰喬諸湯,在特默拉拉江口。此地先屬荷、後屬英。英設一官如巡撫,並議政、收稅各官以治之。
初五日記荷蘭歪阿那,介於英法屬地之間。西自可倫汀江,東至與法屬分界之馬羅南,其地約七千五百英方里。內地最大之江曰蘇利南,約長三百英里。江上距洋十英里,巴拉馬利波會城在焉,會城戶口二萬。糖與加非為出口大宗。
法歪阿那,在歪阿那之東偏,自馬羅南江至與巴西分界之奧含拋克江,皆其地也,共二萬七千五百英方里。戶口二萬二千,黑人居四之一。法國視為流徒罪人之所,故歐洲人中,半多罪犯與監犯之兵。土產:糖、胡椒、丁香、豆{艸寇}、肉桂。會城曰加夜那,在近洋岸島上,有戶口八千。地方甚陋,加夜那之胡椒則著名。
初六日記新嘉坡總領事黃遵憲稟稱:大小白蠟,及石蘭莪之吉隆一地,產錫最旺,華人日增,氣象方興未艾。擬請大小白蠟共設副領事一員,吉隆設副領事一員。去歲,吉隆出錫益多,集工益眾,商賈麇集,貨物雲屯,英官方於大小白蠟之間建火車路以資轉運;數年之後,將成一大都會。
華人之商於大小白蠟、吉隆者,多獲厚利。一年之中,大小白蠟增工役數萬,吉隆增工役二萬有餘。今歲,傭工由閩、越至新嘉坡者,已有三萬六千,大抵散居於白蠟、吉隆者為多。流寓日眾,良莠不齊,舉凡財產、錢債、賭博、門毆之事,慮其輕於犯法、易於啟爭,必設領事,可資約束而籌保護。此雖系英人保護之土,各國尚未設官;然此處寄寓只有華民,並無他族,是中國設官,更屬名正言順。
先是,總督施密司謂白蠟、石蘭莪等處皆華民,系英國保護之邦,不必盡用英律,因囑將《大清律例》財產各條抄出。已為抄《戶律·戶役門》凡八條。施督即譯英文,札交各處承審官一體遵辦,為英人絕無僅有之事。施督於華民保護甚周,其行政時有將就華民之處。趁其在位,趕設領事,此亦事機之不可失者也。
初七日記江南製造局新制一出五槍,曰快槍。連環不絕,命中及遠,可駕乎林明敦、毛瑟諸槍之上矣。又試放之炮計兩種,一為八百磅彈子之後膛大炮,一為四十磅彈子之快炮。大炮,則長式者重五十二噸,口徑十二寸,長三十六尺;短式者重四十八噸,口徑十二寸,長三十尺。每試一次,食六角一孔栗色火藥三百磅;彈出口時每一秒行二十尺。如於相去一千碼遠近,可擊穿十九寸厚之鐵甲;彈力所到,可擊三十餘里。若近海炮台置一二尊,無論何等鐵艦皆將望而氣沮。
快炮,重二噸有奇,長十六尺二寸,口徑四寸七分。食黑色火藥十二磅,食無煙火藥僅五磅半;一杪時,可連放十二尺,彈出口時,每一杪可行二千零八十尺,彈力能擊十八里之遠。此項快炮,最利於兵船。蓋兵船聽畏者雷艇耳,海面雷艇每千碼行時八分半,而兵船欲了見雷艇須在一千五百碼之內,發炮三擊不中,則雷艇逼近矣;有此快炮,則一二分時內能放二十餘出,每兵船安置三四尊,則雷艇萬不能近逼矣。
初八日記炮之有彈,猶刀之有鋒。從前中國炮彈,僅造至二百五十磅而止,鋼彈向未造過。十七年春,始仿造焉。彈身長四十寸,圍徑十二寸不足。厥有數種:一曰鋼質彈,一曰硬質實心彈,皆攻堅所用;一曰開花彈,彈膛內空,徑六寸半,深三十二寸有奇,可實火藥三十二磅,專為炸裂擊敵所用;一曰平頭彈,兩頭皆平,如大炭結然,有重一千磅者、八百磅者,專為試炮而設。至快炮所用各彈,皆與八百磅彈之用同,彈身長十四寸,口徑四寸七分不足。惟開花彈則與各彈迥異。
開花彈置銅引於彈後,不用碰力,專用震力,彈頭仍堅銳可以攻物,攻穿後再行開花,誠為利器。又恐彈坯肉厚,鐵塊大而不能碎,乃又別造成「數珠彈」,視外洋之子母彈──即譯言沙不乃爾彈也。內皆包小彈,炸裂時無數小彈飛出。惟子母彈式既平頭,不能攻堅;工程又巨。今因其式而改造之:其外仍用快炮開花彈式;內則製成連珠小彈,如手釧式,疊釧十四層,共小彈一百八十九丸。名曰數珠,殆取牟尼一串之義也。外則包以生鐵,彈既炸飛,而彈身鐵坯亦較薄,炸時易於擊碎。以此制敵,何敵不摧!而工程亦省,較之子母炮工程,僅五分之一耳。滬局現由四十磅推廣至各式大彈,彈內圓式小彈擬改為三角小彈雲。
初九日記炮以快名,實恃有銅殼預裝火藥,連彈合而為一,如今之槍彈然。若放炮者操習嫻熟,即能連環不斷,較之霍智紀士炮,不難駕而上之矣。然炮雖快,彈雖銳,其用又全恃火藥。藥性在暴急而短於力者,有和緩而力能遠者。暴急則易傷膛內螺紋,而送彈不遠;和緩則彈於膛內螺紋優遊旋轉,後力且勁,送彈彌遠。黑色火藥與栗色藥餅,其力不同如此。滬局已有造藥餅機器,則火藥可精益求精矣。
畿輔鐵路,今分官商兩軌。其由天津而軍糧城而大沽、北塘、漢沽、蘆台、唐坊、胥各莊、開平、古治一帶,鐵道為公司集款而成,謂之商路。由古冶至雷莊、雷莊至灤州,業經工竣開車,復由灤州接至山海關;其已成未成各路,一切經費概由官款髮結,謂之官路。
初十日記餘囑慶藹堂赴法外部,詰問與暹羅啟釁之故。該部大臣德維勒云:法暹兩國近日局面驟變,皆因暹人受英挑唆,以致愈逼愈緊。問在法國意向如何?德云:瀾淪江左岸之地,原屬越南,近年被暹侵占,逼近越都,所設兵卡,距越都百里之近。法有保護越南之權,應令暹羅反其侵地,畫江為界,一也。法商前在南掌貿易,忽被暹官驅逐,失業傷財,應令暹羅賠償,二也。法弁越官收復城邑,有被暹官謀害者,應給恤款,三也。日前法炮船照約入其內河,忽被炮台轟擊,沉引水之商輪一艘,亦應賠償,四也。四者之外,又須向索兵費以懲開釁,應償三百萬佛郎。本國派前任西貢總督維勒爾赴暹辦事,先告暹羅,限兩日答覆;大約暹羅見法意已決,必可就範。法不願滅暹,亦不廢其自主之權,祇要所請五事允許,即可講和。
慶云:瀾淪江上游兩岸,皆歸中國管轄。貴國何以有劃江為界之說?德云:法不欲占中國屬地。但上游必須分清界限,以杜爭端,此事最易商辦。又云:法暹之事,若非英國播弄,早已和平了結。英非有愛於暹,乃欲激成兵端,從中取利也。即如法越之釁,亦英挑唆。英果真愛中國,何至乘機吞併緬甸乎?上年英割暹羅北境沃壤千餘里,而以其餘作英法之甌脫,故法不得不收江左之地以應之耳。
十一日記法國《勒當報》云:西貢接施敦倫(地在湄江南)電,法兵官微拉於初七日清晨,在康島向暹羅開炮。當日得到三炮台,一唐杜,一唐哥,一唐漢。進圍唐沙炮台。此台雖有精營三座保護,初九日亦為法得。暹兵死者三百,傷者三百,法兵一無損傷。康城及群島,皆為法兵所據矣。
十二日記數十年來,俄國不能肆其西封,遂欲改而東略。其占日本之庫頁也,甘以科爾十八島與之相易,置為東方邊郡。其占黑龍江地也,亞古斯科、義爾古斯科、貝加爾,右與外興安嶺相接,咸隸於西伯里亞,當時中俄之界相距尚遙;自納喀逆阿古柏之獻地,駸駸乎至貝加爾河之南矣。顧意猶未饜,乘回逆之亂,漸拓而南,今又與朝鮮接壤。幸黑龍江以南,陸路山嶺叢雜,調兵運餉,跋涉維艱;乃俄人又築鐵路,志在必成。聞俄官謂英教士曰:二十年中,俄之鐵路必直達華疆。其志可知矣!
俄有黨禍,由來已久。自彼得羅從英荷學藝而歸,乃有守舊維新二黨。至今守舊黨已銷聲滅跡;維新黨則通國皆然,即所謂希利尼黨也。彼因俄為君主之國,小民無自主之權,故欲如法、美、西、比之民之得以自由,常思乘間一逞,改君主為民主耳。
十三日記許竹篔來書云:「五月十六日得署電,稱疆撫蕭電,俄馬步約七八百至六爾阿烏(即穆爾格阿布)。當向俄外部詰問,則以換班對。以後未有他耗,而外部頗以我進兵為言(原扎塔什庫爾干之兵,春季實稍進)。旋接署電,現電疆撫勿再進,彼意亦解,大約今夏可以無釁。惟議界一節,自二月指明地名告喀使後,外部謂我仍照喀約指地,殊無可商。總署令探詢彼意若何。彼以嘎爾斯初歸,須漸料理。迨後以我兵進扎,謝不肯商。日前與基斯敬晤面,則雲已由兵部詢查塔什干總督,俟得復再商等語,又似意在延宕。署中來函有『將實非所重之地,稍與變通』,大約在隨事操縱,不能預有成竹。去秋駐俄英使得其外部『兩館互相關照』之囑,彼此尚不隔膜。今年俄暫停兵,實賴有英牽挈。萬一英俄所商有緒,則中國勢孤,彼益無忌矣。」
十四日記有一出使隨員論西國富強之原,登之報章,雲西國制治之要,約有五大端:
一曰通民氣。用鄉舉里選,以設上下議院,遇事昌言無忌;凡不便於民者,必設法以更張之。實查戶版,生死婚嫁,靡弗詳記;無一夫不得其所,則上下之情通矣。二曰保民生。凡人身家田產器用財賄〔?〕,絕無意外之虞。告退官員,贍以半俸;老病弁兵,養之終身;老幼廢疾,陣亡子息,皆設局教育之。則居官無貪墨,臨陣無畏縮矣。三曰牖民衷。年甫孩提,教以認字。稍長,教以文義。量其材質,分習算、繪、氣、化各學,或專一事一藝。終身無一廢學者,何也?有新報之流傳,社會之宣講也。四曰養民恥。西國無殘忍之刑,罪止於絞及遠戍苦工,其餘監禁罰鍰而已。監獄清潔無比,又教以誦讀,課以工藝,濟以醫藥,無拘攣,無鞭撻;而人皆知畏刑,不敢犯法,幾於道不拾遺。父母不怒責其子,家主不嗬叱其仆,雍然秩然。男女雜坐,談笑而不及淫亂,皆養恥之效也。五曰阜民財。其藏富於民者三要:一,盡地力。謂講水利、種植、氣化之學。二,盡人力。各擅專門,通工易事,濟以機器,時省工倍。三,盡財力。有公司及銀號,而錙銖之積,均得入股生息,匯成大工大賈;有鈔票及金銀錢以便轉運,則一可抵十矣。有此五端,知西國所以坐致富強者,全在養民教民上用功;而世之侈談西法者,僅曰精製造、利軍火、廣船械,抑未矣。
十五日記黑龍江漠河金礦光緒十七年第三屆帳略云:「漠、干兩廠,共得金沙愛平二萬五百九十五兩。因干北金色較低,共售愛平銀二十八萬一千六百餘兩。另收價利、雜餘兩項六萬二千一百餘兩。附付礦丁六成金價,並股票官利及各廠局營一切開銷,尚應餘銀八萬一百餘兩。提作保險公積銀三萬一百餘兩,尚餘五萬兩。照章作二十成均分。黑龍江軍餉六成,應分一萬五千兩;員司花紅四成,應分一萬兩;各股友餘利十成,應分二萬五千兩。查前售股票四百二十五張,又佳水公記借款暫改股票七百張,共一千一百二十五股。每股應分銀二十二兩,共二萬四千七百五十兩。尚餘二百五十兩,歸入上二屆餘款內。此次結出餘利,以礦丁虧款過巨,糧貨擱本又多,仍無現銀可付。且佳水公記存款暫作股票,究系公款,茲已陸續清還,收回股票銷廢。惟公司股本未足,極難周轉。如查有股票五張,應分餘利一百十兩,即填給股票一張,息折一扣,另找現銀十兩。下次再有餘利,即當找發現銀,不再抵付股票。漠河礦務公司袁大化啟。」
十六日記李筱帥查復張薌帥被參折云:「在粵五年,罰繳之銀約七八十萬兩,已造報未造報者,皆有冊案可憑。無非取之關蠹、吏饕、博徒、標匪以及貪劣各員董,而非『抑勒乎富家』。用之以充餉濟賑、利農恤士,以及營造各要工,並非『銷於無益』。黃江稅廠,潮橋鹽務,皆掃除更張,拔其病本,取中飽糜費之款而歸之公,豈得謂 『虛糜帑項』?該前督臣任內用款,均已造報,實用實銷,並無浮冒,所建廣雅書院、書局,或自捐資,或用罰款,並非『動用正項』。」
劉峴帥復奏摺云:「張之洞創辦煉鐵,並開煤鐵各礦,一切事宜均隸於鐵政總局。原估經費二百萬兩,續請七十萬兩,以為開礦煉鐵之需。所購外洋機器,已運到八九成。各廠房屋,亦已興築過半,有煉生鐵熟鐵者,有煉精鋼粗鋼者;現正接續興造,安設機器,規模闊大,需費浩繁。大冶鐵礦開採業已見鐵。煤礦則江夏之馬鞍山,大冶之王三石兩處,片段較厚,煤質較佳;王三石所采之煤,已陸續運廠。用項因撥款一時緩難濟急,暫為墊應,事或有之。所謂『搜索』者,殆即指此。」
十七日記元至正六年(西一千三百四十六年),法蘭西始用炮於陸路;又四年,始用炮於水師。自是,海戰以轟破敵舟為勝,無復短兵相接矣。我朝道光元年(西一千八百二十一年),概用十八磅彈之炮,嫌其太小;至道光三十年,概用喀倫炮三十二磅彈,自是逐漸改大。船炮愈重愈得力,如法皇拿破倉之來復炮、克滑禮來復炮、來克斯德來復炮、策應滑來復炮、愛墨斯德倫來復炮,以及比利時藕心炮、格托林連環炮、普國克鹿卜炮,皆無遠不中,無堅不摧。在制之得其法,尤在用之得其人。
用炮之法,在詳審定準。凡用炮者,先向左右磨,令炮恰對所擊之物,然後升降其炮口以定之。升降時,仍合物之垂線,謂之割面;然必兩耳與地平合,毫無偏倚,可使割面與垂線恰合。望准者,於炮之前段隆起,令與尾箍半徑同高,不用炮面線而用炮軸平得〔行〕之線也。舊時用木板於炮口之上作望准,繼用鐵釘。有法國人改用短柱,上畫尺寸,內函橫條,可升降而表尺不動。表尺最高與橫條最低參直為度數,最遠約三千三百尺或三千九百尺;表尺最高與橫條最高參直,即炮軸平行之線。審此定難,自能命中,百不失一矣。
十八日記用炮之法,又宜慎防誤炸。凡敵船發炮時,如有實彈墮於開花彈之艙中,則船必炸沉;故儲彈之艙,須在中間近底處,否則恐船側時仍被實彈擊中。凡遇敵時,不可將開花彈預置艙面。凡移動開花彈,須加意謹慎,勿稍疏忽。至於本船發炮,開花彈或在炮管、或初出炮即炸,則因藥力太猛,驟增熱度所致。凡裝開花彈炸藥,須用油布擦淨,用漏斗鑲入引門,納以炸藥,不可稍有藥粒粘於引門,庶免誤炸之患。
又發炮時,有迎風背風之別。如敵船在上風,用迎風一邊之炮擊之。其擺動漸高時正船在浪窩時,斯時不宜發炮。其船在下風、擺動較速者,一因順風,一因背風面之浪甚陡;其船向上風,擺動較遲者,一因風阻,一因迎風面之浪斜坦;故須俟迎風之船旁、高定而將復低之時放炮,則船在浪頂,恰能望見敵船,發無不中矣。如敵船在下風,用背風一邊之炮擊之。其船在浪窩時,不宜發炮。其向下風,擺高較速,故須俟背風之船旁、低定而將復高之時放炮,則亦船在浪頂,恰見敵船,發無不中矣。其餘如躍起越擊、擊焚帆檣,權宜發炮之法甚多。要在因時制宜,用得其人耳。
十九日記昨日曼谷電云:暹羅於十七日照會法使,願悉依法人所索各款,並允盡割湄江以東、越南柬埔寨之舊地近屬於暹者,歸法管轄。英法當即日會議界務矣,因越南、緬甸、南掌各邊,必有接界之處也。
又星姆辣(在印度山上,印督避暑之所)電云:有一要事關係中國利益,此間甚為留意。潞江、瀾淪江中間野番有欲歸中國之勢。因中國無意經理此等野番,緬甸英官囑北撣人國之總管相機收為英屬。
俄電云:中亞細亞巨商,甚願將撒馬爾罕之鐵路接長,議自撒馬爾罕至塔什干另分一枝,通至浩罕、安集延等處。倘鐵路告成,於裝運棉花等貨為有益。
法政府告議院以不攻曼谷之故。據云,曼谷居民三十五萬,大半客籍。轟城之際,或激成內變,有添兵添餉之難,一也;既已傷人,他國可藉口保護商民,從中攪擾,二也;城破之後,或礙暹羅自主之權,英國必出而干預,三也。
二十日記上海製造局仿英國阿模士莊廠製成新式八百磅子之後膛大炮一尊、四十磅子之全鋼快炮一尊,已在局南隙地演試,中西觀者嘖嘖稱嘆。按阿模士莊廠總辦槐特之論曰:克鹿卜之後膛炮,關門處用梢子一法,不合用料之理;而且炮尾必至加長,炮後必占地位,在岸用尚可將就,在船用最有關礙。阿廠後膛炮之裝法,用中心螺塞,不占炮後地段,亦能保護炮手。克鹿卜炮之好處,在創有鋼管鋼箍之法,近阿廠亦改用之。
又查歐洲巨炮,無過一百二十邁當。滬廠新制大炮,當在三十餘磅之列,用於守口炮台最為合宜。其八百磅子有尖頭、平頭、炸彈、群子之分,所用藥為栗色火藥。至於四十磅全鋼快炮之制,取法尤新,用於行營為最宜。不逾半杪鍾,可連放六出。所用之藥為無煙火藥,妙處更不可思議,勝於數年前所出之哈乞開士連珠快炮矣。
二十一日記昨日英外部大臣勞偲伯里在上議院告沙侯曰:暹羅兩次答允法國兩種戰書。第一次戰書(哀的美敦書)系西八月二十九日(即中六月十七日)所允,第二次戰書即第一次戰書之補編。今日下午始知暹羅均已答應,明日即撤去封口矣。
第一戰書:一、認堪波提及越南有統轄湄江(一名湄公江)左岸及各島之權;二、限一月內,所有湄江左岸暹羅兵寨全行退出;三、暹羅侵陵在閔南姆江之法船,並水手及寓暹法民,須愜意賠禮;四、賠銀給受害者之家眷,並懲辦罪人;五、各種受虧之法民,應賠補法銀二百萬佛郎;六、擔保照行第四第五條所開之事,暹羅立即出銀三百萬佛郎。如不能出銀,即將先利潑(一譯作錫模立魄)及班德本(一譯作拔得模朋)兩處歸法收稅,以作抵押。
第二戰書:一、法國占據車德、逢江及湛地門海口,至暹羅兵退出湄江左岸,然後讓還;二、從柬埔寨邊界起,距湄江二萬五千法尺之內(合十六英里),不准暹兵入其地(派巡捕保護地方則可);三、暹羅兵船不得入大湖;四、法國有設立領事於孟范(一譯作模溫)及哥拉脫之權。
二十二日記俄前皇亞力山德第二之被弒也,在光緒七年。前皇在俄京閱兵後,乘馬車回宮。行至中途,一婦人身穿黑服,立於加新橋樑。既見皇車,即以白布三覆其面;有裝束似鄉愚者數人,早已會意,疾趨運河旁以待之。未幾,皇車至,左右列兵護衛,人有舉帽及高聲喝采以示敬者。人語喧闐之際,猝聞轟炸聲,如重物下壓。皇車後煙焰上騰,木石交飛,護兵多有受傷者,馬驚而止。御者回顧,皇似無恙,車亦完好。方欲向前馳騁,皇止之,且啟門以出,則見皇血糊兩手,面如死灰。
皇既下車,各官趨前叩安,且問傷否。皇搖手低聲指傷而言曰:此非傷口乎?俄而差官拘一人至,曰:兇手已獲,請治之。皇顧而問曰:「汝即兇手乎?對曰:然。問其名,則以偽名對,其真名實李沙哥輔也。又有兵官進叩傷狀,皇曰:獲天之祐,未見損傷。兇手微言曰:未當歡喜,少頃便知。皇固未之聞也,乃沿運河以行。忽有人從人叢中擲一物於皇之旁,其形如雪,砉然而炸,聲若巨雷。眾見皇與該匪俱倒於黑煙之中,身傷肢裂,血漬模糊,慘不忍睹。是時雪霜滿地,血染成紅,狀如紅海。皇咿唔呼痛,皇弟趨前問信,皇言斷續不相接,口稱寒冷,命速舁至暖宮以備後事。各官以大衣裹之,置暖車中,驅回暖宮。官民趨宮外問音耗者不止萬人。世子與諸大臣倉皇奔至。須臾,見宮外所懸旗忽下半截,眾知皇崩矣,皆去帽跪地以吊,並為皇祈禱。新皇亞力山德第三即位。
二十三日記殷之輅策云:槍炮取准,法至不一,而炮准尤難。然不外無定法、有定法二者而已。何謂無定法?天時有寒暑燥濕,則空氣疏密不同,阻力因之而異;風勢有順逆偏側,則彈行助遏相反,能力因之而大異;地段有水陸高下,則地力與空氣兼有輕重厚薄之殊,皆足以改變彈路,致生諸差;而各炮本差,尚不在此列。是在熟習審知,運以精心,庶幾變化無方,鮮有不准矣。所謂無定法,非言可宣者也。
何謂有定法?蓋即彈路所成之拋物線,可以算術得其高低遠近之數。夫彈之所以必循拋物線者,系合三種力所成,為勢所必然;重學理,非可強也。一為彈行本重速力,一為地心吸引力,一為空氣阻力,合而較之,而拋物線之理得矣。拋物線之理得,則彈所能及之道里丈尺,不難推算而知。所謂有定法,其數可測者也。
二十四日記試即二十四生特之炮,求其平擊與上下斜擊之數。按生特乃法國度衡取數之名,二十四生特之炮,略等於英國三寸徑而用六磅彈之炮也。此炮始速率約一千零五十尺,五千步之末速率約六百三十尺,則其平速率約得八百四十尺。凡炮愈遠則平速愈減,愈近則平速愈增。若在一尺內,則平速所差無幾,即始速也。假如平置一炮,高於地平十六尺以下,彈可及一千零五十尺;高於地平三十六尺以上,彈可及一千五百七十四尺。即高至九百尺,亦可平擊敵船;然彈力至此已減,若更及遠,則無濟矣。
惟山麓守口炮台,能有如許之高,可以平擊敵船。若海面兵船相交,或平地兩軍相對,此炮平擊,須在半里之內方克有濟。欲擊更遠,則斜向上擊之昂度,不可不知。若敵船已近,或敵已登岸,而台上平置之炮高不可及,則斜向下擊之低度,亦不可不知。欲知低度,必先明昂度。凡炮昂高四十五度,則彈及為最遠。如敵已迫近在一里之內,宜將炮尾高墊,俾口低下若干度,乘勢斜擊,方能命中。至於避彼上擊而仍不礙我下擊,則亦惟洞明順逆,善測遠近,俾炮無空發而已。
二十五日記德國之秤曰鐵勒葛攣,每一鐵勒葛攣約重二磅二分五;擔曰色納,約重一百十磅。尺曰米特,每一米特約三十九尺三分七;里曰結羅米特,每一結羅米特合英里八分之五;又曰買耳,每一買耳合英里四里零三千一百六十五尺。
法國量物之器曰噸,每一噸重二千二百磅。尺曰米特,每一米特合華尺三尺一寸,十倍之曰特喀米特,百倍之曰合得米特,千倍之曰結羅米特。里曰阿爾,計三畝零八分,四十倍之曰合搭兒,減十倍曰生搭爾。秤曰喀羅格郎,每一喀羅格郎合二磅二分五,百倍之稍弱曰浸篤。
俄國量木之尺曰蘭納斯,每一蘭納斯合英尺一百零三尺;其他量物,則以英尺為準;里曰阜斯得,約英里半里強,秤曰波特,每一波特合四十磅。
奧國秤曰勝得南,每一勝得南重一百二十三磅五,量地曰約,每一約合英地一畝四分三;尺曰扣拉夫德,即立方,每一扣拉夫德合英尺六十七尺。
丹國秤曰磅,每一磅合英國千分磅之一百零二分;尺曰福得,每一福得合英尺一尺又百分尺之三。
意國之里曰結羅美特,每一結羅美特分一千零九十三模,每模合英尺三尺。
比國秤曰結羅格蘭,每一結羅格蘭合英國二磅零二十分。量地〔物〕之器曰吞拿,每一吞拿約二千二百磅。里曰結羅米特,每一結羅米特合華里一里半強。尺曰米特,每一米特合英尺三尺零零二分。
土國秤曰瓦格,每一瓦格合英磅八三零二六,合四十四瓦格曰進得,一百八十瓦格曰吃格。尺曰杭達實,每一杭達實合英尺二尺七寸。斗曰格羅,每一格羅合英斗九分一二。
其餘諸小邦,不及稽考。至於巴西、西班牙、葡萄牙、荷蘭、瑞典、腦威、瑞士等國,與法相同。美及印度,與英相同。英制為貿易者所共知,可無煩贅述也。
二十六日記《叻報》云:西人多借日食以精測驗。梁大同二年,唐武德九年至貞觀元年,明嘉靖二十六年,日光大減,皆因日面有黑斑為之掩也。日面斑多,其年地球熱度大而五穀豐;日面斑少,其年熱度小而五穀歉。太陽光體之外,必有最清之氣包之。日為月掩,則食。
道光二十二年日食,天文士以遠鏡窺之,見月體外發光,或雲如火焰,或雲如山。咸豐元年,日食既,玫瑰色峰自日面發出,光體之外皆有雲狀;太陽光包四圍必有空氣,其光成為條縷,有若光球內之大浪。
同治七年,日食既,甚久,測望之士皆見日邊有發出之峰及四周光帶,因以照相最精之器照得之。太陽中亦有雲,與地球之雲相似,其形狀若羊毛棉花。此為太陽格致之創聞,非由日食則不能測得也。日體必最熱,恐亦猛火或光熱在外,中間隔以雲氣,令外之熱不得入,則日非熱體,轉為冷體,亦未可知。總之,日以光熱化生萬匯。風雷雨露,飛潛動植,川澤消長,河海流行,皆日氣所為也,日之功用大矣哉!
二十七日記餘於二十二日電致總署云:「法脅暹羅割瀾淪江東岸地,與滇接壤,外部屢催分界。應電滇督勘查,非可猝議。外部告慶常,願不稍侵滇屬土司。彼因暹事未了,措詞和順。宜仿英廷辦法,由使臣請外部依言寫立憑據。如此,雖一兩年後議界無妨。若暹事大定,彼必妄生覬覦,或致棘手。立據一節,擬請先告李梅,再令慶常試辦。萬一未能辦到,應由署與李梅早議,以弭後患。」
昨接總署來電云:
李梅論暹事,總謂仍歸於和,湄江東歸法,法必不占暹地,請我擬界。所擬界線在緯線二十三度零,覬將車裡全境占去,已駁其誤。仍電滇督確查。來電欲外部立憑據,恐辦不到。聞車裡部內有貢於緬暹者,彼即立據,後仍有詞,未為善策。總之,英以車裡歸我,正其狡計。此事不能緩至三年後再議。希設法探訪車裡貢暹之土司,能得詳圖尤妙。
餘隨發電云:「車裡屏蔽滇南,關係形勝。李梅朦混,駁之甚當。查車裡有四城在湄江西,八城在湄江東,法所覬者,東八城也。法印地圖,將東八城繪入法界,慶常詰之,外部自認錯誤。英以車裡歸我,明知狡計,然《會典》及《一流輿圖》並滇督來圖,皆隸滇鏡,斷難一旦棄之。暹尚自主,土司貢暹,與法無涉。」
今日,餘又發電云:「細思李梅意甚狡。外部立據,不過聲明車裡所屬十二城在法國權利之外,雖難辦法,請姑試之。順則旬月必成,日後免大爭論;不成,則知法謀不善,可由署速與李梅議界。」
二十八日記大金沙江東岸四城之地:曰邁格納,曰允帽,曰戛鳩,曰泰洛崖。戛鳩系中國撣人塔姚克司所造;允帽系戛鳩人所辟;那塔羅系允帽人所辟,在米紀納之南;泰洛崖系那塔羅人所辟;邁格納系道光八年米紀納人所造。有一總管四城之人,名來姆姚克,或雲蠻暮土司所派。
李仙江即黑海上游。今中國輿圖以瀾淪江下流為黑江,誤矣。
漢龍關在瑞麗江及南碗河匯流處相近。天馬關在此西北,相距六七英里。
猛卯、孟密兩土司互爭邊界,後議定南坎江流入瑞麗江處、距瑞麗江與南碗河匯流處三英里半為邊界。
二十九日記《叻報》客有談邊防者,茲摘其大略云:黑龍江真塞外天塹也。其源出自西域,不入中原,經行邊界,東入于海,盤旋曲折,劈分南北,界乎中央。江之北為俄地,崇巒疊嶺,人跡罕至,荒山曠土,不知幾千萬里。江之南,山川秀髮,林木蔥蔚,棟樑之材取之不竭,五金礦產棋布星羅;沿江居民或耕或漁,亦魚米之鄉也。惜開墾成田者不及十之二耳。
乾隆初年,劃江為界,沿江設卡倫、置台站。黑龍江形勝,我獨據之。厥後,俄人竊踞江之出海口岸──今稱之為尼格蘭斯,於是俄界渡江而南,自烏子江(疑即烏蘇里江)以下,南北兩岸數千里盡為俄有。雖烏子江上游,界限嶄然,俄人未敢侵越;然江中險要,我已與俄共之。
俄自踞尼格蘭斯,經營商務,因海輪不能行江,乃創造小輪船公司以資轉輸。西人旅居者,各國咸集,而德人尤多。自尼格蘭斯迄於紅土窪,沿江而北,直至俄之金沙廠為止。金廠大者四座,分設尤眾,出金之盛,勝於我南岸漠河金礦數十倍。彼又過江而南,迫令土酋剪髮易服,均隸俄籍。其地多貂皮、鹿茸、麝香、東珠、人參等貴重之物,且土脈衍沃,宜乎耕植,乃設兵屯墾其中,其地日見殷富矣。
三十日記俄人用計易我琿春地四百里,兵舶商輪,得出入溟海;以海參崴為進泊之所,辟成一通商大埠。招募朝鮮土民為兵,合本國戍卒,不下十萬;炮台大者十餘座,小者不可枚舉,緣山環列。水程自海參崴而進,九十餘里至原溪河,刳木為舟,可容千百石貨,為群商必經之處,亦有重兵屯守。陸行三百里抵琿春。有卡倫焉,距我琿春土城只二三十里,備兵房,置邏卒,嚴查商貨以收重稅。
琿春西與朝鮮接壤,有甌脫焉,中國不遑顧問,為朝鮮人越界偷墾,漸成村落。今又為俄所占,開通站道,土民供其田賦,任其役使。俄人通行數十里,車轍馬跡可直抵黑龍江邊,一無所阻。至我之琿春,本為三姓、寧古塔、黑龍江之門戶。今乃孤城獨立,首當其衝。內地山深箐密,絕壑懸崖,道路崎嶇,官商往來者反借俄之台站為行役。設有梗阻,徵兵運餉豈不艱難?昔年吳大澂察閱形勢,居高向陽,加築土城,更緣出堅造炮台,又撥兵屯墾其地。曾幾何時,而規模漸廢矣!
七月辛巳朔記黑龍江土著之人,以打獵為生,童而習之,槍不虛發。然所習者鳥槍也,承平日久,不習戰陣,膽怯無勇,用以捕盜尚不足恃,故恆檄調馬隊焉。練軍即曰可恃,未必足敷調遣。況北地早寒,八月即雪,江水不流,層冰堅冱。居民制器,名曰排犁,制同車式,而下無輪軸,上圍毳幕。身臥其中,擁重裘,裹餱糧,駕馬前驅,其勢甚溜,瞬息千里,反利於平時之遲滯。秋冬之交,江流既失其險,已與敵共之矣。黑龍江水,清濁不一,深淺懸殊,松花江間有淤淺處。自宜設法淘深,更宜自造行江輪船,以利水師。今中國未有江輪,故漠河金礦仍雇用俄船,以烏子江下游為俄界,至中國旗幟不得懸掛,誠非久計,曷若自造自行以權其利哉?
廣西自咸豐八年在桂林、平樂、梧、柳、潯、郁、慶遠、南寧、泗城、百色等府廳州各要口,設卡抽收貨厘鹽厘。光緒十八年,共收正厘銀五十八萬五千餘兩,公費銀四萬六千餘兩。
初七日記俄人族種,分而為三,曰大俄,曰小俄,曰白俄,各為種類,不相統攝。俄京彼德羅堡,自貴官巨族外,皆為德商所居;市中銀貨漲落及貨物貴賤,德商皆操其柄。
去年中日兩國貿易:日貨運華,值銀六百三十餘萬兩,比之上年只增銀五十餘萬。華貨運日,值銀一千二百餘萬兩,比之前年殆增四百餘萬兩。華貨銷於日本者,以棉花、豆類及油槽〔糟〕、草蓆、赤糖為大宗,近年頗能獲利。
初八日記日本有腰房炮之鐵甲船一,曰扶桑艦,甲厚九寸至八寸,置二十四生特炮四尊,十七生特炮二尊。水線帶鐵甲船四:曰比睿艦,甲厚四寸四分;曰金剛艦,甲厚四寸四分;曰龍驤艦,甲厚六寸,蓋購英國舊船而修整者;曰東艦,甲厚四寸四分至三寸二分。巡海快船十有六:曰筑波艦,曰淺間艦,曰富士山艦,曰海門艦,曰天{立甩}艦,曰筑紫艦,曰高千穗艦,曰浪速艦,曰畝旁艦,曰日進艦,曰天城艦,曰磐城艦,曰清輝艦,曰春日艦,曰蒼龍艦,曰迅畺艦。此外尚有炮船六號:曰第一丁卯艦,曰第二丁卯艦,曰鳳翔艦,曰孟春艦,曰千代形艦;又一艦尚未知名。水雷船:大者一號,兩旁鋼板厚一寸;小者六號,未及記其名也。
初九日記前表日本各船之外,又有雷電艦,為五等常備船,成於道光三十年;龍驤艦為三等鐵甲船,成於同治四年;石川丸為七等練習船,成於光緒三年;葛城艦為三等鐵骨木皮船,成於光緒三年;大和艦為三等鐵骨木皮船,成於光緒元年;武藏艦未詳;高雄艦未詳;摩耶艦為不列等之鐵船;愛宕艦未詳;鳥海艦成於光緒十一年;赤城艦亦為不列等之鐵船;又有千島艦,甫從英國製成,即磕碰而沒,未列於冊:此日本兵船細數也。日本有海軍提督署二:一在靜岡相模國三浦郡,一在鹿耳島耶摩國鹿耳島郡。
初十日記俄跨歐亞兩洲之北境,長約二萬餘里。其歐洲諸國:瑞典那威,約一千餘里。丹國約千里。奧國東西三千一百餘里,南北一千八百餘里。德國兼普魯士及日耳曼列國,南北一千一百餘里,東西二千一百餘里。瑞士不過東西五六百里,南北三四百里。土耳其國縱橫約四五千里。希臘約縱五百里,橫七百五十里。義大利國縱橫約不過千里。荷蘭縱橫皆不及七百里。比利時國縱橫皆不及六百里。法蘭西約二千二百五十里,橫約二千六十里。西班牙國西南至東北二千四百五十里,東南至西北二千八十里。葡萄牙國縱約一千三百里,橫約五百里。英倫、蘇格蘭兩島南北約二千餘里,東西闊處五六百里,狹處三四百里;迤西阿爾蘭一島,南北七八百里,東西五六百里。至若阿非利加一洲,南北一萬八千里,東西闊處一萬六千里。亞美利加一洲,長二萬八千餘里。
十二日記鬧教之案,自同治以來,一見於河南鹿邑,再見於桐柏,三見於武安,四見於直隸永年,五見於揚州,六見於四川酉陽,七見於天津,八見於黔江,九見於瓊山,十見於龍川,十一見於九江,十二見於溫州,十三見於皖南,十四見於海豐,十五見於清遠。然未有如前年蕪湖、武穴、無錫、丹陽、江陰之教案迭起,數千里之地響應於一兩月之內者也。
十三日記近時法國辦理海軍,試驗以鴿傳信之法。先以數鴿交一兵輪,駛至海外,約去口岸五六百里,放之空中,倏忽不見,回岸詢之,飛歸甚速。論者謂練之得法,必有大益,西國因設專這民以司之。普法之戰,法京被圍,乃以鴿傳信。用輕氣球六十四具,凌升空際以出法京,攜鴿三百六十隻放之,有三百二隻飛回巴黎;第二次一百餘只,飛回九十八隻。帶有官文十五萬件,民信一百萬張。其字用照相法縮之極少,必用顯微鏡方能辯認。由是,法人設局育鴿,操練屬之兵部,並立專律管理其事。國家育鴿十萬隻;民間立會育鴿者十處,每處育鴿七百二十隻。德國亦派員專理此事。柏林有二局,每局育鴿五百隻;能飛至一百二十英里外者,旌以金牌,每年育鴿費約銀一萬兩,又有民鴿會七十八處。意國亦有武備鴿房總局,外有分局十處。此外,陸軍養鴿者亦復不少。西人化無用為有用如此。又有用密蜂傳信一法,每一點鍾可行二十里,然遠至三十里以外則多不能飛回,終不若鴿之能遠翔且多帶信件也。
二十一日記粵垣大北門外三元里永安火藥局,於五月十一日申刻,因廚房失慎,焚毀藥房四間。附近之瑤台、沙涌等鄉,塌倒房屋、灼壓斃命者,不計其數。儲藥之所,雖環以水溝,繞以高檣,亦竟無益。
溯查道光之季,上海老北門內九畝地火藥局被災,焚毀火藥數十萬斤,傷斃數十人,震倒房屋甚多。又咸豐九年秋,山東火藥局失事,震陷十餘里;死傷姓名可查者四千餘人,無可查者不知凡幾,巡撫上聞,奉旨賑恤。
同治六年十月二十六日正午,湖北省城山前大校場火藥局被災。忽然電掣雷轟,牆傾壁倒,閱一時許稍安,申初復然。蓋城中有二局,雖相去數里,阻隔一湖,而聲氣相感,致此局甫畢,彼局又震也。並有子母炮二尊,一經燃及,循環不已。致塌民房數千間,斃命數千口。局員十餘,工役數百,局牛三百餘頭(皆碾火藥者),至是杳然;後挑瓦礫,乃得殘骨,堆積如山。是役,焚去硝磺數千萬斤,震陷平地百餘丈,重淵巨浸,毗連而七,淺者丈餘,深者五六丈。黃岡、陽邏皆在江北,距省六十里,當時亦覺地震。
光緒庚寅九月二十一日,太平府火藥局災,前已志之,不復贅述。大抵火藥系硝磺二物製成,硝為陰精,磺為陽精,陰陽相薄,故必常見風日以泄其性,否則火從內出,不燃自焚,理固然也。
又查光緒十年十一月十三日辰刻,佛山鎮火藥局失慎,斃工匠百九十名,焚去火藥數百萬斤,轟聲震動省城。其局為龔方伯易圖所開,因其庇護失慎之局員,致列彈章。
三元里火藥局焚毀,現經廣東司道會同營將赴城外東北隅數里外之劉澤園,勘得一地,俗名大片田。田畝寬廣,故以為名。以建藥局,極為相宜。此地距城不遠,村落甚遙。
前歲,松江紳士稟請火藥局移建城外曠地,卒以經費無出而罷。
二十四日記自美國佛勒爾勒厘邦與墨西哥瑤克坦省之間,環南美洲委內瑞辣之亞林拿可江口,有西印度群島者,島形長曲,大小高不下一。西人分為三大群島,一曰大安的列斯群島,二曰巴哈麻群島,三曰小安的列斯群島。
大安的列斯中,有島曰古巴,曰海地,曰波爾多黎各,曰牙買加,皆大島也。巴哈麻,則為珊瑚低平群島,在四大島之東北,大西洋之中。小安的列斯,則皆火山之跡,在大安的列斯之東,更近南美洲洋岸;島多風這為,亦多苦雨與熱病。
統計西印度群島之地,約九萬五千英方里,而大安的列斯約得八萬。民約三百五十萬,或雲四百五十萬。分三類:一、阿洲黑人,一、歐洲白人,一、歐洲人與黑人所生之人;黑人居四之三。群島中除海地自主外,若古巴,若波爾多黎各,則屬西班牙;若巴哈麻,若牙買加,及小安的列斯中之大半,皆屬英國;小安的列斯中,若聖召恆,若聖召滿斯,若散貪克羅士,皆屬丹國;若聖排召老慕,若乖達鹿破,若馬耳的尼加,悉屬法國。此外,屬荷蘭者只有古辣可與附近二島(近委內瑞辣)。聖排召老慕之西北,有聖麻丁小島,半屬法國,半屬荷蘭雲。
二十五日記海地全島,介於古巴與波爾多黎各之間,有樹林之山島也。東西長四百英里,約三萬英方里。在西印度群島中,肥沃稱最,氣候宜人,有金、銀、銅、鐵、錫各礦。戶口約七十萬,黑奴過半。土產紅木、染料木、加非、可可、棉花、菸葉、蠟、姜、糖。海澳便於泊船,通商便利。惜多變故,商務大壞。
先是全島屬西班牙;一千六百九十七年,島以西始割歸法國。一千八百年間,島西人又脫法羈絆,自立為民主國,即今所稱之海地也。其地有九千二百三十二英方里,戶口五十七萬,都會曰拋多潑林司。一千八百四十四年,島東人亦自立為民主國,曰山度明哥。今海地全島蓋有二民主國雲。山度明哥之地,雖倍于海地國,然戶口不及海地四之一;大海口與國同名,都會亦然。
二十六日記光緒九年,張靖達在粵督任內,電致李丹崖星使,定購魚雷雷艇。相度虎門、沙路、魚珠各要口形勢,訂購守口之沉浮水雷電線等項;延訂洋師,在黃埔設局,考取學生,選募水勇,認真練習。
查魚雷之用,可以轟敵船,可以作埋伏;而安放運用,亦不甚易。粵省魚雷雷艇,皆為重價購得,式類繁多,皆系鋼料,不可輕視。北洋本有旱澳船台、魚雷廠屋分別安放,章程井井。粵省亦應妥籌收藏之地,勿令珍物常浸水中,致多損壞。雖常油飾,究難持久。前因廠澳工程浩大,未能因時建造。繼議在黃埔設廠,買田填築,蓋造旱澳船台一區,內分為二,一曰正台,一曰副台。正台用鐵路四條,可安置雷艇九艘;尚餘二艘,輪流停泊水面以備操演。副台用鐵路兩條,以備抽換操演時,前後騰挪安置艇架之用。四旁餘地,分建住屋,並存儲船板、艇台料件等屋共七所。又建魚雷廠屋一所,廠前臨江建橋一座、人字架一副,俾魚雷水雷均可在此起落。
二十七日記歐洲地約三京五兆五億五萬方里,每十方里計一百零一人,共得三垓六京零二億人。亞洲地約一垓四京七兆一億方里,每十方里計五十七人,共得八垓五京丁口。阿洲地約一垓一京五兆一億四萬方里,每十方里計十一人,共得一垓二京七兆人。澳洲並太平洋群島之地約三京三兆方里,每十方里計不足一口半,共得四兆七億五萬人。北美洲中美洲地約六京四兆四億六萬方里,每十方里不足一丁口半,共得八京九兆二億五萬丁口。南美洲地約六京八兆三億七萬方里,每十方里計有五人,共得三京六兆四億二萬人。北極五穀不生之地,約四京八兆八億八萬七千方里,僅得三億丁口。合五洲全地計共五垓一京二兆五億零八千方里,其人計十四垓六京七兆九億二萬口。
肌膚之色,皆絕水土之殊。比類參稽,可分為六:大抵黃色人族約六垓二京五兆有奇,白色人族約五垓七京有奇,黑色人族約二垓一主洋五兆有奇,半黃半白色人族約六京五兆有奇,淡黑色人族約三京三兆有奇,雜色人族約一京五兆有奇。以上雖分六族,而歷代以來,婚媾相通,彼此互為夫婦,有難過為分別者。總之,今之著名族類,一黃一白耳。黃人管轄五洲之東方,約占五洲十分之三;白人轄歐美澳洲及亞洲之西壤,約占十分之八九。此其大較也。
二十八日記餘挈眷避暑於白雷登,翻譯王豐鎬、武弁王鐸皆從。
中國西藏、突厥、蒙古、東三省及黑龍江以北地、朝鮮、日本、越南、暹羅、緬甸諸國,皆黃色人族也。論黃人之文學,中國實肇其端,亦獨臻其盛。武功則應讓蒙古首屈一指,如元太祖之以次臣服中國、印度、俄羅斯,何其偉歟!
白色人族以又名雅理翰族,蓋因上古之世,昆倉山有雅里翰一種人,其苗裔南至印度者,膚色白於印度人,故兼以白人名。既而西行至歐美二洲,紛紛占籍,其發有黑色、黃色之別。成周之世,白人文學著名者,推印度、波斯;戰國以迄秦漢,以希臘、羅馬為文人淵藪;近則白人文學遍於歐美二洲矣。
黑色人族,其居處皆在赤道之下,天時炎熱,蓋阿洲族類也;東以太平洋為界,西以中美洲為界。黑人一族從古無著名之國,近百年來始有人教之讀書識字;或被他國虜以為奴,迄今未能盡絕也。
半黃半白色人族,如古時印度西北之巴庇倫及蘇利耶、埃及諸國。溯夏商周之世,此族人之名望四遠咸知,各洲政教之出其右者惟中國耳。
淡黑色人族,即南洋之巫來由人也。此種人大半生南洋群島,而迤東至太平洋一帶。其文學亘古罕聞,惟祖述亞納伯所制文字,亦無幹濟之才可以名世者。
雜色人族亦分兩種,四百年前歐人初至美洲,見有一種土人,肌膚略帶紅色。究所從來,相傳不一。或曰黃人之流亞也,從亞洲轉徒至此。考其著名之兩國,曰墨西哥,曰秘魯。然兩國素無文字,往往結繩紀事,居然有上古遺風焉。
八月初二日記午刻,游英前王若耳日第四故宮。王即今王維多利亞之伯父。僅在六十餘年以前,而宮室之制,已有與今之洋房不同式者,頗仿中國之式;而辟上丹青,亦多繪中國人物。足見斯時中國聲威尚壯,未嘗不為英人所企慕也。
申刻,赴舊堤,觀婦女及兒童游海。
中國開礦,事事藉資於外,以致得不償失。蓋礦產衷旺,惟礦師知之,而礦師必延歐人。其始必以利市三倍為之聳聽,迨立合同,購機器,用費不貲,一無所得,礦師不任其咎。既安享三年俸糈,仍復逍遙局外,而股本已早罄矣。
試觀日本百務振興,式杜礦中值銀四十二萬兩,其十三萬兩為所得之淨利;意輅奴礦中值銀十八萬六百兩,其中六萬為所得之淨利。中國礦產之富,非諸國所及。即以媒礦而論,較之歐洲已多二十餘倍;湖北一省之煤,已足抵歐洲之煤。各省出煤之地,合計約二十五萬方里,而山西得十四萬方里。每年如用二百萬噸,通計足支二千四百三十三年之用。噫,何其盛也!
初三日記余嘗評論光緒初年以來出洋星使,究以曾惠敏公為第一。以其資性聰明,頗多材藝,而又得文正之庭訓。在任八年,練習洋務,並諳言語,至今為洋人所欽慕。伊犁改約一案,弭兵修好,頗著成功。洋藥厘稅並征條約,成於惠敏之手,歲添帑項四五百萬金,頗有裨於國計。越南一役,至於決裂,則以有隱掣其肘者,非辦理不善之咎也。惟其持論或稍游移,始終以多設領事為無益,未免意存推諉,此其過於聰明之失也。
郭筠仙侍郎次之。侍郎雖力戰清議,以至聲名敗壞,然其心實矢公忠。且他人必無此毅力,無此戇氣,故居第二。
鄭玉斬、黎蓴齋又次之。玉斬、蓴齋,皆君子人也,居民稍愨,所值又非可以見功之地,以至無大建樹,故居第三第四。
陳荔秋又次之。荔秋雖亦不失為君子,而膽量更小於鄭、黎,實非幹事之材,故居第五。
許竹篔、洪文卿又次之。二君皆聰明有餘,而稍不肯任事;然出洋三年,皆有著述可傳於世,故居第六第七。
劉芝田、汪芝房又次之。芝田頗有得於黃老之學,芝房亦其流亞也,故居第八第九。
□□□〔按:原刻如此,下同〕、張樵野又次之。□□、樵野才非不敏,而皆累於聲色之好、牟利之工,故居第十第十一。
□□□又次之。□□才學亦頗可觀,□□一役,身名敗裂,故居第十二。
□□□又次之。□□才品本在下中,頗為京都士大夫所鄙棄,故居第十三。
□□□又次之。□□才力有餘,西學亦精,一旦得志,器小易盈,其所為頗近於小人。晚年被譴,永不敘用,殆由自取,故居第十四。
□□□又次之。□□以氣節自矜,居心實甚巧詐,建議亦多紕謬,足以貽誤大局,故居第十五。
□□□□□又次之。□□以□等公使自誇,與□人商定約章,誤國病民,為世大戮,故居第十六。
□□□又次之。□□身居使職,而以贓敗,風斯下矣,故以殿焉。
初四日記巳刻,赴新堤,觀男女游水。又觀蚤虱戲。其法:選蚤虱之肥健者,以絕細銅絲繞於蚤之腹後;以紙為車,驟視若木質者,使蚤曳之以行。車稍小則負以一蚤,稍大則負以兩蚤。另縛一蚤於車上,若坐客者,為一小鞭俾蚤挾之,若揚鞭者然。又為桔槔之形,使蚤轉之。又為井與旋機之形,使蚤自轉其機,若汲水者。據云,蚤之壽不過半年,未有半年而不死者。而蚤之中選甚難,捕數十蚤,不過選得一蚤,又必操演月餘,始能馴伏。操演之法,初捕得時先以銅絲縛之,磨其善跳之性;兩旬以後,便使負車。蚤行三四步必跳,跳則車便翻轉,而蚤六足向上;蠕動久之,始將其車撥正;蚤又行三四步必仍跳,跳則翻轉如前;如是者不知次數,凡半月而蚤始不跳,可一意負車矣。其養之也,每夜即使伏於臂上,俾嘬其膚而吮其血;飫之必飽,而力乃健雲。
初五日記英女主維多利亞,適值英國極盛之時。其勳業福澤,在英國君主中固為最隆;即中國帝王,自漢以來堪與匹者,不過數人而已。大抵人主貴乘運會,然後賴才德以濟之。維多利亞性行淑均,聰明內蘊,知人善任,固為國人所稱矣。亦其適值風氣大開,人才輩出,商務之擴、水師之練、工藝之精、正到極至之時。如日月之方中,前乎此則光未滿也,後乎此則勢將昃也,蓋其遭際為獨難矣。英自夫去亞美利加以後,君若臣殷憂數世,以全力經營五印度,未及百年,而腴壤數萬里悉為所並,富強之勢,遂莫之與匹。澳大利亞一洲,亦已墾闢百年,地博物阜,幾與美洲相埒;而加那大與阿非利加諸土,亦皆生聚日完,炎炎之勢不可抑遏。自今以後,地球諸國可與英爭衡者,惟俄羅斯耳。然後乎此者,固非維多利亞所能自主;前乎此者,亦正非維多利亞所能自為也。夫亦曰時而已矣!
初六日記英國財賦,出於關稅、地租及國債,均由巴力門議納,視國家緩急為輕重,實無定額。一千七百六十一年至七十四年,太平無事,納賦英金八百八十萬鎊至一千二十八萬鎊。疊次加增,至一千八百十六年,納賦七千六百八十三萬鎊。國債,則一千六百八十八年始借六十六萬鎊;積至一千八百四十八年,共值七萬九千萬鎊,是歲出息二千八百十四萬鎊。關稅,進口茶葉、糖、加非、酒、煙等物,出口皮革、煤等物。一千八百五十二年入款:關稅則一千八百七十六萬鎊,地租一千三百九萬鎊,印票錢五百九十三萬鎊(國中財貨出入悉以官印為憑),戶產錢三百五十六萬鎊(以每戶所有璃玻窗片、狗馬等物計),田房產、丁戶租稅五百二十萬勻,信局錢一百六萬鎊,林木、官地租稅十五萬鎊,火輪車、雜稅等項十七萬鎊:是歲度支所入計共四千八百萬鎊。每年多寡不一,前三年五千一百五十萬鎊,後或五千四百萬鎊,至今日大約七千餘萬鎊矣。
出款:以一千八百五十一年計之,國債之息二千八百四十八萬鎊,政教官弁養老贍疾之費三十九萬六千鎊,各衙門俸祿一百九十萬鎊,兵餉六百四十萬鎊,兵船錢糧六百四十三萬鎊,炮位錢糧二百五十五萬鎊,太學及諸公會書院三百五十萬鎊。每歲國用,有時出浮於入。若歲入有餘,則以償國債之存本而減輕其息;有事或更增借也。
初十日記漢口信云:荊州淫雨連綿,江流暴漲。六月初二日,荊州南學太平口之戴家場,迤東之楊家灘,公安所屬之黃金口,先後決口。驚濤駭浪,平地橫流,遠近鄉鎮俱遭淹沒。西垸之龍王廟、周家嘴、水德寺、西流灣、蕭家台、鄧家台等處,水深六七尺。東垸附近各村,較西垸尤低,水害過之;堤內汪洋浩渺,居民登屋避水,坍屋數百椽,沉船百餘艘。此特就江陵言之;所有受水之公安、石首、枝江、松滋,尚不知作何情狀。
京師自六月初八至十三日,無日不雨,或晝夜不停。各巷民房倒塌,死傷甚多。宣武門因水過深,至一點鍾始啟。永定門內天橋迤南石路上水深過膝,東西兩旁以及壇坡水約丈餘。所奇者,水中大魚甚多,未悉由何而出。老年人談及,實數十年未經之大雨也。左安門外,河溢過橋,泛濫各村莊,田園萬頃,一片汪洋。京東張家灣一帶及西南地面,皆成澤國。南苑一帶,尤形窪下,民房皆被淹沒。又聞德勝門外,被居庸關山澗衝決,田廬民畜,隨波漂沒。京西自白果河決口以後,永定河、涿州、房山、良鄉等處,悉為澤國。
北通州亦自初八至十二日大雨不止,將東北城外房屋沖塌。風聲雨聲水聲,雜以呼號哀哭之聲,聞之酸楚。十三日,但見樹杪屋頂,災民或隨流遠去,或登屋抱樹,較十六年水高五尺。
桂林自五月至六月連日夜大雨。山水陡發,一望無涯。居民陸沉,浮家為活。登城一望,未沒者僅數版耳。
廉州自三月二十七日記,大雨三晝夜,平城水深丈餘,衝倒民房,淹斃人口。靈山縣一帶亦被災。欽州三月二十八日風雨極大,城外河漲丈餘,居民被災甚重。
十一日記天津自五月十三日大雨傾盆,夜以繼日。至二十三日復雨,各河之水同時增漲,永定河水勢尤高。城西三河頭等村,打墊約高七八尺。六月初,天氣放晴,九河水勢稍平。初六復雨,初七以後,無日不大雨如注,十三日尚陰晴不定,低外田疇,盡成澤園。十四日則滔滔巨浪,捲地而來矣。
順屬二十四州縣,已報被水者一千四百餘村,此外日有續報。京師連日大雨,九門城牆坍塌甚多,或八九丈或十餘丈不等,皆在裹面。
天津自六月十七日水勢稍殺,十八日暴漲如前。督轅外鐵橋以東至望海樓,一片汪洋。法國租界房屋,無不在水中央,居民遷徒者十七八。北河,北倉、白廟、馬家口等村決口三道;永定河漫口,衝去津邑楊家河莊七八十家。波及青光等邑,灌入馬駒橋,直抵京師安定門外。京南附郭下迄通州,廬墓田園半成巨浸。二百四十里之京津大道,不通車馬者累日。豫河於十八日決口,楊柳青以上三里碾嘴村南岸之水,灌入南窪。十九晚倒灌佟樓東西樓,二十日已至梁家園右旁小營門之外。
十二日記白雷登新舊兩堤,造價皆英金三萬鎊。
北通州水災,以道光十八年為最重;光緒十六年則水又高二尺,今年水災較庚寅年又高五尺。自五月十三日起,無日不雨。運河之水,漲落靡定。二十一日,裹河花兒閘、普濟閘決口,水向西南,沖刷各村。六月初八至十一日,淫雨尤甚,東南風大作,運河水漲丈許,漫過壩前長堤。十二夜,忽聞正北似萬馬奔騰聲,人皆嘩言山水至矣,旋由房頂漫過,直至北鄉各莊。民有升屋頂者,有攀援上樹者,號器之聲,遠聞數里。京西之水,由裹河五閘傾瀉,與運河之水合成一片,漫過臥虎橋,直入北門,門洞中可以行船。一支入小北門,進東門,灌入北菜市,水深丈餘。臨城鋪戶全行塌倒。城上周圍拴系救命繩,豎立雲梯,俾難民攀援而上。
天津九河水勢,繼長增高,幾與堤平。六月十四日,東門外東浮橋東新街一帶,被水浸潤。十五日水勢愈高,三岔河口以下,節節皆水;皇船塢外之擺海口,同時漫溢。河水疾於奔馬,紫竹林亦一片汪洋。法工部局迅集人去,運土打墊,始將來源擋住。此河西一帶情形也。更以河東言:海河東刷西淤,長堤一道,因為駭浪奔濤所齧,每形殘缺;幸皆坨地,堆積鹽斤,為商人貲本所關,不忍輕於一擲,當將此提加高培厚,鹽坨可保無虞。說者謂京師此次大雨,非但大於光緒十六年,即嘉慶六年亦無此湯割之勢也。
十三日記餘於酉刻挈眷自白雷登還至倫敦使館。
英外部送到新圖一幅。其所擬野人山地中緬之界,較三月間所送之圖,又稍有更改。約自北緯二十五度三十五分、格林尼址東經九十八度十四分處之一高山尖岡尼格爾山尖起,其線隨山脊而行,西南向,過高倉峰及瓦倫山尖,下至薩伯坪;自薩伯坪起,其線向西而行,稍向南,過沙東峰,到那緬庫峰;此間即循南太白江(亦名太白江)而行,初系向南,後向西,直至與雷格拉江匯流處。然後循雷格拉江而行,至其源流處,在恩格倫相近,過恩格倫及庫公,至西邊。然後其線循來色格江而行,由來色格江西首根源起,至與穆雷江匯流處。循穆雷江而行,至本岡(又名本辣世岡)相近處之根源。由此即向南及東南行,至貴高格江,循此江而行,至此江與穆雷江匯流處。然後循穆雷江向西南而行,至與既陽江匯流處。循既陽江,至其根源處(在愛路本);然後由南奔江根源起,循南奔江而行,至太平江。
十五日記古巴,西班牙屬島也。在西印度群島中為最大,北緯自十九度五十分至二十三度九分,經度英京西七十四度八分至八十四度五十八分。西北距美國之佛勒爾勒厘一百四十英里,西南距墨西哥之搖克坦一百三十英里。島形狹長,極長處七百六十四英里,闊自二十五至一百三十英里。戶口一百四十萬(一千八百七十二年),中有歐洲人七十六萬有奇,自主之黑奴二十八萬,內有華人約五萬,奴僕三十七萬有奇。
沿海皆山礁淺灘,可以行舟者僅三之一。多小島,其較大者,曰老司劈諾司,曰羅瞞,曰土立乃拿,曰克羅士。東南有昔拉可百里山橫亘,最高之峰高六千八百九十英尺,嶺勢蟠延,過島長之半;北有低平大地,地卑濕,有鹽澤山林,有貴木,造舟者取資焉。物產惟糖為最多,甲於天下;菸葉亦著名於各國。島分東西二部。哈瓦那,西部都會也;山的阿古,東部都會也。
十六日記餘現復英外部所擬野人山地之界:應自北緯二十五度三十五分、格林尼址東經九十八度十四分,即北京西經十八度十六分處之一高山岡尼格爾山尖起,兩國邊界之線即隨此山脊而行,向西南,過高倉坪及瓦倫山尖。由此過渾昌村與高倉之中間,渾昌村歸緬甸,高倉歸中國,直至薩伯坪。
自薩伯坪起,其線向西而行,又稍向南,過沙得倫坪,到那緬庫坪。由此向南,隨山脊而行,至大薩爾河。自此河源至此河〔?〕與南太白江相會,如是則分尤葛在東邊,雷奔在西邊。自大薩爾河與南太白江匯流處起,界線循南太白江而行,至此江與雷格拉江相會,由雷格拉江至其根源,在恩格倫相近。
自恩格倫起,星格倫在西,昔馬及穆雷江在東,其線自來色江西根源起,至與南美利江相會處。然後由南美利江而至其根源,在奔龍相近。
自奔龍向西南方,循列塞江根源而行,至其與穆雷江相會,在克登相近,分克登村及來色江在東。界線即隨穆雷江向西南而行,至既陽江相會。然後隨既陽江而至其根源處,在愛路坪。然後由南奔江根源起,循南奔江而行,至太平江。
十七日記波爾多黎各,亦西班牙屬島也。在海地與浮金各島之間,北緯自十七度五十六分至十八度三十二分,經度英京西六十五度四十分至六十七度二十分。南濱加勒海,北濱大西洋。東西長一百十英里,南北闊四十英里,共三千五百三十英方里。戶口(一千八百六十年)白人三十萬有奇,自主黑人二十四萬一千有奇,黑奴四萬一千有奇,共六十一萬七千餘人。地形崎嶇,土極肥沃,水土益人;東西有山亘於全島,山麓小川下注,密如蛛網。海口亦多,帆牆如織。人以製糖、釀酒、種加非、菸葉為首務,牧次之,耕又次之。一千八百七十三年,出口糖值英金一百五十八萬餘鎊,糖漿值十四萬三千餘鎊,加非值九十二萬九千餘鎊;次年出口貨共值英金二百五十二萬四千餘鎊。通商以西班牙及西班牙墨洲屬地、美、英、德各國為多,電線已通各大城,鐵路十二英里。島分七部,轄於數大武員。三助伐,其都會也。
十八日記羅馬尼亞國,即《志略》所稱「土耳其襪拉幾亞及穆爾達費亞」兩部之地也。東北界勃魯脫河,過此即俄之貝沙拉比部;西北界加爾巴脫嶺,過此即奧之布哥維納及達郎西里尼部;南界多惱河,過此即布加利亞國;西界賽爾斐亞國;東瀕黑海。地當赤道北四十三度三十八分至四十八度十五分,京師西八十六度四十八分至九十三度五十八分(巴黎東二十度十分至二十七度二十分),凡十二萬九千九百四十七啟羅邁當方里。居民五百三十七萬六千有奇。
初,羅馬尼亞兩部皆希臘種人,蓋古羅馬裔也。所奉之教,與俄同,與土異。土人復苛斂虐待。咸豐十一年,兩部合力叛土,奉總兵古士為王,號羅馬尼亞半主屬國,歲貢方物,土人無如之何。越六年,古士被廢。同治五年,各國議立沙勒爾為王,德王侄也。光緒三年,俄復攻土,沙勒爾趁機立為自主之國。明年,各國大會柏林,議許設政府、遣公使。
國中鐵路長四千五百九十四里(似系中里),電線二萬一千五百六十里,郵局三百九十所。出口貨值洋銀六十八兆六十六萬餘圓,進口貨值洋銀一百九兆十七萬餘圓,國債二百五十八兆二十萬圓。國分三十二郡。都城曰布加勒司,當赤道北四十四度二十五分,京師西九十度二十三分,巴黎東二十三度四十五分。
十九日記慶藹堂來書云:「近日與俄外部侍郎會晤二次,與嘎爾斯會晤二次。俄皇自丹馬國寄諭外部,謂慶常所論中俄大局甚為切當,爰命外部與兵部會議辦法,以備還都開議。按喀約但有清文俄文而無漢文。查清文原本,並無『華界一直往南』之語;不過『至烏仔別里』而止,下文僅有「向南」二字而已。此層總署已經明曉,大約酌中之道,或能辦到。然必由署中作主,外間只能催商而已。始俄一味推宕,置諸不理,故樞堂孫尚書有調員之議。幸俄主尚顧大局,允許商議,並飭外、兵二部預備辦法,約以還都開議。現請嘎大臣速將辦法略為指示,彼為疾由鄉回城,面晤兵部,期以七八日內先將大旨梗概相告,候西十二月俄主回國,再行商辦。彼謂『界務繁冗,非與俄主披圖面陳,不能妥協。此須俄主自定,不敢擅專』,似非欺人語也。」
又來書云:「聞竹使有勸總署退讓之說。竊思尚未開議,先自落價,彼將得步進步,更難收束。入春以後,外部不理竹使,詞色令人難堪。竹使二年以來,專與俄總辦模稜遷就,未得一與嘎爾斯交談,宜其不得要領耳。」
二十日記賽爾斐亞國,故土耳其屬部也。北界奧斯馬加,東北界羅馬尼亞,東界布加利亞,西界奧國之波士尼亞省,南界土國之沙羅尼克及馬拿斯底爾省。凡四萬八千五百八十八啟羅邁當方里。居民二百二十一萬三千有奇。此國本歐東舊邦,自明天順三年以後始屬於土。嘉慶五年,叛土自立,土王因以封之,而責其入質。後有米老斯瓦伯烈拿佛者,賽國之將也,屢戰勝土,道光十年,國人奉以為王,是為瓦伯烈拿佛第一。其孫為今王密朗第四。賽人固斯拉夫種,強武好門。俄以其同族,輒左右之。與土血戰二十餘年,尚未得志。俄土之戰,諸部群起應俄。柏林之約,立為自主之國。
光緒十七年,出口貨值洋銀十三兆一萬二千圓,進口貨值洋銀十兆五十二萬一千五百圓,國債洋銀七兆十八萬五千圓。都城曰貝爾格拉得(《志略》作別甲,《約章類纂》作柏格拉)。其水皆匯多惱河以注於黑海。國分十五部。貝爾格拉得城當赤道北四十四度四十七分,京師西九十九度二分(巴黎東十八度六分)。
二十一日記布加利亞國,故土耳其屬部,即《志略》所稱西里斯的黎亞地也(《志略》一作不牙)。北阻多惱河,與羅馬尼亞交界;南枕巴爾亘山,與東羅美里交界;東瀕黑海,西鄰賽爾斐亞。凡六萬三千九百七十二啟羅邁當方里。居民一百九十九萬八千九百有奇。布加利亞種人居其三,皆奉希臘教;土耳其種人居其一,皆奉回教。兩教積不相能,土廷尤暴斂其民。初,高加索部人有去俄奔土者數千人,土人使居布地,性悍喜門。光緒二年,布人戕殺回民,土廷急發高加索人捕斬萬五千人。俄王亞力山德第二因此伐土,土人力竭請和。四年,柏林之約議定東羅美里為自主之省,布加利亞為半主之國。雖附庸於土,其王則由國人推立,亦有政府議院,今已駸駸強盛矣。
鐵路長一千四百四十八里(八百六法里),電線長一萬四百四十八里(八千四百八十四法里)。光緒十七年出口貨值洋銀十七兆七十六萬六千圓,進口貨值洋銀二十兆三十三萬七千圓,國債洋銀三兆四十六萬三千圓。國分十四郡。都城曰沙非亞,當赤道北四十二度三十九分,京師西九十三度十四分(巴黎東二十度五十四分)。
二十二日記門得內各羅(一作門的內哥),譯言黑山,故土耳其屬部,即《志略》所稱黑坐義部也。北界波士尼亞、赫次戈偉訥,東界哥沙伏,南界阿爾罷尼,西界阿得安海,周圍八千四百七十五啟羅邁當方里。居民二十七萬二千有奇。四圍皆山,萬木叢列,一望如墨,故有黑山之稱。本賽爾斐亞之一地。明天順間,土兵攻寨國,下之;獨門民據除扼守,避匿車爾拿哥刺山中,至今石室如蜂房。康熙四十九年,門國王貝德羅威脫始與俄立約拒土,號稱自主,以保護希臘教。明年與土戰,土兵死者二萬人,於是門益附俄。咸豐二年,土伐門,又敗去,各國助門抑土。同治元年,土攻門,圍其塞聽納都城。門請盟,土脅使內屬,俄人不許。光緒二年,門土復戰,進踞斯居大里。柏林之會,各國立門為自主國,且強土割地。因其不通海,並以盎底佛利及瑞爾西紐兩海口畀之;又益以波特哥利寨炮台之地,而斯居大里湖亦分其半,如是立國始定。惟地狹產瘠,故不立議院,不遣公使,惟有執政紳員八人。國人皆隸兵籍,性勇猛。亦有鐵路電線。每歲出口貨約值洋銀五十萬圓,有牲皮毛、乳油之屬;歲入約洋銀二十五萬圓,有地稅、關稅、鹽厘、牲捐之屬。都城曰塞聽納(一作塞吞葉),當赤道北四十二度二十六分,京師西九十七度二十九分(巴黎東十六度三十九分)。
二十三日記土耳其,蓋突厥之遺種。以回鶻本字譯之,音亦相近。自唐以後,突厥衰弱,散居蔥嶺東西,漸徒漸遠。今所稱圖爾齊斯坦部落及土耳其國,實皆突厥之後,泰西圖志頗述其所自出焉。迨蒙古強盛,服屬西域各回部,土耳其人逃居小亞細亞山地(即美諾),部落益繁。元大德三年,其酋阿多曼第一,據地立國,自稱蘇丹,變遊牧為城郭。復伐東羅馬,攻地中海諸島,是為土耳其建國之始。泰定以後,征服小亞細亞諸地,以亞那多里亞(譯言東方)之布魯薩為都城;遂逼他大尼裏海峽,以窺君士但丁,並略地於歐洲。至正二十年後,東取亞洲猶太、敘里諸部,西取歐洲阿得利安(或作安多黎諾伯勒)都之,是為土耳其建國東羅馬之始。明洪武五年,攻布加利亞、賽爾斐亞,又據波士尼亞及亞刺萬。二十二年,巴牙屑第一立,復略布加利亞、賽爾斐亞、襪拉幾、穆爾達維,擊匈牙利,大破日耳曼、法蘭西兵,更入希臘,圍君士但丁。建文四年,巴牙屑大敗於昂哥拉,為撒馬兒罕所虜,憂死。三子分立,至永樂十一年,始複合一。景泰四年,大舉伐東羅馬,滅之;改君士但丁曰伊斯坦蒲耳,建都於此。
二十四日記東羅馬自君士但丁第一開國,越一千二百三十年,至君士但丁第十三,而為土耳其所滅。土人遂攻波斯,伐阿喇伯,奪希臘,並侵俄羅斯南境之克雷木(即小韃靼里)、意大里東境之威尼斯。戰勝攻取,聲威震爍,用兵慘殺尤甚;政刑賦稅,嚴酷煩苛。正德年間,復破波斯,克埃及、敘里、巴雷斯丁,據麥加(阿刺伯都城)、阿爾及耳(阿洲北境)。
沙立曼第二立,梟雄好兵,於亞洲得阿爾美尼、吉爾第斯丹諸地,於阿洲得突尼西亞、的黎波里,於歐洲攻日耳曼,侵奧地利牙、匈牙利諸地,據地中海之羅得及毛爾他島。其疆域跨有三洲;所向克捷。自摩罕默都君士但丁後,以此為極盛矣。
嘉靖年間,奪薩魄婁斯島。既而兵敗,厥後漸以不振,且有內亂。國朝順治六年,以兵擊乾地亞島,踞之。然累世黷武行暴,叛者蜂起,阿爾及耳、突尼西亞、的黎波里、埃及諸部皆亂;所得奧地利、匈牙利侵地,亦失去大半。俄、奧、波蘭連兵來伐,大敗土兵。乾隆五十二年,失高加索諸地,與俄忽和忽戰,又失多惱河附近諸地。嘉慶二十四年,英取意阿尼諸島(見《志略·希臘志》)。厥後希臘復立國,稱自主、俄又侵奪阿爾美尼亞邊地,並以護教為名,議將襪拉幾、穆爾達維、賽爾斐亞諸部,建為土附庸納貢之國。
二十五日記俄既立賽爾斐亞等為半主之國,法國亦據阿爾及耳,而埃及、巴札亦叛踞敘里。土人擊之,敗於可尼。埃及兵抵布魯薩,君士但丁戒嚴。俄兵來救,埃及兵乃退。
道光十九年,埃及尚據阿刺伯、敘里,復克乾地亞島。土人求救於英法俄國,埃及始返侵地,仍稱藩國。次年,各國公使會於倫敦,議定土國海峽,無論何國兵船不得出入。其後俄土復以教事起釁,土人奉回教,輒虐待希臘教人。俄命將率師,越多惱河而壓其境。英法恐俄之坐大也,皆以師船駐保君士但丁。土軍御俄,亦屢獲勝。
〔咸豐〕四年,英法水陸會師,進圍俄京〔境〕之克雷木。五年,克之,遂以師船駛入波羅的海擾俄。彼此攻守,死傷且近百萬。六年,奧王居間排解,各國遣使會於巴黎立約。凡黑海之內,不許俄土署戍屯艦,而許各國商賈出入;瀕海諸埠,兼設領事;俄悉返土侵地。
光緒三年,俄土復構兵,羅馬尼亞遂稱自主,以兵六萬歸俄調遣,俄兵益盛。一軍渡多惱河而南,據多布魯卡(今屬羅國),一軍溯多惱河而西,奪尼哥波利(今屬布國),遂逾巴爾亘山,據脫刺斯,君士但丁大震。亞洲俄軍進攻巴統(今屬俄),圍卡爾斯(今屬俄),土雖屢勝而終不支,乞和於俄。四年,立定草約,英人阻之,德相畢士麻出為排解,遂以是年五月各國遣使大會於柏林。
二十六日記先是,咸豐六年俄土之約,以貝沙拉比(在黑海西北岸,多惱河下游北)割歸羅馬尼亞。至是,以所割多布魯卡(在黑海西岸,多惱河下游南)易之。由是羅馬尼亞得多布魯卡;賽爾斐亞得尼士;門得內各羅得盎底佛利、端爾西紐兩海口;以布加利亞為附庸之國,以東羅美里為自主之省;奧國得波士尼亞、赫次戈偉納兩省。其後,希臘又割賴利沙(希東北境)、美查瓦(希西北境)、耶尼拿(希西北境)之地。其償俄兵費三百兆盧布,暫從緩繳,作為欠款。亞洲屬地,俄割卡爾斯、巴統、阿達亨(一作阿爾達干,在黑海東南岸)三處,英得薩魄婁斯島,而埃及則自治如故。蓋歐洲舊疆去其大半,而亞洲之地亦稍蹙矣。
土爾其尚回教,稱其王曰蘇丹。光緒二年,始仿泰西設上下議院,然蘇丹為回部政教之主,其權仍在也。民多遊牧而少耕種,窮而且懶,天下棄田不耕者,以土國為最多。近始講農牧製造之宜,材木礦冶貿易之政,而興作營運,皆賴泰西人為之。國中鐵路長九百六十三啟羅邁當,電線長五萬三百七啟羅邁當,海線六百四十二啟羅邁當。商輪四十三艘。光緒十六年,進口貨值洋銀二千一百四兆十五萬餘圓,出口貨值洋銀一千五百十七兆二十四萬餘圓;國債洋銀六百二十五兆九十五萬餘圓,所借民債尚不在內,各國負債之多無如土耳其者。
二十八日記土耳其,東西跨亞歐兩洲,南涉阿非利加洲,幅員廣袤,種類龐雜。自光緒四年柏林立約以後,疆域建置,今異於昔。
其歐洲之地,自赤道北三十八度五十五分至四十四度十七分,京師西八十七度二十分至九十六度四十八分(巴黎東十七度二十分至二十六度四十八分),凡二十六萬五千一百九十三啟羅邁當方里(合布加利亞、東羅美里在內);居民八兆七十五萬四千三百有奇。
亞洲之地,自赤道北十八度至四十二度,京師西六十八度至九十度(巴黎東二十四度至四十六度),凡一兆七十七萬八千二百啟羅邁當方里(合阿刺伯在內);居民十五兆四十七萬五千有奇。
阿洲之地,自赤道北二十七度至三十三度,京師西九十二度至一百四度(巴黎東十度至二十二度),凡一兆三萬三千啟羅邁當方里,居民一百萬有奇,即的黎波里部也。凡歐洲新立諸邦及割歸他屬者,今皆別著於篇。即亞洲之阿刺伯,阿洲之埃及、的黎波里,亦分隸於本洲,庶別部居而免雜廁雲。
九月庚辰朔記歐洲土耳其,西北界奧斯馬加、賽爾斐亞、門得內各羅,北界羅馬尼亞、布加利亞,西南界希臘,東瀕黑海,西瀕亞得亞海,南瀕伊直安海,外環地中海,即《志略》所稱土耳其西土也。其地西北高而東南下。有巴爾亘嶺,西起沙非亞(布加利亞京城),東趨黑海,界乎布加利亞及東羅美里之間,為北界天然屏蔽;其陰坡陀迤邐,其陽壁立陡絕;分支展脈,亘遞層接。自多惱河逾巴東,亘至於君士但丁,有路七條,危崖微徑,不易穿越。其水有多惱河,經流賽、羅、布三國交界,復東北入於黑海(今不在土國境內);蓋合上下游計之,流五千里有奇矣。又有馬利脫沙江,東南流六百八十里,入伊直安海;瓦爾大利河,東南流五百里,入伊直安海。
初三日記歐洲土國地分九部。君士但丁諾魄爾部,亦稱君士但丁,土國建都地也,連附郭凡二千五百四十九啟羅邁當方里,居民八十二萬五千。城同部名,當赤道北四十一度零三十秒,京師西八十七度二十九分。凡二十八門,周圍八十二里有奇,地三角形,東陝西寬,形勝為天下第一,故號金角。有山七盤,王宮在其上,馬罕默第二所造也。土產細絲、絨毯、菸葉、香水。其鐵路自京城通安多黎諾伯勒、貝路瓦梯奴瓦、堆塞阿加脫支。其郵船北通黑海,南通地中海各口,諸國商華畢集。又曰安多黎諾伯勒部,曰沙羅尼克部,曰馬拿斯底爾部,曰哥沙伏部,曰斯居大里部,曰耶尼拿部,曰東羅美里自主部(歲貢土廷洋銀五萬圓),曰乾地亞島部。
初四日記亞洲土耳其,東北界俄屬高加索部,東界波斯,東南界阿刺伯沙漠,西北瀕馬爾馬拉海,北瀕黑海,西南瀕地中海,與歐洲僅隔頗斯福爾、他大尼里兩海峽,即《志略》所稱土耳其東土中土也。其地多叢山大江。在高加索部及阿爾美尼部交界,有阿拉辣山(《志略》作阿臘),高一千六百餘丈,西南趨地中海岸;南為朵留斯山,稍北為盎底山;地中海東岸則有阿馬隅山、盎沙非冊,而尤以黎巴嫩及盎底嫩兩山為大,岡嶺蜿蜒,各長八百餘里。東北有蓋徐意非馬克江,流一千六百餘里,入黑海;又有惹格利亞江,流入黑海;哀爾禺目江,美盎特來江,皆流入伊直安海;比拉摩斯江流入地中海;東有歐付拉脫(《志略》作阿付臘底斯)底格爾(《志略》作底格里士)兩大江,歐付拉脫江發源阿爾美尼南境山中,曲折流過阿爾魄山,東南逾沙漠至古爾拿,與底格爾江合,曲折流入波斯灣,注印度海,計歐付拉脫江流長三千三百二十里,底格爾江流長二千二百二十里。
初五日記亞洲土國,地分十七部:曰德勒比孫達部。曰愛爾瑞羅木部(《志略》作黑爾斯倫),古阿爾美尼國之都城也;自阿爾美尼為俄土分裂,遂以城名為部名。曰望部,以在望湖之東而名。曰加爾蒲脫部。曰第亞爾培基爾部。曰摩蘇爾部。曰巴格大達部,即《元史》所稱報達國地,亦即巴比倫國舊地也。曰巴索拉部,譯言石地(右四部古美索巴大米地)。曰西威斯部,或名務魯木。曰加斯達摩尼部。曰昂哥拉部。曰古大房提基亞爾部,每歲出絲值洋銀一千萬元。曰愛逮部。曰可尼部,即古加拉馬尼亞地。曰亞達那部(右七部古亞細亞美諾地)。曰阿爾魄部。曰西里亞部(亦作敘里),即《明史·外國傳》所稱古如德亞國地也;迤北即古腓尼基地,中即古西里亞地,迤南即古猶太地,及羅馬興,皆為所滅;厥後嘗屬於波斯阿刺伯,明正德九年,始屬於土國。
今考其分省:曰大馬士,即西里亞會城也。曰特惹貝爾意利滂,即黎巴嫩山地也。曰哀爾哥特,其會城曰耶路撒冷,即巴雷斯丁地也──按哀爾哥特,西史謂即古斐雷斯丹人所居之地。斐雷當即拂菻之轉音,斯丹當即斯坦之轉音。昔人謂猶太即唐拂菻國,據此益信。有耶穌墓,西人稱為聖地。及為回部所據,嘗因爭謁墓地,教士糾各國用兵,號「十字軍」,血戰二百餘年。近始稍息矣。
初六日記前儒謂:干以氣化形,干之氣有清中之清、清中之濁。坤以形化氣,坤之氣有濁中之清、濁中之濁。西人每稱輕氣、淡氣、養氣、炭氣。輕者,清中之清;淡者,清中之濁也;養者,濁中之清;炭者,濁中之濁也。水火者,天地之大作用也。水質得天氣三分、地氣四分相合而成。西人謂輕氣得二、養氣得一者,其理相通。天地間惟水火力最大,亦惟水火作用無窮。
泰西格致之學,有創有因。電學創於隨爾得,因而有電堆、電池、電報之致;火學始於莫斯得,因而有火車、火船、火機之致。譬之蒸氣創自希羅,吸力因於生〔牛〕董,化學定於拉瓦泄。後各有因此創彼,愈出愈奇。
最大最速之風,每點鍾行八十英里;尋常之風,每點鍾有不到十英里者。最激最速之水,每點鍾行十英里;若泰晤士江,每點鍾不過行二三英里。
用煤火之力百分,僅能做得電氣之力八十分,稍有折耗。然潔淨無煙,而又格外明亮,則勝矣。將來有擬以江水之力做電氣者,如水磨水碓是也;有擬以風力做電氣者,如風逢風車是也。如是,則煤可省矣,亦可用人力牛馬力造電氣。
初七日記英戶部尚書在議院將出入款項總數逐條宣示。查一千八百九十二三兩年之間,所估出款九千零二十五萬三千鎊,後又多發十二萬二千鎊;原估進款九千零四十五萬三千鎊,厥後短收五萬八千鎊。分而計之:原估關稅一千九百九十萬鎊,短收十八萬五千鎊;內地雜課原估五千四百八十六萬二千鎊,實征多八萬餘鎊;郵部進款等於原估之數,然郵部用項過巨,入款似少,非遂政府之願也。茲查九十三四兩年之間,通國經費應估九千一百四十六萬四千鎊。分而言之:來年關稅可征一千九百六十五萬鎊,比前少收六萬五千鎊;內地造銷各貨之稅可征二千五百十萬鎊,比前少收二十六萬鎊;各種票課可征一百三十六萬鎊,比前少收二十萬五千鎊;地稅房租等項可征四十六萬鎊,比前盈餘一萬鎊;官民進項交課可征一千三百四十萬鎊,比前短收七萬鎊。
初八日記法人有著說者云:以武備言,美國實非可畏;以節用論,美國強於歐洲。美當南北大戰之時,借債甚多,今可於一千數百年以前掃數清償矣。歐洲各國之債,有十二萬六千兆佛郎,尚無清完之日。美國額設陸兵二萬六千,僅及法兵十九分之一。一千八百七十年間,歐洲備兵用款三千兆佛郎,今增至五千兆矣;歐洲養兵不過二百餘萬,今增至三百五十餘萬矣。
英國人一名吳德凱、一名克林飛者,同創自放連珠槍一具。此槍彈袋可裝槍彈七個,於二秒工夫以內,不但能放七彈,且有餘暇更換新袋,故於一分之內可放一百零五彈也。凡此新式之槍,亦比別種之槍尤能命中及遠。蓋因七彈既放之後,空袋自落,既可不改槍勢復裝實彈,非如他槍須將槍筒落下始能換裝彈裝也。新槍無煙火藥,名曰「高爾岱」,即繩藥也,以其形似繩也。利於行軍,各國競相仿造。然此藥必有棉花攙和,久儲則壞。俄國曾於八閱月前製藥備用,倘再閱五月,則必盡成廢物。經製造人多方設法,莫能奏效。
初九日記英阿姆斯脫郎廠,代阿根廷即拉巴拉他國造就新式快船一隻,名曰「耐音德竹羅」。此船長三百五十尺,寬四十四尺,重三千五百噸。所載軍器,有六寸快炮四尊,四寸七分快炮八尊,哈克開司三磅彈炮十二尊,一磅彈炮一尊。魚雷筒五具,乃費優默所創十八寸之雷,雷長十六尺五寸。放雷之機,式樣新奇,筒內先燃高爾岱藥少許,藥氣催動魚雷推之出筒,先是,屢用常行火藥催雷出筒,無如藥之壓力不勻,雷之速率不准。阿廠多方考究,務除不勻不准及飛煙吹灰等弊,爰用高爾岱藥演放魚雷多次,以每方寸三十磅之壓力,得每秒四十二尺之速率。雷筒安有電氣放雷之具,亦安機器放雷之具。電氣放雷,登樓瞭望,毫無危險。始燃藥放雷,離筒而去。雷筒一具安於船頭,向前直放;船之兩旁,各有雷筒兩具,一具向前放雷,一具向後放雷;故可前擊後擊左擊左擊,無不遂意。
十三日記是年,牛莊洋貨進口價值(轉運出口之數不計)銀五百十六萬餘兩,土貨出口價值銀(出口並往別口在內)九百六萬餘兩;天津進口洋貨價銀一千七百八十六萬餘兩,出口土貨價銀六百四十一萬餘兩;煙臺進口洋貨價銀五百八十七萬餘兩,出口土貨價銀五百十六萬餘兩;重慶進口洋貨價銀五百八十二餘兩,出口土貨三百三萬餘兩;宜昌進口洋貨價銀六十萬餘兩,出口土貨三十五萬餘兩;漢口進口洋貨銀一千一百九十萬餘兩,出口土貨一千九百五十六萬餘兩;九江進口洋貨銀四百七十五萬餘兩,出口土貨銀六百二十一萬餘兩;蕪湖進口洋貨銀三百九十三萬餘兩,出口土貨銀五百二十四萬餘兩;鎮江進口洋貨銀九百八十九萬餘兩(鎮江少出口土貨一句);上海進口洋貨銀一千五百零一萬餘兩,出口土貨銀三千八百八十五萬餘兩;寧波進口洋貨銀六百六十九萬餘兩,出口土貨銀四百九十四萬餘兩;溫州進口洋貨銀四十萬餘兩,出口價銀十八萬餘兩,福州進口價銀四百三十二萬餘兩,出口價銀六百七十萬餘兩;淡水進口價銀一百七十八萬餘兩,出口價銀三百四十二萬餘兩;台南進口價銀一百二十萬餘兩,出口價銀一百五十三萬餘兩;廈門進口價銀五百七十一萬餘兩,出口價銀二百二十三萬餘兩;汕頭進口價銀八百三十四萬餘兩,出口價銀六百八十一萬餘兩;廣州進口價銀一千二百四十一萬餘兩,出口價銀一千八百八十八萬餘兩;九龍進口價銀一千三百四十六萬餘兩,出口價銀一千七百二十九萬餘兩;拱北進口價銀三百十七萬餘兩,出口價銀三百八十三萬餘兩;瓊州進口價銀八十六萬餘兩,出口價銀一百萬餘兩;北海進口價銀三百十二萬餘兩,出口價銀一百零九萬餘兩;龍州進口價銀二萬六千餘兩,出口價銀一萬零九百兩;蒙自進口價銀八十八萬餘兩,出口價銀七十三萬餘兩。
十五日記法報云:中國趕築鐵路,以備悉畢爾運兵之用。自天津起,至北河口塘沽地方,復向東北遵行海岸,至開平煤礦,共分四段。首段自天津至開平煤礦,約長二百九十里。次段自開平至灣州,約長一百二十四里。此段灤河之橋,尚未成功,現正安打橋柱。此橋安柱十六根,六十一邁寬之橋洞五空,三十邁寬之橋洞十空,十邁寬之橋洞五址空。三段自灤州至山海關,約長一百九十里。四段自山海關至錦州,約長二百三十六里。以上鐵路四段,共約九百四十里。通長路已修墊完畢,惟鐵軌僅至灤州,俟灤河橋工告竣,即可造軌出山海關矣。
灤河底有浮沙,安柱不牢,現在力求穩固結實之法。
十六日記加那大全境平衍,惟西北有落機大山,北自亞蠟斯干省,南至中墨洲為止。崇山峻岭,長五千餘里。中有三大嶺:一東嶺,曰杞伯文斯;一西嶺,多平原;一太平洋嶺,地勢斜狹,中多火山。加那大西北各部,落機山居其大半。有馬根西大江,向西北流,入於太平洋,長二千三百英里,中間江口無數。其支江曰烏蕾江、披爾江、皮埃江、福脫錫魄生江、福脫諾門江、福脫哥特化坡江,又有漢江、披斯江、阿泰伯斯堪江。
蘇比厘阿湖,湖身之大為地球之冠,東北至加那大,南至美國之密執安部、威士干遜部,西至美國新辟之明納沙泰部,自東至西長四百二十九英里,南北廣一百六十英里。湖岸整齊,不生草木。
十八日記加那大東海各島:一曰恩的可斯的島,屬貴北克省,在桑羅棱索海灣中,判分兩邊海峽,長一百四十英里,極廣處三十英里。島中山高六百英尺;有兩福地:一在島之西尖,曰衣力斯灣;一在島之西北,曰福克司灣。天氣嚴寒,居民其稀,惟夏季則帆檣林立,漁人皆至。一曰格倫門納島,屬新布倫瑞克省,適居本省與新蘇格蘭兩省之間,在芬田灣之入口處,與美國之緬部相近。南北長十英里,廣八英里。一曰密寬倫島,在紐芬蘭之南,為法國屬島,分大小密寬倫。大密寬倫在赤道北四十七度四分,京師西一百七十二度四十八分二十二秒。小密寬倫在大密寬倫之南,或曰棱蕾,居民八百,捕魚為業。一曰森披埃島,周圍峻峭,不生蔬果,亦法國屬島。與密寬倫合之,島面積八十一英方里,居民四千餘人。
十九日記五印度,古天竺也,一名身毒國。幅員遼闊,地勢三角形,每邊六千里。大小數十國,從古不相統一。明初,蒙古某王為元附馬鐵木兒之後,兼併西域諸回部,南侵印度,得入版圖,號曰大蒙古,建都中印度之德希城。廣袤二萬里,歲收賦稅二萬二千四百萬,各國皆賓服焉。正德中,葡萄牙人初至西邊貿易,荷、西、英、法等國繼之。然大蒙古王威權重大,人皆畏之。厥後,眾子爭權,內亂並起,各部酋長乘間跋扈,四分五裂,國勢漸衰。
乾隆二十年,孟加臘土酋與法人密約,拒擊英人,殄其大半。英乃徵兵入安額河,克之,東印度望風歸服,乘勝席捲中南諸部。三十年,又叛英人,英遣將奪復疆土。嘉慶十年,盡驅法、荷駐印之兵,自是五印度之地歸其囊括者十七八。蒙古王亦納款,今後裔雖存,食稅衣租僅擁虛號而已。其餘設官置吏,同於郡縣,或輸賦納貢,降為藩服。沿海建立三碼頭:曰孟加臘,所以控其東陲;曰麻拉薩,所以扼其南疆;曰孟買,所以鈐其西北。
二十日記英人又於亞加拉諸部及錫蘭島,俱鎮以大帥,戍以重兵。特遣勛戚大臣為總督,便宜行事,分駐孟加臘及巴勒里。額設英軍三萬,土軍十八萬二千,或輪調駐防,或派充工役。其人,釋教回教各半,互相牽制,免其同心謀叛。中、東二印度,地勢平衍,物產殷阜,火車鐵路,四通八達。孟加臘之會城曰嘎爾格達,西南洋第一繁盛之區,居民八十萬戶。有地稅、房稅、招牌稅、牲畜稅、水火稅。百工技藝皆有捐,一馬一牛必納課;然民無怨言者,以較昔之土酋猶少誅求也。所入之財,除官俸兵餉外,一切修治道路、橋樑、輪船、火車、電線、煤燈、學堂、醫院之類,民多便之。南印度瀕海多山,山內之民仍其舊俗,英不煩兵力而服之。西、北二印度,風氣剛勁。北印度即古之罽賓,西印度即古之月氐。迭為興衰,互相吞併,今為塞哥及阿富汗國,素稱強大。嘉慶年間,塞王侵英藩屬。道光二十二年,大舉南侵,屢挫英軍。相持二年,卒為英將所破,割地受盟,次第削平叛者,於是上尊號於英皇。蓋前侵占印度,皆公司所為,至是始歸英皇統轄焉。
阿富汗與英構難數十年,或勝或負,時戰時和,大抵皆俄人從中慫恿。嗣後英軍大勝,直搗甲布,阿王遠遁俄境。其子阿古柏襲位,又因民變戕英大員,英人復立其弟。英之力非不能滅阿,特留以為屏蔽耳。夫俄欲兵土耳其而英扼之,英欲滅阿富汗而俄尼之,殆形勢相格也。
二十一日記印度自漢始通中國,武帝、明帝皆嘗遣使天竺。晉唐以後,中土請經求律之僧,踵趾相接,凡有三道。一由和闐南行,經毒龍池,躡懸綆,過沙河,入罽賓國;是為東道,即晉法顯、北魏慧生所行之程也。一由伊犁西行,歷霍罕,至賽馬爾罕,折而東南,逾鐵門,渡縛芻河,越興都哥士大雪山,入克什彌爾,是為西道,即唐僧玄奘及元丘道人處機所行之程也。一由葉爾羌西南行,循徒多河而上,陡蔥嶺,至塞勒庫兒泊,再南逾印度河,是為中道,即唐僧玄奘歸途所經之程也。中國用兵印度,惟唐太宗、元太祖俱獲全勝。憲宗之世,屢征印度,然終以雪山之隔,鞭長莫及,旋得旋失。夫西藏與印度密邇,中隔大山數重,綿亘數千里,峻岭危峰,道途險阻。八月以後,大雪封山,往來絕跡,此天所以限中外也。惟大吉嶺一路,最為扼要。其土酋已降於英,其民語言風俗,與唐古特相同。地勢高寒,印度富商多在此築別墅以避暑。英設領事一員,統兵副帥亦駐焉,修建碉堡數座,設鐵路以通往來。此間別無通都大邑商貨薈萃之所,英人不惜重費開通道路,其注意西藏通商,久矣!印度公司經營利源,無孔不入,以重賂要結布丹、錫金諸族,入其牢籠。惟廓爾喀一部較強,地形險要,僅能自保。
二十二日記英人於孟加拉之東辟一地,曰亞山,又名阿薩密。長一千餘里,廣三四百里;北界布魯克巴(即布丹),東界貉俞野人,東南界緬甸。四境多山,惟蒲蘭布達江兩岸,平壤膏腴;近年墾地種茶,漸致繁盛,每歲出茶數十萬箱,然不若華產之良也。亞山之東南有數小部,俱巳降附於英。再南海灣,有新埠曰徹地岡,曰埃克雅,在阿拉幹部內。阿拉干之東,曰跋散,曰漾貢,曰摸兒面,曰黑尼,曰梯泥色領,皆通商碼頭,昔本緬地,道光年割隸於英。自徹地岡至梯尼色領,沿海七八千里,英置兵吏,設電線,通文報,悉統於印度大帥。華人但知英據印度,財賦所出,倚為外府;不知其得緬、暹諸國海濱精華之區由印度直達新嘉坡,聲勢相聯也。
至他國市埠之在印度者,則有葡萄牙之料襪,法蘭西之本得支黎、哥黎架爾二郡,然亦不過一城一邑,寄頓貨物之所。孟買本葡屬,後讓於英。麻力普爾本丹馬所屬,距嘎爾格達四十里,亦美邑也,今為英人屯軍之所。巴勒里界連後藏,嘉慶十九年,為廓爾喀所據,英以數萬金購得之。
二十三日記印度總督行館所在星姆辣(一作新拉),有鐵路相通,各部遇有大事,仍由電報請命焉。蓋印度為佛教所興,漢唐以後可謂盛矣;無何,回教起自天方,漸染蔥嶺左右,迄今印度之民,皆舍釋迦牟尼而拜謨罕默德。鷲嶺雞峰,河山依舊;舍衛鹿苑,遺蹟蕩然。所謂慧光照于震旦,而淨土反滋他族,良可慨矣。其紅教黃教,行於三藏及內外蒙古者,乃釋氏之別派。此外惟緬甸、暹羅、越南尚遵佛教。夫釋氏以慈悲為主,持齋戒殺,漸致柔弱;回教專尚堅忍,百折不回;今復益以天主耶穌教,三教之勢,遂若冰炭。或又稱印度為婆羅門教,不知此乃種類之名,非教名也。蓋印度人分四等,上品為婆羅門,凡酋長職官皆此族為之,其下為兵為商為工役,各世其業,無相奪倫。有圖畫眉稜角及印堂等處者,大抵雕題之舊俗歟?此五印度之大略也。
二十四日記江洪,即車裡土司也。外部送來節略云:「江洪東北為細魄松板納之猛瓦,占括南瓦江上游之全地。南瓦江及南德江之水流分界處,即接連近布分之法國地。此地之下即南德江,又名黑江,此處已算法國地矣。猛瓦之南,江洪邊界之地至江鎮止,系在猛拉地內,占括南拉江上游之全地。東邊南拉江及南瓦江之水流分界處,可為實在之邊界,界線可以劃得極清。
「此嶺上一山口,相近處有柱數條,名曰大辣干,數百年前所建。大辣干(即金柱嶺之意)今雖僅存其柱,而此地自古以來皆認為江洪與隆勃刺邦(又譯為郎派雷防)之界線。我們遊歷其地,有刻字石碑一小塊,今尚存於我處。我想此即所說之老辣干,又名阿倫辣吉,但其上無旗,亦不與安南相干涉。
「自大辣干起,猛瓦之邊界轉而向西,此處南瓦江與南太江之水流分界處,為天然之界線。但江洪之地,展及於南太江低地處。南太江及南拉江之水流分界處頗低,界限難分。邊界線過南太江之支江,南德倫江之低地,截大麥鹿高岡為二。由此上高山脊,此山脊即在江鎮之後。此界線不清,無外可為好界限。因南太江之低地,連洪洪內各小地,皆山嶺崎嶇,人民稀少,皆遊行無定之土番,亦無貴重之樹木,僅一二處有鹽井。南拉江低地處有比此更好之鹽井。此處作邊界之故,須查考其本地史乘來歷。
「一千八百年間,猛南之土司,亦如西邊暹羅之別土司,進攻江鎮時,併入江洪邊境,將許多居民捉往南邊,餘多逃往北邊。其地向無人煙,直至二十年前,寮國人始來居南奧江之低地,因有鹽井故也。因此漸開至南太江之上游,其地系暹羅人棄去者。數年前,暹羅欲越江洪邊界外數英里為暹界,密士得哥林及別位所帶暹羅測繪人屢入江洪繪圖,被孟拉官阻止,不得成功。」
二十五日記自猛瓦東角至江鎮邊界,全線一帶各處地方查得如下:曰霍南羅──即南羅江之根源、南瓦江之東支,曰班達,曰班顯,曰猛安太,曰大庚,曰大辣干,曰洽潑淋,曰好南募,曰好南邁,曰葛倫德,曰大登雲,曰黃庚特,曰南紐本,曰浙倫門,曰脫辣邦,曰山布白克。寮國人皆謂往南邊之邊界,系在南分江口及松松納,約距浙倫門之北七英里。
二十六日記車裡分為十二板納(又作猛),是以名為細魄松板納,即十二縣之意也。每縣有一頭目管理,而車裡宣慰司統轄之。宣慰司前居湄江西岸之九龍山,約距江五中里;近居湄江東岸之曉明陽,約距思茅六日程。
法人葛爾尼遊歷江洪書云:江洪之國分十二猛,或作十二板納。茲記其名如左:曰猛拉太(拉或作臘,中國門戶),曰猛紀(緬甸門戶),曰猛郎(江東門戶),曰猛豐(暹羅門戶),此四處系大縣。其餘八縣,非若以上四縣之緊要,其名曰猛拉(一作猛臘,近猛豐),曰猛虎,曰猛洪,曰建東(近猛拉太),曰猛興,曰猛邦,曰猛衣佛。又云:名單有時不同,從前包括猛尤在內,如是則十三板納矣。英國領事波恩又於一千八百八十五年遊歷江洪,亦云江洪分十三部,但未詳其名。
英國駐曼谷領事阿爾哲於一千八百九十年冬遊歷江洪,據云細魄松板納名目,現已無有矣。現在各部之名加下:湄江之東曰猛分,曰猛拉,曰猛瓦(此部又分為瓦紐、瓦太)曰猛拉太,曰興,曰建東;湄江之西曰猛紀,曰猛蒙,曰猛郎,曰猛海,曰猛星,曰王,曰分,曰奧,曰安,曰板,曰建陸。
英人辣葛里游江洪時,宣慰司所住之江洪鎮,雖仍在湄江西岸,而其地位則與麥克牢遊歷時不同。蓋因國內有事,老鎮毀為平地,復於別處建新鎮矣。當時宣慰司由緬王封立,十二板納之頭目皆到雲。
二十七日記中國山西、湖南兩省煤鐵礦脈甲於地球,一省可敵歐洲全境之所產。惜山西距海較遠,又無鐵路,運費浮於工費。惟湖南濱湖通江,由江達海,無處無礦。德人蕊克士妥芬所著礦學書,盡湖南六十三州縣礦產皆詳述焉,可取而譯也。
貴州清谿已試辦鐵礦,礦質與英產較,英得十分之三四,黔得十分之六七,英士嘆為得未曾有。乃距水道較遠,資本未厚,為可惜也。
鐵路造費,各國不同。以歐洲論,瑞典一里不過萬金,英國一里有費至十餘萬金者,人工、物價、地價、造法不同也。又觀西人所擬中國鐵道之圖:一由印度直通雲南,一出臨安以東趨廣州;一出楚雄以北趨四川以達漢口;一由廣州鑿五嶺以達湖南,而會於漢口;一由南京至鎮江,東出上海;一由南京之浦口西北行,逾定遠折而西,渡淮,沿潁,過陳州,西北繞大梁,渡河出酸棗,由正定抵良鄉,趨通州,以達於京師。此同治初年西人所繪圖也。
二十九日記總理衙門來書云:
法使李梅稱,前定滇越邊界,沿黑江(一名李仙河,又名把邊河)至孟賓而止。由孟賓至湄江地界一段,約有中國二百四十里,其間北屬中國,南屬寮國,湄江西岸為暹羅。本國現擬自孟賓起,與中國分界至湄江東岸為止。檢出一洋圖,指所畫紅線為界,在赤道北二十八度零幾分。與滇督寄圖,普洱府之思茅廳南境盡處在十一度,尊處十七年寄圖,思茅南境在二十度餘,十八年四月續寄之圖在二十一度,均有不合。暹羅公使稱暹羅北界至南掌城北五十里而止,由南掌城北至思茅廳,尚有車裡土司等部在湄江東西兩岸者。今李梅臆為區畫,將舉車裡全為法有,貪狡已極!
英法兩國於車裡南界處,商設一局外之地,英人慾拓至五十英里之廣,法人慾縮至二十五英里。駐法英使德斐林告參贊慶常云:前聞法外部願將此甌脫地讓歸中國管局,今接本國外部來文,知英廷亦願歸中國。此地東西闊四五十英里,合中國百四五十里;南北長一百三四十英里,合中國三百數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