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左傳正義 · 卷四十七(昭十四年,盡十六年)

【經】十有四年,春,意如至自晉。(書至者,喜得免。) 三月,曹伯滕卒。(無傳。四同盟。) [疏]注「四同盟」。○正義曰:曹伯負芻以襄十八年冬十月卒,則武公立,十九年盟於祝柯,二十年於澶淵,二十五年於重丘,二十七年於宋,皆魯、曹俱在,是四同盟也。 夏,四月。(無傳。) 秋,葬曹武公。(無傳。) 八月,莒子去疾卒。(未同盟。○去,起呂反。) 冬,莒殺其公子意恢。(以禍亂告,不必繫於為卿,故雖公子亦書。意恢與亂君為黨,故書名,惡之。○恢,苦回反。惡,烏路反。) [疏]注「以禍」至「惡之」。○正義曰:莒是小國,其卿多不備禮,唯莊、僖之世有莒慶見經。爾來唯牟夷以竊地,故書,此外更無見者。今意恢非卿亦書,故解其意云云。《釋例》曰:「福莫大於享國有家,禍莫甚於骨肉相殘。故公子取國及為亂見殺者,亦皆書之,不必繫於為卿。故公子糾、意恢以公子見書於經。」是解非卿而書之意也。諸公子、大夫被殺而書名,皆是惡之文。意恢與亂君為黨,故書名惡之。 【傳】十四年,春,意如至自晉,尊晉罪已也。(以舍族為尊晉罪己。○舍音舍。) [疏]「傳注以舍」至「罪已」。○正義曰:一命大夫,經書為人。以卿之貴,得備名氏,若有罪過,宜貶黜者,他國之卿則稱某人,魯卿不得自稱魯人,有罪則貶去其族,族去則非卿。此舍意如之族,是為罪已也。季孫本實伐莒,晉人討而執之,放令歸魯,荷晉恩德,罪已亦以尊晉,故云尊晉罪已也。文二年「晉人、宋人、陳人、鄭人伐秦」,傳稱「晉先且居、宋公子成、陳袁選、鄭公子歸生伐秦」,「卿不書,為穆公故,尊秦也,謂之崇德」。注云:「秦穆悔過,終用孟明,故貶四國大夫,以尊秦也。」此貶意如以尊晉,其事與彼同也。此「意如至自晉」,傳言「尊晉罪已」。二十四年「?至自晉傳直云:「尊晉」,不言「罪己」,俱是去族。傳文不同者,《釋例》曰:「意如至自晉,傳言尊晉罪已;?至自晉,傳復重發,但言尊晉者,意如以罪見執,宜在罪已,?本使人,不應見執,故尊晉而已。內大夫行還,皆不書至,異於公也。今此二人執而見釋,更以書至見義也。」若然,季孫見執,為魯有罪矣。而往年「公不與盟」,注云:「非國惡,故不諱」者,魯實伐莒取更阝。若以伐莒責魯,魯則無辭。而兼受邾人之訴,妄稱「朝夕伐我」,為此不與公盟,故言非國之惡。其執季孫,不是無罪也。子服惠伯雲「寡君未知其罪,而執其老」者,拒晉之怨辭耳。 尊晉罪已,禮也。(禮,?已而不責人。) 南蒯之將叛也,盟費人。司徒老祁、慮癸(二人,南蒯家臣。○祁,巨夷反。《字林》音上尺反。) [疏]注「二人南蒯家臣」。○正義曰:《世族譜》司徒老祁為一人,慮癸為一人。服虔云:「司徒姓也,老祁字也。慮癸亦姓字也。二子,季氏家臣也。」杜以下句「請於南蒯曰,臣原受盟」,知是南蒯家臣。 偽廢疾,使請於南蒯曰:「臣原受盟而疾興,若以君靈不死,請待間而盟。」(間,差也。○差音初賣反。)許之。二子因民之欲叛也,請朝眾而盟。(欲因合眾以作亂。)遂劫南蒯曰:「群臣不忘其君,(君謂季氏。○劫,居業反。) [疏]注「君謂季氏」。○正義曰:費是季氏之邑,南蒯已是季氏家臣。此南蒯之下,群臣還欲歸邑季氏,知君謂季氏。 畏子以及今,三年聽命矣。子若弗圖,費人不忍其君,將不能畏子矣。(不能復畏子。○畏子以及今,絕句。復,扶又反。)子何所不逞欲?請送子。」(送使出奔。)請期五日。(南蒯請期,冀有變。)遂奔齊。侍飲酒於景公。公曰:「叛夫!」(戲之。)對曰:「臣欲張公室也。」(張,強也。)子韓?曰:(齊大夫。○?,音星曆反。)「家臣而欲張公室,罪莫大焉。」(言越職。)司徒老祁、慮癸來歸費。(歸魯。)齊侯使鮑文子致之。(南蒯雖叛,費人不從,未專屬齊。二子逐蒯而復其舊,故經不書歸費。齊使文子致邑,欲以假好,非事實也。○好,呼報反。) [疏]注「南蒯」至「實也」。○正義曰:經書叔弓「圍費」,則「歸費」亦應書經。經不書歸,故解其意也。南蒯雖以費叛降齊,費人不從,未專屬齊。叔弓圍費,齊人不救,是其未專屬齊也。二子逐蒯,而費復其舊,便是本未去魯,故經不書歸費。是二子自以費歸,非齊人來歸也。齊人因其自歸,而使文子致邑,施恩於魯,欲以假好,非事實也。 夏,楚子使然丹簡上國之兵於宗丘,且撫其民。(上國在國都之西。西方居上流,故謂之上國。宗丘,楚地。)分貧振窮,(分,與也。振,救也。○分,如字,徐甫問反。)長孤幼,養老疾,收介特,(介特,單身民也。收聚不使流散。○長,丁丈反。收介音界,又古賀反,注同。單音丹。)救災患,宥孤寡。(寬其賦稅。○宥音又。稅,始銳反。)赦罪戾,詰奸慝,(詰,責問也。○戾,力計反。詰,起吉反。慝,他得反。)舉淹滯。(淹滯,有才德而未敘者。)禮新敘舊,(新,羈旅也。)祿勛合親,(勛,功也。親,九族。)任良物官。(物,事也。) [疏]「夏楚子」至「物官」。○正義曰:《周禮》「司兵掌五兵」,鄭眾云:「五兵者,戈、殳、戟、酋矛、夷矛。」鄭玄云:「步卒之五兵,則無夷矛,而有弓矢。」然則兵者,戰器之名。戰必令人執兵,因即名人為兵也。此「簡上國之兵」,謂料簡人丁之︹弱於宗丘之地,集而簡之,且即慰撫其民也。大體貧、窮相類,細言窮困於貧。貧者家少貨財,窮謂全無生業。分財貨以與貧者,授生業以救窮者,孤弱幼少無父母,有賜與以長成之。老疾乏於藥膳,有饋餼以養育之。孤介特獨者收斂之,不使流散。有水火災、寇盜之患者,救助之。孤子寡妻,寬其賦稅。雖有罪戾,原情可恕者,赦放之。奸邪慝惡,為民害者,詰治之。賢才淹滯,未蒙任用者,舉用之。外人新來者,禮待之。舊人未用者,進敘之。施祿於功勳,使有功必得祿也。和合其親戚,使宗族皆相親也。任賢良以職事,使野無遺賢。准事能以任官,皆令才職相當,不使違方易務。此皆撫民之事也。○注「上國」至「楚地」。○正義曰:下雲簡東國之兵亦如之,知此是簡西國之兵也。西國,東國,皆是楚人在國之東西者。以水皆東流,西方居上流,故謂之上國。西為上,則東為下。下言東,則此是西,互相見也。○注「分與也振救也」。○正義曰:分減富者之財以與貧者,則分為施與之名,故分為與也。窮者全無生業,或授之田宅,賜之器物,以救濟之。○注「介特」至「流散」。○正義曰:傳稱「一介行李」,「逢澤有介麋焉」,則介亦特之義也。介特謂單身特立,無兄弟妻子者,無所附著,或將轉移收聚之,令有附依,不使流散。○注「寬其賦稅」。○正義曰:服虔以宥為寬赦其罪。杜以下雲「赦罪戾」,則此宥非寬罪,故以為「寬其賦稅」也。《王制》云:「少而無父謂之孤,老而無子謂之獨,老而無妻謂之矜,老而無夫謂之寡。此四者,天民之窮而無告者也,皆有常餼。」然則孤寡常有餼賜,本無賦稅,而雲寬賦稅者,正以不責賦稅,即是寬之也。孤寡之貧者有餼賜,能自給者免賦稅,文雖不言鰥獨,宥與孤寡必同。○注「物,事也」。○正義曰:任良,謂選賢而任之也。物官,謂量事而官之也。賈逵云:「物官,量能授官也。」鄭眾云:「物官,相其才之所宜而官之」,是也。 使屈罷簡東國之兵於召陵,(兵在國都之東者。○罷音皮。召,上照反。)亦如之。(如然丹。)好於邊疆,(結好四鄰。○好,呼報反,注同。疆,居良反。)息民五年,而後用師,禮也。 秋,八月,莒著丘公卒,郊公不?。(郊公,著丘公子。○著,直居反,徐直據反。) [疏]「息民五年」。正義曰:謂從此簡兵之後,息民不征,既滿五年而後用師征伐,是為禮也,即十九年「城州來以挑吳」是也。案十七年與吳「戰於長岸」,未滿五年而雲「息民五年」者,平王之意息民五年。長岸之戰,吳來伐,楚被伐,不可不戰,雖戰,非王本心也。 國人弗順,欲立著丘公之弟庚輿。(庚輿,莒共公。○與音餘,本亦作與,下同。共音恭。)蒲餘侯惡公子意恢,而善於庚輿;(蒲餘侯,莒大夫茲夫也。意恢,莒群公子。○惡,烏路反,下同。)郊公惡公子鐸,而善於意恢。(鐸亦群公子。○鐸,待洛反。)公子鐸因蒲餘侯而與之謀曰:「爾殺意恢,我出君而納庚輿。」許之。(為下冬殺意恢傳。) 楚令尹子旗有德於王,不知度,(有佐立之德。)與養氏比,而求無厭。(養氏,子旗之黨,養由基之後。○比,毗志反。厭,於鹽反,本又作饜,下注同。)王患之。九月,甲午,楚子殺鬥成然,而滅養氏之族。使斗辛居鄖,以無忘舊勛。(辛,子旗之子鄖公辛。○鄖音雲。) 冬,十二月,蒲餘侯茲夫殺莒公子意恢,郊公奔齊。公子鐸逆庚與於齊。齊隰黨、公子Θ送之,有賂田。(莒賂齊以田。○Θ,仕居反。) 晉邢侯與雍子爭畜阝田,(邢侯,楚申公巫臣之子也。雍子,亦故楚人。○畜阝,許六反,又超六反。) [疏]注「邢侯」至「楚人」。正義曰:巫人、雍子,皆故楚人也。襄二十六年傳稱「巫臣奔晉,晉人與之邢」,「雍奔晉,晉人與之畜阝」,則畜阝是雍子之田也。邢侯,巫臣之子,而得與之爭畜阝者,孔晁注《晉語》云:「邢與畜阝比爭疆界。」 久而無成。士景伯如楚,(士景伯,晉理官。)叔魚攝理。(攝,代景伯。) [疏]「叔魚攝理」。○正義曰:《晉語》云:「士景伯如楚,叔魚為贊理。」孔晁云:「景伯,晉理官,叔魚佐之。景伯聘楚,叔魚專斷。」 韓宣子命斷舊獄,罪在雍子。雍子納其女於叔魚,叔魚蔽罪邢侯。(蔽,斷也。○命斷,丁亂反,注同。蔽,必世反,注同,徐甫世反,士補弟反。) [疏]注「蔽斷也」。○正義曰:《周禮·大司寇》云:「凡庶民之獄訟,以邦成蔽之」鄭玄云:「蔽之,斷其獄訟也。」《尚書·康誥》云:「服念五六日,至於旬時,丕蔽要囚。」孔安國云:「服膺思念五六日,至於十日,至於三月,乃大斷之。」皆以蔽為斷,是相傳為說。 邢侯怒,殺叔魚與雍子於朝。宣子問其罪於叔向。叔向曰:「三人同罪,施生戮死可也。(施,行罪也。)雍子自知其罪,而賂以買直,鮒也鬻獄,邢侯專殺,其罪一也。已惡而掠美為昏,(掠,取也。昏,亂也。○鬻,羊六反,賣也。掠音亮。)貪以敗官為墨,(墨,不?之稱。○敗,必邁反,又如字。稱,尺證反。)殺人不忌為賊。(忌,畏也。)《夏書》曰:『昏、墨、賊,殺。』(《逸書》。三者皆死刑。)皋陶之刑也。請從之。」乃施邢侯,而屍雍子與叔魚於?。仲尼曰:「叔向,古之遺直也。(言叔向之直,有古人遺風。○陶音遙。乃施,如字。服云:施罪於邢侯也。孔晁注《國語》云:廢也,屍氏反。) [疏]「乃施」至「於市」。○正義曰:《晉語》說此事雲,「叔向既對宣子,邢侯聞之而逃,遂施邢侯氏」。孔晁云:「廢其族也。」則《國語》讀為「弛」,訓之為廢。《家語》說此事亦為「弛」,王肅注云:「弛,宜為施,施行也。」服虔云:「施罪於邢侯。」施猶劾也。邢侯亡,故劾之。杜無注,當從施也。成十七年,晉殺三?,皆屍於朝此屍於?者,以其賤故也。 治國制刑,不隱於親,(謂國之大問,已所答當也。至於他事,則宜有隱。○當,丁浪反。)三數叔魚之惡,不為末減。(末,薄也。減,輕也。以正言之。○數,色主反,又色具反,下同。為,於偽反。末,武葛反。) [疏]「三數」至「末減」。○正義曰:三度數叔魚之惡,不為薄輕。言皆重厚,極言之也。三者,即下雲「數其賄也」、「稱其詐也」、「言其貪也」是也。服虔讀減為咸,下屬為句。不為末者,不為末{殺米}隱蔽之也。咸曰義也,言人皆曰叔向是義,妄也。 曰義也夫,可謂直矣。(於義未安,直則有之。○夫,舊音扶,一讀芳於反,下同。)平丘之會,數其賄也,(謂言賣貨無厭。)以寬衛國,晉不為暴。歸魯季孫,稱其詐也,(謂言鮒也能。)以寬魯國,晉不為虐。邢侯之獄,言其貪也,以正刑書,晉不為頗。三言而除三惡,加三利,(三惡,暴、虐、頗也。三惡除,則三利加。○頗,普何反。) [疏]注「三惡暴虐頗」。○正義曰:《尚書》武王數紂之罪,《泰誓》雲「敢行暴虐」,《牧誓》雲「俾暴虐於百姓」,《武成》雲「暴殄天物,害虐?民」,然則暴是亂下之稱,虐是殺害之名,大同而小異。 殺親益榮,(榮名益已。)猶義也夫!」(三罪唯答宣子問,不可以不正,其餘則以直傷義,故重疑之。○重,直用反。) [疏]注「三罪」至「疑之」。○正義曰:杜讀此文,言猶義也夫,言不是義也,故言以直傷義,謂叔向非是義也。劉炫雲「直則是義」,而規杜氏。今知不然者,義者於事合宜,所為得理。直者,唯無阿曲,未能圓通,故《書》雲「直而溫」。若直而無溫,則非德非義。是義之與直,二者不同。故上傳雲「義也夫」,此傳雲「猶義也夫」,於「義」之下並雲「夫」。「夫」是疑怪之辭,故杜以為非義,裁可謂之直矣。故仲尼云:「叔向,古之遺直」,不雲「遺義」,是直與義別。劉以直義為一而規杜氏,非也。 【經】十有五年,春,王正月,吳子夷末卒。(無傳,未同盟。) 二月,癸酉,有事於武宮。?入,叔弓卒,去樂卒事。(略書有事,為叔弓卒起也。武宮,魯武公廟,成六年復立之。○?,羊略反。去,起呂反。為,於偽反。復,扶又反。) [疏]「有事」至「卒事」。○正義曰:有事,謂有祭事於武公之宮廟也。祭必有樂,樂有文舞、武舞。文執羽?,武執干?。其入廟也,必先文而後武。當?始入,叔弓暴卒,故於是去樂不用,而終卒祭事也。叔弓之卒,當?入之時,故舉?入也。及其去之,則諸樂皆去,故云去樂,鍾、鼓、管、磬悉皆去之,非獨去?舞也。祭禮,鼎俎既陳,籩豆既設,然後舞樂始入。緣先祖之心,以大臣之卒必聞樂不樂,又孝子之心不忍徹巳設之饌,故去樂卒事。○注「略書」至「立之」。○正義曰:閔二年「吉?於莊公」,僖八年「?於大廟」。彼皆書?,此傳言「?於武公」,則亦是?。不書為?,而言「有事」者,此經所書不論?祭是非,略書有祭事者,本為叔弓卒起也。止為叔弓之卒,須道當祭之時,所書不為?也。《釋例》曰:「三年之?,自國之常。常事不書,故唯書此數事。祭雖得常,亦記仲遂叔弓之非常也。」是言叔弓之卒非常,故書之也。《釋例》亦云:「凡三年喪畢然後?,於是遂以三年為節。當仍計除喪即吉之月,卜日而後行事,無復常月也。是以經書?及大事,傳唯見莊公之速,他無非時之譏也。」即如例言,三年一?。若計襄公之薨,則?當在二年、五年、八年、十一年、十四年,此年非?年也。若計齊歸之薨,則?當在十三年、十六年,此年亦非?年也。而雲「祭雖得常」者,《釋例》曰:「?於大廟,禮之常也,各於其宮,時之為也。雖非三年大祭,而書?,用?禮也。昭二十五年傳曰:『將?於襄公』,亦其義也。」是言「於武宮」者,時之所為,實非?年用?禮。此實非常,但經之所書,唯譏莊公之速,其餘不復譏耳。既不以為譏,即是得常,故云「祭雖得常」,叔弓為非常也。武宮者,魯武公廟,毀巳久矣。成六年復立之,遂即不毀。《明堂位》云:「魯公之廟,文世室也。武公之廟,武世室也。」鄭玄云:「此二廟象周有文武之廟也。世室者,不毀之名。」是魯以武公為不毀之廟,故?於其宮,不於大廟,亦非常也。 夏,蔡朝吳出奔鄭。(朝吳不遠讒人,所以見逐而書名。○遠,於萬反。) 六月,丁巳,朔,日有食之。(無傳。) 秋,晉荀吳帥師伐鮮虞。 冬,公如晉。 【傳】十五年,春,將?於武公,戒百官。(齊戒。○?,大計反。齊,側皆反。) [疏]「戒百官」。○正義曰:《周禮·大宰》:「祀五帝」,「前期十日,帥執事而卜日,遂戒」,「享先王亦如之」。鄭玄云:「前期,前所諏之日也。十日容散齊七日,致齊三日也。執事,宗伯、大卜之屬。既下,又戒百官以始齊。」此「戒百官」,亦謂戒之令齊,故杜雲「齊戒」,言是齊之戒也。《祭統》云:「及時將祭,君子乃齊。齊之為言齊也,齊不齊,以致齊也。」「是故君子之齊也,專致其精明之德也。故散齊七日以定之,致齊三日以齊之。定之之謂齊。齊者,精明之至也」。是將祭必齊,祭前豫戒之也。 梓慎曰:「?之日,其有咎乎!吾見赤黑之?,非祭祥也,喪氛也。(?,妖氛也。蓋見於宗廟,故以為非祭祥也。氛,惡氣也。○咎,其九反。?,子鴆反。氛,芳雲反,徐侯雲反,蓋見,賢遍反。) [疏]注「?妖」至「氣也」。○正義曰:《周禮》有「視?之官」,鄭玄云:「?,陰陽氣相侵漸成祥者,其職掌十?之法一曰:「?二曰:「象鄭玄云:「?為日光氣也。然則?是陰陽之氣相侵之名。日光之氣,有名為?。?之所見,非獨見於日光,故直雲「?,妖氛也」。梓慎唯言見?,不言?之所在。為祭而言,故疑雲「蓋見於宗廟,故以為非祭祥也」。《月令》云:「氛霧冥冥」,則氛亦氣也。以言「喪氛」,故以氛為「惡氣也」。見赤黑之?以為喪氛,則赤黑是喪象,梓慎有以知之。服虔云:「水黑火赤,水火相遇」云云。 其在氵位事乎?」(氵位,臨也。○氵位音利。) [疏]「其在氵位事乎」。○正義曰:既見喪氛,又言喪之所在,其在氵位事之人乎,意疑氵位事者當其咎也。 二月,癸酉,?,叔弓氵位事,?入而卒,去樂卒事,禮也。(大臣卒,故為之去樂。○去,起呂反,注及下同。為,於偽反。) 楚費無極害朝吳之在蔡也,(朝吳,蔡大夫,有功於楚平王,故無極恐其有寵,疾害之。○費,扶味反。)欲去之。乃謂之曰:「王唯信子,故處子於蔡。子亦長矣,而在下位,辱。必求之,吾助子請。」(請求上位。○長,丁丈反。) [疏]「在下位辱」。○正義曰:言在下位,可恥辱也。服虔以「辱」從下讀,訓之為欲,欲必求之,吾助子請,妄也。 又謂其上之人(蔡人在上位者。)曰:「王唯信吳,故處諸蔡,二三子莫之如也。而在其上,不亦難乎?弗圖,必及於難。」夏,蔡人逐朝吳。朝吳出奔鄭。王怒曰:「余唯信吳,故?諸蔡。且微吳,吾不及此。女何故去之?」無極對曰:「臣豈不欲吳?(非不欲善吳。○於難,乃旦反。?,之豉反。女音汝。) [疏]「二三子莫之如也」。○正義曰:言二三子無如吳之見信。 然而前知其為人之異也。(言其多權謀。) [疏]「然而」至「異也」。○正義曰:然此朝吳於事,必豫前知其為人之有異於餘人也。 吳在蔡,蔡必速飛。去吳,所以翦其翼也。」(以鳥喻也。言吳在蔡,必能使蔡速強而背楚。○背音佩。) 六月,乙丑,王大子壽卒。(周景王子。) 秋,八月,戊寅,王穆後崩。(大子壽之母也。傳為晉荀躒如周葬穆後起。) 晉荀吳帥師伐鮮虞,圍鼓。(鼓,白狄之別。巨鹿下曲陽縣有鼓聚。○聚,才喻反。)鼓人或請以城叛,穆子弗許。左右曰:「師徒不勤,而可以獲城,何故不為?」穆子曰:「吾聞諸叔向曰:『好惡不愆,民知所?,事無不濟。』(愆,過也。?,歸也。○好,呼報反。惡,烏路反。或並依字讀。下及注皆同。愆,起虔反。) [疏]「好惡」至「所?」。○正義曰:所好必善,所惡必惡。在上者所好所惡,不有愆過,則下民知所?歸。言皆知歸於善也。 或以吾城叛,吾所甚惡也。人以城來,吾獨何好焉?賞所甚惡,若所好何?(無以復加所好。○復,扶又反。)若其弗賞,是失信也,何以庇民?力能則進,否則退,量力而行。吾不可以欲城而邇奸,所喪滋多。」使鼓人殺叛人,而繕守備。圍鼓三月,鼓人或請降,使其民見,曰:「猶有食色,姑?而城。」軍吏曰:「獲城而弗取,勤民而頓兵,何以事君?」穆子曰:「吾以事君也。獲一邑而教民怠,將焉用邑?邑以賈怠,不如完舊。(完猶保守。○庇,必利反,又音秘。喪,息浪反。繕,?戰反。守,手又反。降,戶江反。見,賢遍反。焉,於虔反,賈音古,下同。) [疏]獲一邑而教民怠。○正義曰:若不受其降,民皆一心事其本國,不敢怠惰,以叛其主。今若受其降人,便是許其叛主,則是教我國人令其外叛。是雖獲一邑,而教民怠惰,不守死事君,是所得少所失多。 賈怠無卒,(卒,終也。)棄舊不祥。鼓人能事其君,我亦能事吾君。率義不爽,(爽,差也。) [疏]「鼓人」至「吾君」。○正義曰:言今不聽降叛,使鼓人能事其君也。教民不怠,是我亦能事吾君也。 好惡不愆,城可獲而民知義所,(知義所在也。荀吳必其能獲,故因以示義。) [疏]注「知義」至「示義」。正義曰:知義所在,在於事君,不怠惰,不苟求生也。十七年荀吳詐祭於雒以滅陸渾,二十二年負甲偽糴以入昔陽。而此時獨得降而不納者,此時荀吳自度已力,必其能獲,故因以示義。 有死命而無二心,不亦可乎!」鼓人告食竭力盡,而後取之。克鼓而反,不戮一人,以鼓子?歸。(?,鼓君名。○,本又作鳶。悅全反。?,丁兮反。) 冬,公如晉,平丘之會故也。(平丘會,公不與盟。季孫見執,今既得免,故往謝之。○與音預。) 十二月,晉荀躒如周葬穆後,籍談為介。既葬除喪,以文伯宴,樽以魯壺。(文伯,荀躒也。魯壺,魯所獻壺樽。○躒,力狄反,本又作樂。同。介音界。樽,本或作尊,又作樽,並同。) [疏]注「魯壺魯所獻壺樽」。○正義曰:《周禮·司尊彝》云:「秋嘗冬?」,「其饋獻用兩壺樽」。鄭玄云:「壺者,以壺為尊。」《燕禮》云:「司宮尊於東楹之西,兩方壺,左丘酒」,是禮法有以壺為樽。 王曰:「伯氏,諸侯皆有以鎮撫王室,晉獨無有,何也?」(感魯壺而言也。鎮撫王室,謂貢獻之物。)文伯揖籍談,(文伯無辭,揖籍談使對。)對曰:「諸侯之封也,皆受明器於王室,(謂明德之分器。○分,扶問反,年內同。)以鎮撫其社稷,故能薦彝器於王。(薦,獻也。彝,常也。謂可常寶之器,若魯壺之屬。○彝,以之反。)晉居深山,戎狄之與鄰,而遠於王室。王靈不及,拜戎不暇,(言王寵靈不見及,故數為戎所加陵。○遠,於萬反,又如字。數音朔。) [疏]「拜戎不暇」。○正義曰:數為戎所侵陵,拜謝戎師,不有?暇。 其何以獻器?」王曰:「叔氏,而忘諸乎?(叔,籍談字。)叔父唐叔,成王之母弟也,其反無分乎?密須之鼓,與其大路,文所以大?也。(密須,?吉姓國也,在安定陰密縣。文王伐之,得其鼓路以?。○?,所求反。?吉,其吉反,又其乙反。)闕鞏之甲,武所以克商也,(闕鞏國所出鎧。○鞏,九勇反。鎧,開代反。)唐叔受之,以處參虛,匡有戎狄。(參虛,實沈之次,晉之分野。○參,所金反,注同。) [疏]注「參虛」至「分野」。○正義曰:實沈之次,晉之分野。上系參之虛域,故云參虛。 其後襄之二路,(周襄王所賜晉文公大路、戎路。)?鉞?鬯、(?,斧也。鉞,金鉞。?,黑黍。鬯,香酒。○?音戚。鉞音越。?音巨。鬯音暢。) [疏]注「?斧」至「香酒」。○正義曰:《廣雅》云:?、鉞,斧也。俱是斧也,蓋鉞大而斧小。《大公六韜》云:「大柯斧重八斤,一名天鉞。」是鉞大於斧也。《尚書·牧誓》云:「武王左杖黃鉞,」孔安國云:「以黃金飾斧」,是鉞以金飾也。「?,黑黍」,《釋草》文也。《周禮》有鬯人之官,鄭玄云:「鬯,釀?為酒,芬香條暢於上下也。」是鬯為香酒也。賜之?鉞者,使之專殺戮也。賜之?鬯者,使之祭先祖也。《王制》云:「諸侯賜弓矢,然後征;賜?鉞,然後殺;賜圭瓚,然後為鬯。」《詩》陳宣王賜召、穆公云:「?鬯一卣,告於文人」是也。 彤弓虎賁,文公受之,以有南陽之田,(事在僖二十八年。○彤,徒冬反。賁音奔。)撫征東夏,非分而何?夫有勛而不廢,(加重賞。○夏,戶雅反。) [疏]「撫征東夏」。○正義曰:服者撫之,叛者征之。晉於諸夏國差近西,故令主東夏。 有績而載,(書功於策。)奉之以土田,(有南陽。)撫之以彝器,(弓鉞之屬。)旌之以車服,(襄之二路。)明之以文章,(旌旗。)子孫不忘,所謂福也。福祚之不登叔父,焉在?(言福祚不在叔父,當在誰邪?○福祚之不登叔父絕句。焉,於虔反,下將焉用之同。) [疏]「福祚」至「焉在」。○正義曰:言福祚之不在叔父,此福祚更焉所在乎?言其不在他也。登,陟,即是在之義也。 且昔而高祖孫伯?,司晉之典籍,以為大政,故曰籍氏。(孫伯?,晉正卿,籍談九世祖。○?,以斬反。) [疏]注「孫伯」至「世祖」。○正義曰:孫伯?為晉之正卿,世掌典籍,有功,故曰籍氏是籍談九世祖也。其九世之次,《世本》云:「?生司空頡,頡生南里叔子,子生叔正官伯,伯生司徒公,公生曲沃正少襄,襄生司功大伯,伯生候季子,子生籍游,游生談,談生秦。」是也。九世之祖稱高祖者,言是高遠之祖也。郯子以少?為高祖,意與此同。 及辛有之二子董之晉,於是乎有董史。(辛有,周人也。其二子?晉為大史,籍?與之共董督晉典,因為董氏,董狐其後。) [疏]注「辛有」至「其後」。正義曰:僖二十二年傳曰:「平王之東遷也,辛有?伊川」,則辛有平王時人也。此王因籍說董,言晉國唯有籍、董二族世掌典籍。 女,司典之後也,何故忘之?」籍談不能對。賓出,王曰:「籍父其無後乎!數典而忘其祖。」(忘祖業。○女音汝。數,色主反。) [疏]「籍父其無後乎」。○正義曰:定十四年,「晉人敗范、中行氏之師於潞,獲籍秦」。秦即談之子,是無後。 籍談歸,以告叔向。叔向曰:「王其不終乎!吾聞之,所樂必卒焉。今王樂憂,若卒以憂,不可謂終。王一歲而有三年之喪二焉,(天子絕期,唯服三年。故後雖期,通謂之三年喪。○樂音洛,下文注皆同。期,居其反,下同。) [疏]「王其」至「未終」。○正義曰:言王其不得以壽終乎!言將夭命而橫死也。吾聞之,心之所樂,必卒於此焉。今王在憂而樂,是為樂憂也。亦既樂憂,必以憂卒。若性命之卒以憂而死,不可謂之終也。言以憂死,是不終其天年也。○注「天子」至「年喪」。○正義曰:《喪服》斬衰三年章內有「父為長子」,傳曰:「何以三年也?正體於上,又乃將所傳重也」。齊衰杖期章內有「夫為妻」,傳曰:「為妻何以期也?妻至親也。」服問曰:「君所主夫人妻大子?婦?」鄭玄云:「言妻見大夫以下亦為此三人為喪主。」記言君者,主謂諸侯,而天子亦與妻為喪主也。然則妻服齊衰期耳,而傳以後崩大子卒為三年之喪二者,《喪服》杖期章內有「父在為母。傳曰:何以期?屈也。至尊在,不敢申其私親也。父必三年然後娶,達子之志也。」父以其子有三年之戚,為之三年不娶,則夫之於妻有三年之義,故可通謂之三年之喪。 於是乎以喪賓宴,又求彝器,樂憂甚矣,且非禮也。彝器之來,嘉功之由,非由喪也。三年之喪,雖貴遂服,禮也。(天子諸侯除喪當在卒哭,今王既葬而除,故議其不遂。)王雖弗遂,宴樂以早,亦非禮也。(言今雖不能遂服,猶當靜嘿,而便宴樂,又失禮也。○嘿,亡北反,本或作默,同。) [疏]「於是」至「喪也」。○正義曰:弔喪送葬之賓,不合與之宴樂。王於是乎以喪賓共宴樂,又求常寶之器。在憂而為此樂,其為樂憂甚矣。且求器又非禮也。諸侯有常器之來獻王者,乃為嘉功之由。諸侯自有善功,乃作常器以獻其功。獻非由喪也,言王不可責喪賓獻器也。○「三年」至「非禮」。○正義曰:遂由申也,竟也。其意言三年之喪,雖貴為天子,由當申遂其服,使終日月,乃是禮也。除喪大速,是非禮也。王雖不能遂竟其服,猶當靜嘿,而已不宜宴樂。而宴樂以早,亦非禮也。○注「天子」至「不遂」。○正義曰:禮,葬日為虞。既虞之後,乃為卒哭之祭。《喪服傳》稱:成服之後,晝夜哭無時。既虞之後,朝夕各一哭而已。卒哭者,謂卒此無時之哭,故鄭玄《士喪禮》注云:卒哭,虞後祭名。始者,朝夕之間哀至即哭,至此祭止,唯朝夕哭而已。傳稱「既葬除喪」,譏王不遂其服。知天子、諸侯除喪,當在卒哭。今王既葬而除,故譏其不遂也。杜云:「卒,止也,止哭」,與鄭不同。若如此言,除喪當在卒哭。而上下杜注多雲「既葬除喪」者,以葬日即虞,虞即卒哭,卒哭去葬,相去不遠,共在一月。葬是大禮,事書於經,故成君以否,皆舉葬言之。○注「言今」至「禮也」。○正義曰:王不能遂服,乃與喪賓宴,又失禮也。以其喪服將終,早除猶可,宴事必不可也。襄十六年,葬晉悼公,平公即位,會於氵?梁,「與諸侯宴於溫」。又九年八月「葬我小君穆姜」,其年十二月「晉侯以公宴於河上」,傳皆無譏,則卒哭之後得宴樂。 禮,王之大經也。一動而失二禮,無大經矣(失二禮,謂既不遂服,又設宴樂。) [疏]「禮王之大經」。○正義曰:經者,綱紀之言也。傳稱「經國家」、「經德義」,《詩·序》雲「經夫婦」,《中庸》雲「凡為天下國家有九經」,言禮是王之大經紀也。服虔曰:「經,常也,常所當行也。」 言以考典,(考,成也。)典以志經,忘經而多言舉典,將焉用之?」(為二十二年王室亂傳。) [疏]「言以」至「用之」。正義曰:人之出言,所以成典法也。典法,所以記禮經也。王一動而失二禮,忘巳大經矣,而多為言語,舉先王分器之典,將焉用之? 【經】十有六年,春,齊侯伐徐。 楚子誘戎蠻子,殺之。(○誘音酉。) [疏]「楚子」至「殺之」。○正義曰:四夷之名,在西曰戎,春秋之時,錯居中國。杜言「河南新城縣東南有蠻城」,則是內地之戎,在楚北也。戎是種號,蠻是國名,子爵也。十一年「楚子虔誘蔡侯般,殺之」。彼書楚子之名,此不書楚子名者,彼注云「蔡大夫深怨,故以楚子名告」。此非蠻人所告,蓋楚人不以其君名告,故不得書其名也。《公羊傳》曰:「楚子何以不名?夷狄相誘,君子不疾也。曷為不疾?若不疾,乃疾之也。」言其不足疾,更是深責之也。賈逵云:「楚子不名,以立其子。」二說異於杜也。蔡侯般書名,蠻子不名者,《釋例》曰:「諸見執者,已在罪賤之地,書名與否,非例所加」,「或名不名,從所赴之文」。 夏,公至自晉。 秋,八月,己亥,晉侯夷卒。(未同盟。) 九月,大雩。(○雩音於。) 季孫意如如晉。 冬,十月,葬晉昭公。(三月而葬,速。) 【傳】十六年,春,王正月,公在晉,晉人止公。不書,諱之也。(猶以取更阝故也。公為晉人所執止,故諱不書。) [疏]「公在」至「之也」。○正禮曰:禮,君不在國,則守國之臣每月告廟雲,公在某處,釋君不得親自朝廟之意。若於歲首不在,則或史書之於策。襄二十九年春王正月,「公在楚」,傳曰:「釋不朝正於廟」,是也。此年正月公在晉,計亦應告廟書策,但為晉人執止,公不以被執告廟,故史不書,諱之。 齊侯伐徐。楚子聞蠻氏之亂也,與蠻子之無質也,(質,信也。○質,之實反,或音致。)使然丹誘戎蠻子嘉,殺之,遂取蠻氏。既而復立其子焉,禮也。(詐之,非也;立其子,禮也。河南新城縣東南有蠻城。○復,扶又反。) [疏]「齊侯伐徐」。○正義曰:虛舉經文者,經在楚誘戎蠻上,傳依經文,故先舉之。下有「徐人行成」之事,非虛舉,但行成在誘蠻後,故先依次舉經於上,為下「徐人行成」起本也。不下此經文就徐人者,出自史意。○「楚子」至「禮也」。○正義曰:蠻子雖與楚舊交,元無誠信,故云與蠻子之無信也,誘而殺之,誠為不可;楚能復立其子,大勝,遂滅其國。嫌其殺父立子,猶為非禮,故禮之也。大舜之刑也,鯀殛而禹興;周公之誅也,放蔡叔而立蔡仲,是立子為得禮。 二月,丙申,齊師至於蒲隧。(蒲隧,徐地。下邳取慮縣東有蒲如陂。○隧音遂。邳,普悲反。取慮,上音秋,下力居反。如淳:取音陬訾之陬,慮音邾婁之婁。如陂,彼皮反。)徐人行成。徐子及郯人、莒人會齊侯,盟於蒲隧,賂以甲父之鼎。(甲父,古國名。高平昌邑縣東南有甲父亭。徐人得甲父鼎以賂齊。○郯音談。父音甫。)叔孫昭子曰:「諸侯之無伯,害哉!(為小國害。)齊君之無道也,興師而伐遠方,會之有成,而還,莫之亢也。(無亢御。○亢,苦浪反。)無伯也夫!《詩》曰:『宗周既滅,靡所止戾。正大夫離居,莫知我肄。』(《詩·小雅》。戾,定也。肄,勞也。言周舊為天下宗,今乃衰滅,亂無息定,執政大夫離居異心,無有念民勞者也。○也夫音扶。肄,以制反,徐又以自反,下同。)其是之謂乎!」(傳言晉之衰。) [疏]「詩曰」至「謂乎」。○正義曰:《詩·小雅·雨無正》之篇也。周家舊為天下所宗,今既衰滅矣,其亂無所止定也,執政大夫離散其居處,人各異心,無有知我民之勞苦者,其是此事之謂乎!言今晉衰微,不能止亂,晉之諸卿異心,不憂民之勞苦,如詩人之所云。 二月,晉韓起聘於鄭,鄭伯享之。子產戒曰:「苟有位於朝,無有不共恪。」孔張後至,立於客間,(孔張,子孔之孫。○恪,苦各反。)執政御之;(執政掌位列者。御,止也。○御,魚呂反,注及下同。)?客後,又御之;?縣間。(縣,樂肆。○縣音玄,注同。) [疏]「孔張」至「縣間」。○正義曰:諸侯享賓之禮亡,唯有公食大夫禮存耳。其禮云:「大夫納賓,賓入門左。」鄭玄云:「左,西方,賓位也。」又云:「及廟門,公揖入。賓入三揖,至於階,三讓。公升二等,賓升。大夫立於東夾南,面北上。士立於門東,北面西上。」鄭玄云:「自卿大夫至此,不先即位從君而入者,明助君饗食,賓自無事」也。饗食事俱在廟,鄭玄饗食並言,則享位亦當然也。孔張後至,蓋賓入廟門,乃始來至,當從大夫?東夾之南,西面位也,張乃立於客間。賓入未升階,立於西方,孔張入客行間也。執政御之,?客後,張乃移立於客之西也。又御之,?縣間,?鐘磬樂肆之間也。大射禮者,亦諸侯之禮也。「樂人宿縣於阼階東,笙磬西面。其南笙鍾,其南釒薄,皆南陳。西階之西,頌磬東面。其南鍾,其南釒薄,皆南陳。」張初立客間,巳在西方。被御,?客後,又益西也。又被御,?縣間,蓋又復益西,入於頌磬鐘釒薄之間也。 客從而笑之。事畢,富子諫(富子,鄭大夫,諫子產也。)曰:「夫大國之人,不可不慎也,幾為之笑而不陵我?(言數見笑,則心陵侮我。○幾,居豈反,服音機,近也。數音朔。侮,亡甫反。) [疏]「幾為」至「陵我」。○正義曰:幾度之為笑,而不於我加陵。言數被笑,必陵侮我也。服虔云:「幾,近也。孔張失位,近為所笑。」近者,未至之辭,客已笑訖,何言近也? 我皆有禮,夫猶鄙我。(鄙,賤也。○夫音扶。)國而無禮,何以求榮?孔張失位,吾子之恥也。」子產怒曰:「發命之不衷,(衷,當也。○衷,丁仲反,又音忠。當,丁浪反,或如字。)出令之不信,刑之頗類,(緣事類以成偏頗。○頗,普多反。類,如字,一音力對反,徐又力猥反。) [疏]注「緣事」至「偏頗」。○正義曰:事有相類,真偽難明。緣此事類,以致偏頗,雖非故心,亦為罪也。服虔讀類為?,解云:「頗,偏也。類,不平也。」 獄之放紛,(放,縱也。紛,亂也。○紛音芳雲反。縱音予用反。)會朝之不敬,(謂國無禮敬之心。) [疏]「會朝之不敬」。○正義曰:此孔張失位,則是於朝不敬,而子產不以為恥者,此謂出外會朝大國,非謂在本國,故注云「謂無禮敬大國之心」。 使命之不聽,(下不從上命。) [疏]「使命之不聽」。○正義曰:謂若伯有,使子?如楚,不肯行,是也。 取陵於大國,罷民而無功,罪及而弗知,僑之恥也。孔張,君之昆孫,子孔之後也,(昆,兄也。子孔,鄭襄公兄,孔張之祖父。○罷音皮。)執政之嗣也。(子孔嘗執鄭國之政。) [疏]注「子孔嘗執鄭國之政」。正義曰:襄十年「盜殺鄭公子?、公子發、公孫輒」,傳曰:子孔當國至十九年,鄭殺子孔。 為嗣大夫,承命以使,周於諸侯,國人所尊,諸侯所知。立於朝而祀於家,(卿得自立廟於家。○使音所吏反,下以使同。) [疏]注「卿得自立廟於家」。○正義曰:士以上皆得立廟。則孔張雖是大夫,亦得立廟。而雲卿得立廟者,以子孔是卿,故以卿言之。服虔云:「祀其所自出之君於家,以為大祖。」案《禮記·郊特牲》曰:「諸侯不敢祖天子,大夫不敢祖諸侯。而公廟之設於私家,非禮也。」安得祀所出之君為大祖乎? 有祿於國,(受祿邑。)有賦於軍,(軍出,卿賦百乘。○乘,繩證反。)喪祭有職,(有所主。)受?歸?,(受?,謂君祭,以肉賜大夫。歸?,謂大夫祭,歸肉於公。皆社之戎祭也。○?,?軫反。) [疏]注「受?」至「祭也」。○正義曰:《周禮·掌蜃》云:「祭祀共蜃器之蜃」,鄭玄云:蜃,大蛤,「飾祭器之屬也」,「蜃之器以蜃飾,因名焉」。鄭眾云:「蜃可以白器,令色白。」是蜃為器名。祭肉盛之?器,以獻遺人,因名祭肉為?;孔張是大夫也,而雲「受?歸?」,故知受?為君祭,以肉賜大夫。歸?謂大夫祭,以肉歸於公也。故《周禮·祭仆》:「凡祭祀致福者,展而受之。」是在下之祭,有「歸?」之義。又傳有「成子受?於社」,前代諸儒皆以?為祭社之肉,故云皆社之戎祭也。劉炫故違傳證,以破先儒,以為?亦祭廟之肉,以規杜氏,文無所出,其義非也。然大夫不得私自出軍,自祭私社,而得歸?於公者,謂大夫奉君命以戎事攝祭於社,故社直言祭,歸肉於公,亦不謂家祭也。 其祭在廟,已有著位,在位數世,世守其業,而忘其所,僑焉得恥之?(其祭在廟,謂助君祭。○數,色主反。焉,於虔反,下焉用同。) [疏]注「其祭」至「君祭」。○正義曰:謂鄭伯其祭在先君之廟,孔張有助祭著位在廟中,以有事為業,言其所掌有常也。服虔以為其祭在廟,謂孔張先祖配廟食。案《周禮·司勛》云:「凡有功者,銘書於王之大常,祭於大?,司勛詔之。」則配廟食者,皆是有功之臣子。孔作亂而死,公孫泄因妖鬼而立,不得有配食在廟。 辟邪之人,而皆及執政,是先王無刑罰也。(言為過謬者,自應用刑罰。○辟,匹亦反。邪,似嗟反。)子寧以他規我。」(規,正也。)宣子有環,其一在鄭商。(玉環,同工共朴,自共為雙。○朴,普角反。) [疏]注「玉環」至「為雙」。○正義曰:下雲「韓子奉命以使而求玉焉」,知環是玉環也。《釋器》云:「肉倍好謂之瑗,肉好若一謂之環。」李巡云:好,孔也。肉倍好,邊肉大,其孔小也。好倍肉,其孔大,邊肉小也。肉好若一,其孔及邊肉大小?等曰環。是環亦璧之類也。言其一在鄭商,則其一在韓子。知其同工共朴,相與為雙,故韓子欲得而雙之。 宣子謁諸鄭伯,(謁,請也。)子產弗與,曰:「非官府之守器也,寡君不知。」子大叔、子羽謂子產曰:「韓子亦無幾求,(言所求少。○守,手又反。幾,居豈反。)晉國亦未可以貳,晉國、韓子不可偷也。(偷,薄也。○偷,他侯反。)若屬有讒人交斗其間,鬼神而助之,以興其凶怒,悔之何及?吾子何愛於一環,其以取憎於大國也,盍求而與之?」子產曰:「吾非偷晉而有二心,將終事之,是以弗與,忠信故也。僑聞君子非無賄之難,立而無令名之患。僑聞為國,非不能事大字小之難,無禮以定其位之患。夫大國之人,令於小國,而皆獲其求,將何以給之?一共一否,為罪滋大。(滋,益也。○屬音燭。盍,戶臘反。難,乃旦反,下同,又如字。共音恭,下而共無藝同。) [疏]「僑聞」至「之患」。○正義曰:僑聞君子非無賄之難,家貧無賄不為難,立於職位而無善名,是為身之大患。言韓子當患無令名,不宜患家無賄也。僑聞為國家者,非不能事大字小之難。事大國,愛小國,不為難也。無禮以定其位,是國之大患。言鄭當患位不定,不宜患事晉之難也。下句自「大國之人」至「則失位矣」,此覆「無禮定位」也。自「若韓子」至「獨非罪乎」,此覆「無令名」也。此辭一為韓子,一為鄭國,故再言僑聞。服虔斷「字小之難」以下為義,解云:「字,養也,言事大國易,養小國難。」然則鄭人豈憂養小國乎?尚未能離經辨句,復何須注述大典?且字為愛,不為養也。 大國之求,無禮以斥之,何饜之有?吾且為鄙邑,則失位矣。(不復成國。○饜,於鹽反。復,扶又反,下不敢復並注同。) [疏]「吾且」至「位矣」。○正義曰:若晉之大夫,求無不得,則鄭國乃為晉之邊鄙之邑,不復成國,謂失國君之位矣。 若韓子奉命以使,而求玉焉,貪淫甚矣,獨非罪乎?出一玉以起二罪,吾又失位,韓子成貪,將焉用之?且吾以玉賈罪,不亦銳乎?」(銳,細小也。○賈音古,下無強賈同。銳,悅歲反。) [疏]「出一玉以起二罪」。○正義曰:一共一否,為鄭國之罪也。貪淫,為韓子之罪也。○注「銳細小」。○正義曰:銳是鋒芒,不得為折。 韓子買諸賈人,既成賈矣,商人曰:「必告君大夫。」韓子請諸子產曰:「日起請夫環,執政弗義,弗敢復也。(復重求也。○成賈音嫁,本或作價。請夫音扶。重,直用反。)今買諸商人,商人曰,必以聞,敢以為請。」子產對曰:「昔我先君桓公,與商人皆出自周。(鄭本在周畿內,桓公東遷並與商人俱。) [疏]「買諸」至「商人」。○正義曰:賈人即商人也。行曰商,坐曰賈,對文雖別,散則不殊,故商賈並言之。○注「鄭本」至「人俱」。○正義曰:《世本》云:「鄭桓公封?或林」,即漢之京兆鄭縣是也,本在周之西都畿內也。《鄭語》稱史伯為桓公謀,使桓公寄帑與賄於虢、鄶之國,桓公從之,其子武公遂滅虢、鄶而國之。當桓公東遷帑賄之時,並與商人俱來也。 庸次比耦,(庸,用也。用次更相從耦耕。○比,毗志反。更音庚。)以艾殺此地,斬之蓬蒿藜ワ,而共處之。世有盟誓,以相信也,曰:『爾無我叛,我無強賈,(無強?其物。○艾,魚廢反。蓬,蒲東反。蒿,呼高反。藜,力兮反。ワ,徒吊反。強,其丈反,下強奪同;又其良反,注放此。)毋或モ奪。爾有利?寶賄,我勿與知。』恃此質誓,故能相保,以至於今。今吾子以好來辱,而謂敝邑強奪商人,是教敝邑背盟誓也,毋乃不可乎!吾子得玉而失諸侯,必不為也。若大國令,而共無藝,(藝,法也。○毋音無,下同。モ,古害反,又姑未反,乞也。賄,呼罪反,或作貨。與音預。好,呼報反,下及注並同。背音佩。) [疏]「毋或モ奪」。○正義曰:六年傳稱楚公子棄疾之過鄭也,「不強モ」,則モ是乞也。乞則可也,唯不得強耳。此言「毋或モ奪」,亦謂不得強モ乞奪取也。乞之與乞一字也,取則入聲,與則去聲也。此モ亦有取與,此傳言モ,謂取也;詔書稱租調モ民,謂與民。○「強奪商人」。○正義曰:上雲「買諸賈人」,則是和買。而子產謂之強奪者,韓子以威逼之,其賈必賤,故商人慾得告君。大夫子產知其非和買,故云然也。 鄭,鄙邑也,亦弗為也。(不欲為鄙邑之事。)僑若獻玉,不知所成,敢私布之。」(布,陳也。)韓子辭玉,曰:「起不敏,敢求玉以徼二罪,敢辭之。」(傳言子產知禮,宣子能改過。○徼,古堯反。) [疏]「徼二罪」。○正義曰:謂晉失諸侯,鄭為邊邑。 夏,四月,鄭六卿餞宣子於郊。(餞,送行飲酒。○餞,賤淺反,《字林》子扇反。) [疏]注「餞送行飲酒」。○正義曰:《詩》云:「飲餞於禰」,《毛傳》云:「祖而舍??,飲酒於其側曰餞。」 宣子曰:「二三君子請皆賦,起亦以知鄭志。」(詩言志也。) 子{差齒}賦《野有蔓草》。(子{差齒},子皮之子嬰齊也。《野有蔓草》,《詩·鄭風》。取其「邂逅相遇,?我願兮」。{差齒},才何反,《字林》才可反,又士知反。《說文》作{佐齒},雲齒差跌也,在河、千多二反。蔓音萬。邂,戶賣反。逅,戶豆反。) [疏]「野有蔓草」。○正義曰:《野有蔓草》,「思遇時也。君之澤不下流,民窮於兵革,男女失時,思不期而會焉。」其《詩》云:「野有蔓草,零露Ж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我願兮。」注云:「青揚,眉目之間婉然美好。邂逅,不期而會,?其時願。」 宣子曰:「孺子善哉,吾有望矣。」(君子相願,己所望也。○孺,如住反。)子產賦鄭之《羔裘》。(言鄭,別於唐《羔裘》也。取其「彼己之子,捨命不渝」,「邦之彥兮」,以美韓子。○別,彼列反。己音記。舍音赦,又音舍。渝,羊朱反。) [疏]注「言鄭」至「韓子」。○正義曰:《羔裘》,「刺朝也,言古之君子以風其朝焉」。《釋訓》云:「之子者,是子也。」斤韓子也。鄭玄云:已,語辭也。舍猶處也。渝,變也。處命不變,謂守死善道,見危授命之類也。《釋訓》云:「美士為彥。」言一邦之美士,以美韓子也。 宣子曰:「起不堪也。」(不堪國之司直。)子大叔賦《褰裳》。(《褰裳》詩曰:「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豈無他人。」言宣子思己,將有《褰裳》之志;如不我思,亦豈無他人。○褰,起虔反。溱,側巾反。) [疏]「褰裳」至「他人」。○正義曰:《褰裳》,「思見正也。狂童恣行,國人思大國之正己也。」其《詩》云:「子惠思我,褰裳涉溱。」注云:「子者,斥大國之正卿。子若愛而思我,我國有突篡國之事而可征而正之,我則揭衣涉溱水,往告難也。」又云:「子不思我,豈無他人。」注云:「言他人者,先鄉齊、晉、宋、衛,後之荊楚。」 宣子曰:「起在此,敢勤子至於他人乎?」(言已今崇好在此,不復令子?他人。○復,扶又反。令,力呈反,下同。)子大叔拜。(謝宣子之有鄭。)宣子曰:「善哉,子之言是。(是,《褰裳》。) [疏]注「是褰裳」。○正義曰:是猶此也。子之言此《褰裳》之詩也,不有是告他人之事,其能終相善乎? 不有是事,其能終乎?」(韓起不欲令鄭求他人。子大叔拜以答之,所以晉、鄭終善。)子游賦《風雨》,(子游,駟帶之子駟偃也。《風雨》詩取其「既見君子,雲胡不夷」。) [疏]「風雨」。○正義曰:《風雨》,「思君子也。亂世則思君子,不改其度焉。」其《詩》云:「風雨淒淒,雞鳴喈喈。」注云:「風且雨,淒悽然,雞猶守時而鳴,喈喈然。」「喻君子雖居亂世,不變改其節度」。又云:「既見君子,雲胡不夷。」注云:「胡,何也。夷,說也。思而見之,云何而心不說。」 子旗賦《有女同車》,(子旗,公孫段之子豐施也。《有女同車》,取其「洵美且都」,愛樂宣子之志。○樂音洛,又五孝反。) [疏]注「詢美且都」。○正義曰:詢,信也。都,閒也。言信美好且閒習於威儀,是愛樂宣子之志。 子柳賦《?兮》。(子柳,印段之子印癸也。《?兮》詩取其「倡予和女」,言宣子倡,己將和從之。○?,他洛反。印,一刃反。倡,昌亮反,本或作唱,同。和,戶臥反,下注同。女音汝。) [疏]「?兮」。○正義曰:《?兮》,「刺忽也,君弱臣強,不倡而和也」。其《詩》云:「?兮?兮,風其吹女。」注云:「?,槁也。」槁謂木葉也。木葉槁,待風乃落」。「喻君有政教,臣乃行之。言此者,刺今不然」。又云:「叔兮伯兮,倡予和女。」注云:「叔伯,言群臣長幼也。」「群臣無其君而行,自以強弱相服。女倡矣,我則將和之。言此者,刺其自專也。」 宣子喜曰:「鄭其庶乎!(庶幾於興盛。)二三君子以君命貺起,賦不出鄭志,(六詩皆《鄭風》,故曰不出鄭志。○貺音況。)皆昵燕好也。(昵,親也。賦不出其國,以示親好。○昵,女乙反。)二三君子,數世之主也,可以無懼矣。」宣子皆獻馬焉,而賦《我將》。(《我將》,《詩·頌》。取其「日靖四方」,「我其夙夜,畏天之威」,言志在靖亂,畏懼天威。○數,色主反。) [疏]「我將」。○正義曰:《我將》,「祀文王於明堂也」。云:「儀式荊文王之典,日靖四方「,」我其夙夜,畏天之威,於時保之」。注云:「早夜敬天,於是得安文王之道。」 子產拜,使五卿皆拜,曰:「吾子靖亂,敢不拜德?」宣子私覲於子產,以玉與馬,曰:「子命起舍夫玉,是賜我玉而免吾死也,敢藉手以拜?」(以玉藉手拜謝子產。○覲,其靳反。舍音舍。夫音扶。藉,在夜反,注同。) 公至自晉。(晉人聽公得歸。)子服昭伯語季平子(昭伯,惠伯之子子服回也,隨公從晉還。○語,魚據反。)曰:「晉之公室,其將遂卑矣。君幼弱,六卿︹而奢傲,將因是以習。習實為常,能無卑乎?」平子曰:「爾幼,惡識國?」(昭伯尚少,平子不信其言。○傲,五報反。惡,烏路反。少,詩照反。) [疏]「將因」至「卑乎」。○正義曰:言將因是君幼弱,以習奢傲之事。既習奢傲,實以為常。常行輕君之禮,能無卑乎? 秋,八月,晉昭公卒。(為下「平子如晉葬」起。) 九月,大雩,旱也。鄭大旱,使屠擊、祝款、豎?付,有事於桑山。(三子,鄭大夫。有事,祭也。○屠音徒。?付音附,又方於反。)斬其木,不雨。子產曰:「有事于山,?山林也。(?,養護令繁殖。○?音藝。令,力呈反。)而斬其木,其罪大矣。」奪之官邑。 冬,十月,季平子如晉,葬昭公。平子曰:「子服回之言猶信,(自往見之,乃信回言。)子服氏有子哉。」(有賢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