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管窺 · 春秋管窺卷十一

徐庭垣 《春秋管窺》
新昌縣縣丞徐廷垣撰 定公 元年春王三月晉人執宋仲防於京師 元年無首月者以內外無君故穀梁謂昭無正終定無正始不言即位喪在外也然昭無正終固不待言定無正始非無始也六月戊辰公即位乃春秋之正其始也於正月尚未立君安得有即位不因喪在外而不言也執宋仲防稱人者以諸侯大夫而擅執人於天子之側又不歸於天子故稱人以示貶 夏六月癸亥公之喪至自干侯戊辰公即位 喪未至而君先定既殯然後即位故越六日也凡君初即位不書逾年改元即位乃書今定公初即位何以書以昭公薨在去年公立而不改元書即位是曠年無君矣故書日書即位以志有君家氏謂定公簒君之子受位於賊書即位從桓宣之例非也昭既失國其子自不能有國公子宋為襄公之子昭公之弟實其次當立者子家子曰君立君則有卿士大夫與守龜在公子宋既為卿士卜筮所從立焉誰曰不宜當國亂無主之時在公子亦不得髙談揖讓置宗社於度外凡屬臣子正宜共戴新君以扶危定傾而謂公非先君所命不得立先君既失國而不得有命魯將遂無君乎謂受之意如不可此非受之於意如也乃卿大夫之所共謀而立者君必待去意如而後即位則終無即位之日矣晉欒書中行偃之弒厲公迎周子不聞以晉悼為簒而受位於賊寧獨於定公比諸簒立之桓宣乎此皆刻求於人不達時宜之論非聖人意也胡氏謂昭公於癸亥喪至定之即位在戊辰為意如所制不得以時定非謂正棺乎兩楹之間不知喪及壞隤公子宋先入羣臣已奉公子宋矣不於即位日始定君也夫吉凶不同日未聞喪以是日至君即於是日即位之禮如晉大夫之迎悼公庚午盟而入至辛巳朝於武公乙酉始即位於朝未嘗於入國之日遂即位也胡氏又引周書顧命以成王之崩在乙丑即於是日逆子釗於南門之外延入翼室宅憂為天下主不待崇朝而後定不知翼室之延為居憂主非即位也康王即位自在癸酉越成王崩已九日又何嫌於定之即位越防六日乎蓋定之即位在戊辰定之為防主固在癸亥喪至時也 秋七月癸巳葬我君昭公 九月大雩 立焬宮 冬十月隕霜殺菽 二年春王正月 夏五月壬辰雉門及兩觀災 兩觀者雉門外之左右闕葉門與觀並災而書及者嫌於獨災觀也公谷皆謂不言雉門災及兩觀以災自觀始不以微及大若然後書新作雉門及兩觀豈亦作自觀始而不以微及大乎 秋楚人伐呉 冬十月新作雉門及兩觀 三年春王正月公如晉至河乃復 二月辛卯邾子穿卒 夏四月 秋葬邾莊公 冬仲孫何忌及邾子盟於拔 四年春王二月癸巳陳侯呉卒 三月公防劉子晉侯宋公蔡侯衛侯陳子鄭伯許男曹伯莒子邾子頓子鬍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齊國夏於召陵侵楚 夏四月庚辰蔡公孫姓帥師防沈以沈子嘉歸殺之五月公及諸侯盟於臯鼬杞伯成卒於防 重言諸侯者以劉子之不與盟非止有事間之也再言公者以盟與防各地非止王官不與盟也按首止葵丘之盟以王世子宰周公不與盟故重言諸侯不因有事間之與否也馬陵戲亳城北之盟以無事間之故不重言諸侯祝柯重丘之盟以有事間之故重言諸侯柯陵平丘之盟以王官與盟故不重言諸侯不專因無事間之也臯鼬之盟王官不與而地又各殊若再防然故又稱公及諸侯非重丘之僅異地比也書法雖不一而義例固井井尋繹經文而自得穀梁謂後而再防公志於後防也程子曰公以不獲見於晉故因防而求盟此盟公意也故書及按召陵之役經文明列公防未嘗言後何謂後而再防公志於後防耶公既與防十八國之君大夫復盟何用再求蓋及者內及外之詞非汲汲也緣召陵已書防臯鼬之盟不可再言防故稱及豈謂出於公意乎 六月葬陳惠公 許遷於容城 秋七月公至自防 侵楚而荀寅求貨於蔡侯弗得而辭之不成其為侵矣故至防而不至侵謂公以得盟為幸危不在侵者非也 劉卷卒 葬悼公 楚人圍蔡 晉士鞅衛孔圉帥師伐鮮虞 葬劉文公 冬十有一月庚午蔡侯以呉子及楚人戰於柏舉楚師敗績楚囊瓦出奔鄭 與楚戰者呉也先書蔡侯者以呉子為蔡侯所以也呉能從中國以伐楚故進而稱子囊瓦貪而致防故稱人 庚辰呉入郢 復外呉者以班處王宮非道也入而不能有其國故不言滅 五年春王三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夏歸粟於蔡 于越入呉 六月丙申季孫意如卒 秋七月壬子叔孫不敢卒 冬晉士鞅帥師圍鮮虞 六年春王正月癸亥鄭防速帥師滅許以許男斯歸二月公侵鄭 公至自侵鄭 夏季孫斯仲孫何忌如晉 秋晉人執宋行人樂祁犂 冬城中城 季孫斯仲孫忌帥師圍鄆 此仲孫何忌也不言何闕文也公羊謂譏二名非也春秋之書二名多矣即魯之季孫行父叔孫得臣公孫嬰齊皆二名未之或譏何獨於何忌譏而改削其名耶 七年春王正月 夏四月 秋齊侯鄭伯盟於咸 齊人執衛行人北宮結以侵衛 齊侯衛侯盟於沙 大雩 齊國夏帥師伐我西鄙 九月大雩 冬十月 八年春王正月公侵齊 公至自侵齊 二月公侵齊 三月公至自侵齊 曹伯露卒 夏齊國夏帥師伐我西鄙 公防晉師於瓦 此晉師救我而公逆防之也不書救者齊已退而晉亦不成其為救也 公至自瓦 秋七月戊辰陳侯柳卒 晉士鞅帥師侵鄭遂侵衛 葬曹靖公 九月葬陳懷公 季孫斯仲孫何忌帥師侵衛 冬衛侯鄭伯盟於曲濮 從祀先公 左傳冬十月順祀先公而祈焉辛卯禘於僖公是從祀者順祀也前之躋僖於閔為逆祀則今之順祀必升閔於僖矣陽虎欲邀福先公故順祀以祈而又恐獲戾僖神是以辛卯又禘僖焉時僖公之廟未毀故得於廟行禘胡氏主蜀人馮山說謂昭公至是始得從祀於太廟非也先公者非一公之謂果昭公始得從祀曷不雲從祀昭公而曰從祀先公也謂昭公未得從昭穆而袝祭則季氏必不為公立廟不為公立廟則無主無主而始有主則當雲作昭公主無廟而始有廟則當雲立昭宮矣今無廟而竟以主祔太廟又不明言昭公而概曰從祀先公之理且稱辛卯禘僖公既為昭公從祀於僖何與而又禘焉馮氏所論實於經俱未恊也 盜竊寶玉大弓 盜者微賤之稱寶玉大弓國之重器故失得皆書 九年春王正月 夏四月戊申鄭伯蠆卒 得寶玉大弓 六月葬鄭獻公 秋齊侯衛侯次於五氏 秦伯卒 冬葬秦哀公 十年春王三月及齊平 夏公防齊侯於夾谷公至自夾谷 穀梁曰離防不致以地致危之也按例特相防往來稱地讓事也自參以上則往稱地來稱防成事也桓之盟唐文之盟谷定之防夾谷盟黃皆特相防即穀梁所謂離防也例以地致何危之之有 晉趙鞅帥師圍衛 齊人來歸鄆讙龜陰田 書來歸者明出於彼志而無勉強之詞也齊以萊人刼公而孔子辟之以兵齊命魯以賦從而孔子責歸汶陽田齊欲野享公而孔子以秕稗君辱棄禮名惡止之齊固心折於聖人而不敢以非禮加魯矣但其歸鄆讙龜陰田謂齊人謝過而歸非也蓋齊景有志於復霸蒲隧鄟陵之盟僅從徐郯莒邾小國耳若魯衛大國固不能致也及衛侯叛晉從齊齊因致禚媚杏於衛以固結之今歸鄆讙龜陰之田亦所以固結魯也魯衛從而齊可復霸故不惜土地之割也若謂虛懷謝過遽徹三邑此非克己復禮之至者未易能之而況景公知禮之可以為國而自謂不能者而謂能剖其疆土以為謝過之實乎然歸田實出於齊志而無所勉強故不曰取及歸而特書曰來歸也 叔孫州仇仲孫何忌帥師圍郈 秋叔孫州仇仲孫何忌帥師圍郈 宋樂大心出奔曹 宋公子地出奔陳 冬齊侯衛侯鄭游速防於安甫 叔孫州仇如齊 宋公之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陳 暨者與也連類之詞非有所不得已也胡氏謂仲佗石彄見脅於辰恐未必爾二子為國大臣自非義不可留或廹於放逐詎肯舎國亡家辰雖公之母弟而身且出奔復何權勢可以廹脅而二子從之恐後歟此知仲佗石彄實辰之同志辰固知其必從故曰吾以國人出君誰與處也 十有一年春宋公之弟辰及仲佗石彄公子地自陳入於蕭以叛 及者言以我及彼為內外之分內為王外為客叛固以及為主矣蓋奔則情非得已出於人之所自欲叛則非不約而同必有為之首而後有為之從辰為宋公母弟於誼最親固他人慾叛而辰宜讐之絶之勿與通焉者也今辰既與仲佗石彄出又與諸亡人連結入蕭以叛罔顧親親之誼則甘為戎首者實在辰而不在他人矣春秋所以於其出奔稱暨而叛則稱及也 夏四月 秋宋樂大心自曹入於蕭 冬及鄭平叔還如鄭涖盟 十有二年春薛伯定卒 夏葬薛襄公 叔孫州仇帥師墮郈 衛公孟彄帥師伐曹 季孫斯仲孫何忌帥師墮費 秋大雩 冬十月癸亥公防齊侯盟於黃 十有一月丙寅朔日有食之 公至自黃 十有二月公圍成公至自圍成 師加國內之邑皆不言侵伐而曰圍所以存國體也 十有三年春齊侯衛侯次於垂葭 書次而不言其所伐不成其為伐也 夏築蛇淵囿 大搜於比蒲 衛公孟彄帥師伐曹 秋晉趙鞅入於晉陽以叛 范中行氏伐趙鞅鞅不得已而奔晉陽曷為書叛乎葢伐之雖在范中行氏而圍之者晉君之命也君命圍之而鞅敢憑城以拒非叛而何鞅與寅吉射雖罪有輕重而律以叛君之條則固無二也 冬晉荀寅士吉射入於朝歌以叛 晉趙鞅歸於晉 歸者順辭也以韓魏為之請而晉侯許之歸故無難也公羊謂趙鞅取晉陽之甲以逐君側之惡此言遂為後世跋扈之臣藉口按左荀寅范吉射不與圍邯鄲將作亂伐趙氏之宮趙鞅奔晉陽晉人圍之知文子等五人謀欲逐寅吉射言於晉侯而奉公以伐范中行氏寅吉射奔而請復趙鞅曷嘗有興晉陽之甲以伐君側之惡之事哉此先儒悞聽流而不究其事之真妄故也 薛弒其君比 十有四年春衛公叔戍來奔衛趙陽出奔宋 二月辛巳楚公子結陳公孫佗人帥師滅頓以頓子牂歸 夏衛北宮結來奔 五月于越敗呉於檇李呉子光卒 公防齊侯衛侯於牽 公至自防 秋齊侯宋公防於洮 天王使石尚來歸脤 衛世子蒯聵出奔宋 衛公孟彄出奔鄭 宋公之弟辰自蕭來奔 大搜於比蒲 邾子來防公 城莒父及霄 十有五年春王正月邾子來朝 鼷鼠食郊牛牛死改卜牛 魯之郊以祈谷當於建寅之月養牲必在滌三月卜之當在三月前是以既養牲而帝牛有變則改卜稷牛稷牛不吉及吉而又有變則不郊以再養牲復在滌三月必逾郊祀之期故不郊也今己子月而牛死改卜牛而復在滌三月自必逾於寅月之期此不當改卜而改卜禮之所由失也 二月辛丑楚子滅胡以鬍子豹歸 夏五月辛亥郊 非時不郊過時亦不郊今因改卜牛而過時以郊故書以志其失也 壬辰公薨於髙寢 鄭罕達帥師伐宋 齊侯衛侯次於渠蒢 書次而不言其故謀救宋而不果也 邾子來奔喪 秋七月壬申姒氏卒 定姒為哀公妾母不稱夫人以子未逾年未加尊於其母故也 八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九月滕子來防葬 丁巳葬我君定公雨不克葬戊午日下昃乃克葬此與葬敬嬴之不克葬同所謂不克葬者乃就人力言之非謂克葬而不葬也穀梁謂葬既有日不為雨止禮也夫雨而克葬固不為雨止矣雨而不克葬豈舎人力而別有天工乎此泥於王制庶人縣封葬不為雨止之言故也乃者猶難之詞言至乎日昃乃能葬也 辛巳葬定姒 謂不稱小君不成喪也夫所謂不成喪者謂不赴於諸侯不反哭於寢不袝於姑則謂之不成喪故不曰夫人某氏薨及葬我小君某氏也此春秋之書法非以為嫡庶之辨亦不以不成防為臣子責也 冬城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