籌辦夷務始末選輯 · 籌辦夷務始末選輯卷三
咸豐十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同治元年六月二十七日
七月二十五日
九月初一日
同治二年三月初八日
八月二十五日
同治三年正月十七日
二十五日
六月十五日
同治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同治六年三月初八日
九月十五日
十一月二十五日
同治七年九月二十四日
十月二十八日
十二月初七日
二十一日
二十三日
同治八年二月二十二日
四月十九日
七月初一日
初二日
九月初三日
十九日
同治九年二月初五日
十九日
二十日
五月二十日
八月初五日
二十三日
·咸豐十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咸豐十年(一八六一)十一月二十八日(壬子),總理各國事務恭親王等奏:
查上年英、法條約所載新添通商口岸,在南則有台灣、淡水、潮州、瓊州、江寧及長江三口,在北則有天津、牛莊、登州;內除江寧一口條約內載明俟匪徒勦滅後方准通商外,其餘議定通商各口皆準一律剋日通商。乃一載以來,天津、牛莊、登州已據三口通商大臣崇厚咨報開關,其南省新添各口惟潮州已據兩廣督臣奏報徵稅。至漢口、九江雖已通商,而進出稅鈔均係上海徵收;實在上海關共代收九江稅若干,代收漢口稅若干以及鎮江一口有無徵收稅鈔?曾否派員稽查洋商往來船隻?未據薛煥奏報。其餘如台灣、淡水、瓊州現在曾否開埠?未據各該督、撫、將軍分別奏咨;而薛煥身為欽差大臣,有統轄江、浙、粵、閩、內江各口之責,亦總未隨時奏報。現在台灣、淡水、瓊州有無洋船在彼起卸貨物,殊難懸揣;相應請旨飭下江蘇巡撫薛煥查照臣等所指各節迅速查明,據實覆奏。
御批:『依議』。
--見同治朝「籌辦夷務始末」卷三。
·同治元年六月二十七日
同治元年(一八六二)六月二十七日(戊寅),閩浙總督慶端奏:
再,奴才接准署理江蘇巡撫薛煥來咨,以閩省台灣、淡水二口現在派委何員管理通商收稅事宜?移令查明會奏。查咸豐九年十一月間,欽奉諭旨:『咪國(即美國)使臣准在台灣先行開市』等因;當經議請在於台灣府屬淡水廳轄之八里岔酌定通商馬頭、開市收稅,並委福建候補道區天民赴台駐辦,會摺奏准在案。至今咪國領事官尚未到台,准到部咨:英、法兩國在京新換條約,台灣地方並准開市通商;復經轉行遵照。旋據台灣鎮、道、府會同區天民稟報:英國領事官郇和已於咸豐十一年六月到台,亦擬在於淡水廳轄之八里岔地方開市;其開市通商日期,尚未接據具報。所有咪國在台通商,係奏委福建候補道區天民專司經理;迨英、法兩國新換條約准予在於台灣通商,亦係區天民就近兼理:據福建省會總局司、道具詳前來。除在台開市日期俟詳報到日再行奏咨,謹會同江蘇巡撫臣薛煥、福建巡撫巨徐宗乾合詞附片具奏。
御批:『戶部、總理各國事務衙門知道』。
--見同治朝「籌辦夷務始末」卷七。
·七月二十五日
七月二十五日(丙午),總理各國事務恭親王等奏:
同治元年六月十八日,軍機處交出兩江總督曾國藩奏「遵旨籌議覆陳」一摺,奉上諭:『總理各國事務衙門會同戶部妥議具奏』,欽此。
臣等伏查南洋五口舊設欽差大臣一員,以兩廣總督領之;嗣改隸於兩江總督。前於咸豐十年十二月臣等通籌全局,奏令署理欽差大臣江蘇巡撫妥為辦理;並經奏明『所派一切事件,由該大臣隨時知照總理各國事務衙門,以免歧異。除粵海、福州、廈門、寧波、上海五口舊有管理稅務之將軍、監督、道員無庸另議更張外,其新定之瓊州、潮州、台灣、淡水、長江通商之鎮江、九江、漢口等處,均由本省督、撫會同上海欽差大臣奏明派員經理。所有新舊口岸稅銀、船隻數目情形按月呈報該大臣稽察,由該大臣按月咨報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及戶部查覈』等因;奉旨允准在案。茲據曾國藩奏稱:『長江深入腹地,路遠事繁;宜改為長江通商大臣』等語。臣等查通商事務,以長江為最要。沿海舊設五口久經辦有定章、瓊州等處僻處一隅,亦當易辦;惟長江為中國腹心之地,上下江面有二千餘里之遙,隨地可為偷漏,關於稅課者甚鉅;地廣人眾,易起釁端。該督奏請移扎內江,不為無見。至應駐何處?原奏內稱或於鎮江、金陵,或於漢口、九江。臣等於長江形勢未經身歷,礙難懸擬;由通商大臣周曆查察,詳細覈明何處最要、何處次要?會同各該督、撫妥為商定,擇要駐紮。所有原管鎮江、九江、漢口等處通商口岸各員,均由該大臣督飭隨時嚴密稽查;遇有中外交涉事件,即由該管口岸各員詳報該大臣覈辦。至所稱閩、粵、浙三省由監督道員經理,將軍、督、撫稽查,自係各管各地,責無旁貸;惟事關中外交涉,仍恐辦理稍有歧異,或滋外國口實。臣等公同酌議:擬請將五口通商大臣移扎內江,所有上海及長江一帶中外交涉事件由通商大臣專管,而各督、撫兼理之。其閩、粵、浙三省中外交涉事件,照舊由各該將軍、督、撫專管,而通商大臣兼理之。按照臣等奏定章程,各新舊口岸稅銀並進出口船隻數目各情形,按月呈報管轄之通商大臣稽察,並由該大臣按月咨報總理衙門及戶部,以憑查覈。即將道光年間頒發「欽差大臣』關防作為通商大臣關防,凡沿海、沿江各監督道員以下,均歸該大臣統轄。各路地方官遇有中外交涉之事,由監督道員按約辦理;監督道員所不能辦理完結者,均由該大臣裁決。至廉俸一節,查前設三口通商大臣係裁撤長蘆鹽政,即以鹽政廉俸為三口大臣廉俸。今南省通商大臣並轄濱海、濱江六省洋務,地廣事繁;若照三口通商大臣廉俸,恐不敷用。似應查照各省總督廉俸之例,定為該大臣廉俸,庶足以資辦公。至應添設委員差役及沿江口岸應否設立行館之處?並由該大臣體察情形,奏明辦理。
再,此係通籌江海全局,事關數省;地方官倘或稍存成見,止顧一隅,必至遇事齟齬,有傷大局。應請飭下各督、撫、將軍等嚴飭管理關務各員務即破除積習,不分畛域,以收和衷共濟之效。
諭議政王軍機大臣等:
恭親王等奏「遵議改設長江通商大臣」一摺,各國於沿海五口通商曆年已久,均有舊章可循;而長江上下計有二千餘里,地處腹心,事關創始,自應將通商大臣改駐長江。惟應駐何處?該王大臣等無從懸揣;著曾國藩於鎮江、金陵或漢口、九江察度情形擇一扼要之處,咨商薛煥酌量具奏;該大臣沿江勦賊,於江面情形自必諳悉,諒能妥為籌畫也。至通商大臣廉俸以及委員差役並沿江口岸應否設立行館之處?即著曾國藩、薛煥悉心覈定;廉俸於何處支給?委員差役應設若干?務當覈實議定,未可稍涉浮冒。其上海及長江一帶中外交涉事件,固應歸通商大臣專管;而粵、浙、閩三省事務,通商大臣亦應兼理,以免歧異。薛煥現在辦理比利時國換約事宜尚未事竣,著於事竣後,或親赴長江沿途察看;或江面尚難行走,即由曾國藩酌定,會同具奏,候旨遵行。原摺著鈔給閱看。
--以上見同治朝「籌辦夷務始末」卷八。
·九月初一日
九月初一日(庚戌),福建巡撫徐宗干奏:
臣前奏匯借洋商銀兩,奉上諭:『其利息如何計算、歸還如何辦理?著詳細具奏』等因,欽此。伏查先後借用洋商銀四十萬零四千八百八十兩,內貼息銀四萬八千八百八十兩。本年四月間,閩省西北兩路界連衢、溫各縣同時告警,又值台灣彰化會匪滋事;庫儲已竭、需用孔殷,復借洋商銀十萬兩,內貼息銀一萬一千兩。統共本利銀五十萬四千八百八十兩,內二十萬兩議明填給執照,兌至廣東抵完粵海關稅,仍劃作粵省應解閩省之餉;又三十萬四千八百八十兩,議在閩省海關稅項暨洋藥釐稅項下分期扣還。
御批:『該衙門知道』。
--見同治朝「籌辦夷務始末」卷十。
·同治二年三月初八日
同治二年(一八六三)三月初八日(甲寅),福州將軍兼管閩海閩稅務文清奏:
查英、法、美三國奉准在於台灣海口開市通商,所有設關徵稅一切事宜,先經前督臣慶端派委福建候補道區天民前往查辦。旋據委員區天民會同台灣鎮、道、府勘定台灣府屬淡水廳轄之八里坌(即滬尾)地方,堪以設關徵稅;適值彰北會匪滋事,未能剋期會議。茲據區天民呈報:『英國領事官郇和現已移住滬尾、且有洋船停泊口岸,應即趕緊開關徵稅;暫借滬尾守備舊署作為稅關,於本年六月二十二日先行啟徵。應議章程,容另行會議呈報』等情前來。奴才伏查台灣滬尾口通商事宜既經前督臣慶端派委區天民查辦,所有徵收稅銀,自應仍令該道一手經理,以資熟悉。謹附片奏報。
御批:『該衙門知道』。
--見同治朝「籌辦夷務始末」卷十五。
·八月二十五日
八月二十五日(己亥),福州將軍耆齡、閩浙總督左宗棠、福建巡撫徐宗干奏:
竊臣等承准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咨稱:『署通商大臣李鴻章據福州關稅務司美里登申稱:「現在台灣稅務由地方官辦理,一年收銀四、五萬兩。以洋藥而言,淡水、雞籠、台灣府、打狗港四處每年進口至少有五、六千箱,即可徵稅或十五萬兩、或十八萬兩。如外國人作稅務司辦理,台灣新關每年足可收銀三十萬兩,實是中國大有利益。請以雞籠口作淡水子口、打狗港作台灣府子口。緣雞籠與淡水相連、打狗與台灣府相連,照此辦理,只須稅務司一名即可辦理四口稅物。按月經費,亦不必多,或一千兩、或一千二百兩即可敷用;而一年所收稅銀,可以三十萬兩之多。請移咨福州將軍,即照稅務司章程轉飭派往台灣之副稅務司速往台灣遵照辦理」等情。察覈所請,擬於通商條款及善後條約內所載「凡有嚴防偷漏,應由中國設法辦理」及各關現徵子口稅之法尚相符合,與另請添設口岸有間。查雞籠口、打狗港二處既經署理通商大臣體察情形,可以作為台灣、淡水子口,設立稅務司徵收洋稅;自應准如所議辦理。惟子口稅銀向祇徵收半稅,今查雞籠、打狗二口既須收洋商進出口正稅並收復進口半稅,則打狗一港可作台灣之外口、雞籠一港可作淡水之外口,所收稅銀仍歸台灣、淡水造報,行文查照。如果於稅課有益,別無窒礙;即妥議一切經費章程,會同奏明開辦』等因。
臣等伏查台灣一郡,自南至北延袤千有餘里,港口紛歧;現止滬尾一處設關開徵,稽察巡查本難周密。該稅司請以雞籠為淡水外口、打狗港為台灣府外口,設立副稅司一名專管四口稅務,布置較前周密,足杜洋商偷漏之弊;每年如可增銀三十萬兩,於稅課自有裨益。所有該稅司酌議章程有無格礙?業經飛錄台灣道、府體察情形,速籌詳辦。第重洋遠隔,風汛靡常;若俟議覆到日再行具奏,開徵未免耽延時日。臣等再四熟籌,先會札該稅務司派副稅司前往添設各口妥為試辦,遵照通商則例章程徵收洋商進出口正稅並收復進口半稅;一面飛飭台灣道、府暨通商委員督同籌辦,應否另行派員分駐添設各口,由該道、府等覈議詳覆辦理。至台灣口稅務司薪水經費,業經總理各國事務衙門議定每月給銀二千兩,辦公自屬裕如;其台灣通商委員另派各口員役公食,亦責成該道、府覈定碓數,按月支發、據實報銷。各口徵收稅銀細數,由該稅務司隨時報明通商委員開摺通報;並將收存銀兩按月解交閩海關庫,以備撥充京協各餉。至辦理詳細章程,俟該道、府等詳覆到日,另行奏咨。
御批:『該衙門知道』。
--見同治朝「籌辦夷務始末」卷二十。
·同治三年正月十七日
同治三年(一八六四)正月十七日(己未),閩浙總督左宗棠、福建巡撫徐宗干奏:臣等准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咨:『據福州關稅務司美理登申請以台灣府、打狗港、雞籠口三處添設正口、子口,設立司稅經理,有益稅課;飭即妥議會奏開辦』等因。即經飛飭台灣道、府體察情形,速籌詳辦,並札派副稅司前往會同試辦;會摺馳奏在案。
茲據署台灣道陳懋烈、署台灣府知府葉宗元會同通商委員延平府知府補用道馬樞輝會稟:『台灣本非通商口岸,自咸豐九年美國使臣請照和議條約在台灣開市完稅,奏定以淡水之滬尾口為美國通商馬頭。十一年六月英國領事官郇和到台,因鹿耳門外水淺潮大,不能停泊,由打狗港登岸晉郡,察看台灣府城海口淤滯,船隻不能收泊,難作通商馬頭,亦定議淡水之滬尾設關;已於同治元年六月二十二日開辦。茲美理登擬在府城添設正口,不至鹿耳門口;本地商船尚不能出入,洋船焉能進泊?若洋船有在鹿耳外寄椗,不免偷漏情事,則打狗港相距水程不遠,似可責成該處委員派撥巡船認真巡查,或押令徑赴打狗港(即旂後港)盤驗;並移行文武汛口暨出示曉諭內地商民,不准與鹿耳門外寄椗洋船勾通貿易,其弊可絕,不必在府城設口也。惟雞籠頭與旂後港既有洋船停泊,應一律添設子口,均歸滬尾正口管轄。至稅務司所擬章程,應俟試辦之後隨時察看,同應需經費另行會議稟辦』等情:由省局司道覈詳請奏前來。
臣等伏查台灣海口既經查明淤淺,應請毋庸設口。現在淡水廳所轄之雞籠一口已據具報於同治二年八月十九日開關啟徵,作為滬尾外口;其鳳山所屬之打狗港(即旂後)一口,應遵照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原咨一併作為外口,徵收洋商進出口正稅並復進口半稅,統歸淡水滬尾正口管轄。惟旂後港相距滬尾較遠,仍由台灣道、府會同辦理通商委員查勘,在於旂後酌設員役稽徵所收稅銀,就近解存府庫,歸滬尾造報。如有洋船在府港口外停泊,由管口委員移令地方官押令歸於旂後港盤驗徵收,以杜偷漏。
御批:『該衙門知道』。
·二十五日
二十五日(丁卯)總理各國事務恭親王等奏:
本月十九日,軍機處交出閩浙總督左宗棠等奏「台灣府城未便設立稅口」等因一摺,奉旨:『該衙門知道』,欽此。據原奏內稱『台灣海口查明淤淺,應請無庸設口。其雞籠一口,據報開徵作為滬尾外口;其打狗港一口,一併作為外口』等語。臣等查上年五月間據通商大臣李鴻章來咨:『據福州稅務司美里登申稱:「淡水、雞籠、打狗、台灣四口每年進口洋藥甚多,請以雞籠作為淡水子口、打狗港作為台灣子口」等因,查覈所請,於通商條約及各關現徵子口稅之法尚相符合,較與另請添設口岸有間;自可准將雞籠、打狗二港作為子口,以杜偷漏而益稅課』等語。當經臣等公議,以『子口祇應徵收半稅,如雞籠打狗二口果於稅務有益,若任洋船私自進出、偷漏走私,不若作為外口,徵收正、半各稅,仍歸正口報解』;咨行福州將軍會同該督、撫臣妥議:如無滯礙,即行奏明開辦。茲據左宗棠等查明具奏:『淡水一口早經開辦!雞籠、打狗二處均可作為外口;惟台灣府城海口查明淤淺,難以開辦』。臣等查台灣准其通商,係載在條約;能否變通辦理,必須與各國住京使臣會商,方能定見。總稅務司赫德於各口情形熟悉,各國使臣亦頗相信;現在赫德俟天津開河後,即可來京。擬俟該總稅務司到京後,臣等督同商辦。
御批:『知道了』。
--以上見同治朝「籌辦夷務始末」卷二十三。
·六月十五日
六月十五日(甲申),總理各國事務恭親王等奏:
查同治三年四月初九日軍機處交出三口通商大臣崇厚奏「布路斯國遣使北來,由津赴京呈遞國書」一摺,四月初八日奉旨:『該衙門知道』欽此。據原奏內稱:『於三月十五日接據大沽委員稟報:「現有布路斯國使臣名李福斯,航海北上,欲由津進京;據該國領事官來署呈出該使臣來函,內稱該使臣到京,欲見總理各國事務王大臣,轉呈該國君主國書」等因。並據崇厚函稱:「布國坐來兵船在大沽攔江沙外,將丹國商船扣留三隻;聞該國與丹國係屬世仇」各等語。臣等查攔江沙距大沽海口不遠,無論何國與何國為仇,總不應在中國洋面報復,致驚中國地方。且外國持論,往往以海洋距岸十數里外凡係槍砲之所不及,即為各國公共之地;其間往來占住,即可聽各國自便。今布國使臣李福斯初次奉使來京,一抵海口,即在攔江沙外滋事。若不令其將此事先行辦結,即與會商公事,不但無以折該使臣虛驕之氣,且恐各國以中國置之不較,將來藉口執此為「攔江沙外各國公共洋面」之據。其勢可以無所不為,不可不就此豫防其漸。臣等正在函致崇厚辦理間,旋於四月十二日接到李福斯致臣等照會,內稱:「現年本國君主特簡為欽差入華全權大臣,飭令親齊國書赴京呈遞;現已到京,望定期拜謁」等語。臣等因即給予照覆,告以「在中國洋面扣留別國之船,乃顯奪中國之權,於中國大有關繫。該使臣既係伊國派來,即應將伊國與中國大有關繫之事先為辦結,方可定期接待」等因。臣等之所以先令該國辦結此事者,所爭原不在丹國而在大局,欲藉此以消其桀驁之心;且以辨明此地實係中國洋面,並非各國公共海洋。詎該使於接到臣等照覆後,僅將所扣丹國船三隻放回二隻;復給臣等照會,內稱「該船被本國師船扣留,係屬按照歐羅巴所定軍法;其扣留處所,相去海岸遠近,亦屬萬國律例准拏敵船之處」。並稱此事國家定奪,非其所能幹與等語。臣等因其狡辯推諉,又給照覆,告以「此次扣船處所,乃中國專轄之內洋;歐羅巴所定軍法,不能強中國以必知。既為全權大臣,又稱不能幹與,或俟另簡真正有權之員前來共事。至定期會晤一層,總須俟此事完結,方可接待商辦」等因。該使知中國於此事所爭甚力,因遣向來住京之布國學生,現充該國繙譯官名璧斯瑪到署謝罪;並有照會前來,自認咎在布國,仍請定期接見。臣等再三斟酌,准其來署面晤;仍面告以扣留丹船一事,總須先為辦結,方能以公使接待。該使無理可爭,遂面允趕為辦結。旋據照會:「所留丹船一隻,本國領事已在天津預備洋銀一千五百塊,作為此船之價;俟本國商議妥當,此船應屬何人,即將此項交付」。並據璧斯瑪先後聲稱:「此件李公使須回國商明;因俄羅斯陸路行走取道較近,已於五月十二日出京」各等因。該使出京後,由該繙譯送到照會三件,均為商船在浙、閩洋面被人欺陵及擱淺等事;顯係該使自知失禮,欲摭拾已往之事藉以抵制。當由臣等行知通商大臣李鴻章,酌量辦理。現據察哈爾都統報稱:「該公使行抵張家口,於五月十九自僱車輛起身出口,經守口弁兵查驗放行。俟該使商明,再行相機辦理。
御批:『知道了』。
布國照會
為照會事。一千八百六十一年十二月,有得意志船一隻名「阿勒拂勒得黑勒漫」,係給勒漫阿里思之船;在福建廈門口稟稱:『「阿勒拂勒得黑勒漫」之船,現在台灣梁各口淺閣;方欲前後推轉,忽由岸上左近鄉村之間來幾百餘人,各執槍刀逞強上船,欺侮滿船之人,搶擄物件,併劫奪貨財,共合搶去洋錢一萬塊。當即報明台灣地方官,懇請飭令該鄉人或賠船貨、或賠洋錢。乃屢經地方官諭,雖該鄉人有錢能賠,而該管官無權,不能壓令使陪』等語。本大臣查給勒漫阿里思船被鄉人搶奪,大為喫虧。而該管官無權,不能料理。相應懇請貴國王大臣查照中國、布國和約第三十三款,飭令台灣地方官設法拏獲鄉人,令其賠還;倘該地方官不能辦理,本大臣即請貴國王大臣按三十三款照中國例給與處分。本大臣久知貴國王大臣辦理和約之事,甚為明智、甚為公平;諒此事定然代本國辦理妥協也。為此照會。
(餘略)
--以上見同治朝「籌辦夷務始末」卷二十六。
·同治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同治五年(一八六六)八月二十八日(甲寅),福州將軍兼管閩海關稅務英桂,閩浙總督左宗棠,福建巡撫徐宗干奏:
臣等接准通商大臣李鴻章來咨:『案准總理衙門先後奏定閩海關洋稅從二十三結於部撥京餉,協餉之外,仍按結酌提四成解部,專款存儲;其廈門、滬尾、打狗等口,即自二十二結起批解四成等因。惟查閩海關徵收洋稅,從前概係紋銀;嗣咸豐六年間洋商多以鷹番完納,因其銀色不足,議照當時市價每百兩應加貼水二兩,奏明兌收。迨咸豐十一年間復因紋銀市價漸昂,會同英、法兩國領事議定:鷹番、捧兩項洋銀納稅每百兩加貼水六兩。同治三年以來,市廛紋銀以鷹、捧■〈石匋〉洋銀駁換每百兩貼水自八兩增至十兩有奇,各口洋稅除英、法兩國扣款係將原收補水撥交外,其三、四兩年分批解京餉等款,貼水賠墊甚鉅。茲奉行提洋稅四成解京,若仍照前議補水徵解,委實無款可墊。當查通商條約章程載有「洋人納稅色有不足,隨時隨地議加補水」之語;隨飭通商委員商准英國領事,詳伊國住京大臣覈辦。准英領事照會:「福州現時紋銀頗少,洋商納稅自應互用洋銀。而洋銀時價又早晚不同,在洋商轉非畫一;不若暫先定一準則:嗣後洋商凡係用洋銀納稅者,每百兩補水十兩;其遵用紋銀納稅者例無補水,聽從洋商之便。即於本年六月二十日開辦。惟從前洋商納稅貼水,本係六兩;增至十兩之多,事出權宜,非若條約之可確守。雖一面暫行開辦,一面應詳住京大臣查覈;須俟奉到批回,方能定準」』等語。當經臣英桂飛飭通商各口委員依期開辦。
伏思各國商人自咸豐六年以後,概係攜帶洋銀來閩貿易;各口洋稅,概用洋銀完納,原係照約辦理。現在市間紋銀稀少,各洋商所帶鷹番則又成色愈下,雖每百兩原有貼水銀六兩,而易換紋銀仍屬不敷;已議定嗣後洋商完納關稅,凡用洋銀者,每百兩補水銀十兩。至六月二十日未經開辦以前,按日所繳洋稅,洋藥及上結留存未解稅銀,若因款須解京,復欲責成各洋商按照現議之數補足,姑無論各洋商以完繳在先,議增在後,勢必有所藉口;且甫定新章即行轇轕,亦無以重信義而示懷柔。合無仰懇天恩,俯准將不敷補水銀兩在於洋稅項下作正支銷,俾得易換紋銀,依限分批兌解。
廈門、滬尾、打狗等口應收洋銀補水,業經飭令一律辦理;現尚未據具報開辦。
御批:『該衙門議奏』。
--見同治朝「籌辦夷務始末」卷四十四。
·同治六年三月初八日
同治六年(一八六七)三月初八日(壬戍),『總理各國事務』恭親王等奏:
再,從前總稅務司李泰國在京時因各海關經費不敷辦公,走私偷漏亦難稽察,於稅餉有礙等語,向臣衙門再三申論。經臣等公同商酌,以關口之大小、稅務之繁簡,擬定經費之多寡,約計各海關按外國一年統支經費銀七十萬零二百兩,惟牛莊一關薪水在各關餘銀內酌撥;於同治二年五月間附片陳明,奉旨:『依議』,欽此。四年冬間,總稅務司赫德因牛莊經費由南洋各口轉撥,殊費周章,且每有向監督借支之事;而該關所收常,洋兩稅又較從前暢旺,擬於該關按月坐支銀一千五百兩,以資緝私、庶免貽誤等因,申呈到臣衙門。復經臣等於五年正月間照准奏陳,奉旨:『依議』,欽此。前後各摺片,均行文各省欽遵辦理各在案。現在赫德來京將第十六結至二十三結各關所收洋稅彙總數目比較申報前來,除子口稅不計外,查第十六結至第十九結為前年四結,共收正稅銀七百八十萬兩有零;第二十結至第二十三結為去年四結,共收正稅銀八百五十四萬兩有零。該總稅司以去年所收正稅成數較多,遂有添設巡船擬增經費之請;其初議擬於奏定七十餘萬兩之外,每年另添經費約三十六萬兩之多。當經臣等再三論結,告以添置巡船雖於各口稽察一切不無裨益,而嗣後所收之稅暢旺與否,尚未可知;如果將來收至一千萬兩以外確有成效,屆時再議加增。且歷年所支經費,除覈實動用外尚餘關平銀約十五萬兩;此時若擬添設巡船,不妨盡此項存款動撥。況從前奏明經費數目時,巡船一項本在其內;即或巡船不敷,勢須添買、添造,亦何得歲增款目如此之多!該總稅司始行罷議。本年二月十三日,復據赫德申稱:『山海、東海、台灣、淡水四關原定經費,實屬不敷辦公;請於該四關原定月給四千兩外,四關共月增銀二千五百兩,一年計加經費三萬兩之數』。臣等竊思通商各口船貨往來,徵收稅課,巡緝偷漏原未嘗盡恃洋人,然各海關自開埠以來,華洋交易有年,進出口貨物實藉稅務司帶領扦手上船認真查驗,關稅方能日有起色;非稍予以微利,誠恐另有要求,轉虞掣肘。且所請之數,尚屬無多;擬即照准,於本年五月三十日(即外國七月初一日)第二十八結起,在各該關洋稅項下按月照加增數目支發,作正開銷。如蒙俞允,即由臣等行知戶部及上海通商大臣、三口通商大臣並札知各關監督一體遵照辦理。
再洋船進口、出口及復進口均按四箇月納船鈔一次;此項船鈔,按照條約原為建造塔表、望樓之用。同治元年七月間,由臣衙門設立同文館,延聘中外教習講授語言文字,其脩金薪水一切籌款無著,即於船鈔項下酌提三成應用;以一成付赫德,為沿海各口興辦一切之需;徐六成存儲各關,按照條約為洋人在各口分設浮椿、號船、塔表、望樓等項經費:歷經照辦有年。現因各口所留六成船鈔往往那作別用,未能將塔樓等項一律修建;洋人私議,擬恿各國住京公使出頭向臣衙門辯論,將此項船鈔悉數交與領事官收辦。法國公使伯洛內上年並有照會致臣衙門,請將歷年所收船鈔一百餘萬發還該國自行修建塔樓等項;雖經辯論中止,但日後能否不至再申前議,實未可知。臣再四思維,與其交領事官收辦,致使中國不能過問;莫如交稅務司收辦,將來中國尚可稽察。公同商酌,擬將此項船鈔量行變通;除同文館所提三成仍照舊提用外,其餘七成從明年第三十一結起交與總稅務司收領,按照條約為建造塔樓等項本款之費。每屆年終,仍令將動用數目申報臣懣衙門及南、北洋通商大臣稽覈。如蒙俞允,再由臣衙門行文南、北通商大臣轉飭各關遵照,並由臣等札知總稅務司一體遵辦。
御批:『依議』。
--見同治朝「籌辦夷務始末」卷四十八。
·九月十五日
九月十五日(乙丑),總理各國事務恭親王等奏:
竊自外洋各國議款以來,於今十載。辦理一切事務,其綱領雖挈之於內,而實則行之於外;必須在外處置合宜,而後得勢、得機,在內不煩言而自解。本年五月,臣衙門因原議十年修約為期已近,奏請飭下南、北洋通商大臣於熟悉洋務各員中每處選派二員於十月咨送來臣衙門,以備查詢,仰蒙俞允;當經恭錄諭旨並鈔摺行知遵照在案。
惟前奏止欲於選派各員內收群策群力之效,而於通盤大局尚待次第籌商。上年十二月,臣等函致上海通商大臣李鴻章,屬令校閱舊案,將條約詳為覈校。旋據覆稱:『來歲換約,必厚集其勢,其求大遂所欲』。至於應如何防備?如何規畫?尚未論及。又函致兩江總督曾國藩,令將覈定條約寄臣衙門,為思患豫防之計;迄未登覈。竊思經理洋務,關繫安危;若非洞達情形,不能得其要領。各國中財力以英為最強,其所重在通商;性情以法為最悍,其所重在傳教;俄則善柔陰很,時時注意於邊界。三者鼎峙而其餘群相附和,總不外乎惟利是圖。臣衙門與為周旋,恃筆舌以爭之,實恃理勢以折之;然勢有時藉理而伸,理亦有時因勢而屈。事多棘手,端在於此。溯自道光二十年以後辦理夷務,一次不如一次。逮至咸豐十年,戰守兩窮,於無可如何之中為萬不得已之舉;參稽眾論,維持大局,定議與各國互換條約。其時事在倉卒,更無別策可為國家立紓禍患,僅恃聊作羈縻;豈能毖後懲前,從容駁正!然昔日允之為條約,今日行之為章程;臣等即遇事竭力挽回,亦不過百分中之一、二。比來各國駸駸乎於條約外多方要索;臣衙門但可據理辯駁,無論如何嘵瀆,總不輕易允行。即如請覲遣使、銅線鐵路以及內地設行棧、內河駛輪船並販鹽穵煤、各省傳教而橫生枝節等事,皆其處心積慮,志在必遂者。平日屢次饒舌,均經堅持定議,再四折辯,未肯稍涉依違。惟轉瞬修約屆期,臣等私衷揣度,彼必互相要約,群起交爭;甚至各帶兵船希冀脅制,務滿所欲。若不允准,無難立啟釁端。然而臣等仍有所恃而不恐,則以辦理洋務,其綱領雖在內,其實事仍在外。彼此同肩斯任,尚可豫為之計,互相詢謀也。濱海沿江將軍、督、撫及南、北洋通商大臣懋膺朝廷股肱心膂重寄,經理有年;一切情形,無不閱歷。當此重修條約,凡彼所覬覦要挾、為我所必爭者,諒亦思之至熟。先事應如何籌備?臨事應如何折衝?在臣等朝夕圖維,斷不存推諉之見。而同舟必思共濟,若不逐處互相籌議,是國家如此重大事務,臣衙門獨行己意,於理既有所不可、於事亦有所不宜。方今各將軍、督、撫大臣上體宵旰之勤求,下顧商民之生聚,斷不肯如昔年之廣東諉諸上海、上海諉諸天津;及至事變已成,袖手旁觀,自幸其置身局外。惟現在各國使臣久住京師,此次議約自必麇集都城,並無廣東、上海之展轉;各處離京較遠,勢不能臨期商榷。而現時應議之事,即各處應辦切己之事。疑難在外,固當補救於內;艱鉅在內,尤當匡助於外。返觀互證,彼此諒有同心。臣等逆料各國來歲種種不情之請,必將紛至沓來。但使無甚關礙,仍當酌度權宜;倘或萬不可行,斷無遷就之理。縱至決裂,亦非臣等所敢游移。然決裂而不豫為之備,不可也;決裂而不共為之備,尤不可也。自古中國與外國聯和,從無善策;況今日外國偪處於中國都城,而又濱海沿江要害之區節節盤踞,實為創局。此時兵力、財力兩有不逮,早經外國人暗中覷破;即使臣等駕馭,難保不啟戎心。此等情形,又與咸豐十年迥異;非特臣等知之,在外諸臣亦莫不知之。要當合力齊心,共圖良策。所有豫料各國必來爭執之請覲遣使,銅線鐵路以及內地設行棧、內河駛輪船並運鹽穵煤、開拓傳教等節,臣等擬先備具條說,密切函寄各該將軍、督、撫大臣屬令妥為悉心籌畫。其究應如何辦理之處?相應請旨飭下盛京、直隸、兩江、閩、粵、湖廣、江蘇、江西、浙江、山東各將軍、督、撫及南、北洋通商大臣各抒所見。至前江西撫臣沉葆楨現在總理船政,亦係交涉事宜;陝甘督臣左宗棠前在閩浙總督任內創議船政,上年冬間曾經奏明去閩之後,遇有船局陳奏事件仍由沉葆楨會銜等語。該大臣等素辦洋務,尚以大局為重。應請一併飭下通籌合算,詳細酌覈;權今日之時勢,為未雨之綢繆,專摺密陳。覈計本年十二月即英約前期六箇月先行酌改之期,各該將軍、督、撫大臣務於十一月內奏到,以便臣衙門再行妥議,請旨遵行。
諭軍機大臣等:
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豫籌修約事宜,請飭濱海沿江通商口岸地方將軍、督、撫大臣各抒所見」一摺,前因原議十年修約為期已近,據該衙門奏請飭南、北洋通商大臣於熟悉洋務各員中每處選派兩員,於十月咨送來京,當經降旨允准;惟前奏止欲於選派各員內收群策群力之效,而於通盤大局尚待籌商。咸豐十年換約後,原因中國財力不足,不得不勉事羈縻;而各國詭謀譎計百出嘗試,尤屬防不勝防。轉瞬換約屆期,彼必互相要約,群起交爭;或多方脅制,以求暢遂所欲,均屬意中之事。值此時勢,惟僅恃筆舌以爭之,此外別無可恃。各該將軍、督、撫大臣受國厚恩,當此外患方殷,亟應合力齊心先事圖維,為未雨綢繆之計;著曾國藩、李鴻章、都興阿、英桂、劉長佑、吳棠、瑞麟、李翰章、崇厚、郭柏蔭、劉坤一、李福泰、馬新貽、丁寶楨、曾國荃、蔣益灃通盤籌畫。左宗棠、沉葆楨籌辦船政事宜,于洋務尤有關繫;並著悉心酌覈,妥籌速奏。本年十二月即英約前期六箇月先行酌改之期,各該將軍、督、撫大臣務於十一月內奏到,毋稍延緩;俟總理衙門密函條說寄到時,諸臣其審時度勢、妥籌萬全以濟時艱而副委任,詳細覆奏,毋得徒託空言。原摺著鈔給閱看。
總理衙門信函
夷務之興,數十年矣。其始中外隔越,未能洞達情形;議戰議和,迄未能了。迨後歧途百出,一誤再誤,以至於今。將欲曲突徙薪,又恐投鼠忌器;是今日所處之勢乃極險之勢、今日所值之時乃極難之時,不待智者而後知也。
泰西各國僻處海外,其先散而無統,不過一島夷耳。自有輪船、輪車,而遠者可近、遲者可速,互相要約,居然一列國也;其人所嗜者利、其人所好者兵,器械精良、心志堅韌,互相吞併,居然一戰國也。況海澨之波濤未息、山陬之游徼紛來,如西藏、安南及西北各邊界,皆英、法、俄等國與我陸路相通極為注意者。溯我朝議開海禁之初,天威震疊,外洋懾服。其時西人之來者甚少,輪船、輸車之制未備,五印度、新嘉坡、香港、上海、煙臺等處之要路未據,不能聯絡聲勢;諸凡有備,故尚帖然。及至今日,彼之勢已合而不能遽離、彼之勢已強而不能遽弱,而我獨以離且弱者當之,於事曷克有濟!然彼雖不能遽離,而可離之機自在;彼雖不能遽弱,而可弱之勢仍存。特患無人焉統籌全局,因其勢力均敵而導之使離、因其谿壑難盈而制之使弱;此中沉幾觀變,大有權宜。遇事設施,須中要害。苟或時有未可、勢有未能,無妨暫時羈縻,而臥薪嘗膽、養精蓄銳以待異日之自強;固非空言道德所能談笑而卻兵戎,亦非徒抱殷憂所能涕泣而銷禍患。溯自庚申之變,根本重地,事機間不容髮;各省雖能仗義勤王,均屬緩不及事。京師內外,類多遷避逃亡;其膽識較優、守而弗去者,熟察事機,均以不早定約見責。甚且滿、漢大臣聯銜封奏、文函載道,星夜疊催,令早換約;彼時不得不參酌輿論,保全大局。自議款以來,明知留此條約根株,易啟爭辯。其為時迫勢偪,倉卒未能盡善,在所必然;而不能不用此示信,以默求制馭之方。所有不得已苦衷,諸君子諒共鑑之!茲因修約屆期,業將籌議緣由縷晰上達;而意有未盡、且有不必豫行宣露者;因撮舉大要,具函布陳。尚祈宏展訏謨,廣求方略;必如何而後可不決裂、必如何而後決裂亦無所畏?慮周思密,事乃有成。至修約時必來爭執各端,奏明另備條說寄覽;不難據理直指其事之不可行,難在籌策使其事之可不行。此中竅要,並乞逐加詳酌,實事求是,弗貴空談;務於仲冬望間奏到,以便與同列公商。幸勿遲誤,是所切禱!
總理衙門條說
總理衙門條說
一、議請覲。自古兩國修好,使臣入覲,載入史冊、具有典章;迨至宋時,儀節無不變易,未可為訓。我朝聖祖仁皇帝、高宗純皇帝、召見外國使臣,震懾天威,罔不讋慄。嘉慶年間,英使來朝,未克成禮而罷。咸豐十年,與各國換約,英、法皆請呈遞國書,照會數次;竟以儀節未定,事不果行。令以皇上沖齡、兩宮皇太后垂簾聽政,因之停罷。彼即以阻其入覲為不以客禮相待,時來饒舌,言多憤激。雖曾以如欲請覲,必須行跪拜禮為說;彼即堅稱並非屬國,不能改從中華儀節,而終不肯謂覲可不行。昔韓昌黎「原道」曰:『孔子之作「春秋」也,諸候用夷禮則夷之、夷而進於中國則中國之』。今夷並未自進中國而必以中國之禮繩之,其勢有所不能;若權其適中者而用之,未卜彼之能否聽從,而本衛門亦不敢主持獨創此議。第不許入覲,我實無辭。究應如何?惟希公同商酌!
一、議遣使。西洋諸國自立約後,遣使互駐,交相往來;各處皆然,而中國則並無此舉。疊據各使臣來請派前往,本衙門以各國至中華通商、傳教,有事可辦,故當遣使;我中國並無赴外國應辦之事,無須遣使駁之。第十餘年來彼於我之虛實,無不洞悉;我於彼之情偽,一概茫然。兵家「知彼知己」之謂何?而顧不一慮及!且遇有該國使臣倔強任性、不合情理之處,惟有正言拆之,而不能向其本國一加詰責;此尤隔閡之大者。顧中國出使外國,其難有二:一則遠涉重洋,人多畏阻;水陸跋涉、寓館用度,費尤不貲,且分駐既多,籌款亦屬不易。一則語言、文字尚未通曉,仍須倚繙譯,未免為難;況為守廉優、才堪專對者,本難其選。若不得其人,貿然前往,或致狎而見侮,轉足貽羞域外,誤我事機;甚或勉強派遣,至如中行說之為患於漢,尤不可以不慮。上年本衙門奏准,令斌椿帶同學生鳳儀等附船赴泰西各處遊歷,略訪其風俗人情,與出使不同;未可再為仿照。此後遣使一節亦關緊要,未可視為緩圖。究應如何?亦希公商酌定!
一、議銅線、鐵路。此二事,俄使創論於前,英、法、美接踵於後;嘵嘵再四,不辦不休。彼但知往來迅疾,於貿易大有裨益;是以同心一意,求之甚切、持之甚堅。本衙門先以失我險阻,害我田廬、妨礙我風水為詞辯駁;彼悍然不顧。本衙門又以占我民間生計,勢必群起攘臂相抗、眾憤難當,設或勉強造成,被民間拆毀,官不能治其罪、亦不能責令賠償;彼則以自能派人看守防禦為詞抵制。現因條約未載此事,如羅星塔、吳淞口等處英人私設電線,民因不便而毀之;洋商欲於上海租地界內修造鐵路,蘇松太道應寶時舉「七不可」以折之,尚未激成釁端。若明歲更議條約,彼必互相要結,強欲增入約內;斷非空言所能禁阻。應若何先事規畫、臨事折衝,俾其不便請行以杜後患之處?有地方之責者,請共商之!
一、議內地設行棧、內河駛輪船。凡通商口岸,條約載有一定地方;歷年如祁門縣、安寧州以及通州、海口峽石鎮、張家口向不通商之處,私開行棧,層見疊出,歷經禁阻。至輪船欲進內河、壟斷居奇,必致華船生計日蹙;且內河窄狹,華船易遭磕碰,尤屬顯而易見。上年法國欲令小輪船駛入內河,經本處按約照會禁止,曾累向各國反覆辯駁,並告以必欲設行內地、駛船內河,凡有華民鮮不從此失業,中國官員理應保護;且失業之後鋌而走險,商賈豈能復通!彼則以內地若有此項行棧、船隻,民間趨利,無患其不允從;即如現行海上輪船所用華人多於洋人,即其明證。本衙門又以洋人遍行內地,難於約束;必須一切抽釐、輸稅無異華商,遇有洋人不法之事亦按華民一律辦理。彼更堅執不允;相持日久,迄未定議。來歲換約各國得尺則尺、得寸則寸,必來爭論;彼時更難情導理喻。應如何設法似伐其謀?請共商之!
一、議販鹽、穵煤。查通商章程善後條約第三款:「內地食鹽,係在禁例」。近來各國拖帶鹽船之案,不一而足;英則有鄭士貞、法則有彌樂納、美則有本立以及兆豐行、士吉行、華記行皆曾犯禁。雖經被獲議罰,漏網尚多,各國公使無不包庇商人。此時限以條約,尚且疊次私販;將來換約,勢必竭力爭添。至開穵煤窖,欲將自然之利供彼貪婪。上年湖廣大軍山,有洋商在彼開石尋煤;經本衙門照會英公使飭令禁止。又福建稅務司美理登欲租台灣雞籠山開採煤石,亦經彼處紳民稟請嚴禁。兩事雖已照辯論內地行棧、輪船之言斥駁,而利在必爭,根株依然未斷;來年換約,定為首先饒舌之一端。如何制令不行?亦希分商!
一、議開拓傳教。自議款以來,傳教以奉明文;欲於此時禁止,勢萬難行。按照法國條約第十三款及上年通行諭單行事,一則曰循規蹈矩、一則曰不得絲毫干預地方公事;果能謹守,尚屬無妨。乃各省恃為護符,而教士一味袒庇,甚且從旁扛幫插訟,與地方官為難;聽之不可,治之不能。地方官申詳上司,咨達本衙門照會伊國公使冀令懾服,殊不知該公使與傳教士並非統屬,不能徑行其令,且亦多迥護;並藉外省未結案件、未還教堂等事,與本衙門爭論,幾於唇焦舌敝,未克逐漸挽回。復思天主教之入中國與佛、道二家相等,若照僧、道設官以治之,未始非權變之策,而究竟不無流弊;且令天下以引人入天主教為口實,更屬非宜。抱人心風俗之憂而存補偏救弊之念者,惟有平日聯絡紳民,陽為撫循而陰為化導;或啟其誤、或破其奸,是亦不禁之禁也。有何良策?並祈公商!
--以上見同治朝「籌辦夷務始末」卷五十。
·十一月二十五日
十一月二十五日(甲戌),福州將軍英桂奏:
竊臣承准軍機大臣字寄,同治六年九月十五日奉上諭:『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豫籌修約事宜」等因,欽此;並承准總理衙門密寄條說前來。臣查泰西各國惟英、法、俄三國勢均力敵,初亦各不相能;而既入中國,遂為一氣。他國又群相附和,互濟陰謀;始不過貽海濱之憂,今則成腹裹之患。即如閩省通商各口,先時尚能遵守條約;近於條約之外,每肆要求』。雖設法羈縻,而覬覦之心未嘗稍息。前准兩江總督臣曾國藩咨:『准總理衙門密函:明歲戊辰年又屆各國換約之期,令將歷年辦過事件應沿、應革逐條登答』。當經臣飭據通商總局司道暨各口通商稅務委員博訪輿情、參稽成案,將通商條約應行酌量增刪者,臚列十二條;又,福州、廈門、台灣三處通商稅務向經辦過,而此次必須載明及嗣後必須杜絕者,分列三十條:造具清冊,分咨曾國藩彙覈暨總理衙門察照在案。
茲總理衙門豫料各國換約時必來爭執者六條,欽奉諭飭詳細覆奏。臣維洋人請覲一條,外夷進於中國,自應示以懷柔。第彼既以列國自居,勢難繩以中國之禮;若准行夷禮,瞻覲必致失儀,舉止之間傲慢生焉。且各國公使近住都城,此端一開,猶恐入覲之請將不以時;待其屢請而後屢拒,則更無辭責阻。為今計出權宜,英如告以我皇上沖齡踐位,內外大小政事悉秉承兩宮皇太后主之。惟親貴樞臣,得蒙召見;然尚垂簾聽政,承旨傳宣。此外,例准引見人員,僅蒙欽差大臣驗放,亦未能瞻仰天顏。此我朝體制昭然,非為洋人而設;申以名正言順之辭,或可杜其強辯狡爭之口。倘再堅辭固請,亦惟有允俟我皇上親政後,再當請旨遵行。
又議遣使諸國一條,歷考史冊,原事所有;惟西洋各國相距在數萬里外,臣工銜命遄往,遠隔重洋,不通語言,未諳文字,僅憑繙譯寄為耳目,難免亢則交爭、卑則見侮;且以中國之人初入其地,縱能稍通語言、文字,而彼中底蘊,我一時詎能深悉。然各國於中華虛實靡不周知,而中國於外國情形茫無聞見,豈慮其難通,遂不加諮訪;是就時論事,遣使之舉,亦所應行。惟各國住京公使一切事宜皆其專主;中國非外國可比。今議遣使,不過修好,餘事不能擅專;須先約明,庶免嘵瀆。至往返舟車之費,在彼寓館之資,既與通好,自不能惜。應請飭各省督、撫臣留心延攬通曉外國語言文字、為守兼優者,保送總理衙門考察,以備任使;酌定正、副員數,不必假以事權,亦毋須令其專駐。如遣用得人,自不致貽他患,彼亦無所挾持也。
又議銅線、鐵路一條,各國但以速傳遞、便貿遷為詞,自圖捷徑;而於中國疆域之險阻、民間之廬墓田地,概置不顧。不知中國情形與各國迥異,各國地曠人稀,可以開設;中國人稠地密,勢有難行。且民間之田地、廬舍,尚可價買;而獨至墳墓,則雖重價亦難相強。然彼蓄意已久,似難理喻勢禁;並恐其明年別啟釁端,巧借名目,即取我中國之財以逞其陰險之計。現在上海洋場,彼已設立銅線;既未能先事拒絕,則惟有約以限制。如畿輔重地以及通都大邑,皆人煙稠密,萬難准行。即彼欲強為,亦喻以中國之事必順民情;民所不欲者,朝廷未嘗強也。此事易滋事端,彼國既通和好,而必與中國人民群構怨嫌,恐亦非彼國之利;使知眾怒難犯,或可稍緩其謀。其在通商海口百里以內,或准行用銅線、鐵路等事。然仍須民間願賣基地,會同地方官審度辦理,不得有所強占;庶於籠絡之中,不致有妨大局。
又議內地設行棧、內河輪船一條,查通商口岸,條約載有一定地方;洋人始踞之於沿海,繼進之於江漢等處,已屬得尺則尺,得寸則寸矣。恃彼輪船攬載中國貨物,使我江海船戶失業者,不可勝數。今復變計愈進,欲就內地開設行棧;若再准其占盡內地生理,立見民生困敝。而包攬商貨、抗納稅釐,更不待言。當此各省用兵全賴抽釐濟餉,軍需貽誤,其害頓在目前;此不能不以全力拒之。至其內河駕駛輪船,洋人用意與開設行棧相為表里;行棧既不可設,輪船自不能行。但利之所在,彼必起而力爭,即難堅拒所請;亦必須令其按照內地完納稅釐,華商、洋商均無異致。蓋各口洋行貨物本係遵例完稅進口,豈有入於內地而轉不照驗輸完!若謂所設係屬洋行、所運係屬洋人而不完釐稅,則將進口之洋貨亦曰販自洋人、不納關稅出口之土貨亦曰販往外國,不納關稅可乎?此理之明著者;似尚可折服之也。
又議販鹽、穵煤一條,內地食鹽,本列禁於條約章程,而洋人猶敢包庇販私。然在犯禁,尚可執約察辦;設若准以販鹽添入條約,則中國鹺綱立形瓦解。況鹽斤一項,國課所關,民生所繫,即在華民亦不准人人販運。在各省鹽法:定地行銷,按場綑配,引鹽有商、票鹽有販,地界不容侵灌、民食亦禁越銷;逋課販私,則更罪有定律:是國家之制度,斷難輕議變更。即如外洋各國以關稅為國用,必不聽別國之人亂其成法。現敦和誼、修好通商,當責以「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之義。至穵煤一事,其中窒礙尤多。即台灣一處出產煤斤,洋人蓄心已久;然非近接生番,即屬地關氣脈。若堪採穵,華民亦早開山;倘准洋人擇地開採,勢必肇釁爭端。彼如堅請,亦惟定以中國向所採煤之內,會同地方官審度,始准設廠僱工開穵,以杜流弊而免爭端。
又請開拓傳教一條,各省入其教者,大率無識鄉愚;稍明義理者,鮮有聽其煽誘。惟密令地方官固結紳民隨時查察,陽為保護、暗事防維,潛破其奸,漸啟其悟,俾已入教者改悔自新,未入教者相與儆戒;即間有誤從其說,亦如僧道之無足重輕。教士縱慾為之開拓,亦將技無所施矣。
以上六條,總理衙門先舉其大者、重者而言。此外非理之求、不情之請,當不勝屈指計也。即如本年五月間,英使入閩經歷各口,先有「各處稅釐,欲於換約時赴京商定,概行停收」之論。我朝深仁厚澤、薄賦輕徭,中外共曉;祇以用兵日久、餉需浩繁,疆臣奏議抽釐,亦萬不得已之舉。設使粵氛早滅、回捻未萌,我皇上軫念民依,豈不早籌停止;何待該公使從旁置喙!且內地釐金徵諸華商,而彼尚以為有礙洋商銷貨,藉口饒舌;此外欲圖要挾,從可知矣。就今日度勢權時,通盤籌畫:中國財力兩窮、兵民交困,事有不能不曲示羈縻者。惟是彼以我欲求和,必恃戰以相脅;嚴為之備,以防萬一之虞:此不能不如奕者之占先著也。臣愚以為事前當作思患之防,事後必圖自強之道。夫思患之防,當召重兵以入衛,集厚餉以供支。天津為畿輔咽喉,宜豫徵勁旅分路扼屯。如現任廣東撫臣蔣益灃久練軍事、膽識兼優,其所部多敢戰之士;現在粵境敉平,似可早籌布置。此外各路軍營,尤不乏知兵文武;應請飭各統兵大臣酌舉所知,令選舊部精銳,借防勦捻梟為名,急趨天津及附近都城一帶屯紮,以厚集其勢。惟徵調多則統率須人、責成專庶事功有濟,並請迅簡威望素著、中外信服重臣專駐京師節制各軍,聽其調度使洋人知我有備,不敢肆意憑陵;縱令啟釁稱兵,亦免猝乘之患。所需軍餉,除用兵省分外,應由各省按月分籌,解交戶部及直隸藩署專款存儲,聽候隨時提撥。一面再請飭令沿江沿海各督、撫臣實力整頓營伍,其可團練處所並令認真舉辦,以期共濟時艱。又,自強之道,各省疆臣應咸切主憂臣辱之憤,並勵棐忱,精修戰具、汰簡師徒;並於用兵之省力籌平定,騰出制勝之師分屯以防海口。節此協濟之餉,滅釐以紓民力;庶民富兵強,則戰、守、和之權在我而不在彼矣。然其要不外用人、理財兩端,所謂有人才始有政事、有政事始有財用;我之自強者以此,馭夷者亦以此。
御批:『該衙門知道』。
·同治七年九月二十四日
同治七年(一八六八)九月二十四日(戊戌),總理各國事務恭親王等奏:
查咸豐八年英、法兩國所定條約,內有耶蘇、天主等教在中國傳習者一體保護,毫無刻待禁阻等語。迨至咸豐十年復經議准後,臣等接辦,明知耶蘇等教與中國不同,必多窒礙;是以竭力相持,未肯輕易互換。迨事機緊迫,眾議交催換約,不得不委曲求全,以顧大局。既換之後,無論如何棘手,總宜隨時酌覈辦理得宜。乃近年來外間辦理教案,數年不結;拖延日久,變端百出。其間固有教民藉勢誇張,招怨生事;亦有平民憤激過深,故滋釁隙:是以外國不免有所藉口。近如河南省南陽還堂一案,疊據撫臣李鶴年函稱:『南陽教堂之事為和約攸關,固不敢託持正議,要譽於紳民;亦不敢草率欺矇,貽憂於大局』。並稱『南陽民人傳帖聚眾,其勢洶洶;現仍迅圖了結』各等語。復有江蘇揚州聚眾毆辱教士、福建台灣壯勇殺死教民兩案,據督臣曾國藩咨報,已將揚州之案訊辦,粗有頭緒;其台灣一案,尚未據督臣英桂將如何辦理情形咨報。而該國使臣屢次照會前來,請拏辦正凶,情詞迫切,爭執不已;並該國有兵船前往揚州、台灣兩處自行彈壓之說。臣等深恐決裂,難以收拾。一面照覆該國住京使臣飭領事官妥辦,一面飛咨曾國藩、英桂派委熟悉洋務之司道大員,會同該國領事官迅籌辦法,即日議結;務使華洋相安,不致橫生枝節。
臣等伏思耶穌等教既為條約所准行,彼係照約而請,我更難以顯為禁止;惟在我之修明正學,自能端其趨向,不必揚湯止沸,愈激愈堅。是以臣等遇有交涉事件,一經該使知會,無不立行該省屬令持平辦理。惟兩造之曲直、案情之虛實,臣等無從懸揣;全在各省大吏及各地方官相機處置,當行者就案完結、當拒者按約辯明,不致日久遷延,致貽後患。相應請旨飭下調任直隸總督前兩江總督曾國藩、閩浙總督英桂、河南巡撫李鶴年,各將現辦未結之案迅速設法完結。並請諭令各直省將軍、督、撫通飭各地方官如有傳教之洋人,務令士民各守本業,不得聽信浮言,無端尋隙;倘有不安本分教士滋擾地方,即知會領事官按約懲辦:務使民教相安,不致釀成巨案,庶足以靖教務而杜爭端。
諭軍機大臣等:
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豫、蘇、閩等省現辦傳教各案,中外未能相安」一摺,據稱河南省南陽教堂一案,民人傳帖聚眾,其勢洶洶;江蘇揚州聚眾毆辱教士,曾國藩咨稱訊辦粗有頭緒;台灣壯勇殺死教民,英桂尚未將辦理情形咨報;而該國使臣屢請拏辦正凶,情詞迫切等語。傳教一事,既已載在條約,勢難顯為禁止;惟在自端趨向,崇正黜邪。現在辦理各件,務須妥慎籌維,當行者就案完結、當拒者按約辯明;不致日久遷延,橫生枝節,方為妥善。著曾國藩、英桂、馬新貽、丁日昌、卞寶第、李鶴年各將現辦未結之教案迅速設法了結,毋稍偏徇,致辦理不得其平,轉滋流弊。原摺著各鈔給閱看。
又諭:
本日據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現辦傳教各案,中外未能相安,請飭迅速完案並通飭各省按約辦理」一摺,河南南陽因還堂聚眾、江蘇揚州毆辱教士、福建台灣壯勇殺死教民,該國使臣屢請拏辦正凶,情詞迫切,必須迅速完案,方免事機決裂;已諭令江蘇、福建、河南各督、撫迅速辦理矣。惟思傳教一案,載在條約,自難顯為禁止;惟在修明正學、自端趨向,及能崇正黜邪,潛消隱患。遇有交涉事件,尤當持平辦理;當行者就案完結、當拒者按約辯明,庶可關其口而奪之氣。嗣後各該地方如有傳教之洋人,務令士民各守本業,不得聽信浮言,無端尋隙。倘有不守本分教士滋擾地方,即知會領事官按約懲辦;必使民教相安,不致釀成巨案。著各直省將軍、督、撫等通飭各該地方官妥慎辦理,毋稍偏徇,致滋流弊。原摺著各鈔給閱看。
·十月二十八日
十月二十八日(辛未)閩浙總督兼理福州將軍英桂、福建巡撫卞寶第奏:
承准軍機大臣字寄,同治七年九月二十四日欽奉上諭:『著將現辦未結之教案迅速設法了結』等因,欽此。伏查台灣海外孤懸,民情強悍;自准各國通商以後,華洋雜處,時虞構釁生端。並以台屬所產之樟腦,洋商不願赴官廠買運;頻年爭執,尤恐枝節橫生。臣等疊飭該管鎮、道、府、督率地方文武妥為撫馭,遇有中外交涉之案,隨時按約秉公辦理;暨飭台灣道將樟腦詳議章程,准令洋商自向華民收買。嗣因英、法二國交涉樟腦、教堂等事,有已據台灣道府稟報者、有由領事官稟經公使照會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咨行飭辦及由領事官照會地方官追賠未據報明者,共計七案;臣等當委興泉永道曾憲德帶印渡台,確查妥辦。續知領事吉必勳先後請調兵船赴台,節次要挾,意在構釁;復經飛催曾憲德剋期馳往,並將委員查辦緣由咨明總理各國事務衙門查照在案。
茲據曾憲德稟報:『九月二十四日馳抵台灣府城,調集卷宗,妥速辦理。查台灣樟腦向歸官售,洋商以價較昂,外勾奸民,潛入內山及梧棲等處不通商口岸設棧自行收買,駛運出洋,被官廠哨丁阻截;繼又有焚拆教堂,並華洋交毆謀死教徒各案。除業由台灣道、府督飭廳縣獲犯分別枷杖議結者已有五起,尚有未結案兩起;及樟腦應議章程,應與英國領事官面商定議。該領事吉必勳性情粗暴不諳公事;屢次請調兵船,要挾索賠。當經曾憲德督同署台灣府知府葉宗元親赴旂後口,與吉必勳面議;該領事一味狡執,甚至約辦之照會,屢次以病諉延。至十月初八日,忽聞吉必勳親帶洋將■〈口茄〉噹、絨生管駕兵船兩號,前往安平。旋據安平協副將江國珍以英國帶兵官來署面稱欲來攻打地方等情,稟經台灣鎮總兵劉明燈派弁查探;吉必勳竟在安平張貼告示,詞甚悖謬。劉明燈諭令江國珍調集兵船,嚴密扼駐;並飭其約束兵丁,不得自我起釁。初九日傍晚,探知吉必勳乘坐絨生兵船駛回旂後,曾憲德復約吉必勳商辦未了各案,該領事又故意推託。至十一日,偕葉宗元往晤,始得見面。再三開導及引約詰責,該領事理屈詞窮,願將各案會商辦結;隨逐案議定趕辦,取有該領事覆文,別無異言。惟其駐泊安平之■〈口茄〉噹兵船,堅不肯撤。十二日,復據江國珍飛報:英船在港開砲七次,居民忿欲爭鬥;劉明燈等會派員弁馳往勸諭彈壓,不准輕舉妄動。同日,又據澎湖協副將吳奇勳具報:該營領餉師船被洋將■〈口茄〉噹牽去,並擄去管駕官孫廣才及水勇二名;經曾憲德照會吉必勳,詰以案經議妥,因何開砲、牽擄師船?明白照覆。詎十三日據安平協中營游擊鄭嗣林等赴郡面稟:「十二日夜四更後,洋將勾通姦匪,率領洋兵數十人繞出砲台,由僻巷潛進登岸,突入安平協署,殺傷兵勇;副將江國珍倉猝遇變,不知存亡。因夜深港雜,弁兵救援無及」等語。旋經查知江國珍眾寡不敵,已受傷後服毒殞命;並被殺死兵丁一名,壯勇十名,又受傷十三名。該協中、左、右三營軍裝火藥局庫,均被放火燒毀。該處軍民驚憤異常,洶洶欲斗。時曾憲德尚在旂後,得信後與該口稅務司滿三德星夜折回郡城,擬即前往彈壓;而郡城紳商以兵連禍結為害非輕,情願往見洋將,令其交署登舟,靜聽查辦。當經該紳商黃應清等馳赴安平,詢據■〈口茄〉噹聲稱:伊係奉令打仗,領事官作何在旂後議結,先無知會;如欲息戰,限日交銀四萬圓,遲則開砲偪城。該紳商等急欲了事,公同湊集洋銀四萬圓交■〈口茄〉噹暫收為質。曾憲德先令滿三德向吉必勳詰責翻約用兵之咎;據稱伊令兵船停泊安平,並未令其開仗;■〈口茄〉噹違令私自登岸,任意妄為。而■〈口茄〉噹又堅謂伊係遵令行事,並無錯處;彼此執詞爭論。十六日,曾憲德、葉宋元偕至安平,邀集合洋官案約逐層嚴詰。吉必勳猶復強詞狡辯,回護己過;惟止欲令■〈口茄〉噹退還紳商前質銀四萬圓。其前次約定各條,仍照原請辦結;一面自行申陳公使及香港官兵,另議■〈口茄〉噹擅自用兵處分。詎■〈口茄〉噹仍執前詞,先欲將已收四萬圓之內扣留一萬圓,賠補兵費;繼恐紳商赴香港控告,必須由地方官備送。當由紳士備銀一萬圓兌交吉必勳,■〈口茄〉噹等立英文收字,各自蓋印,交台灣縣收存;■〈口茄〉噹將收質銀四萬圓歸還紳商,並交還師船弁兵及協署房屋,自行帶兵登舟駛回旂後。尚留絨生一船,仍泊安平。經劉明燈札委候補副將蕭瑞芳署理安平協副將篆務,該處民心俱已安定』等情;並據劉明燈等會稟前來。
臣等查台灣英國領事兼署法國副領事吉必勳因怡記英商遣洋人必麒麟在不通商之梧棲港口岸勾通姦民設棧收買樟腦私運出口,致被截留,遭風漂沒;輒聽必麒麟主唆牽及教堂未結各案,飾稟公使請調兵船要挾索賠,任意刁難。迨經臣等委令道員曾憲德赴台查辦,該領事自應按約會商辦理;仍又先派兵船潛入安平,混稱奉文管轄中國地方,肆行恫喝。曾憲德與之議妥,逐一定案,接有覆文;並不將兵船撤退,轉縱洋將開砲牽船,擄禁弁兵,占據營署,逼死副將大員,殺傷兵勇多人,並將軍火局庫放火焚燒,索取兵費:種種違約妄為,實係有心搆釁。且吉必勳等似此任性滋事,若仍留在台,勢必益無顧忌,後患愈深;並恐各口領事聞風效尤,關繫更非淺顯。相應請旨飭下總理各國事務衙門照會英國住京公使,迅將台灣口領事吉必勳、帶兵官■〈口茄〉噹一併革任撤回,從嚴究辦;追出被索兵費銀圓,解台歸款;另派曉事之員接辦該圓通商事務,以杜後患而儆效尤。臣等仍諄飭台灣文武員弁遇有華洋交涉事件,務與領事官和衷按約商辦;其在台教士,並各妥為保護,毋許兵民稍有欺陵,俾免藉口。至福建台灣安平協副將江國珍受傷後服毒殞命,大節凜然;並請飭部照例請恤,以慰忠魂。其傷亡兵勇,查明另行覈辦。
諭軍機大臣等:
英桂、卞寶第奏「台灣領事官縱令洋將違約妄為,請飭總理衙門辦理」一摺,覽奏已悉。台灣領事官吉必勳於議結之案忽然翻約,縱令■〈口茄〉噹開砲擄船、占據營署、逼死副將大員、殺傷兵勇、焚燒軍火局庫、索取兵費種種違約,實屬有心搆釁,豈能稍事姑容;已諭令總理各國事務衙門知會英國公使辦理矣。台灣物阜而民雜,近年各國通商,易於啟釁;英桂、卞寶第務擇為守兼優、通達事體之鎮道大員前往,遇事剛柔互用,按約辦理;並整頓營制吏治以肅官方,不可稍涉大意。未結各案,即著飭令曾憲德等迅速辦結。副將江國珍受傷歿命,殊堪憫惻!著交部照例請恤。其傷亡兵勇,並著英桂等查明辦理。
·十二月初七日
十二月初七日(庚戌),總理各國事務恭親王等奏:
竊閩浙總督英桂等奏「台灣領事縱令洋將妄為,請飭總理衙門辦理」一摺,同治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奉旨:『諭令總理各國事務衙門知會英國公使辦理』等因,欽此。伏查台灣樟腦一案,自同治二年以來英國使臣屢次照會,均以官廠把持、價值懸殊為言;疊經臣等咨行函知福建將軍、督、撫,以樟腦按約准令洋商辦運出口,地方官不得勒掯,必須及早設法辦妥,毋致藉口生事。迄今數年,總未辦有端緒。適本年台灣又有兵勇殺傷教民一事,英國使臣於九月間照請拏辦正凶,已有「欲派兵船前往彈壓」之語;當經臣等一面照覆該使飭令領事官聽候妥辦,一面飛咨暨飛函知照福建督、撫務派妥員設法籌辦消弭,並奏請飭下閩浙總督英桂將現辦未結各案迅速完結等因在案。原因洋人性情操急,不能久待;一經決裂,將來難以收拾。如上月二十四日臣等接據英桂、卞寶第來函,則以樟腦一案已飭道員曾憲德體察情形,變通辦理;英國教堂一案,係由教師迷毒婦女起釁,該國兵船到台後即行駛回,尚易了結;並未提及領事吉必勳種種狡詐,縱令洋將逞凶等事。不謂甫隔數日,即據該督等奏報:領事吉必勳因洋人私運婦女、運樟腦被阻,牽及教堂,縱令洋將■〈口茄〉噹開砲擄船、占據營署、偪死副將大員、殺傷兵勇、焚燒軍火局庫、索取兵費等情;是臣等從前所慮洋人藉端生釁不早辦結、必至決裂,今竟不出所料。此事固由該地方官辦理未能迅速,激成此變,但英國既經換約通商,領事遇有交涉事件,自應申請地方大吏妥辦;即令事有未平,亦應詳請住京使臣聽候覈辦。何得縱令洋將擅用兵船,殺傷中國兵勇、逼死副將大員!實屬該領事有意尋釁,違背條約。臣等現已查照原奏,將該領事等逞凶違約情形照會各國使臣,責令將該領事、洋將從嚴懲辦。第恐其中仍有別情,該使未肯俯首引咎;將來照覆,必有一番狡辯。應伺照覆到時,看其如何措詞,臣等再行隨機折辯。
至原奏內稱『台灣焚燒教堂並華洋交毆、謀死教徒各案已結五起,尚有未結兩起』等因,究竟不知所謂已結者如何辦理?未結者是何情形?該督等摺內聲稱『已與吉必勳會商辦結,該領事覆文別無異言』及所云開具清摺咨送臣衙門,臣等均未收到。查中外交涉事件,必須彼此隨時知照,方不至有舛誤。倘中國督、撫尚未咨報,該國領事先經知照該使臣照會前來,臣等於外間一切辦理情形茫然不知,設有舛誤關繫非輕;此次因該領事覆文該省並未送到,是以臣等給英使照會,無憑指實向其詰責。相應請旨飭下閩浙總督英桂、福建巡撫卞寶第,務將摺內所稱台灣辦理已、未結教案七起釁情由及與該領事面議各節並來往文件,詳細咨報臣衙門,以備查覈;毋致該國照會來時,臣等茫無頭緒,致有歧舛。並請飭下該督、撫等於咨報此案時,務將始末情形據實直言,毋存回護之見、毋涉粉飾之詞,致滋彼族口實,以致辦理愈形棘手。
諭軍機大臣等:
前據英桂等奏「台灣洋人違約妄為」等情,當經諭令總理各國事務衙門知會英國使臣辦理。茲據奏稱台灣樟腦一案,疊經咨行該督、撫早為辦結,免致藉端生釁;乃遷延日久,致有開砲擄船、殺傷兵勇之事,現經該衙門將領事等逞凶違約情形照會該國使臣,令其從嚴懲辦;尚未接有照覆。惟該督、撫前奏台灣焚燒教堂並華洋交毆、謀死教徒各案,已結五起、未結二起及吉必勳覆文一切情形,未據咨報總理衙門,無憑辦理。中外交涉事件,必須彼此隨時知照,方免舛誤;豈可稍涉遲延!著英桂、卞寶第即將辦理已、未結教案起釁情由及與該領事面議各節並來往文件,趕緊詳細咨報該衙門覈辦;並將此案始末情形據實咨報,不得稍有回護粉飾,致滋口實。
--以上見同治朝「籌辦夷務始末」卷六十二。
·二十一日
二十一日(甲子),總理各國事務恭親王等奏:
上年十二月為英約前期六箇月先行酌改之期,臣等先於上年五月奏請飭下南、北洋大臣各派熟悉洋務二員咨送臣衙門以備查詢,復於九月奏請飭下通商地方將軍、督、撫大臣各抒所見,均蒙俞允;歷經恭錄諭旨,並鈔摺行知遵照在案。
嗣因為期已近,臣衙門豫派章京二員專司其事;南、北洋大臣派委之員,亦先後到臣衙門任差。各省將軍、督、撫大臣等覆奏,陸續由軍機處鈔交,其密擬條說並附各關條陳,均咨送臣衙門存閱;臣等復令各章京及南、北洋委員各陳所見備採。當經詳閱各項條議,雖不無同異,而於窒礙最甚者應行拒絕、其可權宜俯允者仍與羈縻相安,則其意皆大略相同。臣等與英使先期晤談,復提及不日修約,倘以萬不可行之事相干及照會內仍有失禮之語,即令失和,亦不能允等語。又銅線、鐵路兩事,另經臣等歷次舌戰,甫關其口。是以上年十二月初八日英使阿禮國派其翻譯柏卓安送到修約節略一件,似是恐有失禮,故不遽用印文照會;而節略後開款目五條,亦並未提及銅線、鐵路之事。大意以中國近年到處抽釐,有礙洋商生計;地方官不諳條約,以致貿易有虧。現在必得所益以償所損,請將商人完過半稅入內地之洋貨概免重徵、徵收較重之稅則重新刪改、海關稅銀解歸省庫備用、內河准行輪船、長江添開碼頭、海關設立官棧等事。嗣令前派章京與英使所派參贊傳磊斯、副使雅妥瑪等會議數次,告以『中有數條礙難允行。且完過半稅入內地之洋貨,按照咸豐八年舊約從未向洋商重徵;刻下仍作告示,通諭關卡遵照』。
本年四月,該使又送節略,請准洋商在內地開設棧房;復送節略二十九條,除洋貨應免重徵一節未提外,前請各條悉列其中。此外添請者,則前收洋商釐金按數退還,各海口三十里內概停捐釐,洋鹽准運進口各關稅銀成色應歸一律,存票不論時日悉領現銀,洋人在內地開棧常住,應設外國官管理,長江添設碼頭十處,海面添立溫州碼頭一處,煤窯請於宛平、句容兩處先准洋人開穵,台灣樟腦等件應禁包攬、通商應定律例;其餘則聲明某稅請滅、某稅請免各等情。臣等再三酌度,以彼惟利是圖,不得不休。所求減免數條,除茶葉外,均非通行之貨,於稅並無大虧;是以允其減免,以由官試辦,有礙則止。釐局如果誤收洋商之捐,則允以查明給還。存票在三箇月限內者,允給現銀;一年限內者,照舊抵稅。台灣樟腦,允其禁止包攬。長江口岸,則查從前外省所論情形,而議以蕪湖、大通、安慶三處內酌設碼頭;海口,則允以未開之瓊州換開溫州。各關銀色、通商律例,亦俱允行。至所請海口停釐、洋鹽進口、內地設官、開穵煤窯、內河輪船、內地棧房、稅銀解省,或關國政,或礙民生,則皆一概拒絕。嗣於會議時,彼復以輪船需煤婉商;始允以由南省大臣自行酌擇產煤處所試穵。如果得煤,華洋商人均准購用;其租機器、雇洋人與否,臨時覈議,洋人不得自行租窯開穵。並將以上各層寫具節略,於五月間移覆;並又允其出示通諭內地民人,於赴內地洋商不得滋擾、以冀其停息棧房之議。
八月間,該使復送節略;於停釐、運鹽、設官、稅銀解省俱寢不提,獨於內河輪船,內地棧房、開穵煤窯等事始終堅執,志在必行;甚且節外生枝。如言內地棧房,則並牽及銅線鐵路而請讓些須。言開穵煤窯,則以雇洋人、租機器為不體面,且無利而不顧為;並牽及各礦須准洋人一併開穵。長江則謂已允碼頭三處,仍請在鎮江北岸或瓜州設關,又請在九江之湖口設關;海口,則請開溫州外,仍請開台州、泉州、廉州之北海以及未開之瓊州。存票,則請一年限內准領現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臣等正擬駁覆,該使復邀同美國使臣勞文來臣衙門會商以為之助。臣等力持前說,該使謂為背約;臣等當以該使所請多係條約所無,而加駁詰,議久始散。
十月,該使送來照會一件,是為辦理修約初用印文之始,大意仍與前來節略相同。惟措言不遜,仍有背約欺騙之言;且牽引咸豐八年用兵之事。蓋彼因婉商不行,不得不出於恫喝。適該副使來見,與之嚴辯;該副使遂請將照會發回,更正再送。及送至,則不遜之語全刪,而所請各事仍然如故;且黏單內提及使臣住京如何優待、朝覲如何禮節,將來自應次第商辦等語。美使亦來照會,雖未指明此節,而已有「現在中國出使大臣見其君主,相待甚優」之語。其於棧房等事,則極力從旁慫恿;歷稱棧房、電線請准設立,輪船請在長江上流鄱陽、天津通州白河行駛,鐵路請先自通州到京一路造辦、又請於西山煤窯到京之路先造本路,京師之西山、長江之兩岸、山東、粵東產煤之處俱請開穵等情。臣等除另行駁覆美使外,仍備文照覆英使:於內地棧房,則以洋人在內地須守中國律例,歸地方官管轄;一切差徭當與華民一律,以為鉗制。各礦,則以礦為中國產業,非通商買賣之事,開否須聽中國自主;若煤窯雇洋人、租機器一節,洋人既不顧為,不必勉強。輪船,則告以有礙內地民人生計;且引牛莊洋船裝豆,致上海沙船困歇以譬喻之。餘如碼頭、存票等事,亦俱分別駁覆。而於朝覲,則因本載條約,從前各使臣言及時,臣等斥之不能、許之不可,每設法延宕,以禮節難之;刻下外省各臣所請亦允否各別,臣等因該使此次雖經提及,覈其詞氣尚非堅執,旋於面議時仍以禮節照前辯論。故駁覆文內,未經置議。嗣該使見棧房等事挾制術窮,又復當面婉懇;臣等以彼既已易倨為恭,若再不略示通融,慮其變羞成怒,勢必嘵嘵更甚。因將南省煤窯仍照前議,由中國試穵,准彼購用;輪船則以彼欲專在鄱陽駛用,以免風濤之阻;遂乘其意,允以九江關現有之中國輪船一隻,准其在鄱陽納費代伊拖帶所雇貨船。此英使請行各條,臣等或准或駁之大概情形也。
至中國政令向不以通商為務,而物產豐裕更無所需假於外洋,本不必以彼之極意要求,致蹈商賈行徑;惟彼有所求於我而我一無所責於彼,雖足以示中國寬大,特恐彼視中國太易,更生非分之思。是以臣衙門亦擬數條,向彼商辦。如禁止洋商包攬華商貨物,禁止洋商以洋旗私給華船;茶葉、洋藥均請加稅,絲斤則歸入各項稅則,議以每百徵五為率;洋貨進口應將正、半兩稅齊完,嗣後運入內地方准華洋商人概免重徵;洋商自置土貨於正、子兩稅外,另備半稅交關存儲以抵來路釐餉,倘出口復進別口或未出口即在本口售賣,此半稅即由關入帳;香港由中國設關收稅,商人不得充領事官;英國有益於在英之通商各國,則中國亦同之;其在中國貿易之國欲援中國與某國定章一體均霑,亦當照其條款一體遵守;英商在中國條約內已得之益,將來華商在英國亦一體照霑;洋商所領稅單運照,限十二箇月為滿後、再限一月繳銷,違者不准再領;水手登岸滋事,應議定規條約束。以上各條,該使於包攬代報、私給洋旗、土貨另備半稅、洋貨正半兩稅齊完等條已允許,其餘或請改辦法、或不肯照行、或以照會各國公使為推託。此臣等會辦各條而彼有允、有未允之大概情形也。
伏查屆期換約,原應兩得其益。但彼既厚集其力,百出其計以肆其要求,勢不得不聚精會神,專與辯駁;得能駁倒一分,即隱就一分之益。至中國向伊所商各件,原以令其照辦以示兩得其平;又恐其於臣等所議辦者允行數件於彼不加損,而彼即強臣等將已駁者再允數件以為抵換,則於中國實有大虧。此刻下臣等所商辦於彼之事不能不列而又不能多列者,職此故也。且將來議定後,尚須將詳細辦法妥議章程;其各項收稅防弊諸端,原准隨時酌定,不必於此時一併籌議也。
現據英使復稱:業將以上來往議論各情,咨回本國秉政大臣轉奏;俟有回文,再行酌辦。臣等復給照會,屬將商辦而彼未允各件,一併咨回該國酌定。該使又於末後照會附黏一單,重言鐵路於運河堤上造辦,既可省費、又可固堤;足見其甘言引誘,用心甚苦。不但輪船、棧房等事固結不解,而此鐵路一節,尤與銅線、銀礦同為頃刻不忘。臣等復以不便於民覆之,以絕其念。蓋此番修約研摩一年之久,彼此初望未嘗不著;臣等或稍與通融或付之不答,或緣情開導,或據理力爭,此既舌敝唇焦、彼亦詞窮語竭。然其願未償,其心未已;彼見臣等所請已難再有遷就,始行咨回本國聽候定奪。將來該國回文到時,能否弭耳帖服、悉就範圍,尚難懸揣。
總之,臣等惟有勉竭愚慮,因事制宜隨機應變;俾不致十分刁難、枝節橫生,以冀仰紓聖廑於萬一。所有辦理此事來往節略、照會等件,理合照錄清單恭呈御覽。
英國公使論擬修約節略
英國傅繙譯官面交節略
覆英國公使修約二十九款
給英國公使節略
覆英國公使節略
英國公使節略
英國公使論擬稅則節略
英國公使續送論稅節略
英國公使照會略
英國公使照會並黏單
給英國公使照覆
覆英國公使節略
美國公使照會
給美國公使照覆
給英國公使信函並節略
英國公使照覆
給英國公使商辦各款
英國公使照會並黏單
給英國公使照覆並黏單
英國公使論擬修約節略
竊查今夏本大臣前往海口巡視一次,親見各口通商情形;復據英商等具稟貿易
受虧各情,皆係各省官員不能一體遵守條約等語。本大臣回京謁見貴親王暨列位大
臣,曾將各節詳細面陳,又經陸續照會在案。迄今數月之久,各省仍未將不善各舉
改正;並非貴衙門不欲飭令各省遵守條約,乃係各省內治必須修理,亦須貴衙門倡
始,別設良法將不善之事全為改妥,始能得所趨之利。各省難行各節,本國並無不
體顧之意;惟英民所受虧累日加增長,必當立為治辦,不能俟各省內治修理齊備之
說方為整頓。
此際幸貴國派委使臣前赴有約各國,斯係甚美之意;本大臣不能不行致賀。各國聞知,亦必以為然。將來頗有指望貴國將中華難行各節,辦理交涉事件,如何主見,詳屬使臣,以便伊至各國代為達明。所謂交涉事件,外交在其中,內治亦附其中;雖各國皆不欲干預貴國自主之權及保全地界之事,而因各洋商生業係交涉事件,各國不能不問貴國如何設法,使各省將條約文義一同遵守。兩國條約,大意原係保全通商,永敦和好而定。條約所載洋商祗得完納所定稅餉,即可將貨物隨意往來、或置、或售;如簡派之官員于洋商所辦貨物過境之時,任意勒徵稅餉、設禁留難、令人包攬,何為保全貿易?定此條約,復有何益!各國與貴國交好,交辦事件較從前未經和約之先情形不同,實須有權變改正之處,方與時事相符;此中外所當同酌者。欲使中外交涉和好永敦,且使中華物產極為興盛並防內外之危,必須設立新法,整頓舊基。此事如何開辦?留難阻滯等節如何使其消除?當動辦之時,有危險出於難料者;如何防備,尤當細為酌量。此事開創之難,以及文武各政非但尋求外國助以人力、並且助以法術;貴國應否用外國相助?實論中華如何用此,乃不失自主之權,不致外國有所干預指定,當為不當為之事,國家自有利益,不致外國自謀他益。如中華不能自為主定,則此事不能管轄,所辦者俱係新事;譬如行生僻之路,即行走遲緩,心無定主,亦無足怪。中外同居協力共為一事,而心思天然不和,似乎相敵;必須時常同事,方能心神相投。欲行開辦各節似須先為探試,意以為好而或有錯誤,亦無足異;貴國必當探明是路,方可進行。類如製造鐵道、飛線以及開礦用外國法術器具、才藝洋人共為襄助,於國政大體、民生興盛,均有利益。比如米蔫,其種雖自外來,而本地種殖興旺。辦理此事,最要者開創之權歸於中國,自應防備外國挾制;指定何時必須用何人之事,不致因用外國人財致生外國爭鬥干預召釁之虞。此次所派使臣,即可將所慮窒礙之情代為陳明;中華因有此等窒礙情事,不能不稍為遲緩,礙難遽將外國法術、人財用於中華。如蒲大臣前赴外國,能將此等開創危險之處妥為防備;非但於中國有益,並於有約各國交涉事件均有利益。如中國能自主,向無論何國尋求法術器具以及船隻、火器、人財等事,外國萬不攙越;數十年之間,力量之足與物產之盛均可積長高大。若非外國幫助,即數百餘年亦不能有此景象。查俄國現在東、西兩京力量莫比其大,物產莫比其富,其與中華毗連之地自東至西約一萬里,為何如此強盛?皆由用外國法術、器具、人財幫助之故。溯查中華康熙三十七年間,彼時俄國之君立意欲往外國觀看形勢,當即派委大臣一員前赴各國,俄君私自隨往;凡外國制度、器具之最精者,俄君無不自為留心。迨回國後,招集各國智能之人共相幫助,將文武政事一齊治化妥協:開設船塢、製造最精之船;又開設製物廠,造作精良器具以及各種礦窯。又設學館數處,延請各國之人揀選俄民,習其學問、文字、言語;俄國之人將各國至佳之才藝均為習熟,代其君主出力,將文武政事一律修治妥協,以致俄國財用極富、物產極盛。彼時俄國民情稍生,以後日益增長;迄今一百餘年,力量之大、財產之多,天下皆不能踰。現時俄國大員雖多係俄國之人,而外國人助其行政者亦復不少;遇有人才虧欠之處,仍須用各國智能誠廉之員,代為補其不足。所用外國人才,英、法、美、布各等國全憑俄君作主,隨意擇用;且業已借用外國人才,各處安設鐵路、飛線甚長。其用外國人財,於俄國政體威柄毫無妨礙;並於其自主之權,毫無危險。無論何國俱未敢代為作主,指定應照何章、應用何國人若干。至於貴國,既不必慮有外國干預之危險,何妨依照俄國而行,亦得如彼之利益。複查中華康熙年間,延請各外國才能之人求其助理各事,待之亦甚從優;以後如照康熙時延請外國諸人,至今想其景象,力量、財用以及軍務並各政事必可與俄國相類,亦毋庸恃外國相助。惜未能照辦!現今實難再行延緩,置之不顧。如欲照此將所有不善之情盡行修治妥善,中華必當自有本力,始可使外國尊重;須財源茂盛,得資保全地界,防備中外各敵始為有力。欲備敵人且須善理軍政,非延請誠篤洋人幫助不可。延請之後,必當從優相待、以禮尊崇,以便軍民等聽其使令。如何定一至善之法照此辦理,是在貴國秉政者自行酌定;或聽所交之友,從和會同酌量,亦似有益。至防備干預、攙越之事,現有使臣在有約各國較為穩妥、蒲大臣明晰政體,自能將萬國交涉公法所定自主其國無疑之權,代為陳明;凡交涉事件有不合之處,亦可將來往文發交各國閱明理之所在。從前各國之間,中華勢極尊崇;惟現在泰西諸國一年較一年相近,其交亦一年較一年更親,非當時疏闊之勢可比。惟泰西諸國三百年以來財力日益增大,中華欲仍得從前尊崇之勢,必須從重出力。泰西國與美國現今去中華最近,若以行走時日而論,較西藏、新疆及蒙古等處猶為近便。此節極為緊要,於中華政務大有關繫。去外國極近,乃從前未有之事。以前政體必須速為改正,始合現時形勢。至強之國在側,仍係從古聖賢所未意料之事;是以未留遺言,令後人遵辦。惟中華最重之書,內有孔子所云『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現在中國治政將近於窮,不足妥辦;政務必須變化,始能與時勢相合。如中華能按孔子所言之意而行,不數年即可甦困。至所擬變化之節,如貴國秉政者心少有疑,或止而不行,或退步向後,二者均為不可;必當與各國一齊前進,方為妥帖。如止而不行,譬如眾人同行,一人落後,勢必被眾人撳按倒地,共為踐蹋。向來交涉主見,愈疏愈妙;將來交涉主見,與前不同。非但兩國友誼日敦,且中外民人交涉事多,亦必更加親厚;此理秉政者不能置之不顧。各國欲使交誼日親,而其所欲之事,力足得之。所議此節,使人樂聞,頗非容易。以上所論,有關貴國富足太平之道;如隱諱不言,殊非交厚之理。現在如何定見?內治、外交如何辦理?將來中華成敗全繫乎此。
至強之外國在中華皆有事業,不能不力為保全,使其無害。常因地方不靖,且各省官員執意不肯遵約、京師亦不能速為飭令使之改行,以致此項事業時常受損;如不能速為設法將受損各節妥為改正,難免外國攙越,設法保護。外國有諺云:『久帳未能還清,即不能自主』。按照條約,洋人應得之益未能即得,則與中華欠外國帳目無異。如未能將此項帳目清還,遇有無論何國不能再忍,定限勒還、設法求保後來之事;中華似無法相攔。勒還之事,寶屬自主之國應有之權。
倘遇何國欲如此勒還,他國雖不以為然,因而受害,亦無相阻之理。目今洋商所有虧累,貴國即應設法立為改正;將窒礙條約之處一體消除,以便防備所慮勒還之虞。中國民人或有心中不安之故,身家產業皆在內地,情甘俟事機漸次而佳;洋人與華民情形不同,恐各國意均不欲候之至久。中國地勢遼闊,欲將各省吏治及陸路水路武備齊為修治,非暫時所能奏效。如各省平靖尚須時日,京師秉政者凡有飭諭各省之言,使其即刻遵辦、不准違背條約各款,諒不難為;而令各國欠有佩服之情,雖有總制之名而無其實。洋商受損之事,係各省地方官在各口以及內地於貿易任意抽收釐稅;非但與條約各款不符,且與中華定例不合。釐稅名目,有釐金、落地稅等名甚多;是於條約所准之外,額外加增。所抽稅銀,自每百兩七兩以至每百兩九十兩之多;必須先納此項重稅,然後所運貨物始能至內地用物者之手。此事經廈門英商詳細具稟本大臣查閱,復將該貨已納之稅及貨名、稅銀數目一齊開單附送前來;業於八月初二日備文將稟詞、貨單等鈔譯,附送貴衙門查照矣。此節當初係屬違約任意加徵,數年以來每歲增添,以致現時中外貿易蕭索;非但華民無資度日,而洋商多遭虧本倒帳之害。明太祖有言:『弓太滿,則必折』。其意喻管轄斯民者,如撳按百姓其勢太過,百姓不能不作亂。該省為官之人,作事於此相類。生意貿易,乃係國帑之母;如貿易留難阻滯,不能暢行,國帑自有短絀。譬如田地被旱,成收歉薄,眾皆受苦。如此項虧累盡歸中華官民,外國自毋庸干預;惟洋商所受虧損亦屬非輕,合銀未易算清。因貨物在內地往來,常有留難耽延情事,且關卡處處皆設,為數甚多;便於貪利之官,任情勒索。又不准台灣地方英商裝載米石、白糖、樟腦等貨運往他處,亦不准洋船裝載豆斤豆餅由牛莊、煙臺運往上海;彼時仍准華船隨意裝運,因此洋商受損更多。此項貨禁與條約不符,與京師飭文相背;而地方官執意兩年之久。至台灣地方米禁是否開解?尚在未定;而包攬樟腦一事,仍舊准行。洋商欲領稅票,或將洋貨運往內地,或將貨物運出海口,由內地自來河道來往,因有各項留難等事,將與旺之貿易變為衰敗。所伸冤枉,皆係真實重大,有確據可憑。地方官所為與條約相背,歷經各口領事官備文向地方官請為妥辦,又經本國歷任大臣時常照會貴衙門;而地方官仍未改行;洋商貿易,兩年以來無不虧損。其至富足之洋行資本原有數百萬,至今盡行虧去。華商伸屈之言,亦與洋商相類。各項貨物,即如茶葉、絲斤近年價值甚昂,而從中應餘之項消歸無有;買者賣者無不受虧,而稅餉亦未見增長。此利果歸何處?必係各處經手釐稅大小眾官入於私囊。洋商所虧豫行索賠之款,日益加多;以海關收稅帳簿查洋商每年賣買若干,即如洋商受虧之數。上年洋商進出口貨物約計值銀三萬萬兩,所納稅餉約有九百萬兩。在內地格外所收稅銀,難以覈清;惟據訪聞,較所納稅餉至少加三、四倍。一年之內,洋商貿易用過船隻約計七百萬頓;總計此項貿易四分之三係英商船隻所辦,其餘一分歸於他國。洋商本銀格外乃有鉅款,不在此總數之內;惟所用船隻所值銀兩,為數亦鉅。以及在中國或在他處,其所設棧廠、製造貨物器具,銀數尤多。因此鉅數,洋商兩三年以來其本翻覆出入,無贏有虧。其所以然之故,乃係地方官執意不按條約所致。本國雖不願英民力索賠償,不能永遠作為不知;必須即設良法,將其屈枉之處代為直伸,使其益加通暢,該商等可望所虧資本漸次收回。可否貴國管轄各省地方官不准其無禮勒徵?各省違例所收釐稅,無論何項名目及何等籍口,不能不急為停止。其按約應徵之稅,亦須設立妥善徵收之法,不致於洋商有留難虧損之虞。洋商將其貨產,按約隨意在內地往來,所有向來攔阻之事亦須禁止。如各省之例,恃來往貨物逢關納稅,藉資辦公。在定條約時,將洋商所納內地之稅全歸國帑動用;地方官留難洋商貿易暢行,其故或由此而起。可否稅餉盡歸省庫動用?以便該省情願保護貿易,使其通暢內地之稅,按約每百兩定納銀二兩五錢;如今各口海關徵收,或洋貨運往內地、或內地貨運經海口各稅銀,諒不難分解省庫收存備用。如此辦法,其詳細處,或貴衙門派總稅司赫會同本大臣所派參贊一位一同商酌;以下所開諸事,亦可令其會商。洋商所遞稟詞,其中指明地方官於何時何事應還賠項,係屬何款,共銀數多少確有憑據者,不能不按款清還。零用之外,其洋商所受虧累,如欲善為補還,必須讓以貿易暢行之路,方稱公允,足為相抵。所讓之事,雖非條約文義所載;而如能照議而行,該商等亦可不求賠補。詳細思出讓洋商之路與該商有利、於國帑無礙,亦不使貴國多縻費用;中外商人獲利,華民亦俱有益。如照議允行實為甚便。
按照條約所定,明年六月間英國和約通商條款以及善後稅則俱可修治;以下所開各數,如貴衙門自行會同本大臣酌量允辦,諒條約毋庸修治。至諸事開辦之初,必多有商酌之處;如本國與貴國會同各國一齊商辦,較為省事,尤覺妥協。所擬商辦之事,分為五款:
一、凡有商人慾將洋貨運入內地售賣於未動身之先,令其在所進之口完納半稅;其經過關卡,無論何項稅餉,一概免徵。洋商欲運內地貨出口,內地一切稅餉不能令其完納;俟到所出之口,完納牛稅。此二款半稅,經海關徵收;俟至所定之結,隨時分解省庫備用。
一、條約所定之稅則,內有貨物十餘種定稅較重;概於貿易有虧,亦於國帑無益。擬行重新刪改。
一、凡有洋商將其自有或洋貨、或內地貨出入內地者,無論篷漿、篙櫓等船以及大輪小河船,准其隨意駕用,在內地往來。用船之先,在海關報明領票並出具甘結,以防弊端。
一、長江之內自鎮江起、至漢口止,由海關揀選碼頭數處,以便洋船在彼停泊並上下貨物。
一、如在海口洋商欲行呈請設立官棧,於貨物納稅之前先將貨物送入官棧,俟完稅之後將貨物交本商領回,亦可准其設立。
以上所擬五條,據本大臣之實見,非但於本國有裨,且於貴國亦多利益;切請貴親王及列位大臣詳細斟酌妥協,早示覆音,以便蒲大臣於未到英國之先咨明本國,將一切不善之情皆為改正,並使本國知悉貴國業已讓與各商暢行之路,從前虧欠諒可補足。除以上各節外,尚有數事關乎洋商身業及其事者。以上數節如能照行,其餘未盡其言之事自可不論而止矣。惟中外商民一同生理,凡有詞訟,貴國無通商律例、亦無錢案一定辦法,且無會審公堂;凡華民拖欠英商資本,英商將其指告,因無此善地訊斷,不能使欠主遵所斷而行。英商因此每年被華民吞騙之銀甚多,無從追討。此事甚有難辦之處,不能立時速辦。本大臣所擬各節,鄙意惟欲中外相諒,和好日敦,相安永達,並無他意。尚望貴親王暨列位大臣一意會商,因諸事患害日增,漸至彼此受損;不能不稱心而談,始能獲益。洋人之中代中華求福者甚眾,均切望內地安靖,永敦承平之福;而外國友誼,久遠不替。英國之意,斷無與此不符;甚願協力幫助中國,使得此益。尚未平靖之時,如何能得此益,雖論有別;然如實心遵守條約,將以上所開窒礙各事妥為改正,各國自有善為相濟之處。如此則萬種不順之患,可以防解;而危險之極,非彼此相濟難以避免者,皆可消除矣。
英國傅繙譯官面交節略(略)
覆英國公使修約二十九款
同治六年十二月初八日,接准貴大臣節略一件,內附修約五條;今年四月十二日,又收清單一紙,附修約二十九款。本爵細加披閱,所論外國幫助一節,具見貴大臣敦篤友誼,殷殷關愛之至意,殊為紉佩。去冬中國所派使臣偕同蒲大臣前赴友邦各國,自必情愫益通,友誼愈篤。至於釐捐一節,中國本以地丁、錢糧為正供,亦無向民間借用之例;軍興以來,我大皇帝軫念民艱,凡有被兵省分概行蠲賦減徵,而國用所需,不得不籌辦捐釐,係屬權宜之拏。目前軍務未竣,需餉尤殷,然恐民力難支,朝廷未嘗不惻然動念;一俟各省軍務肅清,善後完竣,自當次第裁減。若洋商進出內地販貨,除交正稅、半稅之外,內地概不重徵;較之華商逢關納稅,遇卡捐釐,輕重懸殊。貴大臣謂兩年以來洋商多有虧損,此說不為無因;然聞近來口岸愈多,用度愈廣,而洋商貿易愈眾、銷路更擠,洋商爭趨若騖,人多利薄:此理亦顯而易見。貴大臣住華有年,諒所共曉。又洋商藉口收其釐捐之說,現與貴大臣說明頒發告示,通行各關卡杜絕弊端;其以前藉口之詞是否釐卡誤收,亦難保非洋商單貨相離。如有確據,自可逐案查辦。自長江通商以來,華商貿易日衰。去年十月准通商大臣曾來咨:華商聯名呈請將長江通商及內地置買等事概行收回,以紓商困;本爵查其呈訴緣由皆屬實情,極應照准。然兩國和好,定約通商,一旦遽行收回,又恐貴大臣為難;本爵未能依華商之情,實不忍其生計蕭條。此中苦衷,想亦貴大臣所共諒也。總之,現修條約既須保護洋商,亦應體恤華商,以求兩得其益。
查節略所附五條,即包在清單二十九條之內;已派員與貴參贊傅、副使雅數次會議,茲特逐條答覆:
一、以前各處地方官所有徵收洋商之釐稅,擬應按數退還本商(原來第一款)。查此條業由本衛門擬發告示,曉諭內地各關卡按約遵辦,以杜日後誤收洋商釐稅之弊。至以前關卡有無誤收?是否洋商單貨相離?應隨時查明,分別辦理。
一、距各海口三十里地界之內,所有出口土貨、進口洋貨概不完納釐捐各稅;所定三十里之數,東西南北四面均由各海關起計算里數(原來第二款)。
查外國用兵,每有向商人籌借餉需之事;中國無此辦法,故不得已而有抽釐之舉。然僅抽收華商,並不抽收洋商。今欲於各口三十里內概不抽釐,貨物散漫偷漏,其弊不可勝言,實與軍務有礙。此係中國自主之事,一俟軍務肅清,善後事宜完竣,自應將收稅章程變通,即將釐捐裁撤,以期普惠商民也。
一、按約應徵之稅,可否盡歸省庫動用?如貨船所經之處或係數省,其稅必須分解各省歸庫,以便該省情願保護貿易,使其通暢內地之稅(原來第三款)。
查按約所徵之稅,或奉撥軍餉、或解交部庫,均係國家正款;豈能分解數省,隨意動用。若因保護貿易起見,查洋商通商內地,但執有單照為憑,即經過數省地方均係一體保護;豈因有稅、無稅而擅敢兩歧!現本衙門己嚴定告示辦法,此層可無須過慮。
一、善後條約第二款,內載船用雜物、家用雜物一概免稅;其進口船載之物或有非船用、家用而係外國人所用並不賣與華人,可以一例免稅(原來第四款)。查家用、船用雜物,善後條約本已載明;自用之物,皆準免稅;若轉售圖利,自應仍納稅餉。今擬將自用雜物分項開明附後,以免牽混。
一、船塢用雜物,祗准船塢行本行裝載進口;開船塢行時,必須先領執照並具保結內寫明「並不裝運售賣華民貨物,亦不借字號與別行冒用」(原來第五款)。
一、船用雜物、修理洋船各樣材料並船塢中需用一切材料、器具、家用雜物,在開行時,亦須先領執照並具保結(原來第六款)。查以上兩條開設船塢行係為謀利起見,除船用雜物及修理船隻各器具酌准免稅外,如係製造新船,仍應將該船照值百抽五例徵稅。至於領照具結應如何辦法?俟妥議章程試辦三年再定。一華船裝載洋貨進口,須同洋船一例完稅,歸各口稅務司徵收(原來第七款。置之未議)
一、進口鳥糞及各樣糞進口時,概不納稅(原來第八款)此條照准免稅。但須領照起貨,不准私自起卸。
一、洋煤炭進口納稅,為數甚屬無多;而載洋煤炭之船因納稅諸多不便,可以免稅(原來第九款)。
此條照准免稅。但須領單起貨,不准私自起卸。
一、各樣洋布及各樣絨貨擬減進口稅,每價值百兩按二兩五錢完納(原來第十款)查洋布、洋絨色目極多,應俟訪察市價,酌量減輕稅則。
一、時辰表進口稅每價值百兩按五兩納稅,與鍾稅歸為一律(原來第十一款)此條照減。
一、白鬍椒進口稅每一石按四錢完納、黑胡椒進口每一石按二錢完納(原來第十二款)。
此條照減。
一、馬口鐵進口稅每一石按二錢完納(原來第十三款)。
一、進口木料每價值百兩按五錢納稅。其價值若干,須上海領事官及上海稅務司並洋行總局一同估定(原來第十四款)。
此條應酌量減輕稅則,毋庸估價。
一、洋鹽進口,擬應解禁並須擬定妥善章程,以免有礙中國鹽課之虞。其章程,即可照蘇、浙兩省前定鹽務變通章程辦理(原來十五款)。
查鹽斤一項,係中國國家官事,朝廷設官管理,非他項貨物可比。雖至貴官員不能隨意販運,商人何能侵此大權!此條應毋庸議。
一、外國所產糧食,進口後已經起卸、如欲復行運往他處,應准復行起運,一例免稅(原來第十六款)。
此條照准免稅。但須領單起貨,不准私自起卸。
一、茶葉出口稅每價值百兩按五兩完納(原來第十七款)。
查茶葉稅則,本衙門現擬酌量加增。此外尚有數種貨物酌量加稅者,另單商辦。
一、土煤正稅擬減,復出口半稅擬免(原來第十八款)。此條酌量稍減。
一、各海口稅銀加色,各處銀色高下不等,其所加之數須按各處銀色擬一定數;須同道光二十三年在廣東所定各樣成色歸為一例,並須妥派委員至各海口詳細考較定其色數(原來第十九款)。此條照辦。
一、存票,向係持作已納稅餉之據;如洋商將存票持至海關欲行換銀,亦可換給銀兩。並貨物復出口,不論自進口至復出口日期多寡,均鬚髮給存票(原來第二十款)
查存票換給現銀,既與稅項截數難清,且亦銀價隨時低昂不一,頗覺為難。若必欲如此辦理,所有請領存票限期,祗准三個月為滿;不准再寬。
一、准洋商運洋貨至內地碼頭或由內地運土貨至海口,不論篷槳、篙櫓等船以及火輪、小河輪,准其隨意駕用;用船之先,在海關報明領票。已擬定三處:一係鄱陽湖、一係漢口,以上之長江;一係廣州府東南北三面之河。除已擬定三處外,其他處河路,再為隨時商定。至應定章程,欽差大臣與總理衙門以後可以會商(原來第二十一款)。
查此條所指三處均屬內地,洋商照例由關請領單照,原准前往;惟火輪船礙難准行。緣沿江、沿海華船生計業為洋人所占,若再准輪船入內河、內湖等處貿易,則中國到處生計一概被占,未免待洋商太厚而待華商太薄,殊為不得其平。況內河、內湖向無輪船行駛,洋商即得內地貿易之益,應照內地規模辦理;是以未能照准。
一、內地各碼頭及洋商可以購買土貨之處,洋商如欲蓋造房屋,准其隨處蓋造。惟蓋造之先,須於附近領事官處領取執照;領事官必須確切查覈:該商果係安分妥當之人,方可發給執照。如領照後該商或有滋生事端之處,領事官即將執照撤回。所有居住房屋、管理行中事務之洋人均可任兵自便,地方官民不得無故阻滯攪擾(原來第二十二款)。
查蓋造棧房,應在通商口岸。若在內地蓋造,非特於華商生計有礙,且地廣人眾,一切稽查防範,彼此均有不便之處甚多;是以不能照辦。
一、各國在內地洋人向係各歸本國領事官管束;現擬設立有管理各國洋人之權之外國官;所有各國在內地之洋人,倘有滋事犯法之人,均可歸其管理。其設立章程,總理衙門可以會同各國欽差大臣商定(原來第二十三款)。
此條傅參贊、雅副使面刪。
一、長江之內自吳淞起、至漢口止,由海關揀選碼頭數處,以便洋船在彼停泊並上下貨物。所揀選設立碼頭之處,係黃州、東流、安慶、大同、蕪湖、金陵、儀徵、江陰、吳淞、武穴;英國洋船欲至碼頭貿易,須先至海關領執照。其各碼頭應如何定立章程,以後商辦(原來第二十四款)。
查添設碼頭上下貨物,即屬增添通商口岸。長江通商,於鎮江、九江、漢口以外又有江寧,共有四口;本未便再議增添。惟查同治元年貴國卜大臣曾請於安慶、蕪湖、大通三處暫時通商,嗣因卜大臣未允湖北子口稅之議而止。茲欲增添口岸,祗可於此三處內酌量設關收稅;惟經費不貲,徵收稅項未必敷用,應熟籌彼此兩益之事,以便商辦。
一、海面之上,設立碼頭一處係溫州(原來第二十五款)。
查廣東瓊州一口,至今未開關;今欲於溫州設關通商,應將條約內瓊州一口刪去,便可照辦。
一、如海口洋行,大半皆欲設立官棧;或由海關設立,或係各該商設立棧房亦可作為官棧,均歸監督辦理(原來第二六款)。
查設立官棧,如果商情願立者多,應飭海關監督會同稅務司妥議章程,由關設立辦理。
一、因各海口輪船甚多,需用煤炭亦甚多;緣由外國運煤炭至中國為價甚鉅,故必須用中國煤炭。現擬准洋人在中國地方開設煤窯,並用外國器具。其窯擬在宛平縣界之寨塘、江寧府句容縣界之煤礦開設。嗣後再有相便之處,續行商定(原來第二十七款)。
查產煤處所,係中國自有之產業;應由南洋通商大臣於南省察看情形,自行開辦。其或雇用洋人、租買機器與否,悉由南洋通商大臣主政試辦,以期無礙中國之權而資商民之用。
一、條約載有明文,禁止中國人聯情結行包攬貿易。茲有台灣包攬樟腦以及米石、廈門包攬雜鐵等項情事,以至洋商屢受虧損;應將各洋行虧損資本按照有據虧損之數,地方官須如數賠補。希總理衙門行知各省督、撫嚴行禁止各地方聯情結行包攬貿易等情,以免將來復有違背條約之舉。倘總理衙門無此權柄,並希奏請上諭指明以上違例各等處示各省督、撫,以後嚴行禁止(原來第二十八款)。
查樟腦一物,本軍工廠所用;向係官辦,與聯情結行、把持包攬有間。惟洋商欲行購買,應聽其便,不必官為限制;但不得自赴生番地方採辦,致生意外事端。至米石之或運、或停,亦視年歲豐歉,與華商一律辦理。若遇歉歲,華洋並禁,不准專禁洋商,以昭公允。
一、中外商民生理遇有詞訟之事,向無一定通商律例;現在必須會商,定一通商律例(原來第二十九款)。
查此條酌定通商律例,甚為有益;應由通商大臣派委明習律例之員,赴上海與貴國按察使會議辦理。
給英國公使節略(略)
覆英國公使節略(略)
英國公使節略(略)
英國公使論擬稅則節略(略)
英國公使續送論稅節略(略)
英國公使照會略(略)
英國公使照會並黏單(略)
給英國公使照覆(略)
覆英國公使節略(略)
美國公使照會(略)
給美國公使照覆(略)
給英國公使信函並節略(略)
英國公使照覆(略)
給英國公使商辦各款(略)
英國公使照會並黏單(略)
給英國公使照覆並黏單(略)
·二十三日
二十三日(丙寅),總理各國事務恭親王等奏:
前據閩浙總督英桂等奏「台灣領事縱令洋將■〈口茄〉噹違約妄為,致副將江國珍受傷後服毒殞命並殺死兵丁壯勇多名等情」一摺,同治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奉旨,諭令臣衙門知會英國公使辦理等因,欽此。當經臣等查照原奏,將該領事逞凶違約情形照會該國使臣,責令將該領事、洋將從嚴懲辦;於本年十二月初七日恭摺覆奏。奉上諭:『前據英桂等奏「台灣洋人違約妄為」等情,諭令總理各國事務衙門知會英國公使辦理。著英桂、卞寶第等將此案始末情形據實咨報,不得稍有回護粉飾,致滋口實』欽此;臣衙門於十二月初十日行文閩浙總督、福建巡撫、上海通商大臣欽遵辦理在案。茲於十二月十六日,據英國使臣阿禮國照覆,內稱:『接准來文,閱悉一切。案據閩浙總督、福建巡撫所奏各節,本大臣尚未據有台灣領事官將一切情形詳細稟報。本大臣並未令吉領事在該處開仗;倘該領事擅自逞兵,本大臣自應惟該領事是問。至輕動干戈、殺傷性命一節,本大臣亦深為不忍。其確情果與閩浙總督、福建巡撫所奏相同,本大臣亦必將該領事暨洋將責處。其洋將索去之洋銀,除係領事官所取地方官賠補英民虧累之款外,無論稱係賠補經費以及因有別項情節,本大臣亦必為辦理退還。再,該吉署領事官本大臣令其解任,業經兩月;並令本任台灣領事官郇即行回任,大約早經到台。且並咨請本國水師提督派令大員總管兵船前赴台灣,會同郇領事官與地方官妥速辦理。本大臣與貴親王何等相願兩國永敦和好,乃閩浙督、撫以及台灣地方官不能體察和衷商辦之意,故該處難免滋事之舉。況英民在台所受冤抑,並非一朝一夕之事;若地方官早經代為伸理,現在必無此等爭鬥殺傷巨案。所有台灣地方滋事詳細情形,除俟該處領事官詳報到日,再行照會貴親王查照,並按照條約酌辦』等因前來。臣等伏查該使臣照會所稱於台灣領事縱令洋將違約妄為等事,若查明確情與閩浙總督、巡撫所奏相同,必將該領事暨洋將責處;其索去之洋銀,必為辦理退還:尚屬自知無理。惟又稱英民在台灣所受冤抑,並非一朝一夕之事;若地方官早為伸理,現在必無此等爭鬥巨案等語。該使臣歸咎於地方官辦理失宜,未始非恐異日查出違約實情,藉端狡展,自占地步;詞氣閃爍無定,洋人辦事往往如此。究竟台灣地方洋人有無冤抑?若不確切查明,設將來該領事所報與閩浙總督等所奏互異,則該使臣必翻詞抵賴。相應請旨飭下閩浙總督、福建巡撫欽遵前奉諭旨,將此案始末情形飭查確切,毋存回護之見、毋涉粉飾之詞;並查明洋人在台灣有無冤抑?據實陳明,俾彼族無可藉口,則辦理庶不致棘手矣。
諭軍機大臣等:
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接據英國照會據實奏聞」一摺,洋弁在台灣違約妄為,前經總理衙門照會英國使臣辦理;現據該國使臣阿禮國照覆,以一切情形未據台灣領事詳報,若確情果與所奏相同,必將該領事暨洋將責處,其索去之洋銀亦為辦理退還,並稱吉領事已解任兩月,現咨請本國水師提督派員總管兵船前赴台灣,會同郇領事與地方官妥速辦結,是該使臣亦屬自知無理。惟以洋民在台久受冤抑,地方官不早為伸理,致釀巨案;其意直以辦理失宜歸咎於地方官,自占地步。設將來該領事所報於英桂等前奏不符,該使臣必將藉端抵賴;著英桂、卞寶第懍遵前旨,迅將此案始末情形確切查明,咨報該衙門覈辦。至洋人在台有無冤抑之處?一併據實奏陳;均不得回護粉飾,俾該使藉口狡展,庶辦理方有把握。原摺著鈔給閱看。
英國使臣阿禮國照覆
英國使臣阿禮國照覆
為照覆事。接准貴親王來文,據閩浙總督英、福建巡撫卞所奏各節,本大臣尚未據台灣領事官將一切情形詳細稟報。惟據吉領事稟稱:興泉永道曾憲德渡台,會同該領事會辦大概,未據詳細稟報;是以不能與貴親王一一辯論。本大臣並未令吉領事在該處開仗,該領事在該處擅自逞兵,本大臣自應惟該領事是間。至輕動干戈、殺傷性命一節,本大臣亦深為不忍。其確情果與閩浙總督英、福建巡撫卞所奏相同,本大臣亦必將該領事暨洋將責處。其洋將索去之洋銀,除係領事官所取地方官賠補英民虧累之款外,無論稱係賠補經費以及因有別項情節,本大臣必為辦理退還。
再,該吉署領事官本大臣令其解任,業經兩月;並令本任台灣領事官郇即行回任,大約現在早經到台。並行咨請本國水師提督派令大員總管兵船前赴台灣,會同郇領事官與地方官將各案妥速辦理。所惜者,自京抵台傳遞來往文件,路途遼遠,在路難免耽延,亦不能定傳遞一定時日;而台灣彼此爭鬥為日甚久,勢必釀成巨案。故本大臣飭令郇領事回任並咨請水師提督派令大員會同郇領事之辦法,未能趕及該處滋事之時。本大臣與貴親王何等相願兩國永敦和好,一切交涉事件何等相願秉公辦理,彼此交相倚賴;乃閩浙督、撫以及台灣地方官不能體察本大臣與貴親王和衷商辦之意,或係明知、不欲奉行,故該處難免有此滋事之舉。況英民在台灣所受冤抑,並非一朝一夕之事;數年之間,多有此等情形。若地方官早經代為伸理,現在必無此等爭鬥、殺傷巨案。
所有台灣地方滋事詳細情形,除俟該處領事官詳報到日,再行照會貴親王查照併按照條約酌辦外,理合先行照覆。
--以上見同治朝「籌辦夷務始末」卷六十三。
·同治八年二月二十二日
同治八年(一八六九)二月二十二日(甲子),閩浙總督英桂、福建巡撫卞寶第奏:
伏查台灣洋案,臣等委令興泉永道曾憲德渡台與英國領事吉必勳逐案議結,因吉必勳於議結後縱令洋弁在安平地方違約妄為,即經據實馳奏;並將已、未結各案起釁情由同曾憲德與吉必勳面議各節,彙開清摺咨送總理各國事務衙門查覈。續據曾憲德將洋案一律辦結,稟經臣等於上年十二月間或據稟咨報、或鈔稟咨呈總理各國事務衙門覈辦各在案,並不敢稍有回護粉飾。茲又飭據曾憲德將此案始末情形及與吉必勳來往文件匯錄清冊呈送,又據查明英人在台並無冤抑實情,稟覆前來;聲明洋弁■〈口茄〉噹索去兵費洋銀一萬圓,現據接署鳳山縣知縣韓慶麟具稟,業經吉必勳於上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如數交還,由縣解郡送交護理台灣道梁元桂兌收等情。正在覈奏間,適曾憲德由廈門航海來省;臣等向其面詢情形,均與所稟無異。
查英人在台貿易、傳教者人數無幾。如華洋交毆案內,英人為嗄■〈口禮〉、因與哨丁林海口角起釁,該洋人先行兇毆,林海舉竹棍戳之,遂致帶傷。經曾憲德親見嗄■〈口禮〉,傷已平復;提林海枷責完案:此非有所冤抑也。樟腦被截案內,主謀之英人為北麒麟(即必麒麟),該洋人生性狡猾通曉各處土音,前在不通商之梧棲港買集樟腦,私開洋棧;並運大砲二尊,在彼恫喝,經署鹿港同知洪熙恬於標封時起出,解存台灣道衙門;案據確鑿。吉必勳聽其慫恿,毫不加察,絕口不許地方官置辯;請調兵船,因而要挾多端,台郡實受其害:彼更無所謂冤抑也。拆毀教堂、殺死教徒各案,幫聳吉必勳刁難之英人為教士馬稚各,皆聽入教奸民主使;又無所謂英民也。英使照會文內謂「英民在台所受冤抑並非一朝一夕」,皆係吉必勳詭飾之詞,以掩其逞兵之咎。即如安平兵丁,本係額設。因吉必勳前往安平張貼告示,內有「兵船管轄地方,砲打兵勇」之語,城鄉謠言四起,恐土匪乘機劫掠,貽害中外商民,是以副將江國珍飭令各兵在汛彈壓防範,鎮定人心,並非欲與英國兵船相爭。乃吉必勳事後尚稱「洋弁之開砲占署,由於江國珍添兵防守,不允退回所致」;冀圖卸罪,殊為狡詐。至「台灣地方官於中外交涉之案並不按約速為辦結,致領事藉端生釁」,固屬咎無可辭;已將署鹿港同知洪熙恬、署鳳山縣知縣凌樹荃一併撤任,並由曾憲德等會議功過章程通飭台屬各員遵照。嗣後華洋交涉事件,責令隨到隨辦,不准稍有遷延;如再有延不辦結之案,即由臣等指名嚴參,務使彼族無可藉口。
惟英人在內地各處傳教、通商定有條約,該國領事官遇事自應遵約照會妥辦;即或地方官措置失宜,亦應申請該管上司或住京使臣聽候覈飭趕辦完結。何得動用兵船,肆行要挾?況台屬洋案既經臣等派員渡台查辦、又經委員與之當面議定,分起書單給與閱看,該領事吉必勳已無異言;更何得復令洋弁違約妄為?雖勒去兵費洋銀續據吉必勳按數交還,而偪死副將大員、傷斃兵勇、焚燒局庫各節,情罪均較重大;且自吉必勳等動兵之後,各國領事偶有交涉事件相率效尤,輒藉兵船挾制,辦理殊為棘手。若不將吉必勳等嚴行懲辦、恐各國洋人尋隙構釁,益無底止。相應請旨飭下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再行照催英國公使迅將吉必勳等撤回嚴辦,速令該使前派之領事郇和赴台接任;並飭各口領事不得再用兵船挾制,以杜後患。
英國兵船于洋案辦結後,均即撤回;現在台灣各口並無兵船寄碇,華洋均各相安。
·四月十九日
四月十九日(辛酉)總理各國事務恭親王等奏:
竊照上年十二月間台灣英領事官在安平地方違約縱兵索費,經臣等照會英國使臣將領事官撤退懲治等因,於十二月初七日鈔錄照會奏聞。旋據該公使阿禮國照覆:將索去兵費一萬圓交還閩省地方官收清,並飭實任領事官郇和回任、先令固繙譯官前往代理;尚未據該公使將如何懲治領事官吉必動、帶兵官■〈口茄〉噹之處照覆議結。臣等旋接英桂、卞寶第來函,均稱兵船業已出口,地方安靖,足之上慰宸廑。
本年正月,又據閩省咨報「福州口川石山英國兵官有槍斃華民」一案,經英桂專摺密陳,奉旨:『該衙門知道』,欽此。正在辦理間,又據兩廣督臣瑞麟咨報「潮州汕頭地方英國兵船又有殺斃鷗汀鄉民」一案。臣等查覈起釁緣由,或因租地蓋屋、或因口角細故,均經英桂、瑞麟等於起釁之初飭令該道、府、州、縣即日勸諭紳民妥籌辦理,該領事官理應靜候;乃迫不及待,輒即自行帶人往辦。閩省之案,槍斃鄉民王克明一名;粵省之案,傷斃男婦六十九名、燒燬民房四百四十五間、擄捉及受傷者甚多。似此肆行無忌,必應示以懲創。況近來各口洋人滋事之案,多係英國兵船,亦多起於英國領事官;若不早為禁戢,深恐迫百姓以不能忍受之舉激成變故。且恐各國紛紛效尤,動輒擅動兵船;履霜堅冰,尤不可不防其漸。現據英桂將川石山租房之案辦理完結;而開槍之洋人亟應查究的確姓名,其從聳恿之華人林大恩亦應交地方官分別嚴辦。潮州案情較重,雖經瑞麟飭令地方官將被害被擾之家給予埋葬、賞卹銀兩;所有該領事及帶兵官,不容稍事輕縱。臣等已分咨該督、撫曉諭地方紳民妥為安撫,一面照會英國使臣飭令將各該領事官,帶兵官撤退治罪暨賠補賞卹等項銀兩。並責問調兵船之權,何以任聽領事官主持?尚未據該公使照覆。應俟覆到,再由臣等酌覈辦理。
御批:『依議』。
--以上見同治朝「籌辦夷務始末」卷六十五。
·七月初一日
七月初一日(辛未),總理各國事務恭親王等奏:
竊查上年十一月間,臣等接到閩浙總督英桂、福建巡撫卞寶第來函,據稱『署噶瑪蘭通判丁承禧稟報:訪聞有英國洋人帶同工作往大南澳一帶番界,查勘山場樹木情事;當遣通事往詢,據該洋人聲稱名康,係艋舺咸伯國領事美利士飭遣前來伐木。該洋人並用鹽、布、羽毛結交番眾』等情。正在辦理間,復據該督、撫咨函,內稱『復據丁承禧稟報:該洋人承領咸伯國領事執照,雇覓工匠四十餘人於九月中旬至大南澳建堡伐木;並風聞已與生番聯姻』等情。臣等以中國土產,不便任令外國人自行採取;且交結生番,恐生後患。即經照會英、布兩國使臣,令其將該洋人等撤回懲辦。嗣准布國使臣李福斯以備函戒飭美利士,若仍不遵條約、任性妄為,遇有因此受累,咎由自招;英國使臣阿禮國以札飭淡水領事官詳查,如有違約情事,立即嚴行禁止:先後照覆前來。當即鈔錄往來照會,知照該省辦理在案。
本年四、五月間,臣等復疊次接到該省督、撫咨函:以該洋人等建堡伐木,前經布國、英國兩使臣戒飭查禁,毫無儆畏;現仍在彼墾荒,意欲種茶並販運軍火偷濟生番等因。臣等以內地山場,非洋人所得開墾;軍火乃違禁之物,接濟生番,貽害尤甚:自當立為禁止。但該洋人既不遵各該國使臣戒諭,若非由中國自行拏辦,誠恐禁止無期。況布國照會內,本有「因此受累,咎由自招」之言;遂各給予照會,直言『該洋人任性妄為,業經行文該省督、撫轉飭查拏,按約送交領事官懲辦。如敢恃強抗拒,傷斃無論』。並經臣等鈔錄給英、布兩國照會,咨覆該督、撫轉飭妥辦亦在案。嗣據布國照覆,謂美利士顯違中國律例,祗得任憑地方官如何攔阻;如實係不能免其拏辦,不可有傷斃之事等語。復經臣等以『前次照會,非必欲置美利士於死地。倘美利士不服拏辦、恃強抗拒,即難保無損傷』照覆該使臣;並鈔錄來往照會,知照該省督、撫去後。
六月十六日,復接該督、撫咨函,內稱『該洋人等添帶壯勇四十名,仍在彼招募工作;並勒抽附近小民所砍風藤、薯榔,貼補勇糧』;及『滬尾口通商委員詳報遵札照會英副領事麥代,領事等覆詞意存袒護』等情。臣等正擬辦理照會,適據英國照覆內稱:『業飭領事務將名康洋人撤回,不准再往』;並據布國照覆內稱:『聞該處地方官所報一切情形,與美利士所行不相符合。請將所辦美利士之事,暫行停止勿辦;如美利士有性命之禍,即有關繫』各等語。臣等以英國兩次照覆並無異說,俱尚近理;而布國此次照覆,則顯露袒護之情。是以分給該兩國照會,於英國則不多置辯;於布國則復申前說,言已咨覆閩省仍照前次「查拏懲辦;如敢抗拒,傷斃無論」之咨辦理。一面將現辦來往照會情形,函致該省督、撫酌竅。續於二十六日,又接該督、撫咨函詳述該領事等意存袒護,雖有「撤回匠作、暫回看守」之語,實則仍在彼招募工作等情。
臣等伏查台灣孤懸海外,久為布國所垂涎;即英國亦未必不措意其間,以覬漁人之利。今該洋人等違禁滋事,既經臣衙門照會該使臣「由中國自行拏辦」並經豫為聲明「設或抗拒,傷斃無論」一節,未知該省能否照辦;其或不遽照辦,亦未始非因中外交涉倍加慎重之意。在事求得當,總須有明白幹練大員隨事斟酌機宜,方臻妥協。該省歷次來文,僅令委員及淡水同知等辦理此事。其台灣道一缺,仍屬虛懸;似不足以控地方而資鈐制。相應請旨飭下閩浙總督、福建巡撫迅速揀員奏補台灣道缺,或先擇人署理,責成察看情形互用剛柔,相機籌辦。
諭軍機大臣等:
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洋人在台灣違禁滋事,現籌辦理情形」一摺,洋人美利士等在台灣大南澳地方伐木墾荒、私販軍火、交通生番,實屬違禁妄為;業經該衙門照會英、布兩國使臣「由中國自行拏辦」,並知照該督、撫酌覈辦理。此事英國使臣自知理屈,已擄照覆「飭將英人名康撤回」;而布國使臣則請將美利士暫行停辦,顯有袒護之意。此時該洋人等曾否撤回抑仍在該處招募工作?如果不遵條約、任性妄為,自應由該督、撫查拏懲辦。惟事關中外交涉,必須有明干大員隨時斟酌辦理,方臻妥協。台灣一缺,關係緊要,未便久懸;著英桂、卞寶第迅速揀員奏補或先擇人署理,責成將洋人交涉事件察看情形,妥慎籌辦。總期不激不隨,毋稍偏倚。原摺著鈔給閱看。
給英國照會
英國照覆
給布國照會
布國照會
給英國照會
英國照覆
給布國照會
布國照覆
給布國照覆
給布國照會
布國照覆
給布國照覆
給布國照會
給英國照會
給英國照會
為照會事。前准閩浙總督、福建巡撫函稱:『據噶瑪蘭通判丁承禧函稟:有英國洋人帶同工作洋人五、六名赴大南澳一帶番界,查勘山場樹木;當遣通事往詢來歷,擄該洋人聲稱名康,係艋舺咸伯國領事美利士飭遣前來開山伐木。當經再三勸阻,該洋人不但不肯折回,並用鹽、布、羽毛結交番眾。查各國條約,並無洋人可以擅入內地開山伐木之條。且大南澳山場樹木為全台地脈所關,台人固必不允從;況該處均係生番居住,萬一洋人輕入肇釁生端,辦理殊多窒礙。該洋人因見該處招募工匠無人,旋即駛回淡水廳屬之雞籠口,在彼自買小船三隻、雇覓工匠四十餘人,復至大南澳建堡伐木;詢之不答。當經通商委員馮守照會美領事,迄未照覆。卑職即往見該領事美利士,詰以不應違約給照赴蘭伐木。該領事初則諉為英人所為,非伊主見;繼而藉詞大南澳為生番地界,不應蘭廳查問。卑職告以「蘭廳管理民番,即番地亦地方官所轄;豈容不問!若以番界為言,如上年琅■〈王喬〉生番戕害洋人之事,何以仍需中國官前往查辦?該領事枝梧許久,在一、二月內當往船局商辦木料,且請暫回再議』等因。昨又准咨稱:『查該洋人自雞籠等處續僱工匠約共已有百餘人,並募壯勇二十餘名,攜帶砲械在大南澳建築土堡一所,中蓋草瓦屋二十餘間;又在附近五里之小南澳築一土圍,中蓋瓦屋三間、草棚十餘間。伐取之木,陸續運赴雞籠。准滬尾通商委員馮守照會麥代領事查覆去後;旋准函覆內稱:「該洋人康姓與伊係屬朋友,並雇其前往該處開山伐木;且該洋人並無隨帶通事。所稱轉令詢詰之通事,係廣東人吳姓,現亦在被設堡伐木;地方官尚無禁止等語」前來。因思該洋人既係英國人,諒英領事必知底蘊;復經往詰英國住滬領事何,據稱。「大南澳地屬內山生番之界,非蘭廳所轄之地,與雇倩洋船在不通商口岸貿易情形不同;未便禁其勿往。倘該洋人有被生番戕害,實屬禍由自取;斷不移請地方官查辦」等語。查麥代領事(即美利士)所稱廣東人吳姓,係船政衙門採辦木料之職員吳標南,素諳洋語。七月杪,該洋人名康(現查又名未士康)初到蘭地,卑職因其言語不通,蘭民無解繙譯之人,故倩吳標南前往詰問;不意該洋人即以「亦在彼伐木,尚無禁止」,藉詞飾覆。吳姓係廣東人,是用中國人採辦中國界內之木,與洋人違約自往採伐迥不相同。相應咨呈照會公使,迅飭領事將建堡伐木之洋人一併撤回』等因前來。本爵查通商各口為外國人通商而設,和約所載止准各國商人在中國地方貿易;至山場土產各有其主,斷無可以任令外國人自行採取之理。況中國禁令:凡有強取他人樹木土產者,照例治罪;而開山伐木,情節尤重。此次貴國人在大南澳地方入山伐木,並用鹽、布結交生番,且聲稱名康係艋舺咸伯國領事美利士所遣;該處既有貴國領事何以該洋人等反受咸伯國領事指使,違約妄為?迨經該處地方官面詰咸伯國領事美利士不應遣人伐木,該領事則稱係該洋人等所為,非伊主見;而何領事又謂地非蘭轄,未便禁其勿往。互相推諉,殊非公正辦事之道。查美國人在琅■〈王喬〉山被害之案,中國費盡許多周折,始辦就緒;倘若再有前項情事,咎將誰歸!且領事官之設,原為約束本國商民,意至善也。近來遇有不法洋人,領事官往往任其妄為,不肯禁止;雖經地方官照會或當面辯論,亦仍置之不理。迨至釀成事端,則又以為中國官員不為保護,或以為地方官辯理不善;跡其所為,非特不能知本國設立領事之美意,並不能體貴大臣與中國和衷辦事之真心,似非保全和誼之道。
除由本衙門將美利士違約妄為情形照會布國李大臣查辦並行知該省嚴行禁止外,相應照會貴大臣查照,迅飭該處領事官將該洋人等立即拏辦;萬勿再滋事端,致與和好有礙,是為至要。為此照會。
英國照覆
為照覆事。准貴親王來文,內以接准閩浙總督、福建巡撫咨稱:英國洋人名康者帶同工作,違約前赴大南澳一帶番界查勘山場樹木等因知照前來。本大臣現已鈔錄來文,札飭淡水副領事官詳細查明情形;如該英人有違約情事,立即嚴行禁止。俟該領事官申覆到日,再將一切情形照覆。
給布國照會
為照會事。前准福州將軍、福建巡撫函稱:「據通商總局轉據噶瑪蘭通判函稟:「訪聞有英國洋人帶同工作坐海船駛往蘭轄之南風澳登岸住宿,並往大南澳一帶番界查勘山場樹木情事;當倩通事往詢來歷,據該洋人聲稱名康,係艋舺咸伯國領事美利士飭遣前來開山伐木,運赴應用。經令再三勸阻,該洋人覆稱「須專信領事請示」等語;並用鹽、布、羽毛給交番眾,規度地勢。自買小船三隻,由雞籠口雇倩工匠四十餘人,於九月杪到彼興工;不知其意何居?卑職即往見該領事美利士,詰以不應違約給照赴蘭伐木。該領事初則諉為英人所為,非伊主見;繼而藉詞大南澳為生番地界,不應蘭廳查問。卑職告以蘭廳管理民番,即番地亦地方官所轄;豈容不問!若以番界為言,如上年琅■〈王喬〉生番戕害洋人之事,何以仍須中國官前往查辦?該領事枝梧許久,雲在一、二月內當往船局商辦木料;且請暫回再議等情。再查各國條款,並無洋人可以擅入內地開山伐木之條;咸伯國美利士何等輒遣洋人查勘山場,伐木營運?且大南澳山場為全台地脈所關,台人多不允從。況該處離城計一百二十五里,均係生番地界;台地人本浮動,生番情性又異常人,萬一洋人輕入肇釁生端,辦理殊多窒礙。希照會布國公使』等因。昨又准咨稱:『查該洋人自雞籠等處續僱工匠約共已有百餘人,並募壯勇二十餘,攜帶砲械在大南澳建築土堡一所,中蓋草瓦屋二十餘間。又在附近五里之小南澳築一土圍,中蓋草瓦屋三間,草棚十餘間。伐取之木,陸續運赴雞籠。准滬尾通商委員馮守照會麥代領事覆查去後;旋准該代領事用外國字函覆,內稱該洋人康姓與伊係屬朋友,並非雇其處往該處開山伐木,且該洋人並無隨帶通事。所稱轉令詢詰之通事,係廣東人吳姓;現已在彼設堡伐木,地方官尚無禁止等因前來。查麥代領事(即美利士)所稱廣東人吳姓,係船政衙門採辦木料之職員吳標南,素諳洋語。該洋人名康(現查又名未士康)初到蘭地,卑職因其言語不通,蘭民無解繙譯之人,故倩吳標南前往詰問;不意該洋人即以「亦在彼伐木,尚無禁止」,藉詞飾覆。相應咨呈照會公使,迅飭領事將建堡伐木之洋人一併撤回』等因前來。
本王大臣查通商各口是為外國人通商而設,和約所載止准各國商民貿易;至山場土產各有其主,斷無可以任令外國人自行採取之理。況中國禁令:凡於強取他人樹木土產者,照例治罪;而公然帶領多人開山伐木,情節尤重。此次據該省咨報,美利士遣人在大南澳一帶開山伐木。查上年九月間閩省來咨,以洋商美利士兼辦領事,所豎旗色不符;經本衙門照會貴大臣改派真正領事官前往。嗣准貴大臣照覆,內稱美利士一名,本大臣並未接其為咸伯國領事之行知;其所辦事務,本大臣亦全不知等語。查立約時,貴國前艾大臣照會內開:各口設立領事,必須派真正官員,不可用商人濫充此職;不但本國領事官照此辦理,必同德意志及各國及三漢謝城一律辦理等語。該美利士既係商人,原不能充當領事。乃貴國並未派為咸伯國領事官,而美利士以商人自行冒充領事;況又任性妄為,弗遵和約之規條,擅犯中國之禁令:寶屬不安本分,自應由貴大臣速即嚴行懲辦。
為此照會貴大臣,希即飭美利士將已經遣住之船隻、工匠等迅速撤回,並嚴禁不得擅入番界,交結番人。至咸伯國領事官既未以美利士兼充,自應按照換約時貴前大臣照會內所允速派真正領事官前往,以重責守;本王大臣有切望焉。為此照會。
布國照會
為照覆事。准貴王大臣照會內開,咸伯商人美利士多有任性妄為等因前來。本大臣查該商美利士所遣前往行此違約之人,據來文所云係屬英人,並非本大臣所能約束懲辦;自應由貴衙門照請英國辦理。蓋英商違約,自不容藉詞於美利士所使,即可脫然事外。本大臣現己備函前待戒飭美利士;若仍不遵條約,任性妄為,遇有因此受累之處,咎由自招。今將此信封在照內,由貴衙門寄交該商收領。
至美利士兼充領事官一節,本大臣但可仍執前說,並未接本國以其為領事官之行知。又查來文所稱本國前艾太臣立約時,應允各口設立領事,必須派真正官員等語;係由貴衙門誤會其意。且彼時艾大臣曾明晰言及,本國亦甚願極力派真正領事;但即偶派商人,亦無不可。且天下各國,無論在於何處設立領事,若命商人代辦,均非礙理;即派往為領事之國,亦未有不首肯者。獨布國而不能若此乎?茲更有美國天津領事官,伊本係商人;雖己拖欠虧空,然尚未更換。現在本國仍意欲於中國緊要各海口派真正官員,近已派領事一員前往上海,辦理公會事務;天津及廣州,亦將照辦。但各事欲抵妥善,均須由漸而入,方能成就;況縻費之舉乎!貴王大臣於中國之事多曾經過,自當深知也。為此照覆。
給英國照會
為照會事。同治八年四月二十五日,准閩浙總督咨稱:『據噶瑪蘭通判稟稱:咸伯國美利士親到大南澳地方隨同土番數人前往生番社內,兩日方回;復到蘇澳口之南風澳山腳,起蓋草屋三間,為往來寓所。現在大南澳洋人堡內盡力開墾,有擬栽種茶葉之說。又據稟稱:名康洋人違約建堡伐木,現復專事墾荒。應請英、布兩國公使嚴行諭禁』。五月初三日,復准該省咨稱:『美利士時常用船,由滬尾、雞籠運載食物往來。近則運有火藥前來販賣;偷濟生番』各等因前來。
本爵查咸伯國美利士及英人名康在大南澳開山伐木,前於二月間經本衙門照會貴大臣嚴禁。嗣准照覆:已札飭淡水副領事官詳細查明,立即嚴行禁止各在案。乃迄今數月之久,何以該洋人仍復在彼伐木墾荒,並欲種茶?查樹木乃中國材物,非外國人所應隨地採取;內地乃中國山場,非外國人所得隨便耕種。至軍火尤屬違禁之物,載在條約不准販運;而偷濟生番,情節尤重。名康洋人係美利士之朋友,與之合夥,又復常川往澳;則此項軍火在滬尾載運前往者必美利士,而在彼販賣偷濟者難言非名康洋人所為!似此背約妄行,殊於通商大局有礙。該處領事官現尚未即遵奉貴大臣之諭,速為查禁。本衙門已行文閩省督、撫飭該處鎮、道等查拏,按約送交領事官懲辦;如敢恃強抗拒,不服拏送,誠如布國李大臣所稱「咎由自招」止好傷斃無論。
除照會布國李大臣外,相應照會貴大臣查照,仍希轉飭該處領事官知照協同辦理可也。
英國照覆
為照覆事。准貴親王照會,以洋人名康仍在大南澳地方伐木墾荒等情前來。本大臣原以未據該處領事官稟報,是以未經照覆貴親王。茲已據領事詳報情由,本大臣現己飭令該處領事官務將名康本國人撤回,並以後不准該名康本國人再往該處,復有伐木墾荒等事。為此,合行照覆貴親王查照可也。
給布國照會
為照會事。同治八年四月二十五日,准閩浙總督咨稱:『據噶瑪蘭通判稟稱:咸伯國美利士親到大南澳地方隨同土番數人前往生番社內,兩日方回;復到蘇澳口之南風澳山腳,起蓋草屋三間,為往來寓所。並在大南澳地方盡力開墾,有擬栽種茶葉之說』。五月初三日,復准咨稱:『噶瑪蘭通判稟報:美利士時常用船由滬尾、雞籠運載食物來往,近則運有火藥前來北風澳、蘇澳一帶販賣等情。卑職雖已立將「該處迫近生番各社,係屬不通商口岸;向來嚴禁軍火偷濟生番」稟請辦理台灣通商馮道先行照會該領事照約停止去後,恐該領事未必即肯照辦等情。據此,查美利士在大南澳建堡伐木,前由布國李大臣備函戒飭在案;茲據稟:美利士復由滬尾、雞籠用船運載火藥赴蘇澳等處販賣。查火藥係違禁貨物,不准販運進出口,載在各國通商章程第三款。況蘇澳等處迫近生番各社,運濟軍火,尤為中國例禁所最嚴。美利士本係咸伯國商人,自稱為三漢謝城領事;其豎立旗式與布國所定德意志公會旗式不符,先已繪送貴衙門照會布國公使查辦。乃美利士毫無儆畏,始則擅赴大南澳墾地伐木,今又將火藥運赴不通商之蘇澳等處販賣。似此種種違悖條約,若不嚴行懲處,不特於通商大局殊多窒礙,且何以申布國公使統率之權!相應咨呈,謹請照會布國大臣』等因前來。
查美利士冒充領事開山伐木各節,疊經本衙門照會貴大臣懲辦;曾准貴大臣備函戒飭該商各在案。乃現又復親入生番搭屋墾地,妄冀種茶;近更愈作愈妄,竟至販運軍火私濟生番。查軍火乃違禁之物,載在條約,不准販運。而生番性情好鬥嗜殺,本不安分。倘復濟以軍火,彼將何所不為;大為中國之害,而亦非外國之利,斷不能不急為嚴禁。貴國統轄公會各國,貴大臣即操約束各國領事及箝制各國商人之權。該美利士乃敢疊次背約妄為,本衙門已行文閩省督、撫飭該處鎮、道等嚴行驅逐;倘該商不聽攔阻,即由該地方官嚴拏,按約送交貴國領事官懲治。美利士如敢恃強抗拒,即照貴大臣前照會內「美利士若仍不遵條約,任性妄為,遇有因此受累,咎由自招」之言,由該地方官拏辦時即傷斃無論。
除冒充領事一節,現准貴大臣照會咨行貴國管理北德意志大臣查明另行辦理外,相應照會貴大臣查照,轉飭該處領事官知照,協同辦理可也。
布國照覆
為照覆事。接奉貴王大臣照會內開:『准閩浙總督咨稱:美利士冒充領事開山伐木,近復販運軍火私濟生番各節,現已行文該處鎮、道等嚴行驅逐』等因前來。本大臣查美利士一節,前曾於五月初五日照覆貴王大臣;現已文咨本國管理北德意志公會議事廳事務大臣,請其將該商美利士充當領事之官職即行撤退等情在案。本大臣於此事祗於能咨請本國,將其撤退;如再別有作為,非本大臣所應有之權。如該美利士果然顯違貴國律例,本大臣祗得任憑該處地方官如何攔阻,以禁其行;惟有特請貴王大臣分心轉飭管官,祗可將其違例之事禁止勿為,不可有傷斃之事。誠恐一有傷斃,即不免有許多交涉難辦事件。本大臣亦甚倚賴該處地方官必然另有他法禁止其行,不得有傷斃美利士之事;如果實係不能免其拏辦,本大臣查按約應送交上海本國領事官辦理。至拏獲之際,解送之時,萬不可待該商以刻薄殘忍;蓋以該商如有受苦情節,即啟其欲與貴國討賞恤之因由。本大臣特請貴王大臣速為轉飭該管地方官於此事多為留意,以免嗣後有交涉難辦之處。為此,照覆貴王大臣查照可也。
給布國照覆
為照覆事。准貴大臣照覆,內稱查美利士一節,不可有傷斃之事等因前來。本王大臣查前次照會所論,非欲置美利士於死地;總因該商種種不法,理應查拏。如果該商不敢抗拒,則拏獲後由領事官按貴國律例治罪,本王大臣決無異言。倘美利士不服查拏、恃強抗拒,即難保無傷損;然要非本王大臣辦理此事之心也。貴大臣如能嚴諭該商或飭該處領事官轉諭該商俯首聽命、絕不抗拒,自無傷斃之事。倘該商及早悔悟,迅將伐木墾荒、販運火之事立刻停止,則併無事於查拏。惟貴大臣酌度是幸!為此照覆。
給布國照會
為照會事。案查咸伯國商人美利士在大南澳地方伐木墾荒、販運軍火私濟生番各情,歷經照會貴大臣在案。茲復准閩浙總督函稱:據署台灣淡水同知稟:美利士桀驁不馴,恣行悖謬。三角涌地方有民人陳田者拖欠洋商栳項,經美利士拏交追還。內山栳長郭丹貴素與陳田聯財生理,帳項轇轕不清;且陳、郭二人俱與洋人交結,郭丹貴從中讒構,陳田以此挾怨。又因前欠未還,趁郭丹貴販栳出山,遂被截留抵欠。美利士乃出為包攬,謂此栳實伊所買,銀已交清;照會海關移請拏辦。又,美利士行在滬尾買地起蓋,議價未成中止。美利士輒聽旁人讒說,謂有人把持;不問虛實,擅拏民人王厲鞭毆重傷,酷押不放。該處人俱懷不服,欲率眾同赴美利士行搶回王厲雪恨。該同知親身督帶差勇多方諭止,該民人等始斂怨而散;將王厲押回釋放。又,美利士運載洋藥等物慾往蘇澳,雇載剝船駛至雞籠附近之鼻頭地方,因風覆溺,貨物業已沉失;幸遇別船舵工陳堵捨命赴救,並將該洋人等送交雞籠洋稅關。乃美利士反謂其乘危擄掠,屢次照請移追,必欲將該舵工拏辦。種種妄為,台民積恨甚深。若再含容,恐為大患』等因前來。查美利士背約妄為,業經貴大臣查明行文撤退;乃復包攬事端、鞭毆民人誣及善良,大為該處百姓之害。本衙門已函覆該省:仍照前次「拏交領事官懲辦;如敢抗拒,即傷斃無論」之咨辦理。至美利士冒充領事,前准貴大臣照會,已咨本國詢明撤退;所有咸伯國領事一缺,應由貴大臣與貴國大臣另行商派真正官員充當。其未派員到任之先,並由貴大臣派人暫署,以便地方官與之辦事。相應照會貴大臣查照酌覈辦理可也。
布國照覆
為照覆事。接准貴王大臣照會內開:『准閩浙總督函稱:美利士包攬事端、鞭毆民人、誣及善良,現仍照前文拏交領事官懲辦』等情。本大臣現接台灣來文,據云『該處地方官所報一切情形,與美利士所行不相符合』等語。一俟將該原文譯成漢文,再為照送貴衙門查閱;現在惟有希請貴王大臣將所辦美利士之事,暫行停止勿辦。想貴王大臣亦知美利士與英國商人荷爾那同行貿易,本大臣先須與英國住京大臣阿將此事商議明妥。
至貴王大臣來文屢言「拏獲美利士之時,如有抗拒,即傷斃無論」等因,重重言之。按此,似乎貴王大臣欲美利士有此傷斃之禍,待德意志人似不多顯愛人之心;本大臣未免詑異。蓋前去照會,曾言北德意志公會辦理招工出洋之事,其待中國人明白顯透愛人之心也。今本大臣將美利士之性命,責任於該管地方官;仍請貴王大臣與該管管官特為指出:如美利士有性命之禍,以後即有最大之關繫。至於來文所言一切交涉事件,本大臣想皆該管官辦理未能妥協,淡然相視之故也。為此照覆貴王大臣查照。
給布國照覆
為照覆事。昨准貴大臣照會稱:『現接台灣來文,該處地方官所報一切情形與美利士所行不相符。合俟譯成漢文,再為照送。至來文屢言「拏獲美利士之時,如其抗拒,即傷斃無論」;重重言之;似不多顯愛人之心』等因前來。本王大臣查美利士伐木墾荒、私販軍火種種妄為,實難悉數,若按條約,早應拏辦;本王大臣並未肯立即查拏,僅照會貴大臣查禁。嗣雖承貴大臣專函禁止,而美利士並不遵依,違犯中國律例益甚;本王大臣因其既不聽從貴大臣戒諭、又不可任其在彼恣意妄為,祗可按約拏辦。尤恐美利士不服查拏,倚仗人眾勢強,抗拒爭鬥,致有傷斃情事;特豫先將「傷斃無論」一節,屢屢聲明照知貴大臣者,原冀美利士有所省悟或貴大臣嚴行禁止,果能趕緊將人眾撤回、安分貿易,不但無傷斃之事,即拏辦一層亦即無庸議及。前次照會,亦將此意言明。本王大臣如此委曲用意,正是愛人之心,實屬顯而易見。貴大臣若能及早設法查禁,諄諄以恐有損傷之意誥誡於前,不任其滋事肇釁,即不至將來拏辦時或有意外之損傷;則所以愛之者,即與本王大臣之意無異。若不諄諄以恐有損傷之意明以相告,設或仍前任意違犯中國律例而又不服拘拏,迫至不得已而有意外之損傷;則是愛之者,適乃所以害之。總之,因不服拘拏而致有損傷,何如俯首就捦而聽任拏交領事;因伐木墾荒、私販軍火而致有拘拏,何如嚴為申禁,令其不犯中國律例而行所無事。本王大臣特為貴大臣反覆言之,或彼能及早悔過自止,實本王大臣之所深願而並為深望者也。為此照覆。
給布國照會
為照會事。准閩省督、撫咨稱:『據滬尾口通商委員詳稱:咸伯國商人美利士遣英國人名康在大南澳建堡伐木,經伊國公使給有洋信,無如堅執如前;接奉公使諭禁之後,愈肆橫行,殊出情理之外。名康洋人,由滬尾回至大南澳,又帶來黑洋人四名,添來壯勇四十名,仍在彼招募工作;雲要一百八十名之多,每名月出工資七圓之重。並將附近山民所砍風藤、薯榔,按百擔勒抽二十擔,貼補勇糧。以致蘭民懷恨,欲往拆堡相鬥。職親到蘇澳彈壓諭止,令各家長嚴行約束各子弟,不得私相尋釁。第美利士串通名康洋人種種違約背行,且竟抗違公使號令。又據丁丞具稟:英人康到南風澳,逐日盤收雞籠口運來灰瓦甚多;詢之將在何處蓋屋?亦復不答。察看情形,非美利士有諭遣撤,不肯退回。查生番所居之地皆隸中國界內,大南澳並非通商口岸;洋人固不准私往向生番租地開墾,其地亦非生番所能擅租。乃美利士奉到公使戒飭,仍任性妄為,又令英人康添雇壯丁,向山民勒抽勇費。請照會布國公使』等因前來。
查美利士背約妄行各節,經本衙門行文該省督、撫飭地方官拏交領事官懲辦,如敢抗拒,即傷斃無論;併疊次照會貴大臣在案。茲復准該省咨報串通名康洋人添帶壯勇招募工作,勒抽山民所砍風藤、薯榔貼補勇糧;其悖謬妄為,愈屬意想所不到。本衙門現復咨覆該省,仍照前次「拏交懲辦,傷斃無論」之咨辦理。至咸伯國領事一缺,前經照會貴大臣先行派員暫署;希即將所派何人之姓名照會本衙門,以便轉行該省。並祈將拏辦美利士各情,即行轉飭該署領事知照辦理。除照會英國阿大臣外,相應照會貴大臣查照。
給英國照會
為照會事。同治八年六月十六日,准閩省督、撫咨函內稱:『據滬尾口通商委員詳稱:咸伯國美利士遣英國人名康在大南澳建堡伐木,遵札照會英國副領事額,請其趕緊將該洋人康撤回。四月十七日,方准英領事額照覆到關。先以大南澳乃不入中國版圖,該洋人與生番和睦,買地開堡,並非強搶霸占。繼以該洋人動用鉅款開闢墾地,一時即令撤回,未免有虧成本,似非體恤之意,應請地方官變值賠償;並請仍令該洋人暫回大南澳看守,俟稟明伊國公使請示辦理等因前來。語多牴牾,意存袒護。經職明晰指駁,並面晤英領事再三辯論;無如堅執如前,有牢不可破之勢。該洋人接奉伊國公使諭禁之後,愈肆橫行,殊出情理之外。察看情形,英領事似非理所能喻』。並據署噶瑪蘭通判稟稱:『名康洋人由滬尾回至大南澳,並又帶來黑洋人四名,添來壯勇四十名,仍在彼招募工作;雲要一百八十名之多,每名月出工資七圓之重。並將附近山民所砍風藤、薯榔百擔勒抽二十擔,貼補勇糧。以致蘭民懷恨,欲往拆堡相鬥。職親到蘇澳彈壓諭止,並令各家長嚴行約束各子弟,不得私相尋釁。台灣生番散處內山,大南澳沿海官地並非生番可以出賣;該洋人顯係藉口抵塞。又據丁丞具稟:三月二十三日,英國巡洋火輪兵船來泊蘇澳,並往大南澳看地;直至二十六日,始行開去。英人康旋亦到南風澳,逐日盤收雞籠口運來灰瓦甚多;詢之將在何處蓋屋?亦復不答。察看情形,該兵船斷非英人康力能調遣;是英領事之不遵公使約束,於此可知。請照會英國公使』等因前來。
查名康洋人在大南澳開山伐木,經貴大臣轉飭嚴禁之後,仍復與美利士合夥堡墾荒、私販軍火,前本衙門已行文該省督、撫轉飭拏交領事官懲辦,如敢恃強抗拒、不服拏送,即如布國李大臣所稱「咎由自招」,祗好傷斃無論;並照會貴大臣查照。昨准照覆:業飭領事官務將名康洋人撤回,不准再往該處,復有伐木墾荒等事各在案。足徵貴大臣以和誼為重,辦事秉公。惟現據該省咨報該洋人在彼種種妄為愈出情理之外,而貴國領事觀望不辦,且有兵船停汨,查看地勢;應仍請貴大臣再行嚴飭領事官務遵貴大臣飭撤,不准再往該處復有伐木墾荒等事。本衙門現復咨覆該省辦理;除照會布國李大臣外,相應鈔錄該地方官與領事來往文移,再行照會貴大臣查照轉飭該處領事官知照可也。
--以上見同治朝「籌辦夷務始末」卷六十六。
·初二日
初二日(壬申),福州將軍文煜、閩浙總督英桂、福建巡撫卞寶第奏:
竊照閩省之福州、廈門及台灣之打狗、滬尾分設四口准與各國通商,中外交涉事件較各省之僅設一、二口者繁簡不同。雖廈門與台灣之打狗、滬尾向歸該管道員暨派辦通商委員分任其事,仍須由省總理其成。且各國領事官住紮福州,文牘往來幾無虛日;其有事關緊要,非文牘所能宣達者,必須隨時派員與領事官往返面議。或按約辯論、或據理相折,然非明練勤能為領事官素所信服之員,每致片言不合,鑿枘即形。現在福州口洋務日繁,乏員委派;臣等再四籌商,亟應添調幹員來閩辦理,以期妥洽。
查有參革福建補用道、前任福州府知府丁嘉瑋,順天府大興縣人;經前督臣吳棠以善伺意旨、積壓案牘,奏參革職。嗣丁本生母降服憂,回籍守制,現計服闋。臣英桂在福州將軍及兼署閩浙總督任內,因公時相接見,深知其才識練達、辦事勤能;臣文煜、臣卞寶第密訪輿論,亦咸稱其精明強幹、熟悉洋情。檢查該員福州府任內摺報發審案件未結者僅四十餘起,均因人證未齊,無憑訊結;尚非有意積壓。且該員歷任省會各缺,辦理通商事務,諸臻妥洽;各國領事官迄今均尚信服。又查有福建儘先補用參將王榮和,經江蘇撫臣丁日昌調赴江蘇,委令辦理通商事宜;該員通曉洋語,於各國洋情極為熟悉。除王榮和一員先由臣英桂檄調外,合無仰懇天恩,俯念閩省洋務日繁、需員遣用,准予飭調丁嘉瑋來閩;並飭下江蘇撫臣丁日昌飭令王榮和迅速赴閩,俾得派員辦理通商事務,於大局較有裨益。
諭軍機大臣等:
文煜等奏:「洋務日繁,請調員來閩差遣」。閩省福州口洋務日繁,必須添員辦理,方臻妥協;前福州府知府丁嘉瑋、福建儘先補用參將王榮和,既據該將軍等奏稱該員等熟悉洋情,自應俯如所請。丁嘉瑋籍隸順天府大興縣,著萬青藜、王榕吉飭令該員迅速赴閩;王榮和一員前經丁日昌調赴江蘇,業由英桂檄調,仍著丁日昌即飭該參將剋日前往,以資差遣。
英桂、卞寶第又奏:
竊照合眾國「羅妹」商船在台灣琅■〈王喬〉地方遭風被生番戕殺一案委員查辦完結情形,經臣英桂會同前撫臣李福泰恭摺具奏,聲明鳳山縣境由枋寮至琅■〈王喬〉一帶應作何設官駐兵?容督飭省會司道及台灣鎮、道通盤籌畫,另行辦理;奉旨:『該衙門知道』,欽此。恭錄轉行欽遵。先據前台灣鎮總兵劉明燈議,請將琅■〈王喬〉地方撫而有之,設官徵賦;前署台灣鎮總兵曾元福議,循土牛之禁,仍歸荒服。前台灣道吳大廷則兩存而節取之,議於枋寮地方設官駐兵,琅■〈王喬〉柴城地方調取屯外委酌帶屯丁駐紮;並就該處閩、粵各社頭人中舉充總理,專司防範生番、保護遭風洋船各事宜,徵賦從緩。續據該鎮、道等疊次會議具詳,大旨約略相符。經臣等委令本任平潭同知鄭元傑等馳往同歷履勘。茲據勘明繪圖呈送,並以博採眾論:琅■〈王喬〉之柴城及風港地方民番錯處,均未便設官駐兵;議仿照台灣各廳縣沿山隘口設立隘寮章程,選舉隘首、隘丁,分段防護。
伏查鳳山縣治原設興隆里,嗣移埤頭;由埤頭以南三十里為東港、又三十里至枋寮,係赴琅■〈王喬〉陸路要道。由枋寮過溪,即屬番界;十二里至莿桐腳,自莿桐南行十八里至風港。沿途山深菁密,僅闢一線以通行人,兼有凶番潛伏伺殺。自風港三十里至琅■〈王喬〉之柴城,均係熟番村社,並有閩、粵民人雜處其中;琅■〈王喬〉背山面海,山以內為生番十八社。又由琅■〈王喬〉以南三十里至大繡房,有兩路可通:外路沿海,內路緣山。龜鼻山即在大繡房,與龜仔角對峙;其番社在凹之內,亂山重疊,不能深入。又查枋寮以至琅■〈王喬〉,另有海道可通;惟涌浪甚大、礁石林立,時有山風壓船,名曰「落山風」;舟行遇之,立為齏粉。夏秋風暴不常,尤不可渡。蓋水陸皆天險也,故向設土牛之禁。今琅■〈王喬〉一帶閩、粵民人居處日繁,而打狗口通商以來,復屢有洋人私躡其地;生番伺殺無常,設再有如「羅妹」商船之事,辦理殊費周章。自應妥籌防範,庶邊境藉資控制,中外亦可相安。臣等督同司道熟籌詳度,鳳山縣治以南六十里之枋寮切近番界,為防範扼要之地;擬請將鳳山縣屬之興隆里巡檢改駐枋寮,在於新設台灣道標內撥千總一員、兵五十名,並在台灣南路營撥兵五十名,合成一百名,同往該處駐紮,經理護洋、防番各事。琅■〈王喬〉地方,近海多閩人、依山多粵人,山內為番人。擬請就閩、粵、番三籍之內每籍選舉正副各二人,名曰隘首;壯丁各五十名,名曰隘丁。各就三籍所居之地,分設隘寮,逐段防護;如遇洋船遭風,隨時救援,轉送地方官按約妥辦。其風港地方,另選正副隘首二名、隘丁五十名,一律設寮分防:均歸枋寮巡檢、千總就近督率,仍由台防理番同知管理,並責成鳳山縣一體稽察。
再,合眾國領事官李讓禮請在龜鼻山建設砲台,應俟台灣鎮、道、府勘定,再行酌辦。
御批:『該部議奏』。
--以上見同治朝「籌辦夷務始末」卷六十七。
·九月初三日
九月初三日(辛未),閩浙總督英桂、福建巡撫卞寶第奏:
伏查咸伯國商人美利士遣英國人名康在台灣大南澳地方交結生番建堡伐木,並私販軍火、勤抽勇糧種種違禁妄為,此特舉其罪之大者;該洋人尚有偽造昂布爾旗幟、包攬樟腦,又向社番私典煤山、屢激釁端,其詐偽欺妄、網利肇釁之罪更難悉數。臣等疊飭地方官諭禁不遵,先後函咨總理各國事務衙門照會英、布兩國使臣撤辦。嗣承准總理衙門咨行,令即拏交領事官懲辦,如敢恃強抗拒,傷斃無論;自應及早驅除,以消全台之患。惟美利士異常狡黠,前於布國使臣之戒飭,尚敢藐抗;即英人康與美利士狼狽為奸,經英國使臣札飭淡水領事詳查禁止,並經臣等飛飭滬尾口委員照會英國副領事額勒格里等按約禁阻,將洋人、工匠一併撤回。該領事不但不為查禁,接其覆文,轉復意存袒護;致洋人有所憑藉,愈肆橫行。若遽由地方官自行帶隊往拏,設該洋人率其醜類抗官拒捕,恐邊釁從此而開;縱或美利士等俯首就捦,而事後誣捏官兵肆搶、索賠要挾,亦恐別滋事端。且查布國使臣照覆,始則僅謂「拏辦不可有傷斃」之事、繼則竟請停止勿辦,顯露庇縱之情;是以臣等詳度再三,拏交一節不得不倍加慎重,庶免日後枝節叢生。
至台灣道缺,先經臣等以道員黎兆棠保請簡授;欽奉諭旨:『福建台灣道員缺,著黎兆棠署理』等因,欽此。正在飭令黎兆棠赴台察看安辦間,復准總理衙門來咨:『接到布國照會,美利士違約事件,因與英康姓通同,業經會商英國阿使嚴札美利士與康姓即離所占之地;該使旋接台灣文稱:該商等已將其妄為之事俱行停止』等語。並據署台灣鎮總兵楊在元,以接准英國領事固威林照會:此案已有成議。克日必將外國人各歸海口等情稟報前來。現已會飭黎兆棠馳赴台灣道署任,確查大南澳之洋人是否均已撤回?其妄為之事,果否俱行停止?迅速據實稟覆。如美利士等仍在大南澳招募工作,或仍不遵條約、任性妄為,即行查拏懲辦。總當欽奉聖訓,責令署道察看情形,妥慎籌辦,以杜邊釁而衛岩疆。
御批:『該衙門知道』。
·十九日
十九日(丁亥),總理各國事務恭親王等奏:
竊臣衙門於同治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具奏「英國修約大概情形」一摺,奉旨:『著派親郡王會同大學士、九卿公同妥議具奏』等因,欽此。旋由軍機處鈔交睿親王德長等覆奏內稱:『此次所議各節,如安設鐵路、銅線、穵礦、販鹽以及內地設行棧、內河駛輪船等事,實屬大礙國計民生,業經該衙門極力拒絕;將來若再嘵瀆,仍以設法拒之為是。其餘各條,該衙門分別准駁;與大局無甚關礙自不妨徇其所請,免肇釁端』等因。具見王大臣於可允、不可允之處,斟酌利害輕重,權衡至當與臣等意見,正相符合。惟該使臣阿禮國有「俟本國回文,再行酌辦」之語,王大臣等恐其另有詭謀、臣等亦早慮及此,因即隨時察其動靜。
迨本月七月二十四日,該使臣送來節略一紙。大意謂已接到該國覆文,欲將上年所擬作為暫行章程,不算修約;俟將來法、布兩國修約時,再行一同辦理。如中國必欲作為修約,應將覲見及招工章程並應辦各件同時妥議,方可會定等因。臣等窺其用意,蓋以前請鐵路、銅線、穵礦、販鹽及內地設行棧、內河駛輪船等事先經臣等峻詞駁斥,該使臣不能滿欲,又恐忽爾中變,無可藉口;因知中國現在必不能允其即時覲見,故首先以此為請、次及招工,並以應辦各件渾括運鹽等事,以冀得步進步,為層出不窮之計。臣等若稍一鬆勁,不但將來各國可以合而謀我,更恐紛紛效尤,皆欲援改修約期限,尤難措手。因即堅持定見,連次與該使臣極力辯論;並詰以原議本係修約,今忽欲變作章程,無此情理!且辦事以信為主,若首先失信,此後中國豈能甘心!該使臣無可置辯,諉為該國執政大臣之意。臣等又以該國執政大臣不知中國情形,伊應早為轉致;不當自食前言。如此時不作修約,則必再俟十年方可議修。持之又久,該使臣計無可施,始允派其副使傅磊斯及繙譯官雅妥瑪來與前派章京及南、北洋委員並總稅務司等公同會商。臣等復令該章京等逐款與之較辯,該副使等將上年中國所允等條一一再行面訂。臣等前既責其失信,未便自蹈覆轍,仍皆照允;遂詢以中國議增六條,該副使亦照允四款。其商人不准充領事一條,則謂英國原無其事,不必載入條約;其華商將來赴該國貿易一條,允俟中國在該國設官時再議,亦尚無甚關繫。獨以前擬買賣洋、土貨一切辦法及湖絲、洋藥、茶葉加稅之說,堅執不允。謂士貨另備子稅、洋貨正半兩稅並交,係屬苛刻洋商,令其虧折;絲茶加稅係大宗之貨,比較允減伊國零星之稅,數目出入不啻二十分之一,豈可謂平!連日爭執,幾至不可收拾。臣等因思該使臣不日回國,設令延候新使,則人非原議,更易翻案;遂允將洋、土貨辦法稍為變通,其稅數仍堅照初議。又以茶葉前定稅則本重,允其照舊徵收;而洋藥、湖絲則非加稅不可。復行辯論十餘次,該使臣等始肯照允。合計此次修約,有益於英商者,以南省由中國自行穵煤及蕪湖設關為大;有益於中國者,以洋藥增稅、湖絲倍徵為大。查蕪湖設關,係按照從前外省所論情形辦理;以該處江面久為洋船往來之區,添此一關,似亦無甚妨礙。至穵煤一事,先經曾國藩、李鴻章、沉葆楨議覆摺內均以該國屢次堅請,有不允不休之勢,自可酌量開辦;臣等現僅允以南省三處、又係由中國自辦,並非授柄洋人,流弊似不至甚多。況中國現已自造輪船,亦不能不豫為取用地步,非專為洋人開採;且北方數省概行禁阻,則西山一帶自可無慮。按之睿親王德長等覆奏,亦屬相合。其洋藥、湖絲加稅,通盤覈算,除扣抵現允減稅銀數外,每年約可多得銀百數十萬兩;雖區區稅數小利原可不計,第彼既有減,我亦必當有增。因逐款配勻,示以均平,藉此以杜將來各國格外覬覦之端。其他或申明舊章、或補綴前約、或互相抵換、或兩有利益,尚無窒礙之處。至條約章程內應議詳細辦法及通商律例,應由通商大臣督飭覈議,再行隨時酌定。
伏思此番修約係各國通商後第一次辦理,尤宜加倍審慎。臣衙門先於六年九月,前期奏請飭下沿江沿海各將軍、督、撫大臣等廣集群議,以為根基;又於七年十二月奏奉諭旨,派親郡王、大學士、九卿公同妥議,以為考證。合群策群力,與該使臣筆舌互爭,方能定議;庶將來別國修約時,似亦可援此為式。所有新修條約十六款、章程十款、稅則十餘條,擬於即日在臣衙門與英使臣公同先行畫押蓋印。謹將往來節略照會並條約、章程、稅則照繕清單,恭呈御覽。再,章程內九、十兩款英商免稅家用雜物、船用雜物,應俟總稅務司覈定名目,再行填注。合併陳明。
御批:『依議』。
英使阿禮國節略
英國致蒲安臣照會
給英使阿禮國節略
英使阿禮國節略
給英使阿禮國節略
給英國阿禮國節略
英使阿禮國照會
英使阿禮國照會
給英使阿禮國照覆
新修條約
新修條約善後章程
新修稅則
英使阿禮國節略(略)
英國致蒲安臣照會(略)
給英使阿禮國節略(略)
英使阿禮國節略(略)
給英使阿禮國節略(略)
給英國阿禮國節略(略)
英使阿禮國照會(略)
英使阿禮國照會(略)
給英使阿禮國照覆(略)
新修條約
大清國大皇帝、大英國大君主,今欲將戊午年五月十六日所定條約益臻恪守,因案查前定條約第二十七條內載「此次新定稅則並通商各款,日後彼此兩國再欲重修,以十年為限」等語,茲彼此均循照前約,量加修增。是以大清國大皇帝特派欽命總理各國事務和碩恭親王等、大英國大君主特派欽差住紮中華便宜行事大臣功賜佩帶二等寶星阿,將所奉全權大臣便宜行事之大清國上諭與英國上諭互相校閱,俱屬妥當。現將會議修增各款,開列於後:
第一款:一、中國允:凡與通商各國所定條約章程內有益於各國者,英國商民亦得一體均霑。英國允:凡英國商民欲援中國與各國所定條約章程之益一體均霑,即應照中國與各國所定條約章程之款一體遵守。
第二款:一、中國允:凡通商各口,英國均可派領事官住紮。英國允:凡英國及英國屬地各口,中國均可派官駐紮。彼此均照待各國官員最優之禮相待。
第三款:一、英國允:進口之洋布、大呢、洋絨三類於進口時,正、子兩稅一併完納。中國允:該進口正、子併完之三類洋貨,在通商口岸省分均免重徵。
第四款:一、英國允:英商照章領照赴內地置土貨運赴海口,沿途逢關納稅、遇卡抽釐。中國允:此項土貨如係出口運往他國者,一年之內准將沿途所納稅釐與子口半稅銀數比較,其多餘者照數發還;若報明出口復進口,多則毋庸給還。
第五款:一、英國允:香港運來之貨若實係中國出產,則與洋貨有別;該貨入內地時,須照各項土貨之例逢關納稅、過卡抽釐。中國允:英國運土貨前往香港,按照往通商各口之例,一體發給出口正稅之憑據;俾於復進口時,照例完納復進口半稅。
第六款:一、英國議開溫州口岸通商,中國照允。中國允將前約所載之瓊州口岸作為罷論,英國亦照允。
第七款:一、中國允:英國商船,每四個月止徵船鈔一次。英國允:凡英船進口,無論作運貨之船、或作堆棧之船、或作躉船、或自備中國式樣之船,均須按期照例納鈔。
第八款:一、英國允:英商船隻出口,須報明前往何處,並將出口貨單呈關備驗。中國允:倘有英商捏報貨物應罰之銀,總在五百兩內按情定罰。
第九款:一、英國允:凡應辦罰款者,監督或稅務司可與領事官會訊。中國允:凡貨物應罰入官者,領事官可與監督或稅務司會訊。又議:由兩國會同商定通商律例。
第十款:一、中國允:充當引水者,均經執照為憑。英國允:凡無照冒充引水者,按章徵辦;又允:聲明舊約,妥速會定約束水手章程。
第十一款:一、中國允:凡進口洋貨復行出口回國者,若在三個月之內,出口所領存票准其持票換領現銀。英國允:洋貨進口後於三十六個月限外始行出口者,毋庸發給存票。
第十二款:一、英國允:加徵進口洋藥稅銀。中國允:英商領照入內地,准其自備中國式樣之篷槳、篙櫓各船,照章前往;又准:通商口岸,酌量情形設立關棧;又准:由九江關監督自備輪船一隻,在鄱陽湖一帶拖帶英商乘坐中國式樣之船;又准:將長江茶葉出口保單一層能否停止,先為試行;又准:由南省通商大臣酌定兩、三處開採煤斤;又准:將南省各口出口土煤減稅。
第十三款:一、英國允:加徵出口絲斤稅銀。中國允:蕪湖江口作為通商口岸;又准:外國所產糧食,於進口後復行出口回國者,免徵出口稅銀;又准:船廠所用雜物,免徵進口稅銀;又准:將英商家用雜物、船用雜物再行詳開名目,名徵進口稅銀;又准:將進口之洋煤、鳥糞免稅,進口之時辰表、白鬍椒、黑胡椒、馬口鐵、木料均准減稅。
第十四款:一、中國允:由通商各關,各將本關銀色明定章程。英國允:凡英國商民所領入內地各項執照,以一年為期,期滿須繳。
第十五款:一、現修條款有未改舊章者,仍遵舊章辦理;其己改為新章者,即照新約辦理。
第十六款:一、今將以上之增修條約章程改易稅則各款既定,理應恭候大清國御筆、大英國御筆批准遵行,兩國物派大臣在大清京師會晤互交。現兩國大臣先為親筆畫押、蓋用關防,以昭信守。
新修條約善後章程
現將新修條約再行酌定章程,俾得申明以昭周備。所有後開各章程,兩國官民應與條約一同遵守。為此,兩國大臣蓋印畫押,以昭信實。
第一款:一、進口洋貨如洋布、大呢、洋絨等貨、約准進口時正、半兩稅一併在關完納:日後欲將前項洋貨運入通商省分售賣,均免重徵。若英商自往,仍須照章請領護照;若雇華人代往或該賣與華商轉運,均不必再請運洋貨入內地執照,即可任便沿途售賣;經過關卡,概不重徵。惟關卡仍須照例查驗,以防有夾帶別貨販運違禁貨物等弊。又進口洋貨,除前款載明正、子並交之三類洋貨外,其別事洋貨進口正稅業經照章完納,若運入內地,照舊章完納半稅。請有運洋貨入內地執照者,沿途查驗放行,概不重徵;若未請有完過半稅執照者,仍逢關納稅、過卡抽釐,華洋商人一律辦理。又華、英各商運前款載明正、子並交之三類洋貨赴通商省分者,若另帶別項洋貨並無完過半稅執照,其別項洋貨應逢關納稅、過卡抽釐;若無完過半稅執照之別項洋貨經過關卡匿不報明或攙雜土貨影射,查出均將同類之貨全數入官。又華、英各商欲將前款載明正、子並交之三類洋貨於正、子並交後運至不通商省分售賣者,應赴海關請領運洋貨入內地之執照,註明指赴何處;途中經過關卡,照章查驗,概不重徵。倘非照內所開貨物或有多出之貨,均將該貨入官;俟到指定之某處後,其照即作廢紙。其貨與各該處土貨無異,應照各該處章程或納稅、或抽釐,均無不可。
第二款:一、入內地買土貨,或英商自往、或雇用華人代往,均須豫先照章在海關請領空白報單。其在內地置貨,未運到本關以前,沿途所經關卡,應與華民一體完納稅釐;由該關卡將所收稅釐數月注寫報單之上,即用戳記,付該商收執。報單內所載之土貨,沿途不得私賣;違即照章罰辦。又英商入內地運土貨到最後子口,該商應赴該口稅務司處報明遵驗,將報單呈關存查;倘十二個月內原土貨運往(香港不在其內),除照納出口正稅外,其應交之半稅准將該貨交過沿途稅釐扣算,少則飭該商補足、多則由該關給還如報明出口復進口,多則無庸給還。
第三款:一、凡洋貨進口完稅後,如欲運外國實係原包貨、亦無拆動抽換,覈計該貨進口之日到該貨裝載出口船之日在三十六個月限內,准其照章請領存票,以抵該關別稅(船鈔銀不在內);逾限不准。如該洋貨距進口之日在三個月限內即行運往外國者,其所領存票准其赴本關銀號換取現銀;逾限不准。至土貨復進口後再行運往別口,該商請領存票,仍照一年限期辦理;逾限不准。
第四款:一、英商出入內地所領各項單照,自給領之日起以十二個月為限,過期即作為廢紙;仍應令該商將廢照於所限十二月後、再限一個月呈繳本關覈銷。倘逾限不繳,即不准其再行請領。
第五款:一、通商口岸如何設立關棧,即由該關監督會同總稅務司酌量情形,妥議章程辦理。倘有礙難設立之處,亦可不設。
第六款:一、九江關監督自備輪船一隻,專在鄱陽湖口一帶拖帶英商乘坐中國式樣之船前赴九江關口;其拖帶經費,該商按照拖帶船隻定例,呈繳該關查收。
第七款:一、凡英商請照入內地賣洋貨、或請領報單入內地買土貨、或入內地賣復進口之土貨,均可自備中國樣式篷漿,篙櫓之船照章前往。該商在內地,可以暫賃客店或暫租民房堆放貨物,均不得張掛行名照牌。該商領報單入內地所置之土貨,不得即在內地售賣;所租華人店房,如該華人有應完納之各官項,英商不得包庇、該處商民亦不准滋擾。現經刊刻告示,發各省轉交地方官張貼曉諭。至英商自備入內地之中國式樣船隻,均須由稅務司發給該船關旗並執照一紙,由監督加蓋印信,以憑稽查。其往來內地須張掛該關所給之旗號,遵照該關之專章;如無印照而捏造關旗、或另掛別項洋行旗號、或有照而另掛外國旗號者即係假冒,均將該船貨一併入官。
第八款:一、南省句容、樂平、雞籠三處產煤處所,由南省通商大臣查看該處情形,自行派員試辦。其應否雇用洋人幫工及租買機器,一切悉憑通商大臣主政。穵出之煤,華洋商人均可買用。
第九款:一、英商家用雜物、船用雜物,從前條約本有載明免稅各件;今再將該英商家用、船用雜物由總稅務司分別開明附後,以免牽混。若運入內地售賣,仍照舊章完納稅餉計開:俟覈定免稅貨物名目,再行填注
第十款:一、英商船廠所用雜物實係修理船隻者,進口時查驗確實,准其免稅;若製造新船,仍將該新船照值百抽五例完稅。至開船廠者,必先赴關領照並具保結;結內所註明各節,悉由該關妥議酌辦。至應行免稅之物,由總務司覈定名目,以免牽混(計開:俟覈定免稅貨物名目,再行填注)。
新修稅則
進口
珠邊時辰表:每對仍照舊則徵銀四兩五錢。
時辰表:金者每對徵銀一兩,銀者每對徵銀五錢。
白鬍椒:每百斤減為四錢。
黑胡椒:每百斤減為二錢。
馬口鐵:每百斤減為二錢。
外國所產糧食:進口後運往他處免其納稅,但須照章領單,不准私自起下。
洋煤、鳥糞並各項免稅之物:一體領單,不准私自起下。
木料:准其酌減稅銀;俟派員前往上海妥議覈辦。
洋藥:仍照舊章專條辦理。惟進口稅每百斤改徵稅銀五十兩。
出口
湖絲、土絲各等絲經:每百斤改徵稅銀二十兩。
四川黃絲:每百斤改徵稅銀十兩。
土煤:除天津、登州、牛莊三口仍照前定稅則納稅外,其餘通商各口每百斤減為五釐。
--以上見同治朝「籌辦夷務始末」卷六十八。
·同治九年二月初五日
同治九年(一八七○)二月初五日(辛丑)、閩浙總督英桂、福建巡撫卞寶第奏:
同治七年十月間英國領事吉必勳,洋弁■〈口茄〉噹在台灣安平地方違約妄為,前經臣等始末情形暨查明洋人在台並無冤抑緣由恭摺奏蒙聖鑑。嗣准總理各國事務衙門來咨,以英國公使照覆內所敘各節與咨報不符,令即逐款指駁。復經臣等飭前任興泉水道曾憲德,署台灣道黎兆棠先後指駁,開摺稟覆、均即咨呈總理衙門覈辦在案。
伏思台灣洋案既經臣等派委曾憲德渡台查辦,何以吉必勳始則推病不見?及按晤時首以撤台灣道為請,約外要求;迨曾憲德再三辯論,並將各案與之當面議結,吉必勳已無異言;何以復令■〈口茄〉噹開砲占署,偪死副將大員,傷斃兵勇,焚燒局庫?曾憲德等馳赴安平吉必勳,■〈口茄〉噹面詰,該領事,洋弁又互相推諉。至台灣縣廩生許建勳與其堂兄許廷道涉訟,于洋案毫不相干;何以吉必勳出為力爭?恐有內地奸徒從中主謀,構惑致啟戎端。臣等於黎兆棠赴任時,屬其密行查訪。前據黎兆棠稟稱:『安平之役,構釁雖由洋人,實則廩生許建勳,副將蕭瑞芳主之。英人必麒麟者,海關之杆子手也;因事逐出。許建勳自以洋銀百圓雇之,開設怡記棧,冒稱洋行,用必麒麟作爪牙,私販樟腦。前護台灣道梁元桂拏獲,適其堂兄許廷道呈控吞騙家產,發交府經歷看管,乘問脫逃;遂託必麒麟重賂吉必勳,必撤梁元桂而後止。此許建勳主謀之實跡也。■〈口茄〉噹兵船住四草湖,本係吉必勳調徃恐嚇,並非有意開仗;因蕭瑞芳覬覦安平協之缺,該員向通洋語,夤夜偷見■〈口茄〉噹,煽其必開砲而後事可成,費可索。■〈口茄〉噹信之,遂開砲占署,勒索兵費銀圓。此蕭瑞芳主謀逞兵之實跡也。蕭瑞芳原名蘇阿成,籍隸廣東香山縣,駛船為業;咸豐六年,充華艇船主,領洋人旗幟以為護符。其時因縣役緝匪,徑到該船查拏,誤將洋旗落去;蕭瑞芳印稟領事巴夏禮,謂中國故落其旗,失洋人體面,極力煽惑。因此構釁,先攻粵城,次由天津直犯京師;蕭瑞芳實為禍首。即無安平之役,亦已萬死不足蔽辜。至其爛惑安平之役,則洋人夜入協署時,有廣勇同徃搶掠;副將江國珍偪死時,其家人目擊蕭瑞芳立於對門。至今台民猶有見其夜駕杉板私徃洋船者。此案與洋人辯論,自當以吉必勳、■〈口茄〉噹為罪魁;然律貴誅心,許建勳,蕭瑞芳二人之罪在洋官之上。現在許建勳日引洋人深入內山,蕭瑞芳私造戰船希圖出海;若不將蕭瑞芳等明正典刑,內患伊於胡底,擬即拘案懲辦。惟事雖實情而案難待質,勢必狡展;且皆與洋人聲息相通,稍緩須臾,即恐別生枝節。可否准予從權辦理」等情請示前來。臣等查蕭瑞芳,許建勳或係武職大員,或已身列青衿,應知大義。乃一則懷挾私嫌,一則欲謀署缺,輒為洋人主謀違約逞兵,肆行要挾,幾開邊釁,已屬罪不容誅;而蕭瑞芳前在廣東構煽洋人,致有庚申之變,尤為普天同憤。台灣孤懸海外,久必為彼族垂涎;今蕭瑞芳又私造戰船,許建勳引洋人深入內山,後患仍難悉數。黎兆棠請將蕭瑞芳等明正典刑,係為儆官邪,懲奸逆,並圖綏靖海疆起見;相應請旨將花■〈合羽〉留閩補用水師副將蕭瑞芳即行革職,台灣縣廩生許建勳即行斥革,一併嚴拏正法,以伸眾憤而絕禍根。
諭軍機大臣等:
英桂、卞寶第奏「查明台灣洋案,請將主謀構釁之蕭瑞芳等懲辦」一摺,據稱『英國領事吉必勳,洋弁■〈口茄〉噹前在台灣安平地方違約滋事各案,經該署道黎兆棠查係廩生許建勳,副將蕭瑞芳為之主謀,以致洋人藉端生釁。現在許建勳冒開洋行,私販樟腦,日引洋人深入內山;蕭瑞芳私造戰船,希圖出海。請即拘案懲辦』等語。台灣為商賈輻輳之地,人情浮動,今許建動懷挾私嫌,膽敢重賂洋人從中構煽;蕭瑞芳身任武職大員,竟至偷見■〈口茄〉噹,煽其開砲占署,釀成巨案:實屬目無法紀。若不從嚴懲辦,何以禁遏內奸。蕭瑞芳、許建勳均著先行斥革,英桂等即密飭黎兆棠迅將該二犯一併嚴拏正法,以絕後患。惟該犯等與洋人聲息相通,而必麒麟因扣留樟腦一案屢唆住京英使向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嘵瀆;此事辦理之後,該洋人能否不致另生枝節,滋擾地方,該督等惟當責成黎兆棠妥為辦理。
·十九日
十九日(乙卯),閩浙總督英桂,福建巡撫卞寶第奏:
威伯國商人美利士與英國人康在台灣噶瑪蘭廳轄之大南澳地方建堡伐木,違禁妄為一案,欽奉諭旨責成台灣道察看情形,妥慎籌辦等因,欽此;當經臣等將承准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咨行「已據布國公使會商英國使臣嚴札美利士等即離所占之地」,並由臣等會飭署台灣道黎兆棠馳徃確查妥辦各緣由,專摺覆奏在案。
茲據黎兆棠轉據署噶瑪蘭通判丁承禧稟報:先經移商滬尾口委員佐領劉青藜照會英國副領事額勒格里,將洋人康扣留在滬;該洋人於本年八月二十二暨九月二十二等日兩次將大南澳,南風澳堡屋內各物運回雞籠口,其留守堡屋之洋人以及勇丁至十月初一日一律撤回。該處房屋、土堡,均已焚燒拆卸;尚存牆基,由丁承禧派撥役勇毀平等情。並先據丁承禧、劉青藜稟同前由。伏查美利士等擅入大南澳伐木墾荒,意在勾結生番,徐圖侵占,實為東南邊疆之患;幸經總理衙門按約據理與英、布兩國公使疊次力爭,各該使臣自知理屈,會札撤退。現在大南澳洋人與所僱工匠、勇丁,均已撤盡;並將堡屋一併毀除。此後應如何妥籌防範以杜其復啟覬覦之心?業飭黎兆棠督飭丁承禧酌議章程,稟覆覈辦。
除分咨總理衙門暨兩江督臣馬新貽查照外,所有大南澳洋人撤盡日期,謹附片陳明。
御批:『該衙門知道』。
·二十日
二十日(丙辰),總理各國事務恭親王等奏:
竊維懷柔之道,必先自治而後可以治人。自中外定約以來,各國入華貿易併兼傳教,其人漸眾,其事亦漸多。臣衙門總理一切交涉機宜,無非駕馭各該住京使臣,令其約束在外洋人不得無故生釁;設有非情非理之事,尚可責備其非。若外間地方官遇事不能持平先為妥辦完結,甚至平日置之不聞不問;一旦有事,倉猝料理,非失之太過,即失之不及。並有一味遷延觀望,退縮不前,聽其起滅者。待至洋人有所藉口,外則慫恿領事官與地方官滋鬧,而內則呼籲於各該住京使臣向衙門饒舌;待臣等揆度事理分別奏咨,或加以函商行令辦理,而業已瞠乎在後,維持不及。且有拖延日久,洋人藉端訛索,內地奸民從中勾串,不能遽然議結,復生別釁者;如上年楊州、台灣等案,領事官擅用兵船挾制,即其明證。
臣衙門於辦理前案時,竭力向英國使臣阿禮國再三理論後,該使臣向該領事官懲處,並奉其本國執政大臣札飭以「該使臣所辦為是;令其轉飭各口領事官:嗣後如遇難辦事件,斷不可遽動兵船,須先稟明住京使臣聽侯主持」等因,照會臣衙門在案。臣等以英國使臣尚知事理,於擅用兵船一節不肯護短,將來可望鈐制各口領事,今其漸就範圍。詎意法國住京使臣羅淑亞於上年因四川酉陽教案,節次與臣衙門爭執不已;後遂自行出京,藉四川、貴州、湖北、江西、安徽及廣東、河南、山西等省教案未結,先往安徽、江西、湖化等省攜帶兵船逐一催辦。現在四川等省教案俱已多半議結,羅淑亞亦於二月初七日回京;該使臣此行指揮如志,未嘗不自鳴得意。各國使臣聞之,亦必謂賴有兵船同往,方能如斯迅速;設今尤而效之,刁風一長,隱患伊於胡底!倘伊本國惑於此事,更屬非宜。臣等先於羅淑出京時,將其妄攜帶兵船之處函致出使有約各國之蒲安臣等相機向法國執政議論此事,尚未知能否有效。惟擅用兵船催辦,總因教案不先妥結所致;而教案不先妥結,總因各地方官因循玩泄所致。臣等明知各省教案情形不一,即教案外別事亦情形不一;就中種種掣肘之處,原屬為難。第辦外國事,與辦中國事不同。且洋人情性急躁居多,一任遲延,則彼先有詞,訛詐之風大起;而奸民乘機■〈?欺〉弄,變幻日生。臣衙門徒以筆舌相爭,於事何補!相應請旨飭下各省督、撫、將軍及南、北洋通商大臣等切飭所屬:遇有中外交涉事件,務即認真查辦,持平迅結;毋得稍任偏倚拖延,以遏患萌而維大局。
恭親王等又奏:
正在繕摺間,接英國使臣威妥瑪來函:以上海新聞紙內議論法國公使羅淑亞親赴各省催辦積案,隨到隨結,果見成效等語;譯出函送前來。果如臣等所慮,以羅淑亞籍兵船要挾為得計;將來各國紛紛效尤,更屬不成事體。查英國現辦未結事件,如福建之台灣必麒麟販運樟腦、川石山洋人槍斃民人王克明、羅源縣拆毀教堂、江蘇之英人李德榮在南匯縣屬境沿海被搶各案,該使屢向臣衙門催辦;疊經行文各該省迅速辦理,仍未能隨時議結。其餘各省現辦未結者,當亦不少,今該使既以外議漸興,設及各省事件,凡有不合之處,各國住京大臣既宜親身前往辦理,無庸在京徒費周章為詞;難保不襲羅淑亞之故技。其各國領事亦必慫惥各該公使親往,遇有交涉事件,愈肆譸張。臣衙門徒以筆舌相爭,辦理更屬無從得手。相應請旨飭下閩浙總督、福州將軍、福建巡撫、兩江總督、江蘇巡撫嚴飭所屬將現辦英國未結各案,秉公持平迅速辦結;並飭南、北洋通商大臣通行各省,凡有交涉各案及嗣後遇有案件,務須隨時持平速辦,勒限完結,庶該使無所藉口,以弭後患。謹鈔錄威妥瑪原函,恭呈御覽。
諭軍機大臣等
寄諭各將軍、督、撫、南北洋通商大臣等: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法國使臣藉兵要挾漸不可長,請飭各省遇有外國案件,持平速結;並請飭地方官於傳教事件,先事防維,列入考成及請飭江蘇、福建迅辦英國未結各案」各摺片,覽奏均悉。上年法國使臣羅淑亞因四川等省教案未結,自行出京攜帶兵船赴安徽、江西等省不過數月,各案俱結,該使臣現在回京頗鳴得意;是其輕視中國官吏已可概見。傳教各案牽涉民人,即係地方官分內應辦之事;乃積習相沿、因循推諉,日久不結,致令該國使臣藉兵要挾,此風何可漸長!倘各國聞而效尤,後患伊於何底!且恐奸民乘機簸弄更形掣肘。而中國官吏辦事泄沓之風,亦足貽誚外洋。著各該將軍、督、撫通商大臣等嚴飭所屬:遇有中外交涉事件,即認真查辦、持平迅結;毋得仍前延宕,致外人得以藉口。況現在英國使臣威妥瑪鈔錄上海新聞紙,以羅淑亞催辦各省積案有效為詞;則該國未結各案,豈可聽其遷延!著文煜、英掛、卞寶第、馬斯貽、丁日昌將台灣販運樟腦等案剋日辦結,毋貽該國使臣口實。嗣後各該省遇有交涉案件,並著各該將軍、督、撫飭屬勒限完結,以弭後患。
至傳教一事,流弊固多;而地方有司如能先事圖維、經權互用,未嘗不可杜其干預。著各該將軍、督、撫大臣等密飭地方官遵照前次總理衙門通行成案,悉心體察,豫為經理;倘能辦理妥協,即准其與催科撫字一例考成,以冀挽回積習,用弭釁端。原摺片單共四件,均著鈔給閱看。
英國使臣威妥瑪來函
英國使臣威妥瑪來函(略)
--以上見同治朝「籌辦夷務始末」卷七十一。
·五月二十日
五月二十日(乙酉),閩浙總督兼署福建巡撫英桂奏:
竊臣前因台灣洋人違約逞兵各案,據署台灣道黎兆棠查係副將蕭瑞芳、廩生許建勳主謀構釁,經會同福建撫臣卞寶第恭摺奏請一併斥革、嚴拏正法;嗣承准軍機大臣密寄同治九年二月初五日奉上諭:『蕭瑞芳、許建勳均著先行斥革』等因,欽此。仰聖慮之周詳,切下懷之欽悚。恭即遵錄密行黎兆棠欽遵諭旨,妥為辦理。
茲據黎兆棠密稟:『許建勳先與兄弟控爭家產,又有民婦屠孫氏控其欠債;適因該道與領事官爭論樟腦,以理折服,許建勳知洋人勢無可恃,即行潛逃,一時驟難弋獲。密查蕭瑞芳與洋人無肝膽之交,不過隨時賄買以為護符。英國現任領事有雅芝,人雖狡猾、尚愛體面;上年後壟腦案,合前領事固威林、美國領事李讓禮合力相爭,終至認錯而後已。今年調兵船來台,該道屹不為動,亦俯首帖耳而去。洋人未必為蕭瑞芳復讎;但恐辦理疏虞,洋人中梗,或致棘手。遂日以鄉誼與蕭瑞芳多方籠絡,層層布置,俱甚謹密。本年四月初四日,由代理台灣府知府祝永清押蕭瑞芳至道署;因思欽奉密旨,未可全宣;恭摘數語,飭府、縣宣讀。又於軍機大臣字寄之前,掇入「有人奏:蕭瑞芳即蘇阿成,此人係屬欽犯」數語。所以必指出蘇阿成者,俾該犯知獲罪有由;所以渾稱欽犯者,恐洋人事後饒舌,則以海洋強盜、接濟賊匪等事著其罪狀,以杜洋人之口實。即於是日將蕭瑞芳押赴市曹正法,闔郡紳民歡聲雷動,共懾天威;並無一人豫知底蘊,即台灣鎮、府至今未見全案。察看情形,台灣洋人斷不致從中作祟;設或無理取鬧,該道必有詞以折之。至許建勳如何辦理,容隨時妥籌,務使一塵不驚。所有蕭瑞芳私造戰船,已飭毀拆估價充公』等情。臣查蕭瑞芳先在廣東原籍煽惑洋人構禍,至今流毒海疆;繼又在台偷見洋弁,唆其開砲占署,釀成巨案:實屬殺有餘辜。黎兆棠痛念庚申之變,密籌懲辦,為普天申公憤、為海疆除隱患,皆係激自血忱;且辦理甚合機宜,洋人不敢另生枝節,堪以仰紓宸廑。
諭軍機大臣等:
英桂奏「拏獲勾煽洋人構釁之要犯遵旨正法」一摺,已革副將蕭瑞芳(即蘇阿成)先在廣東原籍煽惑洋人構禍,繼在台灣偷見洋弁,唆其開砲,占署釀成巨案,實屬罪大惡極;經黎兆棠將該員拏獲,遵旨即行正法,辦理深合機宜。其未獲之許建勳,仍著英桂密飭黎兆棠不動聲色,務將該犯迅即拏獲,立正典刑;毋令潛逃出洋,勾煽滋事。
--以上見同治朝「籌辦夷務始末」卷七十二。
·八月初五日
八月初五日(己亥)閩浙總督兼署福建巡撫英桂奏:
竊臣承准軍機大臣密寄,同治九年六月二十五日奉上諭:『現在各省沿江海口岸設立防兵,能否真實可靠?著英桂嚴飭各該處帶兵各員隨時訓練,實力整頓;並將現在辦理情形,詳細具奏』等因,欽此。伏查各國傳教名為勸人為善,實則流毒無窮。蓋華民入教者,皆非安分之徒,其教士又多方包庇,遂有所挾持,任意欺害良民;即無迷拐,採割之事,而民教已積不相容,釁端易啟。況洋人動以兵船恐嚇,凡有血氣者,莫不痛恨同深。天津一案,實由洋人頻年肆毒,激成眾憤;非一朝一夕之故也。然法國遇事尋釁,今既殺其領事洋人、毀其教堂旗幟,彼必以戰相挾、冀遂其非理之請、無厭之求;沿海各省,誠不可不亟籌防範。
閩省沿海口岸,向無專設防兵;自同治三年以來,恃有大隊楚軍分扎遣用。近因庫藏支絀,節次將勇撤裁。現駐上下游者,皆係地方緊要;酌留緝捕,每處不過二、三百名或數十名,不成隊伍。至額設水陸標兵,為數本鉅;自裁兵以後,亦覺地大兵單。隸水陸提標及鎮標者,由提臣、總兵親率操防;隸省標者,由臣與將軍派員管帶,分隊訓練,技藝漸精。若令禦侮折衝,不敢謂真實可靠,然兵勢之強弱,全在統領之轉移;即如水陸提標兵丁,經提臣李成謀、羅大春訓練得力,此其明證也。臣就閩省情形再三籌度,現在福州、廈門、台灣通商三口各國教士、洋商因聞天津之信,恐群起而攻,不免陰懷疑慮;經臣率屬示以鎮定,始各相安。臣復密飭沿海道員各於保護之中,兼寓防範之法。竊思通商口岸各國均有教士、洋商,雖暗中聯為一氣,而明則各立門戶倘布置稍露聲色,則彼族共起猜嫌,尤恐內地奸民乘機生事;設或別生枝節,在彼更易藉口。恭繹諭旨,飭疆臣暗中防維;凡洋人之情勢,均在聖明洞鑑之中。臣擬將福州一口,先就平日操演之兵假保護彈壓為由,重加簡選。新任福建陸路提臣江長貴現已到閩,署提臣羅大春交卸在帥;已密函屬其於交卸後迅速來省,統率所選各兵認真訓練,實力整頓。應否另行募勇調兵?俟羅大春到省,臣與福州將軍文煜並在省司道會商妥辦。福州沿海一帶團練,志切同仇;隨時皆堪以號召。總理船政大臣沉葆楨,輿望攸歸;如須號召團練,臣當商同沉葆楨激勸而召用之。其廈門一口,咨商福建水師提臣李成謀會同興泉永道酌集師船,勤加訓練整理。惟台灣孤懸海外,防不勝防;且兵力更單、人心浮動,較福、廈二口尤覺可虞。現已責成台灣鎮、道固結民心、簡練兵勇,密為防範;仍不得過事張皇,致匪類潛謀蠢動,先啟內顧之憂。
諭軍機大臣等:
英桂奏「遵籌防範海口情形,請飭李鴻章馳赴近畿」各摺片,據稱福州、廈門、台灣三口各國教士洋商因聞天津之事,不免陰懷疑慮;該督密飭沿海道員各於保護之中兼寓防範之法,所籌尚妥。刻下天津之事辦理尚無眉目,能否不致起釁,殊難預料;近畿地方,現已密為布置。外省沿江、沿海口岸,均應先事綢繆,未可稍涉大意。近據李瀚章、丁寶楨、馬新貽、英翰等先後覆奏,均已密籌戒備;英桂現擬令羅大春赴省統率標兵認真訓練,即著督飭該提督實力整頓,務須一律精壯,足備禦侮折衝之用。應否另行募勇調兵?並著酌度情形,妥籌辦理。其廈門師船,著咨會李成謀加意操練,藉咨調遣。台灣地方,責成該鎮、道一體籌防,以期有備無患。此時洋人並未開釁,該督務當不動聲色,督率所屬慎密籌辦;不可遇事張皇,方為妥善。李鴻章前已令其帶兵馳赴直隸邊疆,以防回匪為名;現已調補直隸總督矣。
--以上見同治朝「籌辦夷務始末」卷七十五。
·二十三日
二十三日(丁已)),閩浙總督兼署福建巡撫英桂奏:
竊照天津民教啟釁,臣前奉諭旨密籌防範,業將辦理情形恭摺由驛馳陳在案。茲又承准軍機大臣密寄,同治九年七月十三日奉上諭:『著於各該省通商口岸迅速籌防,萬一洋人兵船駛至,務須設法堵御,勿任乘虛肆擾或至占踞口岸。如有疏虞,惟該督、撫等是問。所有沿江、沿海水陸官兵,仍當懍遵前諭力加整頓;並著將現辦情形,詳晰具奏』等因,欽此。仰見聖明先機燭照,思患豫防;臣任寄疆圻,曷敢稍形疏忽。
伏思津事迄無端緒,羅淑亞多方要求,彼之積慮處心已可概見。此時不即用武者,或因該國現與布國構兵,無力分兵相挾,故先強我以必不能允之事,作和戰未定之局;俟布國事息而後,突如其來。詭計陰謀,難逃洞察。凡沿江、沿海各省,亟當懍遵諭旨,迅速籌防。然臣有慮者,通商口岸,各國群聚而居,已非一日。即如福州以五虎為口門,勘度形勢,口外無險可扼,宜於五虎口內金牌、閩安等處節節扼防,方得其要。奈自省城以達南台、由南台以至羅星塔,無地無洋人雜處。彼族暗中固結,一氣相聯;是設防宜扼咽喉,而殷憂又在心腹。其廈門海口形勢,尚不及福州;而華洋雜處,大略相似。蓋各口自通商以來,險要幾無可恃矣。揣度法國情勢,百端要挾,將來難保不無決裂;然兵端則又未可自我先開。若我遽示以形,在法國固易藉口;並恐各國群啟猜疑,連橫之勢激而愈固,於大局窒礙尤多。臣再四籌思,惟有欽遵前諭,暗為防維。前署福建提臣羅大春於交卸後航海來省,臣已與逐細密商,先將省標官兵均歸訓練;擬再酌募勇丁屯於附省地方,由羅大春親率,教以戰守之方,所有全省水陸官兵,亦已通飭鎮將分隊認真操演;並密飭沿海文武:如有洋人兵船駛至,務須留心偵探。其船廠設在中歧,與羅星塔海口切近,先曾分駐弁勇五百名在彼巡護;臣並咨商總理船政大臣沉葆楨就近時加選練,以資保衛。一面密令司道籌備軍火、餉需,各營整理器械,總期有備無患,斷不敢徒託空言。現接福建水師提臣李成謀密緘:准臣函咨後,當將提標各營弁兵分為水陸兩隊,並選調硿口等處之兵派員管帶,隨時校閱整頓;擬添募楚勇,借訓練以資防範。臣已函覆,屬其迅速添募。
至台灣海外孤懸,可慮情形;已於前摺縷陳之。臣拜摺後,復飭台灣鎮、道悉心布置,尚未接據稟覆;茲又恭錄諭旨,密飭籌防。
此外,尚有未盡事宜,容再會同福州將軍文煜暨沉葆楨、羅大春妥商辦理。
--見同治朝「籌辦夷務始末」卷七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