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里禪外悟人生 · 君子之交
1.人生之最後
歲次壬申十二月,廈門妙釋寺念佛會請余講演,錄寫此稿。於時了識律師臥病不起,日夜愁苦。見此講稿,悲欣交集,遂放下身心,屏棄醫藥,努力念佛。並扶病起,禮大悲懺,吭聲唱誦,長跽經時,勇猛精進,超勝常人。見者聞者,靡不為之驚喜讚嘆,謂感動之力有如是劇且大耶。余因念此稿雖僅數紙,而皆撮錄古今嘉言及自所經驗,樂簡略者或有所取。及為治定,付刊流布焉。弘一演音記。
緒言
古詩云:「我見他人死,我心熱如火,不是熱他人,看看輪到我。」人生最後一段大事,豈可須臾忘耶!令為講述,次分六章,如下所列。
病重時
當病重時,應將一切家事及自己身體悉皆放下。專意念佛,一心希冀往生西方。能如是者,如壽已盡,決定往生。如壽未盡,雖求往生而病反能速愈,因心至專誠,故能滅除宿世惡業也。倘不如是放下一切專意念佛者,如壽已盡,決定不能往生,因自己專求病癒不求往生,無由往生故。如壽未盡,因其一心希望病癒,妄生憂怖,不惟不能速愈,反更增加病苦耳。
病未重時,亦可服藥,但仍須精進念佛,勿作服藥愈病之想。病既重時,可以不服藥也。余昔臥病石室,有勸延醫服藥者,說偈謝云:「阿彌陀佛,無上醫王,舍此不求,是謂痴狂。一句彌陀,阿伽陀藥,舍此不服,是謂大錯。」因平日既信淨土法門,諄諄為人講說。今自患病,何反舍此而求醫藥,可不謂為痴狂大錯耶!
若病重時,痛苦甚劇者,切勿驚惶。因此病苦,乃宿世業障。或亦是轉未來三途惡道之苦,於今生輕受,以速了償也。
自己所有衣服諸物,宜於病重之時,即施他人。若依地藏菩薩本願經,如來讚嘆品所言供養經像等,則彌善矣。
若病重時,神識猶清,應請善知識為之說法,盡力安慰。舉病者今生所修善業,一一詳言而讚嘆之,令病者心生歡喜,無有疑慮。自知命終之後,承斯善業,決定生西。
臨終時
臨終之際,切勿詢問遺囑,亦勿閒談雜話。恐彼牽動愛情,貪戀世間,有礙往生耳。若欲留遺囑者,應於康健時書寫,付人保藏。
倘自言欲沐浴更衣者,則可順其所欲而試為之。若言不欲,或噤口不能言者,皆不須強為。因常人命終之前,身體不免痛苦。倘強為移動沐浴更衣,則痛苦將更加劇。世有發願升西之人,臨終為眷屬等移動擾亂,破壞其正念,遂致不能往生者,甚多甚多。又有臨終可升善道,乃為他人誤觸,遂起嗔心,而牽入惡道者,如經所載阿耆達王死墮蛇身,豈不可畏。
臨終時,或坐或臥,皆隨其意,未宜勉強。若自覺氣力衰弱者,盡可臥床,勿求好看勉力坐起。臥時,本應面西右脅側臥。若因身體痛苦,改為仰臥,或面東左脅側臥者,亦任其自然,不可強制。
大眾助念佛時,應請阿彌陀佛接引像,供於病人臥室,令彼矚視。
助念之人,多少不拘。人多者,宜輪班念,相續不斷。或念六字,或念四字,或快或慢,皆須預問病人,隨其平日習慣及好樂者念之,病人乃能相隨默念。今見助念者皆隨己意,不問病人,既已違其平日習慣及好樂,何能相隨默念。余願自今以後,凡任助念者,於此一事切宜留意。
又尋常助念者,皆用引磬小木魚。以余經驗言之,神經衰弱者,病時甚畏引磬及小木魚聲,因其聲尖銳,刺激神經,反令心神不寧。若依余意,應免除引磬小木魚,僅用音聲助念,最為妥當。或改為大鐘大磬大木魚,其聲宏壯,聞者能起肅敬之念,實勝於引磬小木魚也。但人之所好,各有不同。此事必須預先向病人詳細問明,隨其所好而試行之。或有未宜,盡可隨時改變,萬勿固執。
命終後一日
既已命終,最切要者,不可急忙移動。雖身染便穢,亦勿即為洗滌。必須經過八小時後,乃能浴身更衣。常人皆不注意此事,而最要緊。惟望廣勸同人,依此謹慎行之。
命終前後,家人萬不可哭。哭有何益,能盡力幫助念佛乃於亡者有實益耳。若必欲哭者,須俟命終八小時後。
頂門溫暖之說,雖有所據,然亦不可固執。但能平日信願真切,臨終正念分明者,即可證其往生。
命終之後,念佛已畢,即鎖房門。深防他人入內,誤觸亡者。必須經過八小時後,乃能浴身更衣。(前文已言,今再諄囑,切記切記。)因八小時內若移動者,亡人雖不能言,亦覺痛苦。
八小時後著衣,若手足關節硬,不能轉動者,應以熱水淋洗。用布攪熱水,圍於臂肘膝彎。不久即可活動,有如生人。
殮衣宜用舊物,不用新者。其新衣應布施他人,能令亡者獲福。
不宜用好棺木,亦不宜做大墳。此等奢侈事,皆不利於亡人。
薦亡等事
七七日內,欲延僧眾薦亡,以念佛為主。若誦經拜懺焰口水陸等事,雖有不可思議功德,然現今僧眾視為具文,敷衍了事,不能如法,罕有實益。印光法師文鈔中屢斥誡之,謂其惟屬場面,徒作虛套。若專念佛,則人人能念,最為切實,能獲莫大之利矣。
如請僧眾念佛時,家族亦應隨念。但女眾宜在自室或布帳之內,免生譏議。
凡念佛等一切功德,皆宜回向普及法界眾生,則其功德乃能廣大,而亡者所獲利益亦更因之增長。
開弔時,宜用素齋,萬勿用葷,致殺害生命,大不利於亡人。
出喪儀文,切勿鋪張。毋圖生者好看,應為亡者惜福也。
七七以後,亦應常行追薦以盡孝思。蓮池大師謂年中常須追薦先亡。不得謂已得解脫,遂不舉行耳。
勸請發起臨終助念會
此事最為切要。應於城鄉各地,多多設立。飭終津梁中有詳細章程,宜檢閱之。
結語
殘年將盡,不久即是臘月三十日,為一年最後。若未將錢財預備穩妥,則債主紛來,如何抵擋。吾人臨命終時,乃是一生之臘月三十日,為人生最後。若未將往生資糧預備穩妥,必致手忙腳亂呼爺叫娘,多生惡業一齊現前,如何擺脫。臨終雖恃他人助念,諸事如法。但自己亦須平日修持,乃可臨終自在。奉勸諸仁者,總要及早預備才好。
本文系弘一大師一九三三年一月在廈門妙釋寺所講。
2.蕅益大師年譜
依大師自撰八不道人傳,及成時續傳錄寫。復檢宗論中諸文增改,並參考別行諸疏序跋補訂焉。己未,居錢塘,初稿。辛酉,掩室永嘉,改纂。
乙亥,住溫陵月台再治。老病纏綿,精力頹弊,未能詳密校理,殊自恧也。
年譜諸文,雖有撮略,或加潤飾,但悉有所據。若述私意,則寫雙行小字,上冠案字,以區別也。
明萬曆二十七年己亥,一歲。
是年五月三日亥時,大師生。
俗姓鍾,名際明。又名聲,字振之。先世汴梁人,始祖南渡,居古吳木瀆。
父名之鳳,字岐仲。母金氏,名大蓮。以父持白衣大悲咒十年,夢大士送子而生。時父母皆年四十。
庚子,二歲。
辛丑,三歲。
壬寅,四歲。
癸卯,五歲。
甲辰,六歲。
乙巳,七歲。
始茹素。己巳,大師禮大悲銅殿偈,有云:「我幼持齋甚嚴肅,夢想大士曾相召。」
丙午,八歲。
丁未,九歲。
戊申,十歲。
己酉,十一歲。
庚戍,十二歲。
就外傅,聞聖學,即以千古道脈為任,囂囂自得。天子不得臣,諸侯不得友,於居敬慎獨之功,致知格物之要,深究之。開葷酒,作論數十篇,辟異端,夢與孔顏晤言。
辛亥,十三歲。
壬子,十四歲。
癸丑,十五歲。
甲寅,十六歲。
乙卯,十七歲。
閱自知錄序,及竹窗隨筆,乃不謗佛。取所著闢佛論焚之。
丙辰,十八歲。
丁巳,十九歲。
戊午,二十歲。
詮論語顏淵問仁章,竊疑天下歸仁語。苦參力討,廢寢忘餐者三晝夜,忽然大悟,頓見孔顏心學。
冬十一月初五日喪父,享年五十九。聞地藏本願,發出世心。
(錄者注)大師聞地藏本願,發心出世,故其一生盡力宏揚讚嘆地藏菩薩。
弘一法師曾輯靈峰贊地藏菩薩別集一卷,收入地藏菩薩聖德大觀內。庚午,大師結壇水齋持大悲咒願文,有云:「七歲斷肉,未知出世正因。十二學儒,乃造謗法重業。賴善根未絕,每潛轉默移。一觸念於自知之序,次旋意於寂感之譚。禮樂師妙典,知佛與神殊。聞地藏昔因,知道從孝積。既懷喪父之哀,復切延慈之想。書慈悲懺法,矢志屍羅,聽大佛頂經,決思離俗。」
己未,二十一歲。
至星家問母壽,言六十二三必有節限。遂於佛前立深誓。唯願減我算,薄我功名,必冀母臻上壽。
庚申,二十二歲。
專志念佛,盡焚窗稿二千餘篇。
天啟元年,辛酉,二十三歲。
聽大佛頂經,謂「世界在空,空生大覺」。遂疑何故有此大覺,致為空界張本,悶絕無措。但昏散最重,功夫不能成片。因決意出家,體究大事。七月三十日,撰四十八願願文。時名大朗優婆塞。
壬戍,二十四歲。
夢禮憨山大師,哭恨緣慳,相見太晚。師云:「此是苦果,應知苦因」。語未竟,遽請曰:「弟子志求上乘,不願聞四諦法。」師云:「且喜居士有向上志,雖然不能如黃檗臨濟,但可如岩頭德山。」心又未足。擬再問,觸聲而醒。因思古人安有高下,夢想妄分別耳。
一月中,三夢憨師。師往曹溪,不能遠從。乃從雪嶺峻師剃度,命名智旭。雪師憨翁門人也。
[案]大師字蕅益,又字素華,當時諸緇素撰述中,多稱素華也。將出家,先發三願,一、未證無生法忍,不收徒眾。二、不登高座。三、寧凍餓死,不誦經禮懺及化緣,以資身口。又發三拌:拌得餓死,拌得凍死,拌與人欺死。
將出家,與叔言別詩云:「世變不可測,此心千古然,無限他山意,丁寧不在言。」
大師出家時,母舅謂曰:「法師世諦流布,吾甥決不屑為,將必為善知識乎。」大師曰:「佛且不為,況其他也。」舅曰:「既爾,何用出家?」大師曰:「只要復我本來面目。」舅乃嘆善。
夏、秋作務雲棲,聞古德法師講唯識論,一聽了了,疑與彿頂宗旨矛盾。請問。師云:「性相二宗,不許和會。」甚怪之,佛法豈有二歧耶?一日,問古師云:「不怕念起,只怕覺遲,且如中陰入胎,念起受生,縱令速覺,如何得脫?」師云:「汝今入胎也未?」大師微笑。師云:「入胎了也。」大師無語。師云:「汝謂只今此身果從受胎時得來者耶?」大師流汗浹背,不能分曉。竟往徑山坐禪。始受一食法。
此時即與新伊法主相識,爾後為忘年交,幾三十年,自庚午歲始,每一聚首,輒曉夜盤桓佛法弗置。學人從大師游者,皆令稟沙彌戒於法主。初出家時,剃度師令作務三年,其時急要工夫成片,不曾依訓。始意工夫成片,仍可作務,後以聲譽日隆,竟無處討得務單。
癸亥,二十五歲。
是春拜見幽溪尊者,時正墮禪病,未領片益。
大師坐禪徑山。至夏,逼拶功極,身心世界忽皆消殞。因知此身從無始來,當處出生,隨處滅盡,但是堅固妄想所現之影。剎那剎那,念念不住,的確非從父母生也。從此性相二宗,一齊透徹。知其本無矛盾,但是交光邪說大誤人耳。是時一切經論,一切公案無不現前。旋自覺悟,解發非為聖證,故絕不語一人。久之,則胸次空空,不復留一字腳矣。秋,住靜天台。臘月初八日,從天台躡冰冒雪,至杭州雲棲。苦到懇古德賢法師為阿闍梨,向蓮池和尚像前,頂受四分戒本。
甲子,二十六歲。
正月三日,於三寶前,然香刺血,寄母書。勸母勿事勞心,惟努力念佛,求出輪迴。
十二月廿一日,重到雲棲,受菩薩戒。後一日,撰受菩薩戒誓文。
大師甫受菩薩戒,發心看律藏。闍梨古德師試曰:「汝已受大,何更習小?」對曰:「重樓四級,上級既造,下級可廢耶?」師曰:「身既到上層,目豈緣下級?」對曰:「雖升他化,佛元不離寂場。」
乙丑,二十七歲。
是春,就古吳閱律藏一遍,方知舉世積偽。四旬余,錄出毗尼事義要略一本。僅百餘紙。此後仍一心究宗乘。
同二三法友結夏。
寄剃度師雪嶺及闍梨古德師書。痛陳像季正法衰替,戒律不明。詞至懇切。
乙丑、丙寅兩夏,為二三友人逼演大佛頂要義二遍。實多會心,願事闡發,以志在宗乘,未暇筆述。
丙寅,二十八歲。
母病篤。四刲肱不救。痛切肺仟。
六月初一日,母亡。享年六十七。大師賦四念處以寫哀。
葬事畢。焚棄筆硯,矢往深山。道友鑒空、如寧留掩關於吳江之松陵。關中大病,乃以參禪工夫,求生淨土。
丁卯,二十九歲。
崇禎元年,戊辰,三十歲。
是春出關,朝南海,覲洛伽山,將往終南。遇道友雪航□公,願傳律學,留住龍居。是夏,第二次閱律藏一遍,始成毗尼事義集要四本及梵室偶談。
是年,在龍居閱藏,於一夏中,僅閱千卷。夏初遇惺谷師,乃訂交焉。時惺谷師尚未剃染。仲冬,又獲交歸一師。於是二友最得交修之益,同結冬。
刺舌血書大乘經律。撰刺血書經願文,及書佛名經回向文。
過槜李東塔,見人上堂,有感。賦偈云:「樹杪聲聲泣露哀,岸舟魚背漫相猜,宗乘頓逐東流下,觸目難禁淚滿腮。」「一滴狐涎徹體腥,當陽鴉立法王庭,卻慚普眼能弘護,猶使天人掩耳聽。」「聾人聽曲啞人歌,跛躄相將共伐柯,今日已成冥暗界,不知向後又如何。」
己巳,三十一歲。
正月十五日,為同學比丘雪航智□師講四分戒本,並刺血書願文。
是春,同歸一籌師,送惺谷至博山,依無異艤禪師薙髮。艤禪師見大師所著毗尼事義集要,喜之。即欲付梓,大師不許。
在博山,遇璧如鎬師,詳論律學,遂與訂交。
隨無異艤禪師至金陵,盤桓百有十日。盡諳宗門近時流弊,乃決意弘律,大師律解雖精而自謂「煩惱習強,躬行多玷,故誓不為和尚。」「三業未淨,謬有知律之名,名過於實」,引為「生平之恥」。
是春,撰持咒先白文。願持滅定業真言(注)百萬,觀音靈感、七佛滅罪、藥師灌頂、往生淨土真言各十萬。次當結壇持大悲咒十萬。
(錄者注)指持地藏菩薩滅定業真言。
母亡三周年,乞善友課持經咒。撰為母三周求拔濟啟,及為母發願回向文。
秋,游棲霞,始晤自觀印闍梨。贈以偈云:「舉世不知真,吾獨不愛假。羨君坦夷性,堪入毗尼社。」
是冬,同歸一籌師結制龍居。第三次閱律一遍。至除夕,第三次閱律藏畢,錄成六冊,計十八卷。
撰禮大報恩塔偈,持准提咒願文,禮大悲銅殿偈,起咒文,除夕白三寶文。
撰尚友錄序。
庚午,三十二歲。
春,病滯龍居。正月初一,然臂香,刺舌血,致書惺谷。三月盡,惺谷同如是昉公從金陵回,至龍居,請季賢師為和尚,新伊法主為羯磨闍梨,覺源法主為教授闍梨,受比丘戒。經三閱律,始知受戒如法不如法事。彼學戒法,固必無此理,但見聞諸律堂,亦並無一處如法者。
是春,歸一籌師作毗尼事義集要跋。
撰閱律禮懺總別二疏,安居論律告文,為母四周願文,為父十二周求薦拔啟。結夏安居,為惺谷壽、如是昉、雪航□三友細講毗尼事義集要一遍。添初後二集,共成八冊。雖然盡力講究,不意或尋枝逐葉,不知綱要。或東扯西拽,絕不留心。或頗欲留心,身嬰重恙聽不及半。其餘隨緣眾,無足責者。大師大失所望。
擬注梵網,作四鬮問佛。一曰宗賢首,二曰宗天台,三曰宗慈恩,四曰自立宗。頻拈,得天台鬮。於是究心台部,而不肯為台家子孫。以近世台家與禪宗賢首慈恩,各執門庭,不能和合故也。時人以耳為目,皆雲大師獨宏台宗,謬矣謬矣。
[案]大師法語,示如母云:「予二十三歲,即苦志參禪,今輒自稱私淑天台者,深痛我禪門之病,非台宗不能救耳。奈何台家子孫,猶固拒我禪宗,豈智者大師本意哉!」復松溪法主書云:「私淑台宗不敢冒認法派。誠恐著述偶有出入,反招山外背宗之誚。」「然置弟門外,不妨稱為功臣。收弟室中,不免為逆子。知我罪我,聽之而已。」
撰結壇水齋持大悲咒願文,為父回向文。
辛未,三十三歲。
是春,撰毗尼事義集要序於皋亭古永慶寺。先是真寂聞谷老人,博山無異禪師,勸將毗尼事義集要付梓流通。乃同璧如、歸一二友商榷參詳,備殫其致。惺谷以此書呈金台法主,隨付梓人,至今歲於皋亭佛日寺刊成。
春,同新伊法主禮大悲懺於武林蓮居庵。
撰楞嚴壇起咒及回向二偈。
八月,惺谷師示寂於佛日。師病時,大師割股救之。並賦偈云:「幻緣和合受茲身,欲剜千瘡愧未能。爪許薄皮聊奉供,用酬嚴憚切磋恩。」
九月,入孝豐。取道武林,晤璧如師,不旬日,師示寂。著惺谷、璧如二友合傳。
始入北天目靈峰山過冬,即靈岩寺之百福院也。有句云:「靈峰一片石,信可矢千秋。」時山中無藏,為作請藏因緣。
是冬,在靈峰講毗尼事義集要七卷。次夏,續完。聽者十餘人,惟徹因比丘能力行之。
是冬,有溫陵徐雨海居士,向大師說占察妙典。大師倩人特往雲棲請得書本。一展讀之、悲欣交集。撰讀持回向偈。
壬申,三十四歲。
結夏靈峰。為自觀師秉羯磨授具戒。
撰龍居禮大悲懺文,及禮大悲懺願文。
癸酉,三十五歲。
是春,為靈峰請藏至,未裝。
撰西湖寺安居疏。結夏金庭西湖寺,細講毗尼事義集要一遍。聽者九人。能留心者,唯徹因、自觀及幻緣三比丘。
撰前安居日供鬮文。前安居日,大師自念再三翻讀律藏,深知時弊多端,不忍隨俗詴訛,共蝕如來正法。而自受具,心雖殷重,佛制未周。爰作八鬮,虔問三寶。若智旭比丘戒從心感得,十夏行持,當得作和尚鬮。若得戒前,輕犯未淨,當得禮懺作和尚鬮,先行懺法。若未得不成遮難,或已得未堪作范,當得見相好作和尚鬮,禮懺求相。若不成難而未得,當得重受鬮,如法秉受,更滿十夏。若成盜難而通懺,當得禮懺重受鬮。若已成難,當得菩薩沙彌鬮。若不許沙彌法,當得菩薩優婆塞鬮。若一切戒法悉遮,當得但三歸鬮。若得作和尚等三鬮,誓忘身命,護持正法。寧受劇苦,作真聲聞。不為利名,作假大乘。若得重受等二鬮,敦弟子職,誓不藐法。若得菩薩沙彌鬮,誓尊養比丘,護持僧寶。若得菩薩優婆塞鬮,誓以身命護正法,終不迷失菩提心。若得但三歸鬮,誓服役佛法僧間,種種方便,摧邪顯正。並然香十炷,一夏持咒加被。至自恣日,更然頂香六炷,撰自恣日拈鬮文,遂拈得菩薩沙彌鬮。
撰禮淨土懺文二首。
冬,述占察行法。
甲戍,三十六歲。
癸酉、甲戍之際,大師匍匐苦患。徹因比丘獨盡心竭力相濟於顛沛中,毫無二心。
是冬,在吳門幻住庵,講毗尼事義集要一遍。聽者僅五六人,惟自觀、僧聚二比丘能力行之。
撰禮金光明懺文。
乙亥,三十七歲。
春,阻雨祥符。始晤影渠、道山(字靈隱)二師,為莫逆交。是冬,大師遘篤疾,二師盡力調治,不啻昆季母子也。
撰講金光明懺告文。
夏初,住武水智月庵,講演占察經。是時即有作疏之願,病冗交沓,弗克如願。述戒消災略釋、持戒犍度略釋,盂籣盆新疏。
丙子,三十八歲。
是春,大師自輯淨信堂初集。
三月,遁跡九華,禮地藏菩薩塔,求決疑網,拈得閱藏著述一鬮。於彼抱病,腐滓以為饌,糠粊以為糧,忘形骸,斷世故。續閱藏經千餘卷。撰九華地藏塔前願文,亡母十周願文。
丁丑,三十九歲。
是歲夏、秋之際,居九子別峰,述梵網合注。先是如是昉公,遠從閩地,攜杖來尋。為其令師肖滿全公,請講此經,以資冥福。復有二三同志,歡喜樂聞。大師由是力疾敷演,不覺心華開發,義泉沸涌,急秉筆而隨記之。共成玄義一卷,合注七卷。
[案]梵網合注初刊之板,存金陵古林庵,後康熙丙辰歲,沈書准應成時師之請,重刻板,送嘉興楞嚴寺入藏流通。(見沈書准跋)日本元祿五年所刊之板,即據此也。
撰完梵網告文,贊禮地藏菩薩懺願儀。
自觀印闍梨自武水尋大師於九子別峰,商證梵網佛頂要旨。大師見其躬行有餘,慧解不足,設壇中十問拶之。
夢感正法衰替,痛苦而醒,寫懷二偈云:「魔軍邪幟三洲遍,孳子孤忠一線微,夢斷金河情未盡,醒來余淚尚沾衣。」 「休言三界盡生盲,珠系貧衣性自明。肯放眼前閒活計,便堪劫外獨稱英。」
戊寅,四十歲。
結夏新安,重拈佛頂妙義,加倍精明。
四十初度詩云:「物論悠悠理本齊,年來漸覺脫筌蹄。拳開非實掌元在,□去惟空眼不迷。流水有心終匯海,落花無語亦成溪,剎那生處生何性,卻笑威音劫外提。」
自輯絕余編。
秋,踐誦帚師之約,入閩。渡洪塘,往溫陵。
十一月撰陳罪求哀疏。
己卯,四十一歲。
住溫陵。
誦帚昉師及一切知己堅請疏解大佛頂經。大師感其意,兼理夙願。在小開元撰述玄義二卷,文句十卷。
刊佛頂玄義,板藏大開元寺之甘露戒壇。
如是師示寂。助其念佛,並為撰誦帚師往生傳。
撰為如是師六七禮懺疏,挽如是師詩。
庚辰,四十二歲。
住漳洲。
述金剛破空論,(在溫陵刊)蕅益三頌,齋經科注。
辛巳,四十三歲。
結冬溫陵月台。有郭氏問易,遂舉筆述周易禪解,稿未及半,以應請旋置。
(錄者注)今泉州大開元寺藏有大師施贈之梵網經兩部。卷末有大師親筆題識。文曰:「崇禎辛巳。古吳智旭,喜舍陸部。奉大開元寺甘露戒壇,永遠持誦。」
壬午,四十四歲。
是夏,自輯閩游集。
自溫陵返湖州。
述大乘止觀釋要。
靈峰山中藏經裝成。
撰鐵佛寺禮懺文。
癸未,四十五歲。
結夏靈峰。
是歲結制。簡閱藏經,僅千餘卷。
崇禎十七年清順治元年甲申,四十六歲。
是秋,居槜李,游鴛湖寶壽堂。撰游鴛湖寶壽堂記。
返靈峰。有句云:「靈峰片石舊盟新。」
九月,述四十二章經、遺教經、八大人覺經解。
是歲,大師退作但三歸依人。
撰禮慈悲道場懺法願文,佛菩薩上座懺願文。
乙酉,四十七歲。
自去歲退作但三歸人以來,勤禮千佛、萬佛及占察行法。於今歲元旦獲清淨輪相。
夏,撰周易禪解竟。
撰大悲行法道場願文。
是秋,住祖堂及石城北,共閱藏經二千餘卷。
是歲,紫竹林顓愚大師遣七人來學。
丙戍,四十八歲。
晤妙圓尊者於石城之隈,同住濟生庵。
撰占察行法願文。
丁亥,四十九歲。
三月,述唯識心要,相宗八要直解。九月,述彌陀要解,四書蕅益解。
去歲,顓愚大師坐脫於紫竹林。門人以陶器奉全身供於林之山陽。今年弟子請歸雲居,於是金陵緇素以所存爪發衣缽,就山陽建塔供養。大師為撰志銘。
是冬,自輯淨居堂續集。
居祖堂幽棲寺。除夕普說。
戊子,五十歲。
成時師始晤大師。大師一日顧成時師曰:「吾昔年念念思複比丘戒法,邇年念念求西方耳。」成時師大駭,謂何不力復佛世芳規耶?久之,始知師在家發大菩提願以為之本,出家一意宗乘,徑山大悟後,徹見近世禪者之病,在絕無正知見,非在多知見。在不尊重波羅提木叉,非在著戒相也。故抹倒禪之一字,力以戒教匡救,尤志求五比丘如法共住,令正法重興。後決不可得,遂一意西馳。冀乘本願輪,仗諸佛力,再來與拔。至於隨時著述,竭力講演,皆聊與有緣下圓頓種,非法界眾生一時成佛,直下相應,太平無事之初志矣。
是冬,自輯西有寢余。
己丑,五十一歲。
九月,從金陵歸臥靈峰。
撰北天目十二景頌。
臘月,力疾草法華會義。翌年正月告成。
庚寅,五十二歲。
結夏北天目,究心毗尼,念末世欲得淨戒,舍占察輪相之法,更無別塗。
六月,述占察疏。
自癸酉迄今十餘年,毗尼之學無人過問者,而能力行之徹因、自觀、僧聚三比丘,又皆物故。毗尼之學,真不啻滯貨矣。是夏安居靈峰,乃有心學律者十餘人,請大師重講。大師念向所輯,雖諸長並采,猶未一一折衷。又問辯、音義二書,至今未梓。因會入集要而重治之,兼削一二繁蕪,以歸簡切。名曰重治毗尼事義集要。
六月二十一日,撰重治毗尼事義集要序。
安居竟,重拈自恣芳規,悲欣交集,慨然有作。賦偈云:「秉志慵隨俗,期心企昔賢。擬將凡地覺,直補涅槃天。半世孤燈嘆,多生緩戒愆,幸逢針芥合,感泣淚如泉。正法衰如許,誰將一線傳,不明念處慧,徒誦木叉篇。十子哀先逝,諸英喜復聯。四弘久有誓,莫替馬鳴肩。」
八月初八日,撰重治毗尼事義集要跋。
與見月律主書。談論律學,冀獲良晤。
冬,住祖堂。
辛卯,五十三歲。
夏,結制長干。
九月,重登西湖寺。
是冬,歸臥靈峰。重訂選佛圖。
壬辰,五十四歲。
結夏晟溪。
草楞伽義疏。八月,遷長水南郊冷香堂,乃閣筆。
秋,輯續西有寢余。
是歲臘月,草自傳。先是是秋大師決志肥遁,緇素遮道不得,請述行腳。冬,憩長水營泉寺,念行腳未盡致,複述茲傳,曰八不道人傳。取中論八不,梵網八不之旨。又大師自云:「古者有儒有禪有教有律,道人既蹴然不敢。今亦有儒有禪有教有律,道人又艴然不屑。故名八不也。」
(錄者注)大師一號「西有」,出家前曾用「金閶逸史」號。
住長水,閱藏經千卷。
癸巳,五十五歲。
是春,大師過古吳。刪改自述八不道人傳。故從古吳傳至留都,與長水本數處不同。後成時師謂傳收著述未盡,請補。於是與古吳本又增數句矣。
夏四月,入新安。結後安居於歙浦天馬院。五月著選佛譜。閱宗鏡錄。刪正法涌、永樂、法真諸人所纂雜說,引經論之誤,及歷來寫刻之偽。於三百六十餘問答,一一定大義,標其起盡。閱完,七月作校定宗鏡錄跋四則。又汰袁宏道集,存一冊,名袁子。
秋八月,游黃山白岳諸處。
冬,復結制天馬。著起信論裂網疏。
(錄者注)是歲大師在歙浦棲雲院演說彌陀要解,釋義分科,間有與前不同。由性旦師錄出。甲午冬,大師病中,復口授數處令改正,名歙浦本。即今十要中之流通本也。
甲午,五十六歲。
正月應丰南仁義院請。法施畢,出新安。二月後褒灑日,還靈峰。自輯幻住雜編。夏臥病。選西齋淨土詩,制贊補入淨土九要,名淨土十要。
夏竟,病癒。七月,述儒釋宗傳竊議。八月,續閱大藏竟。九月,成閱藏知津、法海觀瀾二書。
九月一日,撰閱藏畢願文。計前後閱律三遍,大乘經兩遍,小乘經及大小論兩土撰述各一遍。
(錄者注)大師閱藏畢然香願文有云:「竊見南北兩藏,並皆模糊失次,或半滿不辨;或經論互名,或真偽不分,或巧拙無別。雖有宋朝法寶標目,明朝匯目義門,並未盡美盡善,今輒不揣,謬述閱藏知津、法海觀瀾二書,儻不背佛旨,乞得成就流通。」又大師佛頂玄文後自序云:「深痛末世禪病,方一意研窮教眼,用補其偏。雖遍閱大藏,而會歸處不出梵網、佛頂二經。」
冬十月,病。復有獨坐書懷四律,中有「庶幾二三子,慰我一生思」之句。十一月十八日,有病中口號偈。臘月初三,有病間偶成一律,中有「名字位中真佛眼,未知畢竟付何人」之句。是日口授遺囑。立四誓。命以照南、等慈二子傳五戒菩薩戒。命以照南、靈晟、性旦三子代座代應請。命闍維後,磨骨和粉面,分作二分。一分施鳥獸,一分施鱗介,普結法喜,同生西方。十三起淨社,撰大病中啟建淨社願文。嗣有求淨土偈六首。除夕有艮六居銘,有偈。
是歲多病。寄錢牧齋書云:「今夏兩番大病垂死,季秋閱藏方竟。仲冬一病更甚,七晝夜不能坐臥,不能飲食,不可療治,無術分解。唯痛哭稱佛菩薩名字,求生淨土而已。具縛凡夫損己利人,人未必利,己之受害如此。平日實唯在心性上用力,尚不得力。況僅從文字上用力者哉?出生死,成菩提,殊非易事。非丈室誰知此實語也。」
乙未,五十七歲。
元旦有偈云:「爆竹聲傳幽谷春,蒼松翠竹總維新。泉從龍樹味如蜜,石鎮雄峰苔似鱗。課續三時接蓮漏,論開百部擬天親。況兼已結東林社,同志無非法藏臣。」 「法藏當年願力宏,於今曠劫有同行。歲朝選佛歸圓覺,月夜傳燈顯性明。萬竹並沾新令早,千梅已露舊芳英。諸仁應信吾無隱,快與高賢繼宿盟。」
正月二十日,病復發。二十一日晨起病止。午刻,趺坐繩床角,向西舉手而逝。世壽五十有七歲。法臘三十四。僧夏,從癸亥臘月至癸酉自恣日,又從乙酉春至乙未正月,共計夏十有九。
大師生平不曾乞緇素一字,不唯佛法難言,知己難得,亦鑒尚處名之陋習,而身為砥也。西逝時,誡勿乞言,徒增誑誤。
大師著述,除靈峰宗論十卷外,其釋論則有:阿彌陀經要解一卷,占察玄疏三卷,楞伽義疏十卷,盂蘭新疏一卷,大佛頂玄文十二卷,准提持法一卷,金剛破空論附觀心釋二卷,心經略解一卷,法華會義十六卷,妙玄節要二卷,法華綸貫一卷,齋經科注一卷,遺教經解一卷,梵網合注八卷,後附授戒法、學戒法、梵網懺法問辯共一卷,優婆塞戒經受戒品箋要一卷,羯磨文釋一卷,戒本經箋要一卷,毗尼集要十七卷,大小持戒犍度略釋一卷,戒消災經略釋一卷,五戒相經略解一卷,沙彌戒要一卷,唯識心要十卷,相宗八要直解八卷,起信論裂網疏六卷,大乘止觀釋要四卷,大悲行法辯偽一卷,附觀想偈略釋,法性觀,懺壇軌式三種,四十二章經解一卷,八大人覺經解一卷,占察行法一卷,禮地藏儀一卷,教觀綱宗並釋義二卷,閱藏知津四十四卷,法海觀瀾五卷,旃珊錄一卷,選佛譜六卷,重訂諸經日誦二卷,周易禪解十卷,辟邪集二卷,共四十七種。又定嗣注經目,有行願品續疏,圓覺經新疏,無量壽如來會疏,觀經疏鈔錄要,十輪經解,賢護經解,藥師七佛經疏,地藏本願經疏,維摩補疏,金光明最勝王經續疏,同性經解,無字法門經疏,十二頭陀經疏,仁王續蔬,大涅槃合論,四阿含節要,十善業道經解,發菩提心論解,摩訶止觀輔行錄要,僧史刪補,緇門寶訓,共二十一種,俱未及成書。
(錄者注)上列著述,系依成時師之蕅益大師宗論序說及續傳鈔錄。此外尚有淨土十要,四書蕅益解,見聞錄等輯著行世。
大師示寂,諸弟子請成時師輯靈峰宗論。輯成,成時師然香一千炷,願捨身洪流,一、報師恩,助轉願輪。二、供妙法,生生值遇,三、轉劫濁,救苦眾生。四、代粉骴,滿師弘誓。五、懺重罪,決生珍池。
臘月十二日,成時師撰大師續傳。後一日撰靈峰始日大師私諡竊議。後二日撰靈峰宗論序。越一日撰靈峰宗論序說。
丙申。
丁酉。
是冬如法荼毗。髮長覆耳,面貌如生,趺坐巍然,牙齒俱不壞。因不敢從粉骴遺囑,奉骨塔於靈峰大殿右。
戊戌。
己亥。
是冬,靈峰宗論刻板成。
庚子。
辛丑。
康熙元年,壬寅。
大師入滅八年,壬寅七月,門人性旦病逝,先書囑語,面乞成時師並胞兄胡淨廣粉遺骨,代大師滿甲午臘月初三日所命。先是成時師邀淨侶禮佛說佛名經,旦就壇然頂燈,以報法乳深恩。至是復有此囑。謹就八月集眾修藥王本事七晝夜而作法焉。
雍正元年,癸卯。(即日本享保八年。)
是年孟春,日本京都靈峰宗論重刊版,老苾芻光謙序雲。「(前略)昔嘗讀靈峰藕益大師所著諸書,見其學之兼通博涉,其行之苦急嚴峻,因竊自嘆雖荊溪、四明大祖師幾不及也。(中略)古人有言曰,讀孔明出師表而不墮淚者,其人必不忠。讀令伯陳情表而不墮淚者,其人必不孝。讀退之祭十二郎文而不墮淚者,其人必不友。余亦嘗言讀蕅益宗論而不墮血淚者,其人必無菩提心。」(後略)
蕅益大師年譜終
3.書簡
與豐子愷居士二通
子愷居士:
前日已至白馬湖,承張居士代表招待一切,至用感慰!茲有四事奉托如下:
乞畫澄照律祖像一幅,別奉樣式一紙,乞檢閱。此像在續藏經中,今依彼原稿略為縮小,如別紙中朱筆所畫輪廓為限。如以原稿太繁密者,乞仁者依己意稍為簡略,但仍以工筆細線畫之為宜;畫紙乞用拷碑紙,因將刻木板也,此畫像能於舊曆九月中旬隨夏居士返家之便帶下為感!
前存尊處之馬一浮居士圖章一包,乞於便中托人帶至杭州交還馬居士,但此事遲早不妨,雖遲至數月之後亦可。馬居士寓杭州聯橋及弼教坊之間,延定巷舊第五號(或第四第六號)門牌內。
福建蘇居士今春在鼓山定印『華嚴疏論纂要』多部,(此書系康熙古版,外間罕有流傳,每部大約六十冊,實費二十圓。)擬以十二部分贈與日本各宗教大學及圖書館等,托內山書店代為分配及轉寄。又以二部贈與上海功德林流通,附寫信二紙,乞於便中轉交內山書店及功德林佛經流通處為感!
有人以五圓托仁者向功德林代請購下記之書——「華嚴處會感應緣起傳」一冊;其餘之資,皆請購(功德林藏版)『地藏菩薩本願經』若干冊及其郵費。此書代為郵寄『溫州大南門外慶福寺因弘法師收』,無須掛號。此款乞暫為墊付,俟他日托夏居士帶奉。
種種費神,感謝無盡!惟淨法師偕來,諸事甚為妥善,秋後朽人或雲遊他方,仍擬請惟淨法師在晚晴山房居住,管理物件及照料一切,彼亦有願久住山房之意。聞仁者近就開明編輯之事,想甚冗忙;如少閒暇,九月中旬可以不來白馬湖,俟他時朽人至上海,仍可晤談也。俗禮幸勿拘泥為禱!不具。
舊八月廿九日演音疏
承寄佛書二冊,頃已收到,至感!余本擬在白馬湖過夏,因是間近來兵士忽至,昨午曾到山房擾亂,又聞夏宅即擬移居上海,今後一人居此,諸事困難,現已決定往金山寺亦幻法師處或他處,二三日內即擬動身也。夏居士如在上海,乞為致候。所有前托帶來各件,皆乞從緩。不宣。演音疏
與夏丏尊居士九十四通
賜箋敬悉。居士戒除葷酒,至善至善!父病日劇,宜為說念佛往生之法。臨終一念最為緊要(臨終時,多生多劫以來善惡之業一齊現前,可畏也。),但能正念分明,念佛不輟,即往生可必。(釋迦牟尼佛所說,十方諸佛所普贊,豈有虛語!)自力不足,居士能助念之尤善。勸親生西方,脫離生死輪迴,世間大孝寧有逾於是者!(臨終時萬不可使家人環繞,妨其正念,氣絕一小時乃許家人入室舉哀,至要至要!)「淨土經論集說」,昭慶經房皆備,可以請閱。聞范居士將來杭,在佚生校內講「起信論」,父病少間,居士可以往聽。「紫柏老人集」(如未送還)希托佚生轉奉范居士。不慧入山後,氣體殊適,可毋念。
丏尊大士座下
演音稽首六月十八日
銀表、古研敬受。判教宜先看五教,再閱四教;選佛譜宜每日擲數次,名位繁瑣,非如是不易記憶也。
卒復
丏尊居士,小額附奉。
演音
前日葉子來談,藉悉起居勝常為慰。南京版「四書小參」、「中庸直指」,仁者如已請來,希假一誦。(否則乞詢佚生或有之,俟他日有人來帶下,不急需也。)「歸元鏡」(昭慶版)頗有可觀,(曏以其為戲曲,甚輕視之,今偶檢閱,詞旨警切,感人甚深。)願仁者請閱,並傳示同人。近作一偈附寫奉覽,不具。
丏尊居士
釋演音三月十一日
曩承遠送,深感厚誼。來新居樓居士家數日,將於二日後入山,七月十三日掩關,以是日為音剃染二周年也。吳建東居士前屬撰「楊溪尾惠濟橋記」,音以掩關期近,未暇構思,願賢首代我為之;某氏所撰草稿附奉,以備參考,撰就希交吳居士收。相見無日,幸各努力,勿放逸。不一。
丏尊居士文席
演音六月廿五日
江干之別有如昨日,吳子書來,知仁歸臥湖上,脫屣塵勞,甚善,甚善!余以是歲春殘始來永寧,(寓溫州南門外城下寮。)掩室謝客,一心念佛,將以二載圓成其願。仁者邇來精進何似?衰老寖至,幸宜早自努力義海淵微,未易窮討,念佛一法最契時機。印老文鈔宜熟覽玩味,自知其下手處也。(可先閱其書札一類。)仁或來甌,希於半月前先以書達,當可晉接。秋涼惟珍重,不具。
丏尊居士(便中代求松煙墨二錠寄下)
演音八月廿七夕
因事留滯泉州,秋晚乃可入山也。(今年未能北上。)前承尊戚施眼鏡,甚為適用。但攜帶未能輕便。仁者前用之眼鏡,如已不合用,(聞人云,近十年即須換。)乞以惠施,因余猶可適用此光也;且備有兩具,萬一有破碎亦可資急需。至鏡邊金質,可用他物塗之,無有礙也。惟付郵寄下,頗非易事,或致途中破損,乞托眼鏡公司代寄,當妥善也。惠書仍寄「廈門轉泉州大開元寺」。(二月後乃移。)
丏尊居士道鑒
演音啟
丏尊居士道席:
惠書具悉,承施目魚,(此名馬居士定)感謝無盡。印西師盛意,至用銘感。近年來雖無大病,但衰老日甚,殊畏寒暑。閩南氣候調和,適於療養,故暫未能北上,至用歉然。稍緩即擬移居山中,希施資貳拾圓,付郵匯下以備雜用,甚感!謹復不宣。
八月廿二日演音疏
丏尊居士:
惠書忻悉一一。攝影甚美,可喜!山房建築於美觀上甚能注意,聞多出於石禪之計劃也。石禪新居,由山房望之,不啻一幅畫圖(後方之松樹配置甚好。)彼云:「曾費心力慘澹經營」,良由以也!現在余雖不能久住山房,但因寺院充公之說,時有所聞,未雨綢繆,早建此新居,貯蓄道糧,他年寺制或有重大之變化,亦可毫無憂慮,仍能安居度日。故余對於山房建築落成深為慶慰,甚感仁者護法之厚意也!(秋後往閩閉關之事,是為宿願,未能中止,他年仍可來居山房,終以此處為久居之地也。)以上之意,如仁者與發起諸居士及施資諸居士晤面之時,乞為代達,因恐他人以新居初成即往他方,或致疑訝者,故乞仁者善為之解釋,俾令大眾同生歡喜之心也。
數日以來,承尊宅饋贈食品,助理雜務,一切順適,至用感謝!順達,不具。
重陽朝演音答
丏尊居士:
惠書誦悉。至白馬湖後,諸事安適,至用忻慰!廁所及廚灶已動工構造,廚房用具等,擬於明後日請惟淨法師偕工人至百官購買。彼有多年理事之經驗,諸事內行,必能措置妥善也。山房可以自炊,不用侍者。今日擬向章君處領洋十五圓,購廚房用具及食用油鹽米豆等物,其將來按月領款辦法,俟與仁者晤面時詳酌。立會經理此款資,甚善!擬印請發起人為董事,其名目乞仁者等酌定,以後每月領取之食用費,作為此會布施之義而領受之。(每月數目不能一定,因有時住二人,或有時僅一人,或三人,此事俟晤面時詳酌。)以後自炊之時,尊園菜蔬由尊處斟酌隨時布施,(此事乞於便中寫家書時提及,由便人送來,不須每日送。)一切菜蔬皆可食,無須選擇也。
草草復此,余俟面談。聯輝居士竭誠招待一切,至可感謝。不宣。
舊八月廿九日演音上
外五紙乞交子愷居士
丏尊居士:
惠書前已誦悉,又由尊宅送到書籍及惠施諸物,至用感謝。宿疾已漸愈。質平前日來此,二宿而去。佩弦居士及尊眷屬書之幅已寫就,俟後面呈。「臨古法書」承為代寄,甚感!謹復,不具。
舊七月八日演音
倘有向尊處詢問余之縱跡者,乞答以遁居他方,未能見客及通信。現住之地及寺名,乞勿告知。
丏尊、子愷居士同覽:
前日寄奉一函,想已收到。至白馬湖後,承夏宅及諸居士輔助一切,甚為感謝。
前者仁等來函,曾雲山房若住三人,其經費亦可足用云云,朽人因思現在即迎請弘祥師來此同住。以後朽人每年在外恆句留數月,則山房之中居住者有時三人、有時二人,其經費當可十分足用也。
仁等於舊曆九月月望以後(即陽曆十月十七八日以後)來白馬湖時,擬請由上海繞道杭州,代朽人迎請弘祥師,偕同由紹興來白馬湖。弘祥師之行李,乞仁等代為照料,至用感謝!迎請弘祥師時,其應注意者如下數則:
仁等往杭州時,宜乘上午火車至閘口,即至閘口虎跑寺訪弘祥師,仁等即可居住虎跑寺一宿,次晨,偕同過江,往紹興。所以欲仁等正午到杭州者,因可令弘祥師於下午收拾行李,俾次晨即可動身。
仁等晤弘祥師時,乞云:「今代表弘一師迎請弘祥師往他處閉關用功。其地甚為幽靜,諸事無慮,護法之人甚多;但不是寺院,亦不能供養多人,僅能請弘祥師一人往彼處居住,倘有他位法師欲偕往者,一概謝絕。即請弘祥師收拾行李,所有物件皆可帶去,明晨即一同動身云云。」
弘祥師倘問:「其地在何處?」仁等可答云:「現在無須問,明日到時便知。」其餘凡有所問,皆不必明答。朽人之意,不欲向他僧眾傳揚此事,因恐他信眾倘有來白馬湖訪問者,招待對付之事甚為困難,故不欲發表住處之地址也。
並乞仁等告知弘祥師云:「此次動身他往,不必告知弘傘師。」恐弘傘師挽留,反多周折也。
朽人自昔以來,凡信佛法、出家、拜師傅等,皆弘祥師為之指導一切,受恩甚深,無以為報,今由仁等發起建此山房,故欲迎養,聊報恩德於萬一也。弘祥師所有錢財無多,其由閘口至白馬湖種種費用,皆乞仁等惠施,感同身受。
朽人有謝客啟,附奉上一紙,托弘祥師代送虎跑庫房,令眾傳觀。
以上所陳諸瑣碎事,皆乞鑑察;種種費神,感謝無盡。再者,朽人於今者,已與蘇居士約定,於晚秋冬初之時,往福建一行。故擬於陰曆九月底即往上海,或小住數日,或即乘船而行,並乞仁等便中代為詢問:太古公司往廈門及往福州之輪船,其開行之時間是否有一定之規例?(如寧波船決定五時開,長江船決定半夜開之例。此所詢問者為時間,非是日期,因日期可閱報紙也。)瑣陳草草,不宣。
十月三日演音上
惠書誦悉,仁者有疾,行旅未便,本月可以不來白馬湖,朽人於下旬即往上海,當可晤談也。子愷校課與譯務皆甚忙,亦可不來,杭州之事可以稍緩無妨也。幸勿拘執俗禮,至禱!
九月初五日演音上
丏尊居士:
前寄寫經,續寄一函,想悉想到。余擬於新曆六月五日(星期四)到寧波,(三日自溫動身,)在北門白衣寺暫住二三日,乞仁者於六日(星期五)或七日(星期六)自上海搭輪船來為盼。仁者到寧波時,乞坐人力車至北門白衣寺,(車力約二角余。)到白衣寺乞問慧性師,倘雲不知,乞問念佛堂內出塵老和尚,由彼二人可以引導與余晤談也;有應商酌之事,統俟面談。乞仁者先去信,托尊府人到山房灑掃,又如有寄興弘一之信,乞代收云云。「臨古法書」出版後,乞更改寄處如下(前紙作廢):福建泉州承天寺性願法師三十冊,廈門南普陀大醒法師二十冊,溫州大南門慶福寺因弘法師二十冊,天津河東山西會館南李晉章居士二十冊,白馬湖弘一十冊,共百冊。種種費神,至為感謝!附一紙,乞交豐居士。
新曆五月廿九日演音
丏尊居士:
移居之事諸承護念,感謝無盡。居此已數日,至為安適,氣候與普陀相似,蚊蠅等甚稀,用功最為相宜。居此山中,與閉關無以異也,以後出家、在家諸師友,有詢問余之蹤跡者,乞告以雲遊他方,謝客用功,未能通訊及晤談云云。附一紙,便中乞交豐居士。不具。
演音
本市有工人一名,每日至余處送飯、送開水及其他雜事,甚為精勤,每月似應以資酬謝,與贈送寺中伙食費同時交去。每月應付寺中之伙食費及工人費,擬請由山房存款利息內支付,因余居彼居此無以異也。前存泉州行李三件,擬托彼覓便人帶至上海,送存江南銀行。乞仁者為寫一憑信,寄至余處,轉為寄去。信函寫:外行李三件,送交寧波路,(乞寫極詳細之地址)江南銀行某人收云云。信內乞寫:托其收下,覓便帶至白馬湖夏寓寧波路之地址,能繪一圖尤善,因外鄉之人不易尋覓也。附白。
丏尊居士:
昔承過談,至為感慰!朽人於八月十一日患傷寒,發熱甚劇,殆不省人事;入夜兼痢疾,延至十四日乃稍愈。至昨日(十八日)已獲痊癒,飲食如常,惟力疲耳!此次患病頗重,倘療養不能如法,可以纏綿數月,幸朽人稍知醫理,自己覓舊存之藥服之,並斷食一日、減食數日,遂能早痊,(此病照例須半月或兩旬,)實出意料之外耳!未曾延醫市藥,故費用無多,僅半圓余耳。(買綠豆、冬瓜、蘿蔔等。)前存之痧藥等,大半用罄,惟余藥水半瓶,乞仁者便中托人代購下記之藥以惠施,他日覓便帶下,因山居若遇急病,難覓醫藥,(即非急病亦甚困難。)故不得不稍有儲蓄耳。(藥名另寫一紙。)
如此之重病,朽人已多年未患,今以五十之年而患此病,又深感病中起立做事之困難,(無有看病之人,)故於此娑婆世界已不再生貪戀之想,惟冀早生西方耳。陽曆九月十日以後,仁者或可返里,其時天氣已漸涼爽,(已過白露節,)乞惠臨法界寺,與住持預商臨終助念及身後之事,至為感企!此次病劇之時,深悔未曾預備遺囑(助念等事),故猶未能一意求生西方,惟希病癒,良用自慚耳!今病已愈,乞仁者萬勿掛念。豐居士並此致候,不具。
八月十九晨演音
丏尊居士:
今晨奉惠書,具悉一一。重陽前後,朽人曾寄信片至開明(通告九月未能返白馬湖),想已遺失,致勞遠念,深為歉然。
日報所載,有傳聞失實處。此書版舊藏福州鼓山,久無人知,朽人前年無意中見之,乃勸蘇居士印廿五部,(以十二部贈與日邦。)按吾國江浙舊經版,經洪楊之亂皆成灰燼,最古者惟有北京龍藏版,大約雍正時刻。今此「華嚴經疏論纂要」,為康熙時版,或為吾國現存之最古之經版亦未可知也。(此意便中乞告內山居士。)此外,彼處尚有古版數種,甚盼將來有人印刷流布。附一紙,乞呈西田大士,並希致候。不宣。
音復
承詢所需,深為感謝,現無需用,俟後奉達。返白馬湖期,俟講經圓滿再訂,現在每日聽靜權法師講「地藏菩薩本願經」。白衣寺孤兒院事甚為棘手,擬暫緩往。子愷居士處久未通訊,甚為思念,乞代致候。三年前,往內山居士處時,見其屋隅(即陳列佛書之處)有黃皮厚冊之華嚴……(忘其名,為「華嚴概論」之類。)現朽人甚思得此書,他日如仁者見內山居士時,乞為一詢,如無亦無妨也。此書倘承惠寄,乞交二馬路全盛信局,即可寄至慈北鳴鶴場,或交郵局亦可。附白。
十二月二日
丏尊居士慧覽:
前上書,想已收到。舊曆明年正月元宵後,即擬覓便返法界寺,極遲或延至正月底,必可到法界也。其時當先到尊寓午餐,然後乘船而往。再者,前至寧波時,偶一不慎,將衣袋中之鈔票一包完全遺落,幸得友人資助,得以動身至溫州。將來由溫返白馬湖時,所需路費及買物等費,仍乞護法會有以施助,至為感荷!
以前在閩南過冬兩年,無有所苦,今歲驟值奇寒,老體已不能支持,明冬如仍在世,祗可再往閩南過冬矣!謹達,不具。
音上立春後一日
丏尊居士:
兩奉惠書,具悉一一;諸承慈念,感謝無既。茲奉上鈔票洋十八圓,乞便中托人到郵局,以十七圓五角匯往南京。匯票上寫法:匯款人,上海兆豐路口開明書店夏丏尊;收款人,南京延齡巷馬路金陵刻經處。所余之五角,即作為匯費及掛號信費等可也。附信一件,未封口,乞托人將匯票裝入,代為封口寄去為禱!種種費神,感激無盡,不具。
演音疏
丏尊居士:
南京經書已寄到,乞勿念!居法界月余,甚安,與閉關無以異也。以後倘有出家、在家之人,向仁者詢問余之近狀者,乞告以隱遁用功,不再晤面及通信(現住之處勿告彼)云云。他日仁者返白馬湖時,乞惠臨一談為禱!
閏月十日音上
丏尊居士慧覽:
紹興諸居士等,盼望朽人往彼一游甚切,擬二三日即動身往紹,將來或順便至杭滬,亦未可定也,俟返法界寺時再致函奉達。
前得黃寄慈居士函,謂彼校頗欲以拙書「臨古印本」為習字用,惜其定價太昂云云,可否乞仁者轉商諸章居士,另印江南連史紙粗率裝訂者發行,則定價可在六七角也。不宣。
中秋節演音上
前質平來函,謂歌集不久即可出版,至用感慰。承寄五十冊,乞分寄下記之二處:十冊寄「廈門轉泉州大開元寺內慈兒院葉宗(擇定)二居士收」,四十冊寄「廈門鼓浪嶼日光岩弘一收」。以後通訊處即改為鼓浪嶼日光岩,勿再寄至南普陀也。
音啟
昨誦惠書,承施資,至感,已甚足用!山房潮氣全除,至用忻慰,唯此次余返驛亭時,僅攜帶薄棉被一件。其他蚊帳被褥等,皆存在法界寺中,以是之故,未能在山房止宿,且俟秋涼時,再當來山房也。動身之時未定,早者二十左右,至遲者在月底。謹復不具。
音上正月初九日
返山房後,諸承照料,感謝無盡。子淵及尊府送來燒餅甚多,乞仁者勿再買餅乾,亦勿買罐頭。閉門用功之廣告,擬即日貼於門外(不俟七月六日),但此是對外方人,若仁等則非此限也。白衣寺安心頭陀,今日來山房,聲淚俱下,約余往甬。泥水工人昨日已做工一日,因天氣陰雨無定,囑彼暫止。以後如有出家人、在家人等,向尊處或子愷處詢問余之消息,乞告以不晤客、不通信等。
音上
佛教大辭典太笨重,現在亦不披閱,乞仍存滬上,倘他日子愷往嘉興時,乞彼於便中帶交『第二中學蔡丏因收』,但不必急急也。又白。
前復函想已收到。前存開明發行所之「五戒相經」及「有部毗柰耶」,並存尊處之吳夢非居士,由南京請來佛經等,皆乞托人於陰曆九月二十日以前帶至白馬湖為禱!
九月十二日演音上
承托佛學書局所寄之書,已收到,感謝無盡。講經即將圓滿,拙人因天氣太寒,骨節凝痛,困苦殊甚,不得已,擬於五六天後即往溫州,在彼過年,春暖之後再當返法界寺。知承遠念,謹聞不宣。
十二月廿六日音上
以後通訊,乞寄「溫州大南門慶福寺」。
別後安抵廈門,寓太平岩,暫不往泉州,以後通訊,乞寄廈門南普陀閩南佛學院轉交弘一收。小冊之『護生畫集』,再乞向李居士請施八十餘冊(再多更善),寄至佛學院,交余手收,因將以是分贈院中諸學僧及教職員等也。質平處之住址已記不清楚,乞仁者費神,將余通訊之處告彼,並乞彼將其通訊之處告知余也。夏居士、章居士、陶居士等,乞便中代為致候,並謝余在滬時承招待之厚情。
演音上舊十月四日
丏尊居士:
來廈門後居太平岩,擬暫不往泉州,因開元寺有軍隊多人駐紮也。「臨古法書」序文寫就,附以奉覽。此書出版之後,余不欲受領版稅,(即分取售得之資。)因身為沙門,若受此財,於心不安。倘書店願有以酬報者,乞於每版印刷時,贈余印本若干冊,當為之分贈結緣,是固余所歡喜仰望者也。將來字模製就,印佛書時,亦乞依此法,每次贈余原書若干冊。此意便中乞與章居士談之,並乞代為致候。字模之字,決定用時路之體,(不固執己見),其形大致如下:(將來再加練習可較此為佳)。
字與字之間,皆有適宜之空白,將來排版之時,可以不必另加鉛條隔之,惟雙行小注,仍宜加鉛條間隔耳。(或以四小字占一大字之地位,圈點免去,此事俟將來再詳酌。)
是間氣候甚暖,日間僅著布小衫一件,早晚則著兩三件。老病之體甚為安適。附一紙及匯票,乞交子愷。
演音上
前郵信片想已收到。拙書集出版之時,乞檢三十冊寄『福建泉州承天寺性願法師收』,再檢三十冊寄「溫州大南門外慶福寺因弘法師收」,並乞掛號,至為感謝。模字擬於二三日後即動手書寫,先寫七百字寄上,俟命工鐫刻時,再繼續書寫他字。附聞。
二月十一日演音
昨日南普陀送來尊函及格紙一包、白紙一包,悉已收到。所云字典等一包,想不久亦可寄到。「有部毗柰耶」,請李居士轉交四川徐耀遠居士。承夏居士轉到孫居士一函一片,悉已收到。(此事於前函中似已提及。)護生信箋乞即選定,並示知其格式,即為書寫。以前屬寫各件,除銅模字須明年乃可奉上,其餘各件不久即可寫好郵呈。所有書物等,均乞暫存尊處,俟明年再斟酌辦法。
演音
書悉。自慚涼德,本無可傳,擬自記舊事數則,或足以資他人改過遷善之一助爾。稍遲當寫奉,不宣。
六月十日演音
爾來患神經衰弱甚劇,今年擬即在此靜養,不再他往。晚晴山房若無人居住,恐致朽壞,如惟淨師能來住,甚善,否則或請弘祥師或他人入內住之,此事乞仁者斟酌為禱!信箋附掛號寄上,乞收入。銅模之字俟病癒後再執筆。歲晚移居泉州山中,以後惠函,乞寄「福建泉州洪瀨雪峰寺弘一收」。
正月初七日演音
子愷居士乞致候
惠書並施金悉收到,感謝無盡。擬於舊三月初旬動身,先至溫州,(由福州往不過上海,)俟下半年再至白馬湖。因質平屬撰歌詞,須在溫州撰著,彼寺中經書齊備,可資檢閱也。以後惠書,乞寄「溫州慶福寺弘一收」。謹復。
演音二月望
丏尊居士道席:
一月半前,因往鄉間講經,居於黑暗室中,感受污濁之空氣,遂發大熱,神志昏迷,復起皮膚外症極重。此次大病,為生平所未經過,雖極痛苦,幸佛法自慰,精神上尚能安也。其中有數日病勢兇險,已瀕於危,有諸善友為之誦經懺悔,乃轉危為安。近十日來,飲食如常,熱已退盡,惟外症不能速愈,故至今仍臥床上不能履地,大約再經一二月乃能痊癒也。
前年承護法會施資請購日本古書,(其書店為名古屋中區門前町其中堂,)獲益甚大,今擬繼續購請,乞再賜日金六百圓,托內山書店交銀行匯去,購書單一紙附奉上,亦乞托內山轉寄為感。
此次大病,居鄉間寺內,承寺中種種優待,一切費用皆寺中出,其數甚巨,又能熱心看病,誠可感也。乞另匯下四十圓,交『南普陀寺廣洽法師轉交弘一收』。(但信面乞寫廣洽法師之名,可以由彼代拆信,代領款也。)此四十圓,以二十圓贈與寺中,(以他種名義,)其餘二十圓自用。履荷厚施,感謝無盡。
演音啟舊正月初八日
以後通信乞寄「廈門南普陀寺養正院廣洽法師轉交」,余約於病癒春暖後移居廈門。又白。
丏尊居士道席:
前復明信想已收到。宿疾約再遲一月可以痊癒,此次請黃博士治療,彼本不欲收費,惟電火藥物等實費,統計約近百金,若不稍為補助,似有未可,擬贈以廈門日本藥房禮券五十圓一紙及拙書等,此款乞便中於護法會資支寄惠施,至用感謝。此次大病(內外症並發)為生平所未經過,歷時近半載,九死一生,雖肉體頗受痛苦,但於佛法頗能實地經驗,受大利益,亦昔所未有者也。謹陳不宣。
三月廿八日演音疏
以後通訊,乞寫「廈門南普陀寺養正院轉交」,後天起在此講律,約一月余講畢,移居鼓浪嶼,通信處仍舊由養正院轉。
惠書誦悉,宿病已由日本醫學博士黃丙丁君診治,十分穩妥,不久即可痊癒,希釋懷念。其中堂信已直接寄去,江翼時居士所寄之書已收到。種種費神,至用感謝,不宣。
演音啟
往黃博士處診治,乃由友人介紹,已去十餘次,用電療及注射等需費甚多,將來或唯收實費,或完全贈送,尚未知悉,俟後由友人探詢清楚,再以奉聞。附白。
前函初發出,即奉到開明所寄書籍一包,乞便中代達子愷居士。諸承費神,感謝無盡。
閏五月十五日演音啟
惠書昨晚誦悉,是間近來大兵雲集,各大寺院皆住滿。以前所云在此靜修之事,恐難成就;且俟下月再酌定可也。弘祥師之事,今由余詳思,似須余親往商量,決定可否,乃為穩妥。倘余於春暖之時返浙者,即擬親往杭州一行也。旅費已不足,擬請仁等為集資十五圓匯下存貯,倘於春暖返浙,即以此費充之;萬一仍居閩地者,當存貯此費以備他日旅行用也。惠復乞寄「福建泉州城內承天寺轉交弘一收」。匯款之時,亦依此地址書寫,以後乞勿再寄洪瀨。因彼處不穩妥,或致遺失也。不具。子愷居士乞代致候。
正月晦日演音
惠書誦悉,至用感謝。『畫集』即可收到。講律尚須繼續,今年或不能北上也。不宣。
演音啟
兩旬之後,擬往百里外山中避暑,乞暫勿來信;將來住處定後,再以奉聞。附白。
惠書誦悉,承詢所需,至用感謝。此次由閩至溫,旅費甚省,故尚有餘資。宿疾本因路途辛勞所致,今已愈十之九,銅模字即可書寫。擬先寫千餘字寄上,俟動工鐫刻後,再繼續書寫其餘者。今細檢商務鉛字樣本,至為繁雜。有應用之字而不列入者;有康熙字典所未載之僻字及俗體字而反列入者,若依此書寫,殊不適用。今擬改依中華新字典所載者書寫,而略增加。總以適用於排印佛書及古書等為主。倘有欠缺,他時尚可隨時補寫也。墓誌造像不列目錄,甚善!佛教大辭典是否仍存在尊處?因嘉興前來書謂未曾收到,如未送去,仍以存尊處為宜。陽曆四月十九日寄掛號信與上海美專劉質平居士,至今半月余,無有複音,乞為探詢,質平是否仍在美專,或在他處,便中示知為感!
演音陽曆五月六日
昨復一片,想已收到。此次寫銅模字,悉據商務新字典(前片雲中華新字典者非也。)所載之字,去其鈣、腺、呎等新造之字,而將拾遺門之字擇要增入,並再參考康熙字典,增加其適用之字,(如丏字等。)先依此寫成一部,以後倘有缺少者,可以隨時增入也。擬先寫卅紙奉上,計一千○五十字,俟動工鐫刻後,乞即示知,再當續寫。前寄樣紙兩張作廢,今擬重新書寫也;大約十天後即可寫就奉上。書寫模字最應注意者,為全部之字須筆畫粗細及結構相同;必能如是,將來拆開排列之時,其字乃能勻稱。又寫時,於紙下襯一格紙,每字中畫一直線,依此直線書寫,則氣乃連貫;將來拆開排列時,氣亦連貫矣。今夏或遲至秋中,余決定來白馬湖正式嚴格閉關,詳情後達,先此略白。山房存米甚多,乞令他人先取食之,俟余至山房再買新米。
演音
丏尊居士:
到溫後即奉上明信,想已收到。銅模字已試寫二頁,奉上,乞與開明主人酌核,余近來精神衰頹,目力昏花,若寫此體或稍有把握,前後可以大致一律,若改寫他體,恐難一律,故先以此樣子奉呈。倘可用者,余即續寫,否則擬即作罷。(他體不能書寫。)所存之格紙,擬寫小經一卷,以奉開明主人,為紀念可耳。此次旅途甚受辛苦,至今喉痛及稍發熱咳嗽頭昏等症相繼而作;近來余深感娑婆之苦,欲早命終往生西方耳。謹陳,並候回玉。
舊三月晦日演音
丏尊居士:
前奉上二片,想已收到。銅模已試寫三十頁,費盡心力,務求其大小勻稱,但其結果仍未能滿意。現由余細詳思維,此事只可中止。其原因如下:
此事向無有創辦者,想必有困難之處;今余試之,果然困難。因字之大小與筆畫之粗細,及結體之或長、或方、或扁,皆難一律。今余書寫之字,依整張之紙看之,似甚齊整,但若拆開,以異部之字數紙,拼集作為一行觀之,則弱點畢露,甚為難看。余曾屢次試驗,極為掃興,故擬中止。
去年應允此事之時,未經詳細考慮,今既書寫之時,乃知其中有種種之字,為出家人書寫甚不合宜者,如刀部中殘酷兇惡之字甚多,又女部中更不堪言,屍部中更有極穢之字,余殊不願執筆書寫,此為第二之原因(此原因甚為重要。)
余近來眼有病,載眼鏡久則眼痛,將來或患增劇,即不得不停止寫字,則此事亦終不能完畢。與其將來功虧一簣,不如現在即停止,此為第三之原因。
余素重然諾,決不願食言;今此事實有不得已之種種苦衷,務乞仁者向開明主人之前代為求其寬恕諒解,至為感禱!所余之紙,擬書寫短篇之佛經三種,(如「心經」之類是)以塞其責,聊贖餘罪。前寄來之碑帖等,余已贈與泉州某師,又新字典及鉛字樣本,並未書寫之紅方格紙,亦乞悉贈與余,至為感謝。
余近來精神衰頹,遠不如去秋晤談時之形狀;質平前屬撰之歌集,亦屢構思,竟不能成一章,止可食言而中止耳。餘年老矣,屢為食言之事,日夜自思,殊為抱愧,然亦無可如何耳。務乞多多原諒,至感,至感!已寫之三十張奉上,乞收入。
舊四月十二日演音上
丏尊居士:
頃誦尊函並金二十圓,感謝無盡。余近來衰病之由,未曾詳告仁者,今略記之如下:去秋往廈門後身體甚健;今年正月(舊曆以下同)在承天寺居住之時,寺中駐兵五百餘人,距余居室數丈之處,練習放槍並學吹喇叭,及其他體操唱歌等,有種種之聲音,驚恐擾亂,晝夜不寧,而余則竭力忍耐,至三月中旬乃動身歸來,輪舟之中,又與兵士二百餘人同乘,(由彼等封船)種種逼迫,種種污穢,殆非言語可以形容。共同乘二晝夜,乃至福州。余雖強自支持,但腦神經已受重傷。故至溫州,身心已疲勞萬分,遂即致疾至今猶未十分痊癒。
慶福寺中,在余歸來之前數日,亦駐有兵士,至今未退。樓窗前二丈之外,亦駐有多數之兵,雖亦有放槍喧譁等事,但較在福建時則勝多多矣。所謂秋荼之甘,或雲如薺也。余自念此種逆惱之境,為生平所未經歷者,定是宿世惡業所感,有此苦報,故余雖身心備受諸苦,而道念頗有增進。佛說:「八苦為八師」,洵精確之定論也。余自經種種摧折,於世間諸事絕少興味。不久即正式閉關,不再與世人往來矣。(以上之事,乞與子愷一談,他人之處,無須提及為要。)以後通信,唯有仁者及子愷、質平等,其他如廈門、杭州等處,皆致函訣別,盡此形壽不再晤面及通信等。以後他人如向仁者或子愷詢問余之蹤跡者,乞以『雖存如歿』四字答之,並告以萬勿訪問及通信等。質平處,余亦為彼寫經等以塞其責,並致書謝罪。現在諸事皆已結束,惟有徐蔚如編校「華嚴疏鈔」,屬余參訂,須隨時通信。返山房之事,尚須斟酌,俟後奉達。(臨動身時當通知。)
山房之中,乞勿添制紗窗,因余向來不喜此物,山房地較高,蚊不多也。余現在無大病,惟身心衰弱,又手顫眼花神昏,臂痛不易舉,凡此皆衰老之相耳,甚願早生西方。謹復,不具一一。
舊四月廿八日演音
馬居士石圖章一包,前存子愷處,乞托彼便中交去,並向馬居士致訣別之意,今後不再通信及晤面矣。
丏尊居士慧鑒:
前日奉手書,忻悉一一。承寄之書籍,昨日已收到。茲寄上拙書二紙,一贈天香大士,一贈內山居士。(附郵掛號奉上。)附呈致小樓居士一紙,乞轉交。又致內山居士三紙,乞轉交;並乞為說明其意,因彼不甚解漢文也。又請經目錄一紙,乞於晚晴護法會支洋三十圓;托人持此目錄,往北火車站東首寶山路口佛學書局購請,並托佛學書局代寄。即將郵資及掛號資付清,所余之零資,乞購郵票,於他日便中寄下。種種費神,感謝無盡。又致豐居士一紙,亦乞於便中轉交。及附奉拙書六紙,乞隨意轉贈他人結緣。(此六紙別掛號寄上。)
十二月十四日演音疏
惠書誦悉。承施資請辭彙,至感!拙書附寄上,乞收入。晚晴修理甚善,江居士經手修理至為妥也。謹復不宣。
演音啟
前寄下洋五十圓,曾兩次托人送與黃博士,彼堅不受。後乃商酌,即以此資做大藏經等木箱數個,箱外鐫刻黃博士施助字樣云云,附陳。以後惠書乞寫寄「廈門南普陀寺養正院廣洽法師轉交弘一」。
前日復片及寫件一包,想已收到。昨日乃獲披誦辭彙,悉功德人名。前寄寫件不足,數日後再補寫郵奉。先此預陳,不宣。
演音啟
承轉寄天津之函已收到,甚感!今秋到滬時,由仁者托同居之張居士帶往嘉興之佛教大字典一冊,至今彼處未曾收到,乞為查詢。如已煩人帶往,乞速送至第二中學蔡丏因居士處,如尚未帶去者,即仍存上海尊寓,俟將來再酌定辦法可耳。
十二月十七日演音上
子愷居士托開明寄來大冊畫集兩包,已收到。
十二月十七日演音上
前復明信想已收到。近獲扶桑古書多冊,至用歡忭。彼書中常雲鎌倉、南北朝、藤原乃至德川等時代,(此外甚多。)於每時代中又分為初期、末期等。閱之,不解其所指何時。日本書中如有說明種種時代年限之表,乞代購一冊,惠施。又,日本古書屢雲泉州,是否即在大阪附近,今為何地,便中乞詢內山居士為感!
演音上
半月前曾復函,想已收到。前日由廈門轉到惠書,具悉一一,「表記」製版印刷皆佳,承仁者護念一切,感謝無盡。以後通訊,仍乞寄『廈門南普陀寺廣洽法師轉交』。謹復不宣。
演音啟舊十一月一日
數日前曾上一函,想已收到。十二月十八日尊函,昨始披讀,此次印「表記」,諸承費神,精密周到,至用感謝。寄至廈門四百冊,久已收到,其時代收者或因在泉州,忘寫回信,乞諒之。扶病坐起,書此略復不宣。
演音啟
丏尊居士道席:
惠書誦悉。近見仁者所撰「辭通」序,古雅淵懿,至為歡贊。並悉作者為老儒,因寫字一葉贈之,乞托宋居士轉交。不宣。
二月十七日演音啟
前寄上「辭通」書面字,想已收到。昨承轉寄超伊師函,已達,至感!開明書店出版之「護生畫集」,乞惠施二十冊上下,俾便轉贈同人為禱!
演音疏
「辭通」出版後乞惠施一冊。
久未通訊,甚念。廈門天氣甚暖,石榴花、桂花、晚香玉、白蘭花、玫瑰花等,皆仍開放。又有熱帶之奇花異草甚多,幾不知世間尚有嚴冬風雪之苦矣。近由李圓淨居士交至尊處之天津寄款二十圓,乞便中托人送至愚園路膠州路七號佛學書局,交沈彬翰居士,收入第七六六號弘一存款戶頭中,以備將來請經之用,至為感謝。擬於舊曆正月二十一日,即蕅益大師涅槃之日,在此講「四分律戒本」及「表記」。
演音疏
丏尊居士道席:
近因友人之約,已移居南普陀寺暫住。附寄『韓偓』草稿一包,為余請高君編者。其原委,乞閱此稿「後記」中,即可知之。是事甚有趣味,想仁者必甚歡贊,樂為出版流布也。(此書乍觀之,似為文學書,但其中提倡氣節,屏斥淫靡,亦且倡導佛法,實為益世之佳作。)其原稿曾由余刪改,今所寄奉者,為第二次抄寫之本,多由幼童書寫,頗有訛字。又高君於著作罕有經驗,雖引證繁博,但恐有訛舛處,其標點記號誤脫處尤多。乞仁者先托人為詳校二次,(第一次校正其文字,第二次校正標點記號。)至用感謝。以後惠書,乞寄「廈門南普陀寺養正院廣洽法師轉交弘一收」。
立春前一日演音啟
開明版「護生畫集」,因印刷太多,拙書之字已肥粗不清楚,又杜甫詩脫落一個字,擬再書寫瘦體之字,重製鋅版印行。倘承贊喜,即書寫奉上也。又及。
丏尊居士道鑒:
惠書誦悉,至為歡慰。偓沒後千載,無有人為之表彰者。今仁者以此稿出版,廣為流布,偓若有知,當深感謝。俟出版後,並希以若干冊贈與朽人,以分致諸道侶也。「護生畫集」另製版甚善,所示辦法甚為贊喜。茲先書奉「金剛偈」一葉,余俟後郵上。
余於近六年來研習「南山律羯磨」,曾講三次,講稿亦改編數回,竭其心力願為弘闡。今歲明年更擬重為整理編輯,並自書寫,與前印之「戒相表記」相似,於廿八年老齡六十歲時出版流布,以為紀念。擬即用護法會資製版印刷,所闕亦無多也。前承諸友人為請購日本「佛教大辭彙」六冊,至用感忭。彼於末次寄來時,內附廣告,謂又增編續卷一冊,內有全書索引年表等,不久即可出版。乞托內山居士,俟出版時,仍乞購以惠施,價約五六圓也。
「韓偓」書端,乞請仁者及葉居士撰序冠之尤善。高君自幼蔬食,其母及姊亦爾;全家信仰佛法,高君與姊不婚不嫁,故其家庭與寺院無異。近編此書甚費心力,余亦為之校改數次,今獲出版,歡慶無盡。謹復不宣。
正月四日演音疏
丏尊居士道鑒:
前函想達慧覽。擬茲將「四分律比丘戒相表記」,再版石印二千冊流傳。所需多金,前年曾屬豐居士商諸仁者,由護法會捐助,已荷歡贊。今托上海世界新聞社陳元我居士(太平洋報社舊友)經手辦理一切;需資之時,逕向仁處領取。即依彼說之數目,交付為感。謹陳不宣。
演音疏
丏尊居士道鑒:
惠書具悉。吉子臨終安詳無苦,是助念佛名力也。余自昨夕始,為誦「華嚴行願品」;又有友人(不須酬資)亦為誦「行願品」及「金剛經」。附奉上誦經證,請於靈前焚化可也。淨峰寺在惠安縣東三十里半島之小山上,三面臨海,(與陸地連處僅十分之一)夏季甚為涼爽,冬季北風為山所障亦不寒也。小山之石,玲瓏重疊,如書齋几上所供之珍品,惜在此荒僻之所無人玩賞耳。附奉「表記」附錄一章,擬附於再版表記之後。(用小號仿宋字排印)陳旡我居士來時,乞面交與。若已來者,乞掛號寄至世界新聞社。(大約在慕爾鳴路,乞探詢之。)費神,至感。不宣。
演音覆疏舊五月廿八日
開明出版子愷漫畫,其卷首有仁者序文述余往事者,已忘其書名,乞寄贈四冊以結善緣,至用感謝。
丏尊居士慧鑒:
惠書於今日始收到。(因無便人帶來)「表記」樣本甚為清楚;余初意以為依小字攝影恐致模糊,今乃得良好之結果,至用歡慰。此事始終承仁者盡心輔助,感謝無量。淨峰寺寺主去職,余亦隨之他往,大約居住草庵。以後半月內通訊,乞寄「泉州城內百源村百源庵(又名銅佛寺)覺徹法師轉交」。半月後通訊,乞寄「廈門南普陀寺養正院廣洽法師轉交」,至妥。謹復不宣。
新曆十一月四日演音啟
丏尊居士:
惠書誦悉。承施多資,至用感謝。前擬贈與草庵二十圓,彼不肯受,今擬以物件等(價約近十圓)贈奉;其餘十餘圓,即由音自受用也。宿疾已漸愈,以後通訊,乞寄「廈門南普陀寺養正院廣洽法師轉交弘一」,至為穩妥,雖偶雲遊他處,彼亦可轉送也。前奉托諸事,諸承費神,感激無盡。謹復不宣。
演音疏
丏尊居士道席:
到青島後,曾上明信,想已收到。此次至青島,預定住至中秋節為止。(決不能早動身。)其時輪船未必有,倘火車尚可通者,則乘火車到杭州。(轉濟南換坐京浦車。)惟北方三等車,較滬杭寧大異,不能安坐,故不得不乘二等車。預算車資及其他雜用,所需甚多,擬請於護法會資中寄下八十圓。若有火車開行,於中秋節後必可動身也。謹陳不宣。
八月二十日舊七月十五日演音啟
丏尊居士道席:
惠書誦悉。厚意殷勤,感謝無盡。青島平安如常,書店等久已閉門休業,須俟他日開門,再往商酌領取可也。朽人於中秋節後動身否,暫不決定;倘動身者,所缺路資,亦可向同居某師借貸,俟將來時局平定時再償還,乞仁者勿以是為慮也。湛山寺居僧近百人,毫無恆產,每月食物至少須三百圓;現在住持者不生憂慮,因依佛法自有靈感,不至絕糧也。謹復不宣。
舊八月三日演音疏
丏尊居士道席:
前復函想已收到。青島市面已漸恢復。曾向中華書局領款,彼云:「未曾接上海開明之信及電話,現不能領取」云云。其他之某堂書店之款,已經領到。將來若乘火車南下,頗費周折,費昂而多勞,擬改為乘船,或直往廈門,或先到上海。北地冬春嚴寒,非衰老之軀所能堪也。謹復不宣。
若往上海,擬暫寓泰安棧。(新北門外馬路旁面南,其地屬法租界之邊也,某銀樓對門,與新北門舊址斜對門,在其西也。)即以電話通知仁者,當獲晤談也。
舊八月初八日演音啟
兩處之款,皆已領到,值此時局不寧,彼等能如此損己利人,情殊可感。數日後,即乘船返廈門。因有往香港之大輪船,或停廈門,故不能往上海矣。謹復不宣。
中秋夕演音啟
在滬歡晤,為慰!前日安抵廈門,途中毫無障礙。以後通信,寄「廈門中山公園妙釋寺轉交萬石岩弘一收」。謹達不宣。錫琛居士乞代致候。
十月十八日演音上
「金剛經」一冊別郵奉,乞收入。若能常常讀誦,自然身心安寧,無諸煩惱也。附白。
到廈門後,諸事安適,足慰遠念。近到泉州講經,法緣甚盛,擬請惠寄「清涼歌集」五十冊,分贈諸友;其資乞由護法會內支付為感!以後通訊,乞寄「廈門轉泉州承天寺弘一收」。章居士乞為致候。
演音啟
今年在閩南各地弘法至忙,於廈門變亂前四天,已至漳州弘法。今居東鄉瑞竹岩靜養,通訊乞寄漳州南門南山寺轉交。子愷想仍在長沙,便中乞代致意。不宣。
舊五月一日演音啟
近得子愷函,悉仁者殤孫,境緣惡逆,深為嘆息。若依佛法言,於一切境皆應視如幻夢。乞仁者常閱佛書,並誦經念佛,自能身心安寧,無諸煩惱,則惡因緣反成好因緣也。朽人近來漳州城區弘揚佛法,十分順利,當此國難之時,人多發心歸信佛法也。陳旡我居士,寓上海慕爾鳴路一百十一衖六號;仁者若能常常訪談,自必胸懷開脫,獲極大之利益也。謹陳不宣。
閏月六日演音啟
惠書誦悉。現居鄉間高山之上,雖值變亂亦無妨也,乞勿念。將來汽車通時,擬往泉州或惠安,屆時再奉聞也。不宣。
小暑後一日演音上
丏尊居士文席:
前上書想悉收到。閩南時局倘無變化,朽人擬再遲月余返泉州小住,再往惠安。車路已毀損,由漳至泉州三百里,須乘肩輿,需費甚多;擬請仁者匯資二十圓,乞交上海農民銀行匯漳最妥,因朽人與漳州分行行長相識也。(乞勿交郵局匯,領取時甚困難。)謹陳不宣。
中秋節演音啟
丏尊居士道席:
前上信片想已收到。茲擬向佛學書局購請佛書,附一函乞托人送去;並乞護法會惠施十五圓,一併送去,至用感謝。朽人在漳,諸事安適,一時尚未能返泉州也。謹達不宣。
演音啟
丏尊居士:
前明信想已收到,居此甚安,乞釋慈念。茲有懇者,乞匯洋拾圓致南京延齡巷馬路金陵刻經處,雲系弘一購經之款,請彼存貯云云。費神至感。通訊處尚無有定,信面寫開元寺,但音仍住草庵也,距泉州三十里鄉間。
演音疏
丏尊居士澄覽:
惠書誦悉,至用歡慰。書件附掛號郵奉,以後暇時,擬多寫結緣之書幅,俟時局平靖即可郵寄也。承詢所需,甚感,現無所需。居深山高峰麓,有如世外桃源,永春亦別名桃源也。謹復不備。
農曆中秋後二日音啟
附一箋及經名三紙,乞費神轉交蔡丏因居士;彼昔居法界環龍路三十號,近未通信,未審住所,乞轉詢之。附白。
丏尊居士淵鑒:
前復書想已收到。拙書已就,計五言聯八對,七言聯二對,讀律室額一紙、橫幅二紙、斗方一紙、小堂幅(長二尺)二十紙、大堂幅(長二尺余)二十二紙,(內有一紙仲鹽款)共計一包。俟有妥便,送至郵局掛號奉上,或須稍遲也,以後暇時再為續寫奉上。
茲有懇者,便中托人至功德林佛經流通處,(以前在北泥城橋堍,未知今遷移否。)請購「四分律行事鈔資持記」一部,(計二十冊)價約十圓左右,乞護法會施資。即托功德林用皮紙包裹兩層,(恐路遠破損)付郵掛號寄下。倘功德林無有,再向佛學書局詢問,以功德林所存者為善也。以後通訊,寄福建永春縣蓬壺鄉華記藥店轉普濟寺。
音啟四月廿二日
丏尊居士澄覽:
惠書於前數日收到。行事鈔亦於今晨由寺送至,甚為歡慰。畫稿久已轉郵寺中,附奉上拙書一紙。謹復不宣。
庚辰元旦清晨音啟
丏尊居士道鑒:
惠書誦悉,至用感慰。近來老態日增,足力未健,不勝舟車之勞,恐一時未能北上,至用悵然耳。近因研習編輯,請經甚多,乞再匯二十圓至金陵刻經處為禱!附箋乞並寄去,以後惠書乞寄「廈門南普陀寺轉交弘一收」。謹復不具。
演音啟
丏尊居士淵鑒:
惠書誦悉。附奉上致豐居士一箋及佛字二紙,乞於便中附寄去。又致李居士一箋,乞閱畢,便中轉交,遲遲無妨也。近問郵局,滬閩之間仍不能寄大包印刷品;前承寄「行事鈔資持記」,於元旦晨收到,實為慶幸事也。謹復不備。
農曆三月十八日音啟
丏尊居士文席:
兩奉惠書,具悉一一。拙師信已轉交。承示懷舊文,厚意殷勤,至用感謝。聞浙中交通多阻,明年恐不能來山房也。前浙一師學生石有紀居士,近任安溪縣長,曾來談一次,彼謂若往山房,須由江山繞道,老體頹唐,不勝此長途汽車之勞也。不宣。
立春前一日演音啟
丏尊居士文席:
惠書誦悉。厚情殷殷,至用感謝。朽人擬於舊十二月一日始,(新正月二十日)在承天寺暫時閉關用功,不定期限,可以於數月後移往他處也。時局不寧,交通阻礙,明年能往江浙否尚未能定。閉關後,通信者惟有仁者一處。子愷或有要事,可以書箋附於仁者函中寄來,亦可入覽也。再者,前與陳旡我、李圓淨二居士商酌,擬重寫「護生畫集」,重製銅鋅之版,此事尚未了結。以後彼二居士,關於畫集之事,欲與朽人通訊者,亦送至尊處,由仁者便中附入寄來。朽人有必須復彼二居士之信,亦寄至仁者之處,乞為轉交也。畫集之事,不久即可了結,非是數數通訊也。以後惟有信面寫仁者姓名仍可送入關內,其他信件皆由他人代拆代閱,暫為存貯,決不送至關內也。
承詢資用之事,前資余者甚多,且閉關後更少需用,乞勿匯寄,俟將來移居他處時,或有所需,當隨時奉達。
附致子愷一紙,乞檢閱,並乞便中加封寄去,遲遲無妨。將來有寫件寄與子愷者,擬寄至尊處暫為保管,因桂林近況至不安也。
演音啟十一月二十日
丏尊居士澄覽:
惠書兩通,於今午同時收到。信箋稿寫奉;刻木板時,乞勿移動其地位。(印章亦勿移動)因字形配合及筆氣連貫處,皆未能變易也。『護生畫集』流布,承代謀畫,甚感!朽人居深山中,諸事如常。永春及泉漳等處居民,多朝散暮歸,唯營夜市,以避機彈,至可愍也。信箋稿之字句,皆出於「華嚴經」。乞代達旡我居士並希致候。不宣。
音啟六月十九日
丏尊居士道鑒:
前復書想已收到。近在惠安弘法,擬以「華嚴集聯」十冊施送,乞以護法會資請購此書十冊,寄「福建惠安縣城內霞梧街集泉茶莊王頌平居士收」。再乞以洋二十圓寄與上海佛學書局,附一紙亦乞一併交去,至用感謝。不宣。
演音啟
丏尊居士文席:
惠書誦悉,承施資,至感。茲奉上拙書十二紙,乞受收。下月尚須在泉州講經,往永春之期未定。謹復不備。
正月二十九日音啟
惠片誦悉。前日已移居永春,距泉州百數十里,為閩南最安穩之地;山奧幽僻,古稱桃源。明日即往鄉間居住;以後通訊,乞寄『福建永春縣蓬壺新市場華記寶號轉普濟寺弘一收』。
舊二月廿七日音啟
丏尊居士文席:
惠書誦悉。「護生畫集」擬先依舊本影印,僅題字重寫,已由佛學書局承印。子愷居士所述之意,擬俟時事安靖再進行可耳。拙書若干紙,稍緩俟友人入城時寄奉。朽人於前月余,寄居永春山中,以後惠函,乞寄「福建永春縣蓬壺鄉弘一收」,即可達到。謹復不宣。
四月十四日音啟
丏尊居士文席:
數月前,曾將退回信件之籤條數十紙,交與郵局代辦所,代為張貼退回信件,但仁者之信件則在例外;故以前惠書,悉皆收到。此次則為代辦所執事者誤貼,故未收到,至用歉然。畫集事,具寫致李居士書中,乞披覽。以後惠書,乞於函面寫善夢之名,俾代辦所人可以不致再誤會也。不宣。
善夢啟十一月廿四日
福建永春縣蓬壺鄉華記藥號轉交普濟寺善夢收。
丏尊、圓晉居士同覽:
養痾山中,久疏音問,近以友人請住檀林鄉中結夏安居,故得與仁者特殊通信,發起一重要之事。以『護生畫集正續編』流布之後,頗能契合俗機,豐居士有續繪三四五六編之弘願,而朽人老病日增,未能久待,擬提前早速編輯成就,以此稿本存藏上海法寶館中,俟諸他年絡續付印可也。茲擬定辦法大略如下:乞仁者廣徵諸居士意見,妥為核定,迅速進行,至用感禱。
前年豐居士來信,謂:作畫非難,所難者在於覓求畫材。故今第一步為徵求三四五六集之畫材,於佛學半月刊及覺有情半月刊中登載廣告,廣徵畫材,其贈品以朽人所寫屏幅中堂對聯及初版印「金剛經」(珂羅版印較再版為優,今猶存十餘冊。)等為獎酬。
此事擬請仁者及茅古農、沈彬翰、陳旡我、朱穌典六居士負責專任其事,仍請圓淨居士任總編輯。
預定三集畫七十張,四集八十張,五集九十張,六集一百張;每畫一張,附題句一段。
已刊布之初二集,畫風既有不同,以下三四五六集亦應各異,俾全書六集各具特色,不相雷同。據鄙意:以下四集中,或有一集用連環畫體裁,或有一集純用語體新文字題句,其畫風亦力求新穎,或有一集純用歐美事跡,此為朽人隨意懸擬,不足為據。仍乞六居士妥為商定,務期深契時機,至為切要。
每集畫旁之題句,字數宜少,或僅數字,至多不可超過四五十字,因字數多者,書寫既困難,縮印亦未便。
徵求畫材之廣告文,乞六居士酌定。徵求既畢,應審核優劣,分別等第,亦乞六居士酌定。至其畫材能適於作畫否,乞穌典居士詳核之。
以上且據登廣告徵求畫材而言,依朽人懸揣,應徵之人未必多,寄來之稿亦恐罕能適用,則登廣告徵求畫材一事將無結果,殊為可慮。不如專請四位負責,每位各編一集之畫材,如是或較為穩妥也,乞六居士詳審之。
以後關於此字之通信,乞寄與性常法師轉交朽人,至感!
農曆六月六日音啟
丏尊居士文席:
頃奉惠書,忻悉此事已承仁者盡力規畫,助理一切,至用感謝!徵求期限,似宜再展緩兩月,因遠方郵便遲滯,恆須一二月乃可達也。陳旡我居士因修習密宗法,無暇任事,曾來函辭謝。乞仁者再斟酌延請一位,助理此事為禱!致穌典居士一紙,乞便中交去。時事不靖,南閩物價昂至數倍乃至廿餘倍,朽人幸託庇佛門,諸事安適,至用慚遑!舊存寫小字筆已將用罄,乞仁者以護法會資代購小楷水筆數枝,封入信內寄下為感!護生畫續編事,關係甚大,務乞仁者垂念朽人殷誠之願力,而盡力輔助,必期其能圓滿成就,感激無量。又有致圓淨居士一紙,乞便中交去,遲遲無妨也。贈品以拙書為宜,由泉郵遞可作信件例寄,惟宣紙已無購處,僅能用閩產之紙耳!率復不宣。
閏六月廿七日音啟
倘他日因畫材不足,未能成就四編者,亦可先輯一二編,其餘俟後絡續成之,附白。
丏尊居士文席:
去冬滬變時,曾致明片,未審收到否?畫集資料想尚未輯就,無足介意也。因現在諸物昂貴,亦甚難出版,泉州米價將至三百,火柴每一小盒二圓,其他可知,貧民苦矣!朽人幸託庇佛門,食用無慮,諸事豐足,慚愧!慚愧!
拙書二紙,乞隨意結緣,略陳不宣。
音啟四月七日
丏尊居士道鑒:
惠書誦悉。問答一冊已收到,承詢所需,至用感謝。朽人近居普濟寺中,所有用款皆由寺中支付。寺中住持兼任南洋寺務,故常寄款資來,以助寺用。畫集緣資五百圓,亦其所募集也,故尊處施資,現不需用,乞勿寄下。謹謝,並復不宣。
五月十二日音啟
丏尊居士道鑒:
久未致訊,至念。上月徙居山中,距郵政代辦所八里,投信未便,故諸友無音問也。茲擬向佛學書局請經,附一箋乞轉送,並乞由晚晴會施洋三十圓附遞,費神,至感!
山鄉風俗淳古,男業木土石工,女任耕田挑擔,男四十歲以上多有辮髮者,女子裝束更古,豈惟清初,或是千數百年來之遺風耳。余居此間,有如世外桃源,深自慶喜!
開明出版拙書「華嚴集聯」及「李息翁法書」,乞各寄下三冊,以結善緣,感謝無盡。惠書乞寄『廈門轉惠安縣東門外黃坑鋪港仔街回春號藥店劉清輝居士轉交淨峰寺弘一收』。
演音疏
丏尊居士文席:
前復函及寫件想已收到,茲寄上致子愷居士一箋及寫件一紙,乞便中轉寄。又與李圓淨居士一箋,乞便中托陳旡我居士轉交,遲遲無妨也。謹懇不宣。
九月十二日音啟
丏尊居士道鑒:
戰事紛起,滬上尚平安否?為念。畫材數則附奉上,以備採擇。以後倘有他處贈與朽人資財者,乞代辭謝,因現不需用也。穌典居士乞代致候。不宣。
十一月七日音啟
近作附錄:南閩道耆宿七秩壽聯——「老圃秋殘猶有黃花標晚節。澄潭影現仰觀皓月鎮中天」。
丏尊居士文席:
今日已六十矣!今歲擬多寫字結緣,便中乞惠施廿金,以備購宣紙及其他需用。拙書一紙,附奉慧覽,不宣。
己卯元旦晨演音啟
近來身體較前強健,齒力、目力皆佳,足力更健,無異少年,但精神頗呈老態耳。知念附聞。
丏尊居士文席:
朽人世壽周甲已過,擬自下月中旬始,至農曆明年辛巳除夕止,掩室靜修,須俟壬午元旦乃可與仁等通信也。仁者通信之處倘有變動,乞於辛巳十一月寫交李圓淨居士轉送。謹陳不宣。
九月三十日音啟
丏尊居士慧覽:
惠書誦悉一一。
子愷處已久不通信,聞友人云:彼之通訊處為重慶沙坪珼國立藝術專校。(據彼八月廿五日之信云云。)閩中平靜如常,仁者能入閩任職,則生活可無慮矣!
泉州物價之昂,自昔以來冠於全閩,但米價每石亦僅一百七十元左右。其他閩中產米之區,如漳州及閩東等處,則僅五十元左右,泉州街市無乞丐,(另設乞丐收容所)物價亦不甚昂,華僑家族生活亦大致可維持,因努力種植,生產量甚富也。統觀全閩氣象,與承平時代相差無幾。朽人於十四年前,無意中居住閩南,(本擬往暹羅至廈門而中止)至今衣食豐足,諸事順遂,可謂徼幸,至用慚愧。唯從前發願編輯律宗諸書,大半未成就,擬於雙十節後,即閉關著書,辭謝通信及晤談等事,以後於尊處亦未能通信。仁者欲知朽人之近狀者;乞常訪問上海慕爾鳴路一百十一衖六號大**書局陳旡我居士,及彼處同住之陳海量居士,因泉州諸僧常與海量通信,彼深知朽人之近狀也。
朽人近作,履載覺有情半月刊中,(無我所辦)乞仁者定此月刊一份,(自今年正月始尤善,每年一圓余。)即可常閱覽朽人之近作也。蘇慧純居士亦為海量之舊友,仁者能常與海量晤談,當獲益匪淺也。(指導生活,安慰心靈。)不宣。
十月一日音啟
附呈相一紙,為去秋九月所攝,佛名二紙,乞結緣。
丏尊居士文席:
朽人已於九月初四日遷化,曾賦二偈,附錄於後「君子之交,其淡如水,執象而求,咫尺千里。問余何適?廓爾亡言。華枝春滿,天心月圓」。謹達不宣。
音啟
前所記月日系依農曆,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