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沙方歌括白話解 · 卷 一
太 陽 方
本卷論述14首方劑,是趙本《傷寒論·辨太陽病脈證並治上》所載之方。有太陽中風證的主方桂枝湯及桂枝湯加減方;表郁輕證之麻桂合方,即桂麻各半湯、桂二麻一湯、桂二越一湯;服桂枝湯變證之救逆諸方,即辛甘理陽之甘草乾薑湯,酸甘理陰之芍藥甘草湯,清泄邪熱之白虎加人參湯、調胃承氣湯,回陽救逆之四逆湯,以及利水通陽之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朮湯。
桂枝湯
【方歌】
項強頭痛汗憎風,桂芍生薑三兩同,
棗十二枚甘二兩,解肌還藉粥之功。
【白話解】
桂枝湯主治頭項強痛、自汗出、惡風寒、發熱等為主要表現的太陽中風證。本方組成桂枝、芍藥、生薑劑量相同,各用三兩,大棗十二枚、炙甘草二兩。其方藥解肌祛風之功用,還須借用藥後喝熱稀粥以助藥發汗的效力。
【藥物組成】
桂枝三兩,去皮 芍藥三兩 甘草二兩,炙 生薑三兩 ,切 大棗十二枚,擘
上五味, 咀三味,以水七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滓,適寒溫,服一升。服已須臾,啜熱稀粥一升余,以助藥力。溫覆令一時許,遍身微似有汗者益佳,不可令如水流漓,病必不除。若一服汗出病差,停後服,不必盡劑。若不汗,更服依前法。又不汗,後服小促其間,半日許令三服盡。若病重者,一日一夜服,周時觀之。服一劑盡,病證猶在者,更作服,若汗不出,乃服至二三劑。禁生冷、黏滑、肉麵、五辛、酒酪、臭惡等物。
【臨證用法】
1.藥物用量
桂枝9g 芍藥9g 炙甘草6g 生薑9g 大棗6枚
2.煎服方法
上5味,以水1400ml,用微火煮取600ml,去滓,分3次溫服。
3.藥後啜粥
服藥後過10分鐘左右,喝熱稀粥一碗,一則借谷氣,以充汗源;一則借熱氣,鼓舞衛氣,使汗出表和,祛邪而不傷正。
4.溫覆微汗
服藥喝粥之後,蓋被保溫,取遍身微汗為佳,切禁大汗淋漓。因汗多傷正,邪反不去,病必不除。
5.見效停藥
如一服汗出病癒,即應停服,此乃中病即止,以免多服傷正。
6.不效繼進
如一服無汗,繼進二服,又不汗出,可縮短給藥間隔,半日內可將三次藥服完。病重者晝夜給藥,可連服第二劑。
7.藥後禁忌
服藥期間,忌食生冷,黏滑肉食等不易消化及有刺激性食物,以防戀邪傷正。
【方藥分析】
桂枝湯為治療太陽中風證的主方。太陽中風,乃因風寒侵襲,肌表營衛受損,以致衛外不固,營陰外泄,營衛失調的病理表現,故見發熱汗出,惡風惡寒,頭項強痛,脈浮緩等太陽表證。又因本證以汗出、脈緩為主要脈證特徵,所以太陽中風又稱為表虛證。此與太陽傷寒證,表閉營郁之表實證相對而稱。
桂枝湯方中,桂枝辛溫,解肌祛風,溫通衛陽,以散衛分之邪。芍藥酸寒,滋陰和營,以固護營陰。桂枝配芍藥,於發汗之中寓有斂汗之意,於和營之中又有調衛之功。二者等量配伍,既用桂枝發汗,又用芍藥止汗,一散一收,一開一合,而達到調和營衛之功。生薑辛散,佐桂枝發散風寒以解肌;大棗甘平補中,佐芍藥補中益陰以護營。桂芍相配,姜棗相得,表里陰陽,衛氣營血,並行不悖,是剛柔相濟,以為和之。甘草甘平,調和諸藥,甘草與桂枝相配,乃桂枝甘草湯之意,辛甘理陽,以助衛氣;甘草與芍藥相配,乃芍藥甘草湯之意,酸甘化陰,以滋營陰,二者相合,安內攘外。五藥合之,為解肌祛風,調和營衛,滋陰和陽之劑,其義妙在發汗而不傷正,止汗而不貽患。本方解表之精義,更在於服藥後啜粥以助藥力。
方中之桂枝、草、棗,又具有開胃、增食、健脾之功,因此,桂枝湯又有調和脾胃的功效。通過調和脾胃,而達到滋化源、充氣血、和陰陽、調營衛的作用,所以桂枝湯具有調和營衛、調和氣血、調和脾胃、調和陰陽的功用。故柯琴云:桂枝湯「為仲景群方之魁,乃滋陰和陽,調和營衛,解肌發汗之總方也」。
【方劑功效】
解肌祛風,調和營衛。
【適應證候】
1.太陽中風證,發熱,惡風寒,汗出,頭項強痛,鼻鳴乾嘔,苔白,脈浮緩或浮弱。(12)
2.非外感風寒,營衛不和,常自汗出,或時發熱自汗出。(53、54)
3.陽明經表證,脈遲,汗出多,微惡寒。(234)
4.太陰兼表證,脈浮,惡風寒,四肢煩痛。(276)
5.吐利止後,身痛不休,表邪未盡者。(387)
【禁忌證候】
1.脈浮緊,發熱汗不出之太陽傷寒證。(16)
2.酒客中風,內蘊濕熱者。(17)
3.凡服桂枝湯吐,內熱壅盛者。(19)
4.太陽病,下之後,氣不上沖者。(15)
5.太陽病已發汗,若吐,若下,若溫針,而致太陽壞病者。(16)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類證活人書》:
桂枝湯自西北二方居人,四時行之,無不應驗。江淮間惟冬及春可行之,自春末及夏至以前,桂枝證可加黃芩一分,謂之陽旦湯,夏至後有桂枝證可加知母半兩、石膏一兩,或加升麻一分,若病人素虛寒者,正用古方不再加減也。
(2)《傷寒來蘇集》:
愚常以此湯治自汗、盜汗、虛瘧、虛痢,隨手而愈。因知仲景方通治百病。
(3)《傷寒大白》:
今有汗發熱惡風症,立桂枝湯……然治南方熱令,亦犯辛溫,故立加減法於後:春加石膏、黃芩;熱令用防風易桂枝;里有熱者,不用此方;惡寒身痛,加羌活;足冷,加獨活;時寒時熱,加柴胡;陽明有邪,加干葛。
2.現代應用
(1)感冒、流感:
普通感冒、流行性感冒、上呼吸道感染等。如葉氏報道用桂枝湯加黃芪10g、白芥子10g、法夏6g治療流行性感冒95例。症狀是:發熱(62%),惡寒(52%),流涕(63%),頭痛(52%),並伴有咳嗽、食慾下降、舌淡紅,苔白或黃白,脈浮數。經服上方,2~4劑而痊癒者90例,最多5劑,平均3日康復。療效達100%。[葉治范.桂枝加黃芪治療流行性感冒的療效觀察.江西中醫藥,1960(1):2]
(2)風寒外感:
因外感風寒,營衛不和,證見發熱惡寒,頭痛、鼻塞流涕、脈浮、苔薄白者,用桂枝湯可收良效。若外感風寒較重,可加蘇葉或荊芥;年老、體虛易感冒者,加黃芪;兼咳嗽者,加杏仁、桔梗。
(3)小兒小葉性肺炎:
患兒體質虛弱、面色蒼白,雖體溫不高,但滿肺濕囉音,自汗出,指紋淡者。
(4)自汗症:
因衛氣失和,營衛不調而致常自汗出,時發熱自汗出,多汗症,現代稱自主神經功能紊亂而致,以桂枝湯加黃芪、防風、生牡蠣。
(5)蕁麻疹、皮膚瘙癢症:
皮膚瘙癢症以自汗出、惡風、脈浮作為用藥指征;蕁麻疹以疹色不紅,素體常自汗出、惡風寒、脈浮緩或弱,以風寒束表者均宜桂枝湯。若營血不足者,加當歸、黨參、丹參;若氣虛者,加黃芪;若風邪重者,加防風、蟬衣、芥穗。
(6)過敏性鼻炎:
以寒冷過敏而致,鼻塞流涕,用桂枝湯加蟬衣、辛夷花、蒼耳子;若頭痛甚者,加白芷、川芎、藁本;若兼熱邪者,加金銀花、菊花。
(7)關節炎:
本方治療風濕性關節炎,主要症狀為關節疼痛,無紅腫,亦無關節變形,唯下肢關節疼痛,遇冷則重,惡風者,屬風寒痹,可用桂枝湯加附子;如屬熱痹,用桂枝白虎湯。
(以上摘自聶惠民.傷寒論與臨證.廣州:廣東科學技術出版社,1993:41~42)
(8)產後虛熱:
李氏曾用桂枝湯加黃芪、當歸、酸棗仁、五味子,治產後失血發熱,動則自汗,惡風,服藥2劑體溫恢復正常。[李蘭舫.桂枝湯加減治療營衛不和發熱1例.上海中醫藥雜誌,1965(10):15]
(9)皮膚病:
顧氏報道濕疹、皮膚瘙癢症、冬季皮炎、凍瘡、蛇皮癬等多種皮膚病,均於冬季或遇冷發作,暖則緩解,舌苔薄白,脈浮滑或濡滑緩者,若屬風寒型,均可用桂枝湯隨證加減獲效。加減法是:若單純性風寒外束,營衛不和,血脈阻滯可用桂枝湯全方;若夾濕者,加化濕利濕的茅術、羌活、獨活、防己、赤小豆、茯苓皮、薏苡仁、車前子之類;若營血不足,加養血活血品,如當歸、首烏、雞血藤、丹參之類。[顧伯康.桂枝湯治療皮膚病的臨床體會.浙江中醫雜誌,1965(5):30]
(10)寒冷性多形紅斑:
寒冷性多形紅斑每以遇冷而發生多形紅斑狀皮損為特點。本病在病理上有血液流變學、免疫學等多方面改變。中醫辨證若為寒邪侵襲肌表,營衛不和,血脈阻滯而致,可選用桂枝湯加減治療,有較好療效。蔣氏報道用桂枝湯加當歸、川烏、羌活、防風、川芎治療寒冷性多形紅斑70例。治療結果:治癒15例,顯效22例,好轉25例,無效3例,有效病例平均服藥10劑。[蔣誠.加味桂枝湯治療寒冷性多形紅斑.中醫雜誌,1984(12):12]
桂枝加葛根湯
【方歌】
葛根四兩走經輸,項背 反汗濡,
只取桂枝湯一料,加來此味妙相須。
【白話解】
桂枝加葛根湯中用葛根四兩,功效專於宣通太陽之經輸,主治邪客經輸之項背拘急,汗出惡風等為主要表現的太陽中風兼項背拘急不舒證。本方採取桂枝湯一劑,加入此味葛根組成,解肌祛風,濡養疏經,相須為用,妙意叢生。
【藥物組成】
桂枝二兩,去皮 芍藥二兩 生薑三兩,切 甘草二兩,炙 大棗十二枚,擘 葛根四兩
上六味,以水一斗,先煮葛根,減二升,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覆取微似汗,不須啜粥,余如桂枝法將息及禁忌。
【臨證用法】
1.藥物用量
葛根12g 桂枝6g 芍藥6g 生薑9g 炙甘草6g 大棗6枚
2.煎服方法
上六味,以水2000ml,先煮葛根,減400ml,去上沫,內入諸藥,用微火煮取600ml,去滓,分3次溫服。
3.覆取微汗
藥後不須喝粥。只須覆被保暖,取遍身微似汗出,切禁大汗淋漓。
4.藥後護理
藥後覆取微汗之外,其餘的護理方法,均依據桂枝湯的調護方法,如「見效停藥」、「不效繼進」、「藥後禁忌」等。
【方藥分析】
本方即桂枝湯加葛根而成,主治太陽中風兼經輸不利證。太陽病本有頭項強痛,今不但項強,而且連及背部,出現項背強 ,即項背牽強,拘急不舒,俯仰不能自如,較之太陽病的頭項強痛病變範圍為廣、症狀為重。因太陽經脈循背而行,風寒之邪侵襲,客於經輸,以致經氣不暢,氣血運行不利,故見筋脈肌肉拘急不舒。此即《內經》雲邪入於俞,腰脊乃強之意。此證本應無汗,今伴有汗出惡風,故稱之為「反」。更知在經之邪,以風為重。外邪在經,經輸不利,津液不能濡養經脈,則項背拘急。本證以太陽中風證為主,兼項背拘急,故治療取桂枝湯加葛根。
桂枝加葛根湯,以桂枝湯,解肌祛風,調和營衛,專於治療太陽中風表證。葛根,甘辛而平,據藥性分析,加葛根的功效有三:①葛根能昇陽發表,解肌祛風,故助桂枝湯解肌發表;②宣通經氣,解經脈氣血之郁滯;③葛根能生津液,起陰氣,鼓舞陽明津液布達,滋津潤燥,以緩解經脈之拘急。
【方劑功效】
解肌祛風,疏經升津。
【適應證候】
太陽病,發熱頭痛,汗出惡風,項背拘急不舒。(14)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聖濟總錄》:
桂心湯(即本方),治四時傷寒初覺。
(2)《傷寒大白》:
陽明無汗而惡寒,用前方葛根湯,若有汗惡寒,用此方主治。然此亦冬令治法,南方人里有熱,以防風、羌活易桂枝。口渴消水,加石膏、知母;積熱重者,加梔、連。
2.現代應用
(1)感冒:普通感冒、流行性感冒,症見發熱,惡風寒,汗出頭痛,項背拘急不舒,脈浮數或浮緩,苔薄白;風寒外感,日久不愈,體弱氣虛者,加黃芪。
(2)麻疹:麻疹初期,疹出不暢,具有本方證者,酌加檉柳。
(3)蕁麻疹:以疹色不紅,素體常自汗出,惡風寒,脈浮緩或弱,以風寒束表者,本方酌加防風、蟬衣。
(4)頸椎病:應用本方治療太陽中風加有葛根證外,亦常用以治療頸椎病、落枕及著涼引起的項背筋肉疼痛拘急不舒者。(王占璽.傷寒論臨床研究.北京:科學技術文獻出版社,1983:30)
(5)落枕、頭痛、神經官能症、蕁麻疹、高血壓等具有本方證者。(聶惠民,等.傷寒論與臨證.廣州:廣東科學技術出版社,1993:57)
(6)本方應用範圍:①肩凝症,落枕;②肩周炎;③脊背痛;④半身麻木;⑤目斜視,復視;⑥顏面神經麻痹。(陳亦人.傷寒論譯釋.上海: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1992:341)
桂枝加附子湯
【方歌】
汗因過發漏漫漫,肢急常愁伸屈難,
尚有尿難風又惡,桂枝加附一枚安。
【白話解】
桂枝加附子湯主治太陽病,因發汗太過,衛陽不固,而致汗液滲漏延綿不止,繼則四肢拘急,伸屈難以自如;伴有惡風,小便難少,故採用桂枝湯加附子一枚,療後諸證皆得安和。
【藥物組成】
桂枝三兩,去皮 芍藥三兩 甘草三兩,炙 生薑三兩,切 大棗十二枚,擘 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
上六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本雲,桂枝湯,今加附子。將息如前法。
【臨證用法】
1.藥物用量
桂枝9g 芍藥9g 炙甘草9g 生薑9g 大棗6 枚 炮附子9g
2.煎服方法
上六味,以水1400ml,用微火煮取600ml,去滓,分3次溫服。
3.藥後護理
不須啜粥。藥後調護依據桂枝湯法,即前12條方後註明的服藥方法及藥後禁忌。
【方藥分析】
桂枝加附子湯適用於太陽中風兼陽虛漏汗證。本證因發汗之後見漏汗不止,此乃汗之太過,以致衛陽不固,汗出不止。汗為人身之陰液,靠陽氣蒸化津液而生成,故前賢稱之「陽加於陰謂之汗」。因此汗出越多,衛陽越虛,肌腠不能固密,營陰隨之外泄,勢必出現傷陽損液之局面,從而變證產生。過汗傷陽,表陽虛弱,腠理不固,不但汗出,同時伴有惡風。原太陽中風證本見惡風,今衛陽虛弱,不耐風邪,其惡風寒的程度較前為重。過汗傷陽損陰,膀胱津液虧少,氣化無力,故小便難,少而不暢。陽虛液傷,四肢筋脈失去陽氣的溫煦與陰液的濡養,以致手足四肢微有拘急,屈伸活動難以自如。總之,本證的機理為漏汗導致陽虛,陽虛不固而致液損,故病機關鍵在於陽虛,主要表現為漏汗不止,此乃陽虛脫液,又見表證未盡,故治以桂枝加附子湯。
本方為桂枝湯原方加附子而成。用桂枝湯調和營衛,使營衛和調,衛外可固,營陰內守,滋陰和陽,止汗而不留邪。附子,辛而大熱,溫經助陽,固表止汗。如《本草正義》載:「附子,本是辛溫大熱,其性善走,故為通行十二經純陽之要藥,外則達皮毛而除表寒,里則達下元而溫痼冷,徹內徹外,凡三焦經絡,諸髒諸腑,果真有寒,無不可治。」桂、附相合,溫煦陽氣,衛陽振復,則汗漏自止,惡風亦罷。汗止則陰液始復,小便方得自調,四肢亦柔。所以表固汗止,邪去陽回,津液自復,諸證得愈。
【方劑功效】
調和營衛,復陽固表。
【適應證候】
發熱,惡風寒,頭痛,汗出不止,四肢拘急疼痛、難於屈伸,小便難。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備急千金要方》:
治產後風虛,汗出不止,小便難,四肢微急,難以屈伸者,即本方,附子用二枚。
(2)《葉氏錄驗方》:
救汗湯,治陽虛自汗,即此方,出虛勞門。
(3)《類聚方廣義》:
治桂枝湯證而惡風,或肢節微痛者。
2.現代應用
(1)寒痹:
症見肢體關節疼痛,遇寒痛重,得暖則減,關節屈伸不利,取桂枝湯溫經散寒,調和營衛,附子溫經散寒止痛。若以上肢關節疼痛為主,酌加羌活、薑黃;若下肢關節疼痛為主,酌加獨活、牛膝;若以腰背關節痛為主,酌加續斷、狗脊、桑寄生;若腎氣不足,酌加仙靈脾、杜仲、熟地;若氣虛,酌加黃芪、黨參;若血虛者,酌加當歸、白芍;若痹痛遷延日久,關節腫大,甚至強直畸形,酌加桃仁、紅花、穿山甲等。
(2)漏汗證:
此證屬表陽虛漏汗不止,已接近亡陽,急當用附子扶陽固表,絕非黃芪、浮小麥、龍骨、牡蠣之類所可止。至於表氣虛,肺氣不固之自汗,則可使用李東垣補中益氣湯、保元湯之類,重用黃芪常可取效,也非本方所宜。後世注家或雲本條在表之風邪未去,或雲在表之風邪已去。但無論有無表邪,均可使用本方。(劉渡舟,等.傷寒論詮解.天津:天津科學技術出版社,1983:21)
(3)陰冷證:
以本方加黃芪治癒一男性患者,因寒涉水和房事不節而誘發睪丸腫硬冷痛之陰冷證。[周連雲.桂枝加附子湯治癒陰冷證.新醫藥學雜誌,1978(12):20]
(4)風寒痹痛:
本方治關節痛、風濕性關節炎、類風濕關節炎等,凡屬寒痹範圍者均可選用。(王占璽,等.傷寒論臨床研究.北京:科學技術文獻出版社,1983:35)
(5)本方應用範圍:
①陽虛漏汗證;②婦人陽虛崩漏帶下,加阿膠、艾葉;③原發性坐骨神經痛;④心陽虛之視力下降,瞳孔有藍霧而影響視力;⑤因長期持續在冷氣設備的房間中工作而致的「冷房病」,加茯苓、白朮。(陳亦人.傷寒論譯釋.上海: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1992:351)
桂枝去芍藥湯
【方歌】
桂枝去芍義何居,胸滿陰彌要急除,
若見惡寒陽不振,更加附子一枚俱。
【白話解】
桂枝去芍藥湯的組方意義何在?由於誤下邪陷,陽傷陰患欲生之胸滿證,急須消除;若此證兼見惡寒,是陽傷不振,又兼陽虛之象,更須在桂枝去芍藥湯中加附子一枚,以俱全溫經復陽之效。
【藥物組成】
桂枝三兩,去皮 甘草二兩,炙 生薑三兩,切 大棗十二 枚,擘
上四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本雲,桂枝湯,今去芍藥。將息如前法。
【臨證用法】
1.藥物用量
桂枝9g 炙甘草6g 生薑9g 大棗6枚
2.煎服方法
上4味,以水1400ml,用微火煮取600ml,去滓,分3次溫服。
3.藥後護理
藥後不須啜粥,調護方法依據桂枝湯法,即前12條方後註明的服藥方法及藥後禁忌。
【方藥分析】
桂枝去芍藥湯主治太陽病誤下後脈促胸滿證。太陽表證誤下,挫傷胸陽,邪陷胸中,致胸陽不振,陽郁不伸,氣機不利,因而胸滿。胸為上氣海,乃宗氣之所聚,為心肺之宮城,心之氣為營,肺之氣為衛,上焦開發宣五穀味,故營衛的開發皆在上焦,因此胸部離表最近,邪氣由表入里,首先到胸,而出現胸部病證,即所謂「邪氣入里必先胸」之意。表邪內陷,胸陽被傷,人體陽氣雖能抗邪,與邪相爭,但已表現出胸陽不振,抗邪乏力之象,致使脈來急促。表證誤下,邪已漸入,表邪未盡,故取桂枝湯為主解肌通陽。
本方是桂枝湯去芍藥而成。桂枝湯中去除芍藥,解表之力不遜,通陽之效尤專。方中桂枝、甘草相伍,乃桂枝甘草湯,即為辛甘理陽之劑,以溫通心陽;生薑助桂枝以辛散表邪;大棗佐甘草以補中州,四藥相合,辛甘發散為陽,既可解表邪,又可通心陽。去芍藥的原因有二:①芍藥之性,味酸且斂,為陰柔之品,用之有礙於胸中陽氣振奮宣暢,不利於胸滿解除。②芍藥酸收,有抑制桂枝辛甘發散通陽的弊端,故去之不用。正如《絳雪園古方選注》曰:「芍藥專益陰氣,桂枝湯去芍藥者,誤下陽虛,濁陰必僭於中焦,故去芍藥之酸寒,存一生陽和甘緩之性,得以載還中焦陽氣,成清化之功。」
【方劑功效】
解肌祛風,通陽散邪。
【適應證候】
太陽病,誤下後,頭痛發熱,汗出惡風寒,胸滿,脈促。(21)
【臨床應用】
(見桂枝去芍藥加附子湯)。
桂枝去芍藥加附子湯
【方歌】
見桂枝去芍藥湯。
【白話解】
見桂枝去芍藥湯。
【藥物組成】
桂枝三兩,去皮 甘草二兩,炙 生薑三兩,切 大棗十二 枚,擘 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
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本雲,桂枝湯,今去芍藥加附子。將息如前法。
【臨證用法】
1.藥物用量
桂枝9g 炙甘草6g 生薑9g 大棗6枚 炮附子9g
2.煎服方法
上5味,以水1400ml,用微火煮取600ml,去滓,分3次溫服。
3.藥後護理
藥後不須啜粥,調護方法依據桂枝湯法,即前12條方後註明的服藥方法及藥後禁忌。
【方藥分析】
桂枝去芍藥加附子湯主治太陽病誤下後,胸陽不振,又兼陽氣不足而致微惡寒證。此證為陽虛惡寒之象。
本方組成是在桂枝去芍藥湯中加附子。桂枝去芍藥湯解肌通陽,振奮胸陽。加附子之意,在於溫經復陽。附子與桂枝相伍,溫補心陽,以防亡陽之變。仲景於桂枝湯中去芍藥,外通陽氣以解表邪;更加附子,則溫經復陽,這一加一減,遂成兩方。
【方劑功效】
解肌祛風,補陽消陰。
【適應證候】
頭痛發熱,汗出,惡寒,胸滿,脈沉弱或沉微。(22)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陳恭溥:
桂枝去芍藥湯,保胸陽,宣衛陽之方也,凡下利虛其胃陽,而致胸滿者用之。夫下之則虛其中胃矣,中胃虛不能制下焦濁陰之氣,以致濁陰犯上,而胸為之滿,太陽之氣格於外,而不能入,故脈見促。(錄自《傷寒論譯釋》)
(2)《臨證指南醫案》:
葉氏醫案。某,四十四,寒熱咳嗽,當以辛溫治之,桂枝湯去芍藥加杏仁。又某,五十,形寒咳嗽,頭痛口渴,桂枝湯去芍加杏仁、花粉。
2.現代應用
(1)感冒:
桂枝去芍藥湯可通用於輕微之感冒伴食欲不振者。(姜春華.傷寒論識義.上海: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1985:22)
(2)胸痹心痛:
臨床上對胸悶、心悸、咳逆等證,凡屬陰寒邪盛,胸陽不振者,用桂枝去芍藥湯或再加附子頗有療效。如冠心病患者,心絞痛夜發較重,多屬陽虛陰盛。用本方助陽祛陰,每可取效。但桂枝湯去芍藥,均辛甘之品,如非陽虛陰盛之證,誤用則易劫奪津液,故不可不慎。(劉渡舟.傷寒論詮解.天津:天津科學技術出版社,1983:21)
(3)本方應用範圍:
①心律不齊心陽虛證,用桂枝去芍藥湯;陽虛較甚者,加附子。②疝氣(腹股溝疝)。③陽虛外感咳嗽,本方加杏仁。(陳亦人.傷寒論譯釋.上海: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1992:355)
桂枝麻黃各半湯
【方歌】
桂枝一兩十六銖,甘芍姜麻一兩符,
杏廿四枚棗四粒,面呈熱色癢均驅。
【白話解】
桂枝麻黃各半湯由桂枝一兩十六銖,甘草、芍藥、生薑、麻黃各一兩相配伍,以及杏仁二十四枚,大棗四枚組成。用以治療面呈紅熱色,身癢等表郁輕證不解,藥後外邪均可被驅除。
【藥物組成】
桂枝一兩十六銖,去皮 芍藥 生薑切 甘草炙 麻黃去 節,各一兩 大棗四枚,擘 杏仁二十四枚,湯浸,去皮尖及兩仁者
上七味,以水五升,先煮麻黃一二沸,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一升八合,去滓,溫服六合。本云:桂枝湯三合,麻黃湯三合,並為六合,頓服。將息如上法。
【臨證用法】
1.藥物用量
桂枝6g 芍藥3g 生薑3g 炙甘草3g 麻黃3g 大棗4枚 杏仁3g
2.煎服方法
上7味,以水1000ml,先煮麻黃一二沸,去上沫,再入其他藥味,煮取360ml,去滓,溫服120ml。
另一種方法是:桂枝湯、麻黃湯二方藥物按原劑量分別煎煮,各取60ml藥液,合併為120ml,頓服,即一次服下。
3.藥後護理
服藥護理及禁忌依據桂枝湯法。
【方藥分析】
本方為太陽病日久,表郁輕證的主方,既用於有麻黃湯證,又用於有桂枝湯證。太陽病日久不愈,而見發熱惡寒,熱多寒少,一日二三度發,類似瘧疾之證。然而「其人不嘔,清便欲自可」說明里氣尚和,邪氣既未入少陽,亦未涉及陽明。故知太陽病雖然日久不愈,而病邪尚未傳變,仍在太陽之表。若見「面色反有熱色者,未欲解也」,即病者呈現發熱面紅之貌,由於太陽表邪不解,陽氣怫鬱不伸而致。邪郁不解,陽氣鬱遏不得宣洩,又未能得到及時發汗,身汗不出,邪無卻路,以致身癢。本證無汗,也未經發汗,微邪怫鬱不解,則非桂枝湯所能解除。身癢,但不痛,且病遷延已久,邪氣已衰,也非麻黃湯峻汗所宜。只有二方合用,變大劑為小劑,方能切合病情。二方合之,藥力不峻,解表發汗而不傷正,調和營衛而不留邪,小汗而病解。
本方為桂枝湯與麻黃湯按1∶1用量合方。方名為桂枝麻黃各半湯,實則是桂枝、麻黃二方劑量的三分之一,為發汗輕劑。取麻黃湯發汗解表,疏達皮毛,以治表實無汗;取桂枝湯,調和營衛。兩方合用,又小制其劑,乃有剛柔相濟,從容不迫,異道取功之妙,既有小汗解邪之效,又無過汗傷正之弊。正如尤在涇所說:「夫既不得汗出,則非桂枝所能解,而邪氣又微,亦非麻黃所可發,故合兩方為一方,變大制為小制,桂枝所以為汗液之地,麻黃所以為發散之用,且不使藥過病,以傷其正也。」
至於藥物劑量的用法,或兩方各取三分之一量合煎,或二方原量分別煎煮,各取三合(即1/3)藥液,合併頓服。「合方」法則論治,具有十分重要的科學價值與實用意義。前賢早有論述,如柯韻伯稱:「兩湯相合……猶水陸之師,各有節制,兩軍為表里,異道狹攻之義也。」故二方合用,其義深妙。
【方劑功效】
辛溫輕劑,小發其汗。
【適應證候】
太陽病日久,發熱惡寒,熱多寒少,一日二三度發,如瘧狀,面赤,無汗,身癢,脈略浮緊。(23)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本事方》:
嘗記一親戚病傷寒,身熱頭痛無汗,大便不通,已四五日。予訊問之,見醫者治大黃朴硝等欲下之。予曰:子姑少待,予為觀之。脈浮緩,臥密室中,自稱甚惡風。予曰:表證如此,雖大便不通數日,腹又不脹,別無所苦,何遂便下?大抵仲景法,須表證罷方可下,不爾,邪乘虛入,不為結胸,必為熱利也。予作桂枝麻黃各半湯,繼以小柴胡湯,汗出,大便亦通而解。
(2)《蘭台軌範》:
治傷寒向愈,脈微緩,惡寒身癢。
(3)《類聚方廣義》:
痘瘡熱氣如灼,表郁難以現點,或見點稠密,風疹交出,或痘不起脹,喘咳咽痛者,宜服此湯。
2.現代應用
(1)感冒、流感:
本方用於感冒、流感,或其他發熱性疾病。症見:表郁日久不解,惡寒發熱,無汗,身癢,脈浮者。
(2)蕁麻疹、皮膚瘙癢症:
用於蕁麻疹、皮膚瘙癢症,具有風寒束表,營衛不和之證者。本方酌加防風、蟬衣。
(3)產後發熱:
周氏報道本方治療一產後感冒患者,迭經用中西藥治療無效,已延及30餘日,一直發熱不解,頭痛惡風,厭油納呆,精神倦怠,四肢乏力,每熱退之前出微汗,汗後熱退身適,二便正常,夜寐較差,舌質淡,苔薄白,脈弱而緩。予桂枝麻黃各半湯兩劑而愈,後進補氣補血之品,而起居飲食如常人。[周文泉.熊寥笙老中醫臨床經驗.重慶醫藥,1975(4):85]
桂枝二麻黃一湯
【方歌】
一兩六銖芍與姜,麻銖十六杏同行,
桂枝一兩銖十七,草兩二銖五棗匡。
【白話解】
桂枝二麻黃一湯,由芍藥與生薑各一兩六銖,麻黃十六銖,杏仁十六個同用;桂枝一兩十七銖,炙甘草一兩二銖,大棗五枚配伍協助而組成。用於風寒外邪未淨之表郁輕證。
【藥物組成】
桂枝一兩十七銖,去皮 芍藥一兩六銖 麻黃十六銖,去節 生薑一兩六銖,切 杏仁十六個,去皮尖 甘草一兩二銖,炙 大棗五枚,擘
上七味,以水五升,先煮麻黃一二沸,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二升,去滓。溫服一升,日再服。本雲,桂枝湯二分,麻黃湯一分,合為二升,分再服。今合為一方。將息如前法。
【臨證用法】
1.藥物用量
桂枝6g 芍藥3g 麻黃2g 生薑2g 杏仁2g 炙甘草3g 大棗5枚
2.煎服方法
上7味,以水1000ml,先煮麻黃一二沸,去上沫,再下諸藥,煮取400ml,去滓,溫服200ml,日再服。
另一種方法是:桂枝湯、麻黃湯二方,藥物按原方劑量分別煎煮,桂枝湯藥液取二分,麻黃湯藥液取一分,合併為400ml,分2次,每次服200ml,日再服。
3.藥後護理
服藥護理及禁忌依據桂枝湯法。
【方藥分析】
本方用於服桂枝湯不如法,太陽表邪郁而不解之證。表病發汗當以「微似有汗者益佳,不可令如水流漓」,若汗出太多,解表不得法,而致表邪不除。外邪留連肌腠之間,正邪相爭,寒熱如瘧,一日再發。脈雖見洪大,但發熱惡寒表證未變,故此洪大之脈,乃是藥後大汗,陽氣浮盛於外,與邪相爭的反映。服桂枝湯後,發熱惡寒,一日發作兩次而似瘧,較之桂枝麻黃各半湯證的「一日二三度發」略輕,說明表邪雖郁而不解,但已衰微。已大汗之後,麻黃嫌其太峻,邪郁當發,桂枝湯又難勝任,故取桂枝二麻黃一湯,調和營衛,兼祛微邪,最為適宜。
本方為桂枝湯與麻黃湯按2∶1用量合方。組成與桂枝麻黃各半湯藥味相同,但劑量更輕,取桂枝湯原量的十二分之五,麻黃湯原量的九分之二。本方調和營衛之力大而發汗之力更小,對大汗出後微邪不解,用之甚佳。此乃解肌方中略佐發汗之品,從而達到調和營衛,兼疏表邪之功。如許宏曰:「桂枝湯治表虛,麻黃湯治表實,二者均曰解表,霄壤之異也,今此二方,合而用之者,乃解其表不虛不實者也。」說明二方合用,以其功效互補,取效尤佳。
【方劑功效】
辛溫輕劑,微發其汗。
【適應證候】
服桂枝湯,大汗出後,發熱惡寒,若形似瘧,一日再發,脈浮。(25)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吳鞠通醫案》:
頭痛惡寒,脈緊,言謇,肢冷,舌色淡,太陽中風,雖系季春天氣,早間陰晦雨氣甚寒,以桂枝二麻黃一法。去節麻黃三錢,桂枝六錢,炙甘草三錢,杏仁五錢,生薑六片,大棗二枚。煮三杯,先服一杯,得微汗,止後服,不汗再服。
(2)《經方實驗錄》:
王右,六月二十二日,寒熱往來,一日兩度發,仲景所謂宜桂枝二麻黃一湯之證也。前醫用小柴胡,原自不謬,但差一間耳。
(3)《皇漢醫學》:
瘧疾,熱多寒少,肢體惰痛者,五七發之後,宜本方治之。
2.現代應用
(1)感冒、流感:
本方用於風寒外感而致的普通感冒、流感及發熱性疾病。症見:發熱惡寒,形似瘧狀,一日再發,無汗,脈浮略數或緩,苔白者。若兼咳嗽者,加桔梗、杏仁、川朴;若兼正虛邪戀者,加黃芪、黨參。(聶惠民.聶氏傷寒學.第2版.北京:學苑出版社,2005:108)
(2)蕁麻疹:
孫氏運用桂枝二麻黃一湯治癒頑固性蕁麻疹。治療6例患者,6例病人自覺經常惡風,癮疹此起彼伏,終日不退,如蚊蟲叮咬之皮疹,發作較甚時,皮疹融合成片,邊緣稍紅,苔脈無異常。患者均服用過疏風活血之劑,以及西藥撲爾敏、激素類藥物治療,無明顯療效。病程在6個月至5年。6例患者一般服本方藥2劑,皮疹消退。每日1劑,3劑為一療程。治療期間,停止服用其他藥物。經治療一個療程後,隨訪半年,未見復發者3例。治療兩個療程後,隨訪一年半,未見復發者2例。治療4個療程後,隨訪2年,未見復發者1例。[孫浩.運用桂枝二麻黃一湯治癒頑固性蕁麻疹.中醫雜誌,1985(5):28]
白虎加人參湯
【方歌】
服桂渴煩大汗傾,液亡肌腠涸陽明,
膏斤知六參三兩,二草六粳米熟成。
【白話解】
服用桂枝湯後,症見口渴,煩熱,大汗傾出。由於汗液亡失於肌腠,而致陽明津液耗傷乾涸,治宜白虎加人參湯。本方由石膏一斤、知母六兩、人參三兩、炙甘草二兩、粳米六合組成,以水煎到粳米熟,即藥液煮成。
【藥物組成】
知母六兩 石膏一斤,碎,綿裹 甘草二兩,炙 粳米六合 人參三兩
上五味,以水一斗,煮米熟,湯成,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臨證用法】
1.藥物用量
知母18g 石膏30g 炙甘草6g 粳米一匙 人參9g
2.煎服方法
以水2000ml,煮米熟湯成,去滓,溫服200ml,日3次。
【方藥分析】
白虎加人參湯是治療陽明熱盛,津氣兩傷之證。陽明熱盛津傷證的成因,乃是太陽中風,服桂枝湯後,汗出耗津,傷津化熱,熱邪亢盛,更加耗傷津液。汗液外出,元氣隨之耗傷,故津傷耗氣,里熱熾盛是基本病機。陽明熱盛,氣津兩傷,故大煩渴不解,形成本證;或太陽傷寒,誤治失治,遷延不解,表邪入里化熱,陽明胃熱熾盛,里熱外蒸,瀰漫周身,充斥內外,而形成「表里俱熱」的陽明熱證。熱盛在里,蒸熏於外,里熱逼迫津液外泄,故見身熱汗出。熱盛傷津,胃中乾燥,故口大渴。若熱盛傷津之重證,可見舌上乾燥而煩,渴欲飲水數升等,熱盛渴甚之象。熱盛汗出多,津氣兩傷,且汗多肌腠開泄,不耐風邪外襲,因而見時時惡風、背微惡寒之象。陽明胃熱瀰漫,津氣兩傷,是本證的病機關鍵;或因陽明經熱誤下後,不僅邪熱未除,而且又耗傷氣津,出現渴欲飲水,口乾舌燥等症,故陽明熱證誤下,亦是形成胃熱津氣兩傷證的主要途徑。陽明熱盛,津氣兩傷證的特點,多表現在煩渴之證,故《傷寒論》論述此證之時,皆突出了口渴,如:大煩渴不解;大渴,舌上乾燥而煩,欲飲水數升;口燥渴,渴欲飲水數升;口乾舌燥等,此皆津氣損傷為重之兆。治療本證以清熱、益氣、生津為主。
白虎加人參湯為清解胃熱,益氣生津之良劑。本方為白虎湯加人參而成。方中石膏為主藥,其性辛甘大寒,辛能解肌熱,寒能勝胃火,以清熱瀉火,除煩止渴為最佳,又長於清泄肺胃氣分之熱;知母苦寒而潤,以清熱瀉火,滋陰潤燥為著稱,能「瀉無根之火,療有汗之骨蒸,止虛勞之熱,滋化源之陰」。知母配石膏,清泄里熱而滋胃燥,雖大苦大寒而無損脾胃之弊。二者相配,石膏為清熱能生津,知母為養陰即清熱,故清熱與生津,相輔又相成。甘草、粳米,益氣調中,養胃生津。甘草,緩涼藥之寒;粳米培形氣而生津血,無傷脾損胃之慮,故病在陽明,水谷之海,加2味甜藥,既能養陽明之胃氣,又可監製石膏、知母寒冷傷胃之性。因此,甘草、粳米之用,苦藥得之緩其苦,寒藥得之緩其寒,使苦寒之品免於損傷脾胃之氣。四藥相合,清泄胃熱,保存津液。若氣液已傷,則必須益氣生津,故加人參,大補元氣,生津益陰。白虎湯專於清氣泄熱,不善補氣生津,必加人參方能補氣益陰生津。故錢天來曰:「白虎湯解胃中之熱,加人參以補大汗之虛,救其津液枯竭也。」
【方劑功效】
清熱、益氣、生津。
【適應證候】
1.服桂枝湯,大汗出後,大煩渴不解,脈洪大者。(26)
2.傷寒誤治,七八日不解,熱結在里,表里俱熱,時時惡風,大渴,舌上乾燥而煩,欲飲水數升者。(168)
3.傷寒無大熱,口燥渴,心煩,背微惡寒者。(169)
4.若渴欲飲水,口乾舌燥者。(222)
5.渴欲飲水,無表證者。(170)
【禁忌證候】
傷寒脈浮,發熱無汗,其表不解,不可與白虎湯、白虎加人參湯。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類證活人書》:
治斑毒。大抵發斑,不可用表藥,表虛里實,若發汗開泄,更增斑爛也,當用化斑湯。即白虎加人參湯,加葳蕤,粳米用糯米代之。
(2)《痘疹寶箋》:
痘已發未發,胃熱偏盛,面紅齒燥,口臭唇乾,煩渴,齒咬牙,夾斑夾疹,均宜獨用或兼用。
(3)《溫病條辨》:
太陰溫病,脈浮大而芤,汗大出微喘,甚至鼻孔扇者,白虎加人參湯主之。脈若散大者,急用之,倍人參。
(4)《類聚方廣義》:
治消渴脈洪數,晝夜引飲不歇,心下痞硬,夜間肢體煩熱更甚,肌肉消鑠者;治瘧病,大熱如煅,譫語煩躁,汗出淋漓,心下痞硬,渴飲無度者。
2.現代應用
(1)暑熱、小兒夏季熱:
夏季小兒高熱,面赤口渴,汗出,脈數,舌尖紅、苔黃,表現出陽明熱證之象,治以白虎加人參湯,酌加金銀花、連翹、蘆根、茅根等清熱解毒之品。
(2)小兒肺炎:
症見身熱,喘息,咳嗽,口乾且渴,汗出溲赤,脈數苔黃,宜白虎加人參湯酌加炙麻黃、杏仁、川貝等止咳平喘之品。
(3)糖尿病:
消渴病,屬於中消。見陽明熱證,內熱熾盛,口渴飲水,消谷善飢,形體消瘦,大便乾燥,脈滑數或弦數,舌紅苔黃乏津,宜白虎加人參湯,酌加元參、麥冬、生地等養陰增液之品。
(4)乙型腦炎:
王氏報道,乙型腦炎見高熱日久不退,口渴極,舌燥便秘,胸煩鬱悶,治用白虎加人參湯合大承氣湯加減並用。[王書鴻.天津醫藥雜誌,1963(11):718]
(5)腫瘤發熱:
郭氏報道用本方加減治療11例不同臟器惡性腫瘤發熱者,取得滿意的療效。這類患者多屬於腫瘤中晚期,證候表現屬於陽明熱盛津傷,邪實下虛之象,故用本方獲效。[郭玉清.應用白虎加人參湯加減治療腫瘤熱.哈爾濱醫科大學學報,1977(1):71]
桂枝二越婢一湯
【方歌】
桂芍麻甘十八銖,生薑一兩二銖俱,
膏銖廿四四枚棗,要識無陽旨各殊。
【白話解】
桂枝二越婢一湯由桂枝、芍藥、麻黃、炙甘草各十八銖,生薑一兩二銖,石膏二十四銖,大棗四枚共同組成。主治太陽表郁輕證,表現為發熱惡寒,熱多寒少之表寒里熱證。
【藥物組成】
桂枝去皮 芍藥 麻黃 甘草炙,各十八銖 棗四枚, 擘 生薑一兩二銖,切 石膏二十四銖,碎,綿裹
上七味,以水五升,煮麻黃一二沸,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二升,去滓。溫服一升。本云:當裁為越婢湯、桂枝湯,合之飲一升,今合為一方,桂枝湯二分,越婢湯一分。
【臨證用法】
1.藥物用量
桂枝3g 芍藥3g 麻黃3g 炙甘草3g 大棗4 枚 生薑3g 石膏12g
2.煎服方法
上七味,以水1000ml,先煮麻黃一二沸,去上沫,再下諸藥,煮取400ml,去滓,溫服200ml。
另一種方法是:桂枝湯、越婢湯二方,藥物按原方劑量分別煎煮藥液,然後取桂枝湯藥液二分,越婢湯藥液一分,合併為200ml,溫服之。
【方藥分析】
桂枝二越婢一湯適用於表郁內熱輕證。本證因寒邪束表日久不解,已有部分化熱之勢。故證見太陽病,發熱惡寒,熱多寒少之象。若外邪全部化熱,則必見但熱不寒的陽明里熱證,今尚有惡寒,故知其化熱未盡。本證表寒里熱,其病機與大青龍湯證頗似,所不同之處只是輕重的差異。故本證為表郁不解,內熱生成之輕證,所選方劑的功效為解表清熱之輕劑。張仲景提出「脈微弱者,此無陽也,不可發汗」。說明脈微弱,主陽虛,「無陽」是陽氣虛弱,正氣不足之謂,故不可發汗,即使是發汗輕劑亦不可輕易使用。此段提法與大青龍湯證(38條)「若脈微弱,汗出惡風者,不可服之」具有同意。然成無己認為「脈微弱者」與表實證之脈浮緊相對而言,因寒邪已有化熱之勢,故脈由浮緊變成緩弱之象。故將「無陽」釋為「表證罷為無陽」。可見此處無陽乃指無傷寒表實證而言。表實證已無,則不可發汗。對於「無陽」的含意,各家認識不同,見仁見智,故方歌中明確指出「要識無陽旨各殊」,對此陳蔚按曰:「書中陰陽二字,有指氣血而言,有指元陰元陽而言,有指腑臟而言,有指表里而言,有指寒熱而言,有指邪正而言,非細心如發者,每致誤解」。可見對「無陽」之釋,各有殊途,唯結合病機認識為要。
桂枝二越婢一湯為桂枝湯與越婢湯之合方,兩方以2∶1之量組成,是表里雙解之輕劑。方中桂枝湯以調和營衛,外散表邪;用越婢湯取其辛涼之性,以宣洩在里之鬱熱。本方亦可以看作桂枝湯加麻黃、石膏而成,即大青龍湯去杏仁加芍藥。名為越婢合桂枝,實為大青龍之變劑。惡其從陽而辛散,取其從陰而酸收,故去杏仁而用芍藥。取桂枝湯之二和營調衛,麻桂相伍小發其汗,解散表邪為主,輔以越婢湯之一,麻黃、石膏相配,以清泄里熱居次。
【方劑功效】
微汗宣郁,兼清里熱。
【適應證候】
太陽病,發熱惡寒,熱多寒少,心煩口渴,脈浮而數。(27)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傷寒來蘇集》:
考越婢方比大青龍無桂枝、杏仁,與麻黃杏仁石膏湯同為涼解表里之劑。此不用杏仁之苦而用姜、棗之辛甘,可以治太陽陽明合病,熱多寒少而無汗者,尤白虎湯證背惡寒之類,而不可以治脈弱無陽之證。
(2)《類聚方廣義》:
治風濕痛初起,寒熱休作,肢體疼重,或攣痛,或走注腫起者。
2.現代應用
(1)感冒、流感:
本方用於治療普通感冒、流感、上呼吸道感染。症見發熱惡寒,熱多寒少,頭痛無汗,脈浮略數,苔薄白中間淡黃。若咽痛者,加茅根、蘆根、桔梗、金銀花;若咳嗽,有痰者,加桔梗、貝母、杏仁。(聶惠民.聶氏傷寒學.第2版.北京:學苑出版社,2005:109)
(2)外感寒邪:
俞氏報道用桂枝二越婢一湯合麻杏石甘湯一劑,治癒一深秋感寒患者,症見惡寒發熱,寒多熱少,伴發咳嗽,咯痰白黏,一日後頭痛發熱(體溫38.2℃),雖得微汗,但尚惡風,喜著厚衣,咳嗽,痰色轉赭色,咽痛而干,口渴而不多飲,手足欠溫而未至厥冷,苔薄黃而滑,六脈滑數。(俞長榮.傷寒論匯要分析.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1964:71)
(3)急性腎炎:
王氏用本方治小兒急性腎炎,症見發熱,頭及咽痛,腹部陣發性疼痛,繼之身面俱腫,苔白膩,脈滑。檢查:體溫38.4℃,血壓130/98mmHg,白細胞16.5×109 /L、中性粒細胞0.78、淋巴細胞0.22,尿常規:蛋白(++)、白細胞2~5/高倍視野、紅細胞5~10/高倍視野、顆粒管型0~1/高倍視野,經住某醫院,治療1個半月之久不愈,仍有尿蛋白(+)~(++),來診。處以桂枝二越婢一湯加生白朮、杏仁、枸杞,每日煎服1劑,服用7劑後,舌苔膩象減輕,服用14劑後,浮腫消失,尿蛋白轉為(-),原方加減又服14劑,隔日一劑為其善後。愈後隨訪複查3次尿常規,均陰性治癒。(王占璽.傷寒論臨床研究.北京:科學技術文獻出版社,1983:45)
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朮湯
【方歌】
術芍苓姜三兩均,棗須十二效堪珍,
炙甘二兩中輸化,水利邪除立法新。
【白話解】
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朮湯用白朮、白芍、茯苓、生薑各三兩均等之量,大棗必須用十二枚,效果方稱最佳,炙甘草用量二兩,健脾補中,促進轉輸,增強運化,待水濕通利,表里暢達,邪自消除,立此治法,獨具新意。
【藥物組成】
芍藥三兩 甘草二兩,炙 生薑切 白朮 茯苓各三 兩 大棗十二枚,擘
上六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小便利則愈。本云:桂枝湯,今去桂枝,加茯苓、白朮。
【臨證用法】
1.藥物用量
芍藥9g 炙甘草6g 生薑9g 白朮9g 茯苓9g 大棗6枚
2.煎服方法
上6味,以水1600ml,煮取600ml,去滓,溫服200ml。
3.藥後護理
服藥後觀察病情,若小便通利,是痊癒之兆。
【方藥分析】
本方主治水氣內停致太陽經氣不利之證。此證乃太陽之邪,內陷於腑,腑氣不利,水氣內停而致。本證的關鍵在於「小便不利」,若水邪內停,必影響太陽腑氣不利,氣化失司,故使小便不利。從另一面來看,此證之小便不利,即是氣化不利、水邪內停病理的反映。可見病在內者,可反映於外;病在腑者,可外應於經。若水邪內停,郁遏太陽經表之氣,可見經脈運行不利之頭項強痛、翕翕發熱、無汗等類似於表證的症狀,此似表證,實非表證。若水邪凝結,影響里氣不利,則見心下滿而微痛,此似里實證,而並非里實。故以桂枝湯解表,承氣湯攻下,皆不獲效。本證之治,如不利其小便,表里之氣不得通達,諸證皆不能除。因此,治當利水化飲,使水從下而出,方可收效。
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朮湯即桂枝湯去桂枝加茯苓、白朮而成。從本方的方後注云「小便利則愈」來看,此方功用的重心不在發汗,而是通利水邪,故減去桂枝。之所以去桂枝,恐其辛散,走表解肌,引邪外散於太陽經脈。之所以留芍藥,取其酸苦微寒,益氣補脾,協同諸藥,使水邪下行。桂枝與芍藥,皆可用於治水,然功用特點不同,桂枝善於化氣行水而利小便;芍藥功在散結行水而利小便。生薑,健脾化飲;甘草、大棗,甘溫益氣,培土製水。加茯苓、白朮,在於茯苓淡滲利水;白朮健脾滲濕;苓、術相合健脾行水,既使水飲從小便而出,又能使脾健防水再停。本方重在利水,待里竅通,水邪去,則經脈自和,是利水以和外之法。所以方後注突出「小便利則愈」的作用。服藥後水從下出,則表里之氣通達和暢,而諸證悉除。既然重在利水,為何不用五苓散?對此道理的解釋,唐容川深得要領,唐氏云:「五苓散是太陽之氣不外達,故用桂枝,以宣太陽之氣,氣外達則水自下行,而小便利矣。此方是太陽之水不下行,故去桂枝,重加苓術,以行太陽之水,水下行,則氣外達,頭痛發熱等症,自然解散。無汗者,必微汗而愈矣。然則五苓散重在桂枝以發汗,發汗即所以利水也;此方重在苓、術以利水,利水即所以發汗也。實知水能化氣,氣能行水之故,所以左宜右有。」
【方劑功效】
利水通經。
【適應證候】
頭項強痛,翕翕發熱,惡風寒,無汗,心下滿微痛,小便不利者。(28)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對本條所論方證,歷來爭論紛紜。爭論的焦點一則在於表證的有無,二則在於本方是桂枝湯去桂還是去芍藥的問題。大致有以下幾種意見:①以柯韻伯等為代表,認為原文為是,當以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朮;②以吳謙等為代表,認為去桂當是去芍之誤,所以本方應是桂枝去芍加茯苓、白朮湯;③以成無己為代表,不提去桂還是去芍,而主張用桂枝湯加茯苓、白朮而成。三種說法各持己見。筆者認為第一種意見較為切合本證的機理。
2.現代應用
(1)此方治療「水悸」和「水痞」等,症見心下悸,或心下痞、小便不利,脈沉弦,苔白水滑者,療效較好。
(2)低熱:陳慎吾先生曾治一數年低熱患者,而有翕翕發熱,小便不利等證。陳氏用本方原方,僅兩三劑,便熱退病癒。(劉渡舟.傷寒論詮解.天津:天津科學技術出版社,1983:25)
(3)流感:董氏治療一患者,年歲頗高,染上流感,症見鼻塞頭脹,喉癢咳嗽。病人自用桂枝湯重用桂枝、生薑、甘草加蘇葉、細辛無效,邀董診治。除見上述症情外,尚痰多而伴胸悶,胃脹欲嘔,投以:桂枝6g、赤芍9g、甘草6g、大棗4枚、生薑12g、川朴花9g、法半夏9g、茯苓12g、白朮12g,服藥2劑,病癒。[董岳林.桂枝湯新鮮.新中醫,1975(3):159]
甘草乾薑湯
【方歌】
心煩腳急理須明,攻表誤行厥便成,
二兩炮姜甘草四,熱因寒用奏功宏。
【白話解】
心煩、腳攣急,此乃熱傷陰液,失於濡養而致,若兼見於太陽表虛證,則屬夾虛傷寒,對此病理機制須要認明。誤用桂枝湯辛溫解表,更加損傷陰陽,陽虛失於溫煦四末,厥逆由此形成。治宜乾薑二兩(成無己注用炮姜),炙甘草四兩,組成甘草乾薑湯,此方溫熱之法,乃因陽虛寒盛而用,其方藥產生的功效,必然宏壯。
【藥物組成】
甘草四兩,炙 乾薑二兩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滓,分溫再服。
【臨證用法】
1.藥物用量
炙甘草12g 乾薑6g
2.煎服方法
上二味,以水600ml,煮取300ml,去滓,分兩次溫服。
【方藥分析】
甘草乾薑湯適用於誤汗陰陽兩傷,以陽虛為主,須先復其陽的證候。本證誤治前而見傷寒脈浮,自汗出,微惡寒,是病在表,為太陽表虛證。又兼小便頻數,陽虛不能斂液之象;心煩,腳攣急,陰液不足,失去濡潤之徵,綜合此證屬陰陽兩虛之人感受外寒,呈夾虛傷寒之候。若誤以桂枝湯攻表,則犯虛虛之戒,以致陰陽更虛,變證叢生。陽虛不溫四末,則手足厥逆;陰液不能上承,則咽中干;心神失於濡養,則生煩躁;陰寒氣逆,胃氣不和,故見吐逆。此證以陽虛為主,故先復其陽,取甘草乾薑湯。本方中甘草甘平,益氣和中;乾薑辛溫,溫中逐寒而復中陽,二藥相配,辛甘合用,為辛甘化陽之劑。此方為理中湯之半,炙甘草用量倍於乾薑,以防乾薑過於辛溫,避免加重已有之陰液不足。本方重在急復中焦之陽,中陽得復,脾氣健運,則厥愈足溫。考《傷寒論》中回陽每每多用姜附,而本方不用附子為何?其原因有二:一則,本方證除陽虛外,還有腳攣急,咽中乾等陰虛之證,故扶陽之時,特別要注意不可傷陰。附子大辛大溫,其性剛燥,故恐其性烈,避之不用。二則,病在少陰,心腎陽衰,回陽救逆,必姜附同用;本證重在太陰,中陽不足,故取乾薑守而不走,溫中散寒,而不用附子,溫暖下元。
【方劑功效】
溫中復陽。
【適應證候】
傷寒誤汗,惡寒,自汗,四肢厥逆,小便數,咽中干,煩躁不安,嘔吐呃逆。(29)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外台秘要》:
治吐逆,水米不下,即此方。
(2)《直指方》:
治男女諸處出血,胃寒,不能引氣歸元,無以收約其血。
(3)《朱氏集驗方》:
二神湯(即本方)治吐血極妙,治男子女人吐紅之疾。蓋是久疾,或作急勞損其榮衛,壅滯氣上,血之妄行所致。帶熱呷,空心日午進之。和其氣血,榮衛自然安痊。
(4)《魏氏家藏方》:
二宜丸(即本方)治赤白痢。
(5)《方極》:
治厥而煩躁,多涎唾者。
2.現代應用
(1)消化系統疾病:
用本方法療虛寒性胃脘痛、腹痛證、慢性腸炎等,加減變化如下:若疼痛喜暖喜按,可加黨參、桂枝、香附、元胡;伴消化不良者,加焦三仙、炙內金;慢性腸炎,腸鳴腹瀉者,加茯苓、炒白朮、黨參;若脾胃陽虛,吐血、便血者,可用伏龍肝煮湯煎藥,或加入仙鶴草、白及。但須注意,若陽熱亢盛之出血,則禁用本方。(聶惠民.傷寒論與臨證,廣州:廣東科學技術出版社,1993:185)
(2)寒飲咳嗽:
李氏報道,因寒飲蘊肺,肺失肅降,久咳肺虛,絡傷血溢之慢性支氣管炎並咯血患者,以本方加茯苓、黃芪、花蕊石、側柏葉,3劑獲效。[李蘭舫.甘草乾薑湯的臨床應用.黑龍江中醫藥,1985 (5):21]
(3)本方應用範圍:
①中焦虛寒之胃痛;②脾胃陽虛的吐血;③肺金虛寒的肺痿,咳嗽,吐涎沫;④肺氣虛寒的遺尿。(陳亦人.傷寒論譯釋.上海: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1992:380)
(4)寒證:
朱氏報道用甘草乾薑湯治療胃脘痛、吐酸、脘腹脹、腸鳴、腹瀉、胸痛、眩暈、咳喘、經來腹痛等屬寒證者34例,均獲良效。甘草乾薑湯藥僅兩味,一以復陽,一以溫肺。功能溫中散寒,適用於寒證。處方量病輕重,用甘草9~15g,乾薑9~15g,煎湯溫服,取效每在一二劑間,重者三五劑亦愈。朱氏認為中醫寒證,實包括副交感神經過度興奮的病理現象。此湯乾薑辛辣,服後刺激口舌及胃黏膜,可能引起反射性交感神經興奮而起對抗副交感神經的作用。對如上34例所表現出副交感神經興奮和平滑肌痙攣現象者,皆可收效。惟此方治病之理,是否確如此論,尚須進一步研究。[朱顏.甘草乾薑湯治療寒證34例報告.中醫雜誌,1965 (11):6]
(5)過敏性鼻炎:
陳氏報道用甘草乾薑湯治療過敏性鼻炎取得一定效果。在發作期間,以該湯溫服後,可收到鼻涕減、鼻塞通、噴嚏止的效果。如經過一段時間,過敏性鼻炎又復發者,可酌加辛溫入肺脾的公丁香2g。甘草乾薑湯適用於證屬虛寒,症見鼻涕多而清稀似水,舌淡白、苔潤、脈遲、弱或緩,面色 白或淡白等。[陳振智.甘草乾薑湯治療過敏性鼻炎.上海中醫藥雜誌,1983(8):28]
芍藥甘草湯
【方歌】
芍甘四兩各相均,兩腳拘攣病在筋,
陽旦誤投熱氣爍,苦甘相濟即時伸。
【白話解】
芍藥甘草湯中芍藥、炙甘草各用四兩,量均相等,其主治證兩腳拘攣,病機在於筋脈,此因夾虛傷寒,陰陽兩虛,誤投以陽旦湯(即桂枝湯),辛溫熱氣爍傷陰液,陰津不足,筋脈無養,故腳脛拘急,採用芍藥、甘草苦甘相濟之品,化陰生液,濡養筋脈,兩腳即刻柔伸。
【藥物組成】
白芍藥 甘草炙,各四兩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滓,分溫再服。
【臨證用法】
1.藥物用量
白芍藥12g 炙甘草12g
2.煎服方法
上2味,以水600ml,煮取300ml,去滓,分2次溫服。
【方藥分析】
芍藥甘草湯適用於誤汗陰陽兩傷,先復陽氣之後,陰液不足之證。本證為夾虛傷寒,陰陽兩虛之證,誤用桂枝湯攻表。桂枝湯為辛溫解表,觸犯虛虛之戒,導致陰陽更傷,變證叢生。治療當分清標本緩急,用先後有序之法。若以陽虛為急,則投以甘草乾薑湯以復其陽,待陽氣恢復,厥愈足溫之後,再用芍藥甘草湯,復養陰液,以潤筋脈,促腳柔伸。
本方為芍藥、炙甘草相伍,二味劑量相同,芍藥酸苦微寒,益陰養血;炙甘草甘溫,補中緩急。一酸一甘,酸甘合化為陰,使陰液恢復,筋脈得養,攣急柔伸。本方專注以白芍藥為宜,考《珍珠囊》對白芍載有「白補赤散,瀉肝補脾胃……其用有六:安脾經,一也;治腹痛,二也;收胃氣,三也;止瀉利,四也;和血脈,五也;固腠理,六也。」故取白芍補脾養血,和脈緩急。此方藥雖簡然理法深奧,如柯韻伯指出:「以芍藥之酸收,協甘草之平降,位同力均,則直走陰分,故攣急可愈……蓋脾主四肢,胃主津液,陽盛陰虛,脾不為胃行津液以灌四傍,故足攣急。用甘草以生陽明之津,芍藥以和太陰之液,其腳即伸,此亦用陰和陽法也。」
【方劑功效】
酸甘復陰。
【適應證候】
傷寒誤汗傷陰,咽中干,心煩,腳攣急。(29)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古今醫統》:
治小兒熱腹痛,小便不通及痘疹腹痛。
(2)《素問病機氣宜保命集》:
白朮芍藥湯,即本方加白朮,治脾經受濕,濕熱下注,暴瀉無度,水谷不化,腹中劇痛者。又如黃芩芍藥湯,即本方加黃芩,治熱痢腹痛,後重身熱者。
(3)《魏氏家藏方》:
六半湯(即芍藥甘草湯入無灰酒少許,再煎服)治熱濕腳氣,不能行走。
(4)《朱氏集驗方》:
去杖湯(即本方)治腳弱無力,行步艱難。
(5)《醫學心悟》:
本湯止腹痛如神。脈遲為寒,加乾薑;脈洪為熱,加黃連。
(6)《類聚方廣義》:
治腹中攣急而痛者;小兒夜啼不止,腹中攣急甚者亦奇效。
2.現代應用
(1)諸痛:
本方的臨證加減變化,若肝胃不和而致胃脘痛,可加柴胡、枳殼、鬱金等理氣止痛藥;若膽石症,可加金錢草、柴胡、炙內金等;若頭痛,可加當歸、白芷、藁本等;若腓腸肌痙攣疼痛,可加牛膝、木瓜、薏苡仁。此外,對於各種疼痛,若兼有氣鬱者,可加香附、烏藥、柴胡等理氣之品;兼血瘀者可加紅花、丹參、元胡等化瘀之品。本方兩藥用量比例原方是4∶4,但目前臨床很少宗此量。一般多主張,芍藥與甘草的用量比例為2∶1,或3∶2,或4∶1。(聶惠民.傷寒論與臨證.廣州:廣東科學技術出版社,1993:186)
(2)三叉神經痛:
黃氏運用加味芍藥甘草湯(白芍60g、炙甘草30g、酸棗仁20g、木瓜10g)治三叉神經痛42例,服藥7~25劑疼痛消失,隨訪一年未復發者30例;半年後復發,但發作次數減少,疼痛明顯減輕者12例。[黃冬度.加味芍藥甘草湯治療三叉神經痛42例.中醫雜誌,1983 (11):9]
(3)腓腸肌痙攣:
如趙氏報道用加味芍藥甘草湯(芍藥30g,桂枝、甘草各15g,木瓜10g)治療85例腓腸肌痙攣,經3~5例治療後,痙攣全部緩解。[趙玉海.加味芍藥甘草湯治療腓腸肌痙攣85例.中醫雜誌,1985,26(6):50]
(4)面肌抽搐症:
祝氏運用本方加味(白芍100g,知母15g,葛根15g,蟬衣15g,甘草15g)治面肌抽搐11例,均獲良效。其中服藥3劑而愈者4例,6劑而愈者5例,9劑而愈者2例。[祝捷.芍藥甘草湯加味治癒面肌痙攣11例.遼寧中醫雜誌,1980(9):40]
(5)不寧腿綜合徵:
本病以雙側小腿深部不舒服,有異常感覺,似蟲爬樣,瘙癢樣或燒灼樣難以形容和忍受。休息和夜間尤重,活動時症狀減輕為特徵,神經系統檢查無異常。中醫學沒有此病名記載,杜氏報道,據本病臨床表現,認為與「腳攣急」相似。脈診合參,辨為陰虛,宗仲景以酸甘化陰而復其陰法,運用芍藥、甘草各15g治療54例不寧腿綜合徵。結果:痊癒48例,顯效但反覆者6例,總有效率100%。服藥最少2劑,最多9劑。[杜豁然.加味芍藥甘草湯治療不寧腿綜合徵54例.河北中醫,1984 (3):29]
(6)百日咳:
張氏報道用芍藥甘草湯加味治療百日咳33例,咳頻者加百部、百合;發熱者加桑葉、黃芩;嘔吐者加法夏、橘皮;氣喘痰鳴者加地龍、葶藶子、蜈蚣;鼻衄者加白茅根、阿膠。一般2~5劑後臨床症狀緩解,連服10劑後,咳喘停止,精神好轉,食慾佳,臨床症狀消失,血象化驗檢查均正常。[張祥福.芍藥甘草湯加味治療百日咳33例.湖南中醫雜誌,1988(1):48]
(7)哮喘:
李氏報道,以本方散劑治療哮喘35例,8例顯效;有效23例,無效4例。其中30~60分鐘內有效者26例,1~2小時內有效者4例,獲效時間最短為30分鐘。[李富生,等.芍藥甘草散治療哮喘.中醫雜誌,1987(9):66]
(8)本方應用範圍:
陰傷、血虛之發熱;心絞痛;胃腸痙攣脘腹痛;膽結石、腎結石等引起的絞痛;腓腸肌痙攣;面肌痙攣,以湯劑吞服全蠍散1.5g;三叉神經痛和眶上神經痛,大劑頓服;小兒夜啼;頸椎病,配合活血藥;全身抽搐症,加當歸、鉤藤、木瓜;重症肌無力,加黨參、黃芪、烏梅。(陳亦人.傷寒論譯釋.上海: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1992:381)
(9)胃脘痛:
陳氏報道用本方加減治療慢性十二指腸潰瘍(火郁胃痛)、慢性胃炎(胃陰虛)、胃息肉(濕熱型胃痛)、胃潰瘍(嘈雜、胃熱型)等4例病案。病例皆由氣鬱傷肝,肝木失於疏泄,橫逆犯胃或氣機阻滯,肝失和降,因而發生疼痛。芍藥甘草湯對橫紋肌、平滑肌痙攣引起的疼痛,無論是中樞性的或末梢性的,均有鎮痛作用。總之,適用於筋脈失養所致腹中攣急作痛或手足拘急。本方藥物不宜久煎,因白芍含有揮髮油等。[陳綺翔.芍藥甘草湯加味治療胃脘痛.湖南中醫學院學報,1979 (1):34]
(10)便秘:
王氏報道學習老中醫楊作棟「芍藥甘草湯及其加減治療習慣性便秘」的經驗之後,應用其經驗治療60多例便秘病人,藥專力宏,奏效迅速。[王文士.芍藥甘草湯治便秘驗證.中醫雜誌,1983(6):79]
調胃承氣湯
【方歌】
調和胃氣炙甘功,硝用半升地道通,
草二大黃四兩足,法中之法妙無窮。
【白話解】
調胃承氣湯,其調和胃氣之功,主要在於炙甘草的作用,本方用半升芒硝,瀉下熱邪,使腑氣通暢,配用炙甘草二兩、大黃四兩,可使本方具備足夠的功效,這種組方法則,取炙甘草甘緩之性,使硝、黃以留中瀉熱,充分發揮緩調和胃之效,此乃法中之法,其意義微妙無窮。
【藥物組成】
大黃四兩,去皮,清酒洗 甘草二兩,炙 芒硝半升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內芒硝,更上火微煮令沸。少少溫服之。
【臨證用法】
1.藥物用量
大黃12g 炙甘草6g 芒硝9g
2.煎服方法
上3味,用水600ml,用微火煮取200ml,去滓後下入芒硝,再用文火微煮沸。服法:據宋版《傷寒論》原文,本方有兩種服法:一是太陽病篇29條,採用「少少溫服之」,此法用於溫熱藥復陽而致,邪熱入胃,燥熱譫語證。二是陽明病篇207條,採用「溫頓服之」,此法用於陽明腑實證。前者少少溫服,取其微和胃氣;後者頓服,取其瀉陽明實熱,以和胃除煩。這種一方二法之用,其義尤妙。
【方藥分析】
本方為治療陽明腑實證的主方,是三承氣湯方之一。陽明腑實證,因於邪熱與陽明糟粕相結於腑而成。本方所主之證,屬於陽明燥熱初結,形成的原因可有兩個途徑:一為傳經之邪,若表邪傳經,入里化熱,形成胃中燥熱之證。二為誤治之後,若發汗或吐後,傷津化熱,燥熱成實,而形成陽明燥熱證。調胃承氣湯,善治胃中邪熱燥結,其瀉下之力較緩。以緩和瀉下,而使胃氣得到調和,故方名取「調胃」之稱。方中大黃苦寒泄熱去實,推陳致新;芒硝咸寒,潤燥軟堅,緩通其腑;二藥走而不守,力皆下行;故用炙草甘平和中,既可緩硝、黃峻下之力,又調和諸藥,充分發揮瀉熱和胃之功。本方稱調胃承氣,意在指調和胃氣與承順腑氣,二者兼備,故護胃和中,使燥熱邪氣得去,而又不損傷中焦正氣。此方服法更有妙意,一者「少少溫服之」功用在於微和胃氣,以止譫語;二者「溫頓服之」功在力求瀉熱和胃,通便去實。此乃一種方藥,採用不同服法,以充分發揮藥效之能力,值得重視與效法。
【方劑功效】
瀉熱和胃,潤燥軟堅。
【適應證候】
1.誤汗……若胃氣不和,譫語者,少與調胃承氣湯。(29)
2.發汗後……不惡寒,但熱者,實也,當和胃氣。(70)
3.陽明病,不吐,不下,心煩者。(207)
4.太陽病三日,發汗不解,蒸蒸發熱者,屬胃也。(248)
5.傷寒吐後,腹脹滿者。(249)
6.太陽病未解,脈陰陽俱停,必先振汗出而解……但陰脈微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94)
7.傷寒十三日,過經譫語者,以有熱也,當以湯下之。若小便利者,大便當硬,而反下利,脈調和者,知醫以丸藥下之,非其治也。若自下利者,脈當微厥。今反和者,此為內實也,調胃承氣湯主之。(105)
8.太陽病,過經十餘日,心下溫溫欲吐,而胸中痛,大便反溏,腹微滿,鬱郁微煩。先此時自極吐下者,與調胃承氣湯。(123)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外台秘要》:
本方加生地黃、大棗,名「生地黃湯」,療傷寒有熱,虛羸少氣,心下滿,胃中有宿食,大便不利。
(2)《太平惠民和劑局方》:
本方加黃芩、梔子、連翹、薄荷為「涼膈散」,治上、中二焦熱邪熾盛,或胃熱發斑發狂及小兒急驚、痘瘡黑陷等證。
(3)《試效方》:
本方治中消,渴而飲食多。
(4)《經驗良方》:
治熱留胃中,發斑,及服熱藥過多,亦發斑,此藥主之。
(5)《外科樞要》:
破棺散(即本方為末,煉蜜為丸)治瘡瘍熱極汗多,大渴便秘,譫語發狂。
2.現代應用
(1)急性胰腺炎:
貴陽醫學院外科報道,用調胃承氣湯加柴胡、龍膽草、黃連、敗醬草等,非手術治療急性胰腺炎64例,全部治癒。(貴陽醫學院外科.中西醫結合治療急性胰腺炎64例小結,科研資料匯編.內部資料,1973)
(2)外科疾病:
各種瘡癰或皮疹,見高熱或身熱、口渴便秘、局部紅腫,甚則譫語發狂者,可用本方加清熱解毒之品,使其熱毒從大便而出,療效滿意。(聶惠民.傷寒論與臨證.廣州:廣東科學技術出版社,1993:356)
(3)五官科疾病:
劉氏以本方加黃連、犀角(現水牛角代)治陽明火熱上沖的牙痛齦腫,口臭頭痛,鼻衄心煩而大便秘結者,療效確實。(劉渡舟.傷寒論十四講.天津:天津科學技術出版社,1983:92)
(4)現代臨證:
對於急、慢性腎炎,正副傷寒,急性肝炎,糖尿病,肺炎,急性菌痢,腦血管意外(中風、卒中),急性腸梗阻,急性胰腺炎、闌尾炎以及五官科疾病(結膜炎、角膜炎、咽喉炎、口腔炎、化膿性扁桃體炎等),凡臨床見症傷寒邪熱入陽明腑證,溫病邪入氣分,津傷燥熱而痞滿不甚者,用之頗宜。(李文瑞.傷寒論湯證論治.北京:人民軍醫出版社,1989:281)
(5)高熱:
宋氏報道以本方治療不明原因高熱。姚某,男,10歲,學生。體質素弱,病後每日午後或夜間發熱,體溫39℃左右,稍惡寒,時心煩,噁心嘔吐,大便5日未下,腹無脹痛,小便正常。經用抗菌、解熱治療無效,以發熱待查入院。查體見扁桃體腫大Ⅰ°,肝肋下0.5cm,胸透右肺門有一鈣化點,雙肺紋理略增粗,余均正常。入院20天中,西藥治療無效,於是商定中醫試治。當時見形體消瘦,精神睏倦,納少,發熱時精神委靡不振,口渴喜飲,心煩無嘔吐。住院中曾排乾燥糞便一次,今已數日未便,舌紅,苔薄黃少津,脈滑數。據《傷寒論》「陽明病,不吐不下,心煩者,可與調胃承氣湯」之理,投予原方:大黃9g(後下),芒硝9g,甘草6g。水煎,分兩次服。一劑後瀉下稀糞兼燥屎黑糞塊數次,當日發熱截止,隨後予以調理,諸證消除而出院。半月隨訪,未再發熱。[宋會都.調胃承氣湯治癒不明原因發燒一例.山東中醫學院學報,1977(3):封三]
(6)皮膚病:
李氏報道用本方加味治療多種皮膚病,均收滿意療效。如治療稻田皮炎、濕疹及疥瘡3例驗案,其病機多由濕熱所致,故而奏效。還用於足癬感染、蕁麻疹、靜脈曲張繼發感染等病,其效亦著。[李守義,等.調胃承氣湯外用舉隅.吉林中醫藥,1991(4)]
(7)便秘:
習慣性便秘,不大便,腑熱甚者,宜本方;若老年性便秘,加黨參、當歸、杏仁;若津虧者、加當歸、麥冬、太子參。(聶惠民.聶氏傷寒學.北京:學苑出版社,2005:325)
四逆湯
【方歌】
生附一枚兩半姜,草須二兩少陰方,
建功姜附如良將,將將從容藉草匡。
【白話解】
四逆湯由生附子一枚,乾薑一兩半,甘草二兩組成,是治療少陰病虛寒證之主方,方中乾薑、附子是發揮藥物功效的主要藥品,如良將之功,然而乾薑、附子的作用能從容發揮,還須要藉助甘草之功效。
【藥物組成】
甘草二兩,炙 乾薑一兩半 附子一枚,生用,去皮,破八片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溫再服。強人可大附子一枚,乾薑三兩。
【臨證用法】
1.藥物用量
炙甘草6g 乾薑4.5~9g 制附子9~12g
2.煎服方法
上3味,以水600ml,煮取240ml,去滓,分溫再服。若體質壯者,制附子可用12g,乾薑用9g。
【方藥分析】
本方主治少陰病陰盛陽虛,四肢厥逆證,故名為四逆湯。陰寒內盛,真陽衰微,非純陽之品,不足以破陰寒而振陽氣,故姜、附在所必用。附子辛甘大熱,上能助心陽以通脈,下能補腎陽以益火,故為溫里回陽之要藥,正如《本草經讀》云:「附子味辛氣溫,火性迅發,無所不到,故為回陽救逆第一品藥。」故峻補元陽,陽氣微絕者,非此不能見功。乾薑辛熱,守而不走,專散里寒,助附子以通經散寒,大有回陽之力。故有「附子無姜不熱」的經驗之談。《本經疏正》云:「附子以走下,乾薑以守中,有姜無附,難收斬將奪旗之功,有附無姜,難取堅辟不動之效。」附子側重扶腎陽溫下焦,乾薑側重健脾陽暖中焦,相須為用,有溫養脾胃,回陽救逆之功。炙甘草甘溫,溫中養陽,甘補緩急,調和諸藥。故方中用炙甘草,一以調補中氣,一以緩姜附之燥。如《本草匯言》曰:「凡用純熱純寒之藥,必用甘草以緩其勢,寒熱相雜之藥,必用甘草以和其性。」可知甘草得姜附,鼓腎陽而溫中寒,有水中暖土之功;姜附得甘草,通關節,走四肢,有逐陰回陽救逆之力。附子之熱,乾薑之辛,甘草之甘,三者默契相合,以溫補脾腎,逐寒回陽,速見救逆之功。
本方以何藥為君,醫家見解不一,如成無己認為本方當以甘草為君,乾薑為臣,附子為使,許宏認為此方既為溫陽之劑,則應以附子為君,乾薑為臣,甘草為佐使。蓋四逆湯是回陽救逆的主方,藥味不多,配伍精當,其他回陽救逆之劑亦多從此方化裁而來。至於何者為君,何者為使,不必過於強求,若根據《傷寒論》之「溫里宜四逆湯」、「急溫之,宜四逆湯」、「當溫之,宜四逆輩」等記載,本方為溫里劑,主效在回陽救逆,主藥當是附、姜。附子大辛大熱之品,溫陽散寒之力甚強,依現代藥理研究,證明附子有很強的強心作用,故附子在方中所起作用,是不言而喻的,況此陽氣大虛之四逆證,也絕非甘草所能治;乾薑亦是辛溫之品,溫中散寒之力很強,溫中焦暖下焦,其作用亦很明顯,如《絳雪園古方選注》曰:「至於太陽誤汗亡陽亦用之者,以太少為水火之主,非變通中土之氣,不能內復真陽,故以生附子、生乾薑徹上徹下,開闢群陰,迎陽歸舍,交接十二經。反覆以炙甘草監製者,亡陽不至於大汗,則陽未必盡亡,故可緩制留中,而為外招陽氣之良法。」說明附子、乾薑在方中的重要作用,三藥相配伍,相輔相成,相互為用,相得益彰,發揮協同作用。
關於附子生熟用法問題:《傷寒論》中用附子的方劑,共23首,有的是主藥,有的是次藥,也有的是或然證加減用藥,故主次不同,且生熟有別。大體說來,回陽救逆,多用生附子,《傷寒論》中共有八個方是生用,如四逆湯、通脈四逆湯、通脈四逆加豬膽汁湯、白通湯、白通加豬膽汁湯、四逆加人參湯、茯苓四逆湯、乾薑附子湯。溫經散寒止痛,多用熟附子。據《傷寒論》原文來看,仲景對附子生用和炮用是有規律可循的,若與乾薑配伍者,皆為生用,生者力猛,其證皆急,多為里虛驟脫,回陽救逆,方如乾薑附子湯、四逆湯、白通湯、通脈四逆湯等;不與乾薑配伍,而與其他藥物配伍的附子,則用炮附子,炮製性緩,其證亦輕,適用於溫經散寒,風濕水氣,陽虛陰盛等,方如芍藥甘草附子湯、桂枝附子湯、去桂加白朮湯、甘草附子湯、附子湯等。但須注意,生附子毒性大,故目前臨床所用皆為熟附子。
對於附子的用量和副作用,《傷寒論與臨證》記錄:「關於附子的用量,各地有不同的經驗。因附子有毒,所以多數醫家對附子的用量持慎重態度,一般主張從小劑量開始,可據辨證而逐漸增加,一般臨床以6~10g為宜。」
【方劑功效】
回陽救逆。
【適應證候】
1.傷寒,脈浮,自汗出,小便數,心煩,微惡寒,腳攣急,反與桂枝欲攻其表,此誤也……若重發汗,復加燒針者,四逆湯主之。(29)
2.傷寒,醫下之,續得下利清谷不止,身疼痛者,急當救里;後身疼痛,清便自調者,急當救表。救里宜四逆湯……(91)
3.病發熱,頭痛,脈反沉,若不差,身體疼痛,當救其里,宜四逆湯。(92)
4.脈浮而遲,表熱里寒,下利清谷者。(225)
5.少陰病,脈沉者,急溫之,宜四逆湯。(323)
6.少陰病……若膈上有寒飲,乾嘔者,不可吐也,當溫之,宜四逆湯。(324)
7.大汗出,熱不去,內拘急,四肢疼,又下利,厥逆而惡寒者。(353)
8.大汗,若大下利而厥冷者。(354)
9.下利腹脹滿,身體疼痛者,先溫其里,乃攻其表。溫里宜四逆湯。(372)
10.嘔而脈弱,小便複利,身有微熱,見厥者,難治,四逆湯主之。(377)
11.吐利,汗出,發熱,惡寒,四肢拘急,手足厥冷者。(388)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三因極一病證方論》:
四逆湯治少陰傷寒,自利不渴,嘔噦不止或吐利俱發,小便或澀,或利,或汗出過多,脈微欲絕,腹痛脹滿,手足逆冷及一切虛寒厥冷。
(2)《醫經會元》:
陰毒心硬肢冷,加麝香、皂莢,俱用少許;嘔吐涎沫,或少腹痛,加鹽炒吳茱萸、半夏、生薑;嘔吐不止,加半夏、生薑汁;瀉不止,加白朮、人參、黃芪、茯苓、升麻。
(3)《醫宗必讀》:
四逆湯治太陰汗利不渴,陰證脈沉身痛。方:附子三錢,甘草、乾薑各一兩半,姜八分,煎服。
(4)《萬病回春》:
凡陰證,身靜而重,語言無聲,氣少難以喘息,目睛不了了,口鼻氣冷,水漿不下,大小便不禁,面上惡寒如刀刮者,先用艾條灸法,次服四逆湯。
2.現代應用
(1)心肌梗死:
天津南開醫院在治療急性心肌梗死105例的臨床報告中指出,四逆湯注射劑有強心升壓作用,特別對改善微循環有明顯的效果。[天津南開醫院.中西醫結合治療急性心肌梗死105例療效報告.天津醫藥,1973(1):1]
(2)抗休克:
李氏報道採用中西醫結合治療心肌梗死合併休克1例,中藥急用回陽救逆法,取四逆湯加味(加肉桂)煎服,藥後四肢漸溫,冷汗消,面色已復常態,口語已利,脈復有神,治療一個月痊癒。(李文瑞.傷寒論湯證論治.北京:人民軍醫出版社,1989:384)
(3)急性胃腸炎:
趙氏報道用本方治療急性胃腸炎合併失水,血壓下降1例,服藥1劑,血壓恢復正常,繼服2劑而愈。[趙棣華.四逆湯化裁淺析.廣西中醫藥,1982(4):17]
(4)腹瀉:
汪氏報道,用四逆湯加黃連治療小兒腹泄70例,痊癒58例,好轉8例,無效4例。汪氏經驗,本方適用範圍是由於熱滯泄瀉不愈,進而損及脾腎之陽,導致脾腎虛寒,而熱仍留胃腸者。一般證見大便稀薄,伴有肢冷、神倦、微有發熱、脈微弱、苔薄白等。[汪萬頃.四逆湯加黃連治療小兒腹泄70例.浙江中醫雜誌,1964(8):14]
(5)足跟痛:
覃氏採用四逆湯治療足跟疼,腓腸肌疼痛,足心發熱(屬真寒假熱)各1例,皆獲良效。[何宗益,等.覃國基運用四逆湯治足病驗案三例.四川中醫,1985(4):10]
(6)慢性結腸炎:
脾腎陽虛,腹瀉,大便稀薄,伴手足清冷,畏寒喜暖,神疲乏力,宜本方加炒白朮、黨參;腹瀉甚者,加茯苓、蓮肉;腹痛者加香附;腎陽虛者,加補骨脂;氣虛者加炙芪。(聶惠民.聶氏傷寒學.北京:學苑出版社,2005:4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