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同經 · 中卷

呂洞賓 《參同經》
參同經贊偈 中卷贊 慈航普渡  接引群迷  伭關要訣絕支離直指本原機 法體真如  參學莫遲疑 開經偈 天門開處降金仙  鸞馭重臨講法筵第一義中宣妙諦  最深伭里說伭伭 太上敕演救劫消災賜福解厄保運證真參同妙經  中卷 明理釋疑章第十一 爾時 天尊,欽奉玉旨,宣演伭文,周十章已,回鸞謁陛,再降法筵。於是諸仙聖眾,或駕蒼?,或乘靈鶴,簇擁仙仗,步虛而來,散諸寶華,天樂鳴空,卿雲繚繞,瑞氣氤氳。 天尊宴坐良久,諸天真宰,希聆法音。 時有左掖仙真,出班奏曰:「往昔 天尊於花石城,演說忠孝寶訓,歷引前聖先賢事實,昭示後人,垂萬餘言,詳明剴切。迄今習誦無聞,遵行罔見,狂瀾愈盛,慈筏空施。以弟子愚昧思之,於道似無所補!」 於是 天尊慨爾嘆曰:「是何言歟!是何言歟!昔 太上居景室山,與 五老上帝,闡發天地陰陽,九靈長生諸經,百萬餘篇。復降神蜀都,談伭玉局,瓊篇盈積,至今流播,罔有淪替。 釋迦如來說法,多至三藏,教不一乘,宗亦各別,奚必人盡能行。 太上曰:『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蓋說法在我,從違在人!』寧得因人信慢之不一,易 吾救濟之慈心乎?況忠孝友悌,根諸賦畀,謂之民彝物則。無奈世風日下,正教不興,民罔信道,乖氣致殃,以致凶災癘疫,饑饉洊臻。 吾今所說,正欲輔翼王化,挽回劫運,救拔眾生,開導群迷,務期人人醒悟,依實踐履。且天心仁愛,無非欲民返淳歸朴,復還性初。若使人皆向善,家敦仁敬,世有淳風,和氣致祥,寧非盛世!若拘說法常例,則 吾曩昔所演諸經,詮釋伭要,已暢厥旨! 試觀宇宙之大,賢愚貴賤,人不一類,安得人盡學仙?人盡學佛?是以 觀音大士《普門品》中,三十二應,隨根說法,良有以也!若有實心修道之士,吾自開陳引導,務使了脫塵緣,證位上真。」 於是諸仙真宰,踴躍歡喜,咸稱善哉,靜默冥心,聽候宣揚。 慎事師友章第十二 天尊宴坐瓊台,告諸真人曰:「人生在三之節:君親而外,師道為尊!蓋子臣之誼,雖人所當盡,然是非之介,邪正之分,差諸毫釐,謬以千里,辨於幾微,不可不慎。故必藉明師開陳義理,討論切磋,則行無差忒,庶幾忠為純忠,孝為純孝,不蹈陷君陷親之失。 古人進德修業,必延訪明師,以為學道之資。然師友不同,有見聞廣博之師,有道德軼群之師,有品望著隆之師,又有方外超邁之師。 昔黃帝師廣成,堯師尹壽,舜師務成,文王師鬻熊,太上師容成,即 孔聖問禮,皆有所師。太上曰:『吾非聖人,蓋學而知者!』自古聖賢佛仙,罔非從師授業,而後悟道。書曰:『能自得師者王,謂人莫己若者亡。好問則裕,自用則小。』帝王且然,況凡民乎? 太上曰:『自見者不明,自是者不彰』人惟自見自是,所以得少為足,不能虛以受人。不知人匪生知,蓋由師傳。 三教雖殊,尊師則一。即吾門修煉,若不親受真師口訣,縱熟習丹書,焉能得知切實下手工夫!雖極力施功,決無成就。故釋門亦以親善知識,為菩薩法樂。趙州九十行腳,蓋大事未明,參求真師耳,若夫友所以輔仁。《易》曰:『麗澤兌,君子以朋友講習。』詩曰:『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古人於理有未明,義有未晰,則必進問於師,退質於友。務使所蓄之疑,渙然冰釋;所修之功,怡然理順。昔復聖顏子,聞一知十,資極敏悟。尚以能問於不能,以多問於寡。蓋其心中,真見得道理無有窮盡,學問原無底止,方能如是虛衷諮詢。後世愚妄,每多自滿自驕,自大自傲,不能虛衷受善,雖先達在前,亦不屑問,況於友乎? 所以正人日疏,匪人日密,邪師損友,便僻佞柔,助虐為非,聚成敗類,師友道廢,良可慨矣!即 吾昔時,若非 正陽聖師,傳授心法,安得超凡入聖,證位上真?大眾靜聽,修禪修道,希聖希賢,不求明師益友,以砥礪觀摩,是猶北轍南轅,愈趨愈遠,道不可得矣! 戒重化源章第十三 「有天地而後有萬物,有男女而後有夫婦,有父子,有君臣。則夫婦者,彝倫之首,造化之源,人道之始也。故天地和,則二氣絪縕,萬物化醇,雨暘時若,品物咸亨。夫婦和,則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內,一倡一隨,而後家道正,生育蕃,顧不重歟?然夫婦一道,所關甚重,大而國家,小而閭閻,治亂興衰,皆基乎此!考之虞肇溈汭,夏始塗山,商周之興,君後一德,齊戒雞鳴而起,衛刺終風而亂,良有以也。自有天地以來,夫婦之道尚矣。然人道造端於夫婦,若無禮義以節制之則盪,制之不得其宜則乖,所以閨閣之內,幃幙之間,不失於狎昵,即失之乖違,鮮有能得其正者。昔人慮其狎也,而戒其如賓如友;懼其乖也,而喻之如鼓瑟琴。詩美刑於,易利女貞,能無念乎? 昔聖人作易,上經首乾坤,下經首咸恆,乾坤一陰陽也,陰陽一夫婦也,故干為天為父,坤為地為母,陰陽合德而剛柔有體,一奇一偶,是生變化。由是而長男、中男、少男,長女、中女、少女,六子生焉。所謂獨陽不生,獨陰不長,闔辟之道,陽施陰受,本諸此也。然干之道,曰萬物資始,乃統天;坤之道,曰萬物資生,乃順承天。人於夫婦,亦若天地,夫以剛健之德統乎婦,婦以柔順之德承乎夫,一統一承,而後家道成焉,男女生焉。文始帝君曰:『一夫一婦而生一子,形可合;一夫一婦而生眾子,形可分。一合一分之機,天地生生化化之妙,秘蘊於其中矣。』 至於伭門,修煉鉛汞,升降水火,喻如夫婦,亦取陰陽交媾,而後能結聖胎。即釋氏空色兩忘,而亦以法喜為妻。蓋一切助道法,皆所以內固身心,而始得成聖哲,紹隆佛種,亦如婦主內政,助夫成家。是以詩始關睢,書稱厘降,禮重大婚,春秋慎重逆女,則夫婦一倫,匪細故也。人能和於夫婦,夫訓其婦,婦勉其夫,彼此相勸於善,學為琴瑟之好,勿貽谷風之怨,共圖舉案之樂,勿蹈說音脫幅之譏。則翕兄弟,順父母,皆自斯而致之耳。苟夫不和其室,婦不敬其夫,則乖違之氣,鍾於一家,殊失化源之宜,又何以望後嗣之有賢者?能孝於親,能友於昆弟者乎?至於昵?笫、私妻子、忘父母,此實敗德,天地所惡,鬼神所瞋,倡隨之義,豈如是乎?」 葆守真元章第十四 「古人設庠序學校,以明人倫,為日用常行之道。本人人性中自有之理,初無奇特,亦無難行。惟人視為庸常,不能篤實踐履,不知大聖大賢,俱從綱常倫理中實心行去,以造至其極。即吾門亦云:『欲修仙道,先修人道。人道不修,仙道遠矣!』然綱常倫理,在人固所當盡,若不知惜精養神,以保固形體,則無以卻疾延年,亦非攝生之道。 太上曰:『塞其兌,閉其門,終身不勤;開其兌,濟其事,終身不救。』故又當慎起居,節嗜欲。於大寒酷暑,迅雷烈風驟雨陰霾之時,上弦前,下弦後,晦朔之際,或時令愆候,俱宜避忌,保守其身,勿縱慾以喪精,勿逞忿以耗氣,勿嗜飲以傷神。 子輿氏曰:『守身,守之本也。』蓋人一身,惟精氣神。精氣即是水火,又名鉛汞。然火性好炎,宜制之使不燥;水性易走,宜防之使不泄。丹書曰:『順則人,逆則仙。』蓋水本流下,逆之使升;火本炎上,降之使下。一升一降,顛倒陰陽,而成既濟。然非清靜,任運自然,不假作為,亦不易得。 廣成仙師曰:『必靜必清,勿勞爾形,勿搖爾精,乃可長生。』慎汝內,閉汝外,多知為敗。蓋內景不出,則心不外馳,神藏於中;外景不入,則邪氣不干,精神完固,百骸調理,可以養生,可以延年。 太上曰:『見素抱樸,少私寡慾,攝生之道,莫要於此。』至於多知,雖與外誘不同,然亦足紛其心思,耗其神氣。況貪求多知,則無守約之功,愈多愈離,與道違背。是以 孔聖不貴多聞,而戒朋從之思。《維摩經》云:『法不可見聞覺知,若行見聞覺知,非求法也!』所以善攝生者,內境不漏於六根,外境不淪於萬有,湛然清淨。 凡一切憂懼煩惱妄想,不繫於心,內守真元,惟恐滲失。夫人之身,譬之於木,若內朽無實,一遇暴風,立見摧折。是以不善攝生之人,一遇天時寒則畏寒,熱則畏熱,水不上升,火不下降,故寒暑不能卻,水火不能濟,攝生之道,可弗究歟?欲求攝生,務要逆修,而使水升火降,山頭藥秀,海底日紅。《黃庭經》曰:『內守堅固真之真,虛中恬淡自致神,急守精室勿妄泄,閉而葆之可長活。』至哉言乎!人能慎守其身,以處於世,則疾可卻,年可延,而長生可幾矣。」 修崇善行章第十五 「人生世間,能知內守真元,以攝養此身,如堅貞之木,真精內含,本實固矣。然雖有根柢以厚於內,尤貴枝葉蕃茂以充於外,方能承受雨露之養。人身亦然,既知內守精氣,若不力崇善行,以積於外,譬諸無枝之木,雖生不蕃,何以邀雨露之養乎?傳曰:『樹德莫如滋。』樹者種植之義,滋者培養之深也,故德宜種更宜培。然德有萬端,而以濟人利物為先。若人於平日,好義樂施,遇人有急,存心周之;聞人有失,方便救之。力所能施,委曲濟之;力有未能,設法處之。見人理有未明,事有多滯,宛轉以開導之。善則鼓勵之,不善則力止之。念念為人,時時方便。 太上曰:『富者贈人以財,仁者贈人以言。』贈人以財,固屬濟人;贈人以言,是為法施,饒有利益,盡人可為。世人所以不能者,為人我之見,固執於中。不觀之西銘語乎:『民吾胞也,物吾與也』,人能體會得民物皆我胞與,則萬物一體,何善不可崇?何德不可修?《易》曰:『君子以順德,積小以高大。』所以先聖老安少懷之願,真有與天同大之量。自古佛仙,視一切眾生,猶如赤子。釋氏謂『蠢動含靈,皆吾性中所有之物。』人能體佛仙聖賢之心,以崇善行,即未必能如聖賢,而此心亦即作聖賢之基。即未必能如佛仙,亦與佛仙不異矣!至於存心好善,其平時寧遂無過?惟知有過則宜速改。《易》曰:『不遠復,旡祇悔,元吉。』能改一過,即獲一善。語云:『行善之人,譬彼春園之草,不見其長,日有所增。』蓋善為人所固有,行之在我,亦惟勤勤懇懇,不騖名,不求報。 太上曰:『上德若谷。廣德若不足,處其厚,不居其薄;處其實,不居其華。』《易》曰:『君子以厚德載物。』昔之聖賢,己立立人,己達達人。佛仙自度,亦即度人,若楊子為我,孟子辟之。世儒不察,妄詆吾道為楊墨之學,不知吾道慈悲廣大,無人不度,特不信者難度耳!楊子不能利人,豈吾道比乎!況修道之士,先須種德。故丹經云:『若非積德累功,動有群魔作障。』人能行善,天道必佑,神明眷顧。書曰:『作善降之百祥,若作善而不獲報,必其善有未純。如有真正好善之士,未有不獲報者,善行既久,則慶流子孫,澤綿後世。』詩所謂『受天百祿,降爾遐福』也。人能內保真元,外崇善行,終身弗懈,而不得道者,無有是處。」 嚴辨真儒章第十六 「若有眾生,專習儒業,不事他岐,則當如前所說,內守身心,外崇德行,先究根本。於天人性命之旨,極力窮研;仁義道德之蘊,盡心探索。慎守惟危之人心,毋令放逸;時惕惟微之道心,務深涵養。閑邪以去其非,主敬以立其誠。忠以持己,恕以待人。其進德也,效湯銘之日新又新;其修業也,法說命之遜志時敏。謙以自牧,虛以受人。學問本無盡藏,勿恃才而傲物,省身常患不及,勿文過而飾非。常思羹牆之見,勿貽衾影之慚。積厚者自然流光,貴在持之以讓,若顏氏之有若無,實若虛。發邇者自能見遠,尤在居之以約,念端木之貧無?,富無驕,沉?於六經之府,歷究夫四子之文,讀聖賢書,體聖賢心,行聖賢事,為聖賢人。以伊尹堯舜之樂,為必可學;以孟子願學 孔子之志,為必可師。此實儒者,所當盡之本務。蓋『儒』字從人從需,則上以接乎先聖道學之傳,下以啟迪後人承繼往開來之統,為世人所必需也。若夫子史,亦足以資見聞,擴耳目,廣心思,充才識。亦宜旁搜博採,去其蕪取其精,疑者闕之,信者存之。古人居一室之中,而能知天下之大,千百年事之得失者,恃有書也。然楊子之書,語多險僻。 荀子論性惡,已昧其本!獨論經國數章,尚有可取。六朝之史,是非多詭於聖人,亦可因此而知世之治亂,此亦儒者所宜究心。至於艷麗之詞,與無益身心之書,徒為玩物喪志!昔賢所戒,須慎之耳! 蓋名之為儒,不特儒冠儒服。即儼然為儒中之人,務宜篤儒行,立儒品。求為真儒,勿為偽儒;為通儒,勿為拘儒;為大儒,勿為小儒。寧岸然自守,為聖道之干城,勿詭隨流俗,作鄉愿而敗德。洗心藏密,以希聖希賢;存理遏欲,以盡性至命。達則行之,雖安富尊榮而不矜;窮則守之,縱泉石幽壑而不變。此真儒之本領,士品之所貴也。 吾昔亦學儒業,淹通經史,後方入道,證位天仙。故三教雖殊,其實一理。一者何?『心』也。 太上曰:『勿起分別,勿起執著。』孟子曰:『夫道一而已矣!』先聖后聖,其揆一也。特俗儒拘守章句,不究根本,徒執名相,強為分別耳!不知觀喜怒哀樂未發時,氣象與釋道兩門,教參本來面目,豈有異乎?況 孔聖為萬世儒宗,至今證位天帝,亦受佛稱!顏曾四配,天宮顯爵,三千弟子,永無落劫,豈非為儒即為佛仙之因!真儒即佛仙之所深契者乎!世有真儒,吾當開陳以接引之。何分儒?何分道?何分釋?」 伭關秘密章第十七 「若有眾生,厭棄塵緣,心慕伭風,志求了脫,欲明長生久視之道,修煉返還之功,必先識得伭關一竅,方有親切直捷工夫,不致誤入旁門。然此一竅,隱於一身,虛無之中,空空洞洞,至伭至妙,非心非腎,非口非鼻。或指泥丸,或指臍內,或指兩腎中間,種種亂道,皆非真也!不遇明師指授,何由得知。丹經云:『饒君聰慧過顏閔,不遇真師莫浪猜!』蓋此一竅,上通乎心,下通乎腎,為真息往來必由之所,故謂伭關,亦謂橐鑰。修丹之士,於此伭關之中,撰結聖胎。 太上曰:『天地之間,其猶橐鑰乎?虛而不屈,動而愈出。』良以此真息之機,宛如爐篝之有橐鑰,一機鼓盪,而一身之經絡營衛,百脈九竅,皆由此以為出入回還,往復上下,周旋一晝夜間,運行周天三百六十五度,氣機無息,運用不窮。或又謂之伭牝。太上曰:『伭牝之門,是為天地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然伭,陽也;牝,陰也。《心印經》云:『出伭入牝。』蓋真氣出入,左旋右轉,運動於中,晝夜不息之謂也。 《易》曰:『辟戶之謂干,闔戶之謂坤,一闔一辟之謂變,往來不窮之謂通。』然是氣息,一呼也,為出為辟,為升為陽,於一呼而接天根,故謂之干;一吸也為入為翕,為降為陰,於一吸而接地根,故謂之坤。陰陽闔辟,而成變化,莫不由此伭關一竅。微乎!微乎!伭矣!妙矣!修仙之士,先修此也。然此一竅,至虛至靈,居乾坤之中,為金公木母,相併之地,為嬰兒?女交姤之鄉,為四大五行不著之處,歸根復命,安爐立鼎,皆系乎此!因其幽深伭渺,故曰伭;以其空中一穴,故曰牝。名雖多種,其實一也!以有心求之,恍惚無象,不見其有;以無心求之,氣機充周,不竟為無。惟是屏息萬緣,滌除塵慮,默默體認,於不著有不著無中,自然得之。此關一開,中有無相真人,往往來來,化凡體為金液,而築基煉己之功,次第施行,毫無阻礙矣!然金丹大旨惟上根能之;中下之資,或未能行。但能慕道修真,雖資格分有多品,若果真誠奉道,初終弗懈,則品品可以出塵躋真,法法可以延年度世。 曩昔 吾於沔水,曾演天地人三仙修煉之法,各數十條,『天仙』按周天三十六品,『地仙』、『人仙』,取配二十四氣,並七十二候之數。惜其書秘藏沔水,未經傳世。然有志學道,或常住宮觀,誦經焚修,心無塵垢,亦屬本分全真。若徒飾黃冠羽服,茫然不知大道所歸之處,罔明脫離生死之要,吾恐無常迅速,森羅殿上,轉輪藏中,非恃道貌可免!一失人身,萬劫難復。凡俗無知,罔明大道,迷失人身,猶歸其咎,於未知修真之故!若既入吾道,而不能專心向上,苦志修行,悠悠忽忽,輕慢此生,即如輕慢吾道,沉淪億劫,永失人身,寧不悲歟?寧不慟歟?在會眾生,各宜猛省人身難得!」 火候藥物章第十八 「修道之士,既明伭關,須知藥物!然產藥有川源,而藥即鉛汞之說也。鉛產西方,西方屬兌金,金為水母;汞產東方,東方屬震木,木為火母。以金召水,以木召火,而生坎離。故 太上曰:『知其母,復知其子;既得其子,復守其母。』此即知川源之說也。采本無采之采,以火為采。丹經云:『鉛遇癸生須急采,金逢望遠不堪嘗。』入藥有造化,煉藥有火候。然火候不一,有文武先後緩急,次第用功之不同。 丹書云:『至人傳藥不傳火,從來火候少人知。』非不知也,以其一心運動於內,子午抽添,火烈則抽,火寒則添。其添與抽,隱而無形,微而弗,非如薪炭有形之物,可以易知。 吾今為世人指點藥物,雖有黃芽白雪龍虎,種種異名,只一汞鉛盡之。即汞鉛亦是異名,只一水火盡之。水火之象,取諸坎離。蓋心居南方為離,離為火,而元神居之;腎居北方為坎,坎為水,而元?居之。真氣為真精所化,真精乃真氣所融。真氣即藥物,用元神之真火,御元氣之藥物。煉藥須用爐鼎,爐鼎亦是異名,即伭關之地,虛中一竅,有爐象焉。於無象中有象,即於此若有象若無象之中,升降水火,即謂之烹煉。 太上曰:『養其無象,象故長存;守其無體,體故全真。全真相守,可以長久。』此火候之大要也。以神運氣,以氣引精,默默任運,身心泰定,致虛守靜,寂淡無為。其運氣也,息息歸根,勿忘勿助,其下手施功,全用逆修,使元神內守,精氣凝結。煉精化氣,鍊氣化神,煉神還虛,虛無自然,聖胎斯成。然後溫養乳哺,全用靜體默護。自未結胎以前,常用武火,以退陰符。及陰符退盡,已露純干陽剛之體,只用文火,溫養保固,使之泰然安處乎中。蓋武火譬之戰爭,至已成聖胎,則如天下泰平,惟宜偃武修文,焉用武事? 太上曰:『佳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故恬澹為上。』工夫至此時,只宜恬澹自守,切戒助長。久久純熟,嬰兒長養時至,自然脫胎神化,自在逍遙。居一室之中,可以遨遊乎四海九州島島之大;在塵寰之內,可以騰身於霄漢溟漠之間。《易》曰:『美在其中,而暢於四肢,發於事業,美之至也。』孟子曰:『睟然見於面,盎於背,施於四體,四體不言而喻。』蓋還丹一得,返老還童,實有此景。《度人經》所云:『說經十過,枯骨更生。』皆此修煉之所致也。若中年入道,外藥已失,須用接命延年之方,以補後天之所不及。然雖有真功,而先天不完,聖胎難結!如志念堅固,保守神氣,依時吐納,朝夕罔間,即不能至脫胎神化,入聖超凡,而築基煉己,確有實功,亦可住世長年,與凡流回異。其根元自當劫劫常在修煉之門,而善因道緣,亦不虛負,此所謂趁早下種子也。人慾長生,急須早為修省,勿致老來,後悔莫及!」 禪宗向上章第十九 「昔釋迦佛說法,大迦葉同 舍利弗,俱系精於長生之學,淹貫丹書,各率弟子來歸。後皆授記作佛;神光以道學而歸 達摩;黃梅五祖,前生為栽松道人,曇鸞焚仙經而修淨土,此由道而入釋也;許真君,曩劫師 定光佛為釋子,至 普師諶母,授以金丹大道,拔宅飛升;李長?初為僧,頑空盲煉,經 予指點,得證天仙,此由釋而入道也;丹霞棄選官而學佛,後因得悟,此由儒而入釋也;即 予亦習儒業,因遇 正陽聖師,授以伭妙,此由儒而入道也。於此見修佛修仙,初無一定,學道學釋,悉由乎人。但發願在彼,即於彼中苦行;發願在此,即於此中力修。是以專習儒業,則應如前所說,學為聖賢。聖賢而外,無所可學。若修仙道,則應深究返還之功,以及誦持之門,求其了脫塵緣。宜思名為全真,則當全此真一不二,無滅無生。如有一毫私念雜於其中,非真也。天之所以與我,本屬完全,若一亳未全,則非全受全歸之義。『全真』二字,豈易名乎?若有眾生,心慕禪宗,好樂佛法,割愛出家,則宜拋卻塵緣,志求向上,於西來大旨,拌俗作拼一死工夫,往前行去。果能於藏典,研窮精義,朝探夕索,有未徹處,求善知識,指引開導,切勿自是,妄生臆度。昔華嚴法界品,善財遍參五十三大善知識,至上與諸佛頡頏,是何如志願!凡居方丈之內,或坐禪?之間,而塵垢不消,世緣不斷,於本元真心未明,妄認緣心為自真心,則一生如在雲霧中舉步,欲見晴空朗霽之象,胡可得也! 《楞嚴經》曰:『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蓋緣心因前塵而起,有生有滅,是為妄心。妄心乃幻化無端,真心則常住不動。季世禪學,多不明真心,乃率性而有,但認應事接物之緣心,以為本來之真心,不知向前力修。若肯於行住坐臥,四威儀中,勘這點緣心,生從何處起?滅向何處去?於有生滅中,求不生滅真心,一旦打破迷關,洞見根本,則知幻即離。不假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此與儒門克復相似。蓋克得己,即復得禮,知離幻,即覺真。初無異也,然欲離幻即真,須假戒定工夫。若不嚴持戒律,則心多散亂,遇事牽引,不得大定。能由戒入定,心不妄動,久久斂束,至於純一,則真常之心,自然發現。故 予嘗曰:『真常須應物,應物要不迷。』正謂此也。即儒門顏子,四勿工夫,亦是持守身心之戒,初無兩樣。若能堅持戒律,恪遵佛語,以求自了,而後向上一機,方能進步。若不依戒律,或受戒而不能守戒,求其了明心地,定且無有,慧於何生,不二法門,未許通徹也,有志參禪,極力猛省。」 警示禪流章第二十 「欲求作佛,須明佛性。此佛性者,得之生初,人人本有,聖凡不異。或曰『大乘』,或曰『最上乘』,總指此性。性元無二,功有不同,其不同者,根不齊也。然根之不齊,由於氣稟有清有濁,故上根之資,一聞?會,便解修持,參學亦易;中下之資,較諸上根,聞不易解,然辦苦功,終能醒悟,特較上資,為覺難耳。至於三根,固有不同,而修持之功亦殊,是以《楞嚴》圓通果位,其入手有二十餘種差別;即《圓覺》三觀,每一觀有單修雙修,先後齊修等之各異;即《華嚴》十住十信十回向,以及四十一心之階級淺深,種種不一,此所以宜究心經論,精研伭微也。雖 佛叱多聞,不及修行無漏。然又曰『菩薩常念廣學多聞,增長智慧』,可見 佛未嘗盡棄多聞,特以『渡河須用筏,既渡不須執』耳。故執經論以求佛法為不是,離經論以求佛法,亦不是也。若只圖參學,不事經論,則 如來何故說法四十九年,臨?盤時,又以教典付囑 阿難尊者,則知空抱一知半解,而叱淹貫藏典為非,終屬得少為足,增上慢一流人。不知昔人於竺干之教,窮極伭奧,辨明宗旨,非仗論以闡經,藉經以顯法,安得大徹?所以永嘉閱《維摩》而悟心宗,天台誦《法華》而得三昧,載之傳燈者,多屬雄才博識之衲子,罔有淺見眇聞之高僧。但佛門垂教,歸元無二,方便多門,故經有頓漸,乘有大小。根器敏捷者,於漸中亦得頓悟;根器濁鈍者,於頓教而亦漸通。如『三獸渡河』,此為下中之根,說小乘喻也;然『三車出宅』,見喻於《法華》,則由漸而說頓,開權智之方便。而顯實智之一乘,故佛法以《法華》會三歸一,為極至之談。是以諸大弟子,先後授記作佛,不論男女,不論人天,不論老少,咸與授記。此所謂在坑滿坑,在谷滿谷,即儒家所云『無物不有,無時不然』者也。但佛性雖聖凡不異,若不窮究參悟,又何得超凡入聖?昔 六祖為居士時,腰石舂米,極修苦行,後人似此磨勵者,能有幾許?即如參求之外,尚有誦持;誦持而外,復有淨土。 自遠法師開堂盧山,由念佛而脫輪迴,生極樂者,備載《淨土傳》內。 因誦經而發明心性,見諸高僧傳者,亦不知凡幾!俗世緇流,參禪者動鄙念佛,不知 大勢至菩薩,亦緣念佛而證圓通;普賢菩薩,以親 如來無量光,現前授我菩提記,而為勸發。豈小果乎?惟是僧眾,或喜誦持,則務如說修行,於誦持中究明心性;或喜宗乘,則宜屏息萬緣,直參向上,於禪觀中究明心性;或喜淨土,則務以佛心念佛,一心不亂,於念佛中究明心性,若心性未明,正好極力參求。如客子返鄉,必到家而後安;如輕帆渡河,必陟岸而後快。若中途而止,畫地自限,欲求超凡,凡烏可超?欲求入聖,聖何可入?初果尚難,況四果乎?初禪未能,矧四禪乎?如此修行,終身莫能徹悟,於西來 祖意,必不可得。斯之謂袈裟底下失腳難復一輩人也。」 會三歸一章第二十一 於時法筵仙眾,聞是說已,齊起於坐,白 天尊曰:「自昔上世,睿哲挺生,神明間出,墳典未作,瓊編未啟,梵帙未著。初不聞有儒道異名,何況於釋?文教既開,憲典斯作,垂之宇內,昭若日星,中古而降,淳樸斯漓。人罔知道,多迷性宗,多昧至理,而後三教同興,以開聾瞽。然支派各分,愈分愈遠。語曰:『道不同,不相為謀。』韓子曰:『入者主之,出者奴之。出乎彼,則入乎此,勢使然也。』今謂三教同一至道,不應有三教之名。既儒釋道攸分,則不應雲三教一理!畢竟同中,有所以異。惟願 天尊,顯為宣說,使後代眾生,知所趨向,免墮疑障。」 天尊言曰:「昔者鴻蒙初開,文字未立,結繩而治。天垂象,有日月星辰雲霞之章,燦然昭著於上。聖人則之,觀星斗而作字,法雲霞而作篆,察鳥跡而成文,作為書契,以利民用。方是時也,儒且無名,況釋道乎!然教雖未立,而體段已備。蓋自河圖洛書生成之數,為庖羲畫卦之始;而乾坤坎離之義,陰陽五行之旨,實開精一執中之傳,為三教之宗。況《易》曰:『一陰一陽之謂道。』伭篇種種說陰陽,豈有異乎?且修煉之士,先明水火升降,而未濟既濟,《易》已先言之矣!岐伯告於黃帝之言,亦以天一生水。河圖之秘,配諸鉛汞,即釋氏稱為金仙,金乃水母,此即河圖生成之數,原為統同一理。至於道之與儒,尤為易曉。長生之功,有外六十四卦者乎?伏羲之卦,始於先天,干南坤北等。惟文王后天之學,干始西北,坤位西南。修丹之士,於乾坤之中,安爐立鼎,以後天藥物,修還先天。其中虛無空洞之中,即一畫以開天也,將謂上古聖人,儒耶?釋耶?道耶? 惟中古聖人,知後世之人,不能全體皆備,不得已分出三教名目。名雖各異,理實一焉。故曰『千百世以上,有聖人出焉,此心此理同也;千百世以下,有聖人出焉,此心此理同也』。所以 佛說《法華》:『 日月燈明佛之後,復有 日月燈明;威音王佛之後,又有 威音王佛!』豈但如是,即盡未來劫,三教殊途而同歸,非 吾一人之私言,乃先聖后聖之公言也!昔 至聖以 『猶龍』之言稱 太上,可謂尊之至矣!是 至聖未嘗辟道也。《太上西升經》曰:『 吾師天竺古皇先聖在焉,吾將逝矣。』是 太上未嘗闢佛也。況 釋迦如來,往昔劫中,師事 長壽仙人,聞《法華經》於靈鷲大會,自述以告學人,是 如來亦未嘗辟仙也。三教聖人,此心此理,原無異也。惟其無異,故無分也。 人之習學,豈必盡明三教!悟徹一原,然能於心性之中,深究明了,無論學儒學釋,與夫學道,至於悟徹之時,自得三教一原之理。故儒須真儒,釋須真釋,道須真道。真者何,以至誠之心,體至誠之理,修至誠之功,真一不二。則聖可希,佛可學,仙可幾也。佛經云:『所謂眾生者,即非眾生。』若徒循跡相,互相譏訕,甘作三教罪類,是名眾生也。」 於是諸仙聞已,稽首讚嘆而作頌曰:天尊大慈悲 為說三教理 心性同一原 天人契妙旨  如鏡鑒空明 如月印止水 透發示宗乘 修行有根柢  是儒與釋道 究何分彼此 證果大圓通 方能解斯語  普願諸眾生 毋使疑障起 諸仙說是頌畢,一時?散天華,繞座三匝,作禮而退,信受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