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山閣集選輯 · 弁言
清初桐城錢秉鐙(字幼光;後更名澄之,字飲光,晚號田間老人)所著的「所知錄」,紀南明閩、粵兩行朝所聞所見事(兩粵行朝止於永曆四年十一月駐蹕南寧);前據「荊駝逸史」所刊「三卷本」,已刊列於「文叢」第八六種。茲續得其「藏山閣集」(「龍潭室叢書」之一),一以同屬南明的直接史料,一以並可補「荊駝逸史」本「所知錄」之不足,特為選輯印行。
原集分為「藏山閣文存」六卷、「藏山閣詩存」十四卷,另加「田間尺牘」四卷;本書所刊,計分兩部分:一為「文存」全卷,二為節編「詩存」為「詩選」。蓋文取其全,因統屬南明史料;詩在著者有杜陵「詩史」之自擬(見「文存」「生還集序」),乃選其「紀事之大者」(引用「所知錄」「凡例」語)。至其另加的「田間尺牘」(詳璱樓居士跋),純為晚年之作,無與史事,故未選錄。
本書原集湮埋於世者達二百餘年,著者當年曾一再致意於刊行。其在垂暮之年「與姜在湄」書中云:『仆今年七十九矣,……所刻「田間易學」、「詩學」、「莊屈合詁」並詩、文二集,合得五種,所費不貲;先代許多關係文字俱不及刻,以俟後來闡幽耳』。所謂「先代許多關係文字」,當指「藏山閣集」(亦稱「藏山閣稿」)而言。又「與姜奉世」書有云:『道積命卒「藏山閣」之刻,今已始事矣。……書固未能行世也』!「與休寧令廖明府」書又云:『尚有一集,亦已授梓;皆在貴鄉(按廖系閩人)與嶺南所作,未免略涉避諱,不便印行』。又「與王節安」書:『拙作付坊間,何法得推行』(均見「田間尺牘」)!按著者卒年八十有二,這些書札俱作於謝世前不久;可知原集當時雖嘗付梓,但以「略涉避諱」,未能行世。據原集序跋,迄至光緒末年,始由龍潭室主、璱樓居士依桐城蕭氏所藏鈔本,連同「田間尺牘」一併刊行。著者所冀「闡幽」之願,終於獲償;今日研究南明史者,亦得窺見部分原始資料,可雲幸矣。刊本有序跋四篇,蕭跋為其所藏鈔本而作,余為刊行時所增;今特並置本書卷首,藉以覘知著者及原集的概略。
至於前刊「荊駝逸史」本「所知錄」,原非足本。其「凡例」(前刊題作「自序」,誤)之一所指「三疑案」以及「覆國之奸」(按後者指阮大鋮),錄中並無所紀;又其一所云「或無紀而但有詩、或紀不能詳而詩轉詳者」之詩,在卷上「隆武紀事」中略存一二,余均末見。揆諸謝國楨「晚明史籍考」,「所知錄」除「荊駝逸史」所刊「三卷本」外,另有「六卷本」一種(新學會社據傳鈔本排印)。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藏有清鄭芝青手鈔本,目分卷一「隆武紀年」、卷二至卷四「永曆紀年」(上、中、下)、卷五「南渡三疑案」、卷六「阮大鋮本末小紀」,與謝考「六卷本」所敘相合。鈔本卷首並有徐時棟手題記:『「所知錄」六卷一本,鄭芝青手鈔本也。同治七年,城西草堂徐氏收藏;明年八月重訂。錄中多載己作而不甚佳。……』。另有「城西草堂」、「柳泉書畫」等印記。所謂「己作」,系指著者自己所附之詩;如上所述,這在「三卷本」中幾全芟刪。蓋如傅以禮跋文所云:『分系詩篇,人亦疑有乖史體,故傳本每多刪削者』;「三卷本」即屬此種刪削本之一。但傅氏深知著者苦心所在,接續云:『不知錢氏本擅詞章,所附各什,尤有關係。祗以身丁改步,恐涉嫌諱,未敢據事直書;不得已,托諸詠歌,藉補紀所未備』(見「華延年室題跋」)。這些詩作,今均於本書中見之。此外,兩本相較,「隆武紀年(事)」一卷所紀正文相同,「永曆紀年」「六卷本」分(上、中、下)三卷、「三卷本」並為兩卷(這可能因刪詩而減縮卷帙);至「六卷本」所列「南渡三疑案」與「阮大鋮本末小紀」兩卷,「三卷本」均刪割無存。這被刪割的兩卷文字,亦並見於本書中;惟「阮紀」題稱「皖髯事實」,稍為有異耳。因此,本書之選輯,並可彌補前刊「荊駝逸史」本「所知錄」之缺失。(吳幅員)
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另藏有「所知錄」五卷本,清是亦居鈔本;前四卷與「六卷本」同,卷五同列「南渡三疑案」、「阮大鋮本末小紀」。但在「卷五」二字下註:『原本無卷數,以下附錄』。換言之,原本「所知錄」正文應為四卷,余為「附錄」而已。附志於此,以備書志學者之參考。(幅員又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