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熱洛納子爵 · 第二三〇章

假國王 這時候在沃城堡,篡位的王權在繼續大膽地發揮它的作用。 菲力浦下令,在他舉行小起床載見禮時,讓享有這樣的特權的人都進來。他決定下這個命令,儘管德·埃爾布萊先生不在,沒有回來,而我們的讀者知道這是因為什麼原因。可是,親王不相信德·埃爾布萊不在的時間會很長,他和所有膽大魯莽的人一樣,希望沒有任何人保護,不和任何人商量,就試試自己的本領和運氣。 還有一個理由促使他這樣做。奧地利安娜就要來了。有罪的母親將要出現在她的被犧牲的兒子而前。菲力浦不願意讓人著到他表現軟弱,因為他以後還不得不在他們而前顯示自己的力量。 菲力浦把兩房門命都打開了,好幾個人靜悄悄地走了進來。菲力浦在他的隨身男僕給他穿衣服的時候,一動也不動。昨天晚上,他著見了他的弟弟的種種習慣。他做出國王的樣子,不讓人產生一點點懷疑。 他穿的是一套獵裝,穿齊整以後,他接見覲見的人。他的回憶和阿拉密斯的筆記告訴他,首先接見的是奧地利安娜,王太弟手挽著她,然後是王太弟夫人和德·聖埃尼昂先生。 他望著這些面孔,微笑著,在認出他的母親的時候,他哆嗦了一下。 這張高貴威嚴的臉,深深刻著被痛苦摧殘的痕跡,它在他的心裡為這位著名的王后的動機辯護,她將一個孩子作為獻給國家利益的祭品。他發覺他的母親依舊很美。他知道路易十四愛她,他決心也愛她,不讓自己成為對她的晚年的殘忍的懲罰。 他懷著很容易理解的同情望著他的弟弟。這個人沒有侵犯過別人,在他的一生中什麼也沒有糟蹋過。他是叉開的小樹枝,讓主幹向上長,毫不關心它長得多高和它的生命有多麼威嚴。菲力浦準備做一個好哥哥,對這個親王來說,他有金幣就足夠了,金幣能供他享樂。 他向聖埃尼昂親熱地招呼,聖埃尼昂又是微笑,又是行禮,忙個不停。他顫抖地把手伸向昂利埃特,他的弟媳,她的美貌給了他很深的印象。不過,他在這位夫人的眼睛裡看到一點兒冷淡的神情,他覺得高興,因為這能夠使他們將來容易來往。 「對我來說,做這個女人的哥哥,」他想,「要比做她的情人容易,如果她對我表示冷淡,而我的弟弟卻不會對她這樣冷淡的話,這就成了我不得不盡的責任。」 他在這個時刻唯一害怕的是王后的覲見。他的心,他的精神,剛才由於一個強烈的考驗,受到了震動,雖然它們都很剛強,恐怕也經受不住一次新的衝擊。幸好王后沒有來。 這時候由奧地利安娜開始,一場關於富凱先生接待法國王族的政治性談論展開了。她在她的敵意里夾雜進了對國王的問候,對他健康的關懷,母親的小小的恭維,還有外交上的策略。 「怎麼樣,我的兒子,」她說,「您是不是改變了對富凱先生的看法?」 「聖埃尼昂,」菲力浦說,「請您去問一下王后的情況。」 菲力浦說的這第一句話說得很響,做母親的耳朵聽得出他的嗓音和路易十四的嗓音中細微的差別,奧地利安娜盯住她的兒子望著。 聖埃尼昂走出去了。菲力浦繼續說道: 「夫人,我不喜歡別人對我說富凱先生的缺點,您是知道的,而且,您自己也曾經對我說到過他的優點。」 「這是事實,因此我只是向問您,您對他的看法究竟怎樣。」 「陛下,」昂利埃特說,「我一向喜愛富凱先生。他是一位趣味高尚的人,一位正直的人。」 「一位從不斤斤計較的財政總監,」王太弟也跟上來說,「我給他開的借據,他一律付金幣。」 「在這兒,每個人都為他們自己著想,」年老的太后說,「沒有一個人為國家考慮一下,富凱先生,這是事實,富凱先生使國家破產了。」 「好啊,我的母親,」菲力浦用比較低的聲調說,「是不是您也做了柯爾培爾的盾牌啦?」 「這是怎麼回事?」太后吃驚地問。 「這是因為,說真的,」菲力浦說,「我聽到您這樣說,就象聽到您的老朋友石弗萊絲夫人說的一樣。」 奧地利安娜聽到這個名字,面色發白了,抿緊了嘴唇。菲力浦激怒了這頭母獅。 「您為什麼對我提到石弗萊絲夫人,」她說,「您今天為什麼對她感到不高興?」 菲力浦繼續說下去: 「難道石弗萊絲夫人不是總和人勾結起來反對什麼人嗎?難道石弗萊絲夫人沒有拜訪過您嗎,我的母親?」 「先生,您在這兒對我用這樣的方式說話,」太后反駁道,「我還以為在聽您的父親先王說話呢。」 「我的父親不喜歡石弗萊絲夫人,他是對的,」親王說,「我呢,我同樣不喜歡她,如果她竟敢象以前那樣,藉口討點錢,而來挑撥離間,煽動仇恨,瞧吧!……」 「瞧什麼?」奧地利安娜存心使空氣緊張起來,她驕傲地說。 「瞧吧,」年輕人堅定地反擊說,「我要把石弗萊絲夫人趕出王國,和她一起的,還有所有專搞秘密勾當的傢伙。」 他沒有估計到這句可怕的話產生的後果,也許他原來就想看看後果如何,他就象那些熬受著長期的痛苦、一心想改變這種痛苦的單調的感覺的人那樣,緊壓他們的傷口,好產生劇烈的疼痛。 奧地利安娜幾乎要昏過去,她的眼睛張著,但是暗淡無光,有一會兒什麼也不看;她把胳膊向另外一個兒子張開,他不怕惹國王生氣,立刻擁抱住她。 「陛下,」她喃喃地說,「您對待您的母親太殘忍了。」 「在哪一方面,夫人?」他反問道,「我只說到石弗萊絲夫人,難道我的母親喜歡石弗萊絲夫人要勝過喜歡我的國家的安全和我個人的安全?好,我向您說石弗萊絲夫人回到法國來借錢,她找富凱先生是為了向他出售某一件秘密。」 「某一件秘密?」奧地利安娜嚷道。 召關係到財政總監先生可能犯的所謂的盜竊行為,這是毫無根據的,」菲力浦又說,「富凱先生由於薄重國王,不願意隨聲附和那些陰謀家,憤怒地叫人趕走了她。於是,石弗萊絲夫人把秘密出售給了柯爾培爾先生,因為她這個人貪得無厭,她在這個官員身上詐取了十萬埃居,還不能滿足她,如果她找不到更深的源泉,她就會向更上層去找一,…夫人,對嗎?」 「您全知道,陛下,」太后說,她的不安超過了惱怒。 「所以,」菲力浦繼續說,「我有權利恨這個悍婦,她在我的朝廷里策劃陰謀,使這一些人丟臉,讓另一些人毀滅。如果天主容許犯一些罪行,如果天主把它們藏到了他的寬厚的陰影底下,我也不允許石弗萊絲夫人有權阻礙天主的企圖。」 菲力浦的話最後一部分使太后如此激動,他的兒子也對她憐憫起來。他拿起她的手,親切地吻著。她沒有感覺得到,在這個不顧心中的反感和仇恨的吻里包含著對八年中所受到的極度的痛苦的原諒。 菲力浦讓短暫的沉寂淹沒了剛剛出現的激動,接著,他快活地說: 「我們今天仍舊不走,我有一個打算。」 他向著門轉過身去,希望看見阿拉密斯在那兒,阿拉密斯不在場開始便他感到不安起來。 太后想告退。 「請留下來,我的母親,」他說,「我想讓您和富凱先生和解。」 「可是我並不恨富凱先生,我只是害怕他的揮霍。」 「我們會恢復正常的,我們要多看看財政總監的優點。」 「陛下在尋找什麼?」昂利埃特看到國王一直對著門望,想對他的心上射一箭,因為她以為他在等拉瓦利埃爾或者她的一封信。 「我的妹妹,」由於命運允許他從此能運用的洞察力,他猜到了她想到了什麼,便說,「我的妹妹.我在等一位極其傑出的人,一位我想介紹給你們每個人的十分有才幹的顧問,使他能得到你們的寵愛。啊!進來吧,達爾大尼央。」 達爾大尼央走了進來。 「陛下有什麼吩咐?」 「告訴我,您的朋友瓦納主教在哪兒?」 「可是,陛下……」 「我在等他,沒有看見他來。派人替我去找他。」 達爾大尼央一時里驚得愣住了;可是他立刻想到阿拉密斯已經秘密地離開沃城堡去執行國王的一件任務,於是他斷定國王要對這件事保守秘密。 「陛下,」他說,「陛下是不是一定要把德·埃爾布萊先生領來見您?」 「說『一定』,不夠恰當,」菲力浦說「我並不是這樣急需見到他,不過,如果有人為我去找他……」 「我猜到了,」達爾大尼央對自己說。 「這個德·埃爾布萊先生,」奧地利安娜說,「是瓦納主教嗎?」 「是的,夫人。」 「富凱先生的一個朋友?」 「是的,夫人,一個以前的火槍手。」 奧地利安娜臉紅了。 「四位好漢中的一位,他們從前曾經做出過許多驚天動地的事。」 太后很後悔她剛才想咬什麼人;她打斷了談話好把剩下的牙齒保留下來。 「不論您做什麼選擇,陛下,」她說,「我都認為是卓越的。」 大家都鞠躬行禮。 「你們將會看到,」菲力浦接著說,「象黎塞留先生那樣老成持重,而又不象馬薩林先生那樣貪婪斂財。」 「做首相嗎,陛下?」王太弟吃驚地問。 「我將會講給您聽的,我的兄弟,不過德·埃爾布萊不在這兒可真叫人奇怪!」 他大聲叫喚。 「去通知富凱先生,」他說,「我有話要對他說……啊!就當著你們面,當著你們面,你們不用迴避。」 聖埃尼昂先生回來了,帶來了關於王后的令人滿意的消息,她只是因為保養身體才睡在床上,而且可以積蓄精力聽從國王的一切旨意。 大家四處尋找富凱先生和阿拉密斯,而在這時候,新國王繼續安安靜靜地進行他的試驗。所有的人,家裡的人,官員,僕人,從他的動作、他的嗓音、他的習慣都認為他就是國王。 菲力浦呢,在他的臉上忠實地表現出他的同謀阿拉密斯教給他的各種表情和神態,他表現得非常好,投有使得他周圍的人產生絲毫的懷疑。 從這個時候開始,什麼也不能使這個篡位者感到不安了。老天怎麼竟能這樣容易地推翻了世界上最崇高的地位而用最低微的地位來代替! 菲力浦讚美天主對他的仁慈,並且用他的可讚賞的天性中的一切力量來支持這種仁慈的行動。但是他有時候感覺到好象有一個陰影溜到他的新的榮耀的光輝上面。阿拉密斯沒有來。 王室成員間的談話已經冷下來了,菲力浦一心掛念著別的事,竟忘記打發走他的弟弟和昂利埃特夫人。這兩個人都很吃驚,漸漸失去了耐心。奧地利安娜向他的兒子俯下身子,對他說了幾句西班牙話。 菲力浦完全聽不懂這種語言,他對著這個意想不到的障礙臉色變得灰白。可是,就象沉著的阿拉密斯的精神準確地掩護了他似的,菲力浦沒有張皇失措,而是站了起來。 「怎麼樣?請回答呀,」奧地利安娜說。 「這是什麼聲音?」菲力浦轉身對著通暗梯的門問。 人們聽見一個嗓音叫道: 「走這兒,走這兒!還有幾級,陛下!」 「富凱先生的嗓音?」站在太后身邊的達爾大尼央說。 「德·埃爾布萊先生不會離得很遠了,」菲力浦眼著說。 可是,他看到的是他根本投有預料到會看到的,而且離他這樣近。 所有的眼睛都向那扇門轉過去,富凱先生就要從那兒進來,然而進來的不是他。 從房間的每個角落都發出一聲可怕的叫喊聲,這是國王和在場的人發出來的痛苦的叫聲。 即使那些命運中包含著最奇怪的因素和最神奇的事故的人,他們也沒有看到過象在這一個時刻國王的房間裡顯示出來的這樣的場面。 百葉窗一半關閉著只透進一道閃閃的光線,它通過一層厚絲綢襯裡的天鵝絨的大窗簾變得很柔和。 在柔和的陰影里,每個人的眼睛睜得越來越大,在場的人相互望著,說他們用的是眼睛還不如說是信任。不過,在這樣的場合,周圍發生的小事都逃不過大家的眼睛,而新出現的對象,卻好象在太陽照摺下那樣閃閃發光。 路易十四面色蒼白,皺著眉頭,從暗梯門口的門帘下面走了進來,這時候,他遇到的情況就象上面這樣。 富凱先生在他後面,他的臉上露出嚴肅而又優傷的神情。 太后正握著菲力浦的手,她看見路易十四,發出了一聲我們在上面說過的尖叫,就好象她看到了一個鬼魂一樣。 王太弟手足無措,他從面對著看到的國王轉過頭去看在他身旁的國王。 王太弟夫人向前走了一步,以為看到在一而鏡子裡照出的她的大伯的形象。 事實上,也可能是幻覺。 兩個國王,兩人都同樣狼狽,我們也不再想描繪菲力浦的極度的震驚了。他們兩人都全身顫抖,搖緊一隻抽搐的手,彼此打量著,眼光向對方投去,就象匕首截進對方的靈魂里一樣。他們都沒有說話,氣喘吁吁,彎著背,仿佛準備向一個敵人猛撲過去。 臉,姿勢,身材,全都出奇地一模一樣,甚至衣服也那麼巧,也完全相同,因為路易十四到盧佛宮去換了一件紫色天鵝絨的衣服。兩個國王這祥相象,奧地利安娜心裡驚慌極了。 不過,她還沒有猜到事情的真相。生活中的這些不幸是沒有人願意接受的。人們更喜歡相信超自然的現象和不可能的事情。 路易沒有估計到會遇到這樣的障礙。他原來預料只要一走進來就會被認出來。他是一個活太陽,他不能容忽別人懷疑他和任何人有共同點。他不能允許在他發出勝利的光輝的時候,別的火把不熄滅。 因此,他一見到菲力浦,也許他比他周圍的任何人都感到驚恐。他默不作聲,一動不動,這沉思和寂靜的片刻以後,將是狂怒的發作。 可是富凱,在面對著他的主人的這幅有生命的畫像的時候,誰能描述出他的震動和他的驚愕啊?富凱想,阿拉密斯是對的,這個新來的人和另一位是同樣血統的國王,要放棄參與這場由耶穌會會長巧妙安排的政變,一定得是一個狂熱的、永遠不配插手政治的人。 此外,這是富凱為了路易十三的親骨肉麵獻出路易十三的親骨肉,這是他為了一種自私的野心而獻出一種高尚的野心,這是他為了已有的權利而獻出應有的權利。他只看了一眼那個覬覦王位的人,就覺得自己完全錯了。 富凱心裡想的這一切對在場的人並不能起一點作用。他有五分鐘的時間把他的沉思集中到良心問題這一點上來,五分鐘,也就是五個世紀,在這五分鐘裡,兩個國王和他們家裡的人受到這樣可怕的打擊,幾乎都沒有時間喘過氣來。 達爾大尼央背靠著牆,面對著富凱,一隻拳頭放在額上,眼睛凝視著,心裡在尋思這樣一個不可思議的奇事是怎麼發生的。他無法立刻說出他為什麼會懷疑,可是他肯定地知道他有理由懷疑,知道在兩個路易十四的會見當中存在著整個難以理解的問題,就是這個問題在最近幾天裡使得火槍手覺得阿拉密斯的行動值得懷疑。 不過,這些想法被一層層厚厚的帷慢包圍住了。這場戲的演員們都好象在朦朧初醒時的周圍的雲霧中漂浮。 路易十四一向性子急,更慣於控制場面,他突然跑到一扇百葉窗那兒,猛地拉開了窗簾。一道強烈的光線照進房間裡,使得菲力浦向放床的凹室退去。 路易激動地利用這個動作,轉身對太后說: 「我的母親,您不承認您的兒子嗎,既然這兒的每一個人都認不出他們的國王?」 奧地利安娜顫抖起來,兩臂伸向天空,說不出一句話。 「我的母親,」菲力浦用平靜的聲音說,「您不承認您的兒子嗎?」這一次是路易向後退了。 奧地利安娜呢,她無法再鎮靜了,良心的責備使她又是敲頭,又是捶胸。沒有一個人來拉她,因為大家全愣住了。她倒在一張安樂椅上,發出一聲低低的嘆息。路易無法忍受這樣的場面和這樣的侮辱,他向達爾大尼央衝過去,他已經感到暈頭轉向,他搖搖晃晃,只好扶著門走。 「來呀,」他說,「火槍手!您來看我們兩人的臉,看看是他還是我臉色更白一些。」 這個叫聲驚醒了達爾大尼央,觸動了他心裡的服從的感情。他搖了搖頭,不再猶豫了,他向菲力浦走去,把手放到他的肩膀上,說道, 「先生,您是我的犯人!」菲力浦沒有把眼睛朝天望,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好象給釘牢在地板上一樣。他的深沉的眼光盯住了國王——他的兄弟。在莊嚴的寂靜中,他為他過去受到的所有的不幸和他以後將遭到的全部痛苦,斥責著他的兄弟。對著這種從靈魂中發出的語言,國王感到自己喪失了力量,他低下了眼晴,急忙把他的弟弟和弟媳拉走,他忘記了他的母親一動不動地躺在那兒,離她第二次讓人判處死刑的兒子三步遠。菲力浦走到奧地利安娜跟前,聲音溫和而又激動,莊重地說:「如果我不是您的兒子,我的母親,我將詛咒您,因為您使我這樣不幸。」 達爾大尼央感到骨頭裡都在頗抖。他恭恭敬敬地向年輕的親王行禮,半彎著身子對他說: 「請原諒我,大人,我只是一個軍人,我向那個剛走出這個房間的人發過誓。」 「謝謝,達爾大尼央先生。不過德·埃爾布萊先生怎麼樣了?」 「德·埃爾布萊先生很安全,大人,」在他們後面一個聲音說道,「只要我活著或者是自由的話,沒有一個人能動他一根毫毛。」 「富凱先生!」親王帶著憂鬱的微笑說。 「寬恕我,大人,」富凱跪了下來,說道,「可是,剛從這兒走出去的人是我的客人」 「是啊,」菲力浦嘆了口氣,低聲說,「都是正直的朋友,高貴的心。他們使我懷戀這個世界。走吧,達爾大尼央先生,我跟著您。」 火槍隊隊長正要走出去,這時柯爾培爾突然出現了,交給達爾大尼央一道國王的命令,然後離去。 達爾大尼央看過命令後,憤怒地把這張紙揉成一團。 「怎麼回事?」親王問。 「大人,您看吧,」火槍手說。 菲力浦看到路易十四親手急急忙忙寫出的幾行字: 「達爾大尼央先生押送犯人去聖瑪格麗特島①,在他的臉上罩一副鐵臉甲,犯人如想除去,即有性命之憂。」 「這是合理的,」菲力浦順從地說,「我已經準備好了。」 「阿拉密斯是正確的,」富凱低聲對火槍手說「這一位和那一位一樣,完全象一個國王。」 「要更象!」達爾大尼央說,「他只不過缺少我和您兩個人。」 ①聖瑪格麗特島:位於法國阿爾卑斯濱誨省的地中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