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熱洛納子爵 · 第一五二章
決鬥
德·瓦爾德挑好了一匹馬,德·吉什也挑好一匹。
然後各人親手給馬加上兩邊系有手槍皮套的鞍子。
德·瓦爾德沒有手槍。德·吉什有兩對。他上自己的屋裡去取來,裝上子彈,讓德·瓦爾德挑選。
德·瓦爾德挑了他曾經用過不下二十次的兩把手槍,也就是德吉什看見他用來打中飛著的燕子的那兩把。
「我採取一切預防措施,您不會感到驚訝,」他說,「您的武器您熟悉。因此我只是使機會相等。」
「用不著多說廢話,」德吉什回答,「您有您的權利。」
「現在,」德·瓦爾德說,「請您幫個忙,把我扶上馬,因為我感到還有些困難。」
「既然如此,那就站著決鬥吧。」
「不,一旦騎在馬上,我就跟好人一樣。」
「很好,我們不要再談這個了。」
德·吉什把德·瓦爾德扶上馬。
「現在,」德·瓦爾德繼續說下去,「我們光想著拚命,沒有注意一件事。」
「什麼事?」
「天已經黑了,我們得在模糊的光線下開槍。」
「不要緊,結果總還是一樣。」
「不過,應該注意另外一個情況,有教養的上流社會人士從來不在沒有證人的情況下決鬥。」
「啊!」德·吉什叫起來,「您跟我一樣一心想把事情辦好。」
「是的,但是我不希望別人能夠說您把我謀殺了,在我殺死您的情況下,也不希望被指責犯了殺人罪。」
「有人談到您和德·白金漢先生的決鬥時說過這種話嗎?」德·吉什說,「那次決鬥跟我們這次決鬥情況完全相同。」
「是的!不過當時天還亮著,我們在齊大腿深的水裡。況且還有許許多多旁觀者排列在岸上望著我們。」
德,吉什考慮了一下。不過在他的心裡已經出現的想法這時候變得更加堅定了:德·瓦爾德希望有證人是為了把談話拉回到王太弟夫人身上,促使決鬥起一個新的變化。
因此他什麼也沒有回答。德·瓦爾德用目光最後一次詢問他,他用頭做了個動作回答,意思是說,最好還是讓事情維持現狀。
兩個敵手因此出發了。他們從一座大門出了城堡,這座大門我們很熟悉,因為我們曾經在它旁邊看見過蒙塔萊和馬利科爾納。
黑夜好象是為了和炎熱的白晝作鬥爭,把烏雲聚集起來,正靜悄悄地從西往東緩緩推送。抬頭看不見一角藍天,而且也聽不見一點雷聲,這天空好象把全部重量都壓在大地上。不久以後在一陣陣風的吹動下,天空開始破裂了,看上去象從牆上撕下來的一塊碩大無比的麻布。
溫暖的大雨點兒落在地上,把塵土粘成一個個滾動的小球。
渴望著雷雨的樹籬,乾渴的花朵,枝葉蓬亂的樹木,同時發散出千百種馥郁的香氣,在人的頭腦里引起了愉快的回憶,引起了對青春、永生、幸福和愛情的種種想法。
「泥土非常香,」德·瓦爾德說,「這是它在賣弄風情,吸引我們。」
側順便說一說,」德·吉什回答,「我有了幾個想法,想和您談談。」
「關於什麼?」
「關於我們的決鬥。」
「對,我看我們是應該先把條件講妥」
「這是按照常規進行的一次普通決鬥嗎?」
「請您談談你們的常規。」
「我們選擇一塊合適的平地下馬,把馬拴在隨便什麼東西上,先空手不拿武器碰一碰頭,然後分開每人走一百五十步,再面對面地朝回走。」
「好!三個星期以前,我在聖德尼就是這樣把可憐的福利旺打死的。」
「對不起,您忘了一個細節。」
「什麼細節?」
「您和福利旺決鬥時,你們是牙齒咬著劍,手握著手槍,面對面徒步走近。」
「不錯,是這樣。」
「這一次相反,您自己也承認,不能徒步走,我們重新騎上馬,面對面進攻,誰先想開槍,誰就開槍。」
「這當然是再好沒有了,但是天太黑,應該估計到比白天難以命中。」
「好吧!每人可以開三槍,頭兩槍的子彈先裝好,第三槍的子彈要重裝。」
「好極了!我們的決鬥在哪兒舉行?」
「您有什麼偏愛的地方?」
「沒有。」
「您看見我們面前的那片小樹林了吧?」
「羅香樹林?很好」
「您來過?」
「好極了。」
「這麼說,您知道在樹林中心有一片空地?」
「知道。」
「到這片空地去。」
「好!」
「這是一片天然的決鬥場,有各式各樣的道路,有小道,有僻徑,有壕溝,有拐彎,有林蔭大路,我們找不到比那兒更好的了。」
「只要您看中,我就行。我看,我們已經到了吧?」
「是的。看看這片美麗的空場子。微弱的星光,正如高乃依說的,完全集中到這個地方了。林木形成了天然的界線,象屏障似的圍繞著。」
「好!讓我們就照您說的干吧。」
「先把條件都定好。」
「請聽我的條件,您如果有不同意見,請說出來。」
「我聽您說。」
「如果馬被打死,馬的主人可以步行決鬥。」
「這是無庸置疑的,既然我們沒有準備替換的馬。」
「但是對方不必下馬。」
「對方喜歡採取什麼做法,完全自由。」
「決鬥雙方一旦相遇,可以不再分開,因此也允許用槍口頂著對方開槍。」
「我接受。」
「三發子彈,不再增加,對不對?」
「我想,夠了。這是給您的手槍的火藥和子彈;量出三槍用的火藥,取三顆子彈,我跟您一樣辦,然後我們把剩下的火藥撒掉,把剩下的子彈扔掉。」
「我們向基督發誓,是不是,」德·瓦爾德補充說,「我們身上再沒有火藥和子彈了?」
「同意,我發誓。」
德·吉什把手伸向上天。
德·瓦爾德學他的樣。
「現在,我親愛的伯爵,」他說,「請讓我告訴您,我決不是個傻瓜,會受您的騙。您現在是或者遲早會是王太弟夫人的情夫。我已經識破這個秘密,您害怕我宣揚出去,因此希望殺了我滅口,就可以高枕無憂了。這很簡單,換了我是您,我也會這樣辦。」
德·吉什低下頭。
「不過,」德·瓦爾德得意揚揚地繼續說下去,「請告訴我,您還要把布拉熱洛納的那件倒霉事硬栽在我頭上,這值得嗎?請您當心,我親愛的朋友,把野豬逼到絕路,它就會發狂,把狐狸趕得太厲害,它就會變得眼美洲豹一樣兇猛。結果是您把我逼得走投無路,我是會抵抗到最後一口氣的。」
「這是您的權利。」
「對,但是,當心,我會幹出許多壞事來的;因此,首先您能猜到,對不對,我沒有干出把我的秘密,更確切地說把您的秘密鎖在我的心裡的事。有一個朋友,一個有頭腦的朋友,您也認識他,他分享了我的秘密。因此,您要明白,即使您殺死我,我的死也並不能起多大作用,反過來,如果我殺死您,哼!這完全可能,您也明白。」
德·吉什打了個哆嗦。
「如果我殺死您,」德·瓦爾德繼續說下去,「您就會給王太弟夫人造成兩個敵人,他們將處心積慮,非把她毀掉不可。」
「啊!先生,」德·吉什怒不可遏地叫起來,「別指望我那麼容易死。這兩個敵人,我希望立刻殺死一個,一有機會就殺死另一個。」
德·瓦爾德僅僅大笑一聲做為回答。這象惡魔般的笑聲,換了迷信的人聽了一定會不寒而慄。
但是德·吉什卻毫不在乎。
「我看一切都安排好了,德·瓦爾德先生,」他說,「因此請您退到那一頭去,除非您希望我到那一頭去。」
「不必了,」德·瓦爾德說,「我很高興能不用麻煩您。」
他驅馬奔馳,穿過整個林間空地,來到空地邊緣與德·吉什遙遙相對的一個點上停住。
德·吉什一直沒有動。
兩個對手隔著將近一百步的距離,隱沒在榆林和栗樹的濃密的陰影里,誰也看不見誰。
在最最深沉的寂靜中過了一分鐘。
這一分鐘之後,各人都在各人隱藏的陰影中聽見槍上的擊鐵扳起來的克嗒兩下響聲。
德·吉什採取通常的戰術,驅馬奔馳,他相信可以在動作的起伏和奔馳的速度中得到兩重的安全保證。
他是成直線地朝他認為是他的對手占據的地點奔馳而去的。
在半路上他期望會和德·瓦爾德相遇。他算錯了。
他繼續奔馳,猜想德·瓦爾德守在原地等著他。
但是在空地上走了三分之二的距離以後,他看見空地上突然一亮,一顆子彈噓地一聲,打斷了他帽子上彎成圓形的羽毛。
頭一槍的火光仿佛被用來給第二槍照亮目標似的,第二槍幾乎同時響了,第二顆子彈飛過來打中德·吉什的那匹馬的頭部,在耳朵下面一點的地方,打了一個窟窿。
馬倒了下去。
這兩槍來的方向,正好和他料想會碰到德·瓦爾德的那個方向相反,使他大吃一驚。但是他是一個極其沉著冷靜的人,他考慮到自己要摔下去,但是沒有考慮得十分準確,靴子頭被壓在馬身子底下。
幸好這匹馬在臨斷氣時動了一下,德·吉什能夠把他的腿抽了出來。
德·吉什站起來,摸了摸自己身上,他一點沒有受傷。
他在剛一感到馬站不住,要往下倒時,就把兩把手槍插到系在馬鞍兩旁的皮套里,怕在摔倒時兩把手槍中的一把,甚至兩把走火,那樣的話他就白白地給解除武裝了。
一旦站起來,他立刻從皮套里拔出手槍,朝著他曾經在火光中看見有德·瓦爾德的影子的那個地方走去。德·吉什從放頭一槍起就明自了對手的策略,事實上也是非常簡單。
德·瓦爾德沒有迎著德·吉什奔來,也投有留在原地等候而是躲過對手的眼睛,順著陰暗的空地的邊緣走了十五步左右。等到對手奔過來,側面出現在他眼前時,他以逸代勞,朝他瞄準射擊,馬的奔馳非但不能妨礙他瞄準,反而對他有幫助。
我們已經看到,儘管天黑,頭一顆子彈在離德·吉什的頭僅僅只有一寸的地方穿過。
德·瓦爾德信心十足他以為會看見德·吉什倒下去。等到他看到德·吉什相反的仍舊安安穩穩地騎在馬上,他不免大吃一驚。
他趕緊打第二槍,手一偏,把馬打死了。
如果德·吉什一直壓在馬身子底下,這個失誤倒也對德·瓦爾德有利。在德·吉什能夠掙脫以前,他把第三發子彈裝好,那德·吉什就完全由他擺布了。
但是完全相反,德·吉什站起來了,而且三發子彈都沒有射出。
德·吉什把情況看得很清楚——必須在速度上勝過德·瓦爾德。他奔過去,要在德·瓦爾德給手槍裝好彈藥以前趕到他前面。
德·瓦爾德看見他象暴風雨那樣迅猛地衝來。子彈太粗了一點,推彈杆推不動它。裝得不好,會冒失去這最後一槍的危險。裝得好,要失去時間,或者更確切地說是失去生命。
他讓馬朝旁邊一閃。
德·吉什一個轉身,就在馬蹄落下來時,槍響了,德·瓦爾德的帽子被打落了。
德·瓦爾德明白自己還剩下一剎那的時間,他要利用這一剎那把手槍的彈藥裝好。
德·吉什沒有看見他的對手倒下去,把那把已經沒有用處的手槍扔掉,舉起第二把手槍,朝德·瓦爾德走去。
但是他走到第三步,德·瓦爾德瞄準他,槍聲響了。
緊接著是一聲怒吼。伯爵的胳膊抽搐一下,垂了下去。手槍掉在地上
德·瓦爾德看見伯爵俯下身子,用左手拾起手槍,朝前又走了一步
這是決定性的時刻。
「我完了,」德·瓦爾德低聲說「他沒有受到致命傷。」
但是在德·吉什朝德·瓦爾德舉起手槍時,他的頭、肩膀、膝蓋同時彎曲。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嘆息,滾倒在德·瓦爾德的馬腿旁邊。
「完啦!」德·瓦爾德低聲說。
他勒緊綴繩,用馬刺狠狠刺馬。
馬跨過毫無生氣的人體,載著德·瓦爾德迅速地朝城堡奔去。
到了城堡以後,德·瓦爾德反覆考慮了一刻鐘。
他迫不及待地離開了決鬥場,忽略了檢查一下德·吉什是不是真的死了。
在德·瓦爾德激動不安的心裡出現了兩種假設。
或者是德.吉什被打死了,或者是德·吉什僅僅是受了傷。
如果德·吉什被打死了,他應該象這樣把他的屍體留給狼吃嗎?這是一種毫無必要的殘酷行為,因為如果他真的死了的話,就肯定不會把事情說出來。
如果他沒有被打死,為什麼不給他援助,讓人把自己看成是一個氣量狹小的野蠻人呢?
這後面一個考慮占了上風。
德·瓦爾德打聽馬尼康在哪裡。
他打聽到馬尼康找德·吉什,找來找去找不到,最後去睡覺了。
德·瓦爾德去叫醒他,把事情告訴他。馬尼康一言不發地聽著,不過臉上流露出的表情是越來越堅強有力,說出來誰也不會相信他這個人會有這樣堅強有力的表情。
不過,等德·瓦爾德講完以後,馬尼康只吐出了一個字:
「走!」
馬尼康一邊走,一邊想像著,隨著德·瓦爾德敘述事實的詳細經過,他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陰沉了。
「這麼說,」他等德·瓦爾德講完以後,說,「您認為他己經死了?」
「唉!是的。」
「你們就這樣在沒有證人的情況下決鬥?」
「他希望如此。」
「真奇怪!」
「怎麼,奇怪?」
「是的,照德·吉什先生的性格說來,他不象會這麼辦。」
「我想,您不致於懷疑我的話吧?」
「噯!噯!」
「您懷疑?」
「有一點……不過我得預先通知您,如果我看到這個可憐的小伙子死了,我會更加懷疑的。」
「馬尼康先生!」
「德·瓦爾德先生!」
「我認為您是存心侮辱我!」
「那就隨便您去認為吧。有什麼辦法?我呀,我從來就不喜歡跑來對我說下面這種話的人『我在一個角落裡殺死了某某先生,這是一個很大的不幸,不過我是光明正大地殺死他的。』對用光明正大這個詞兒來說,天未免太黑了吧,德·瓦爾德先生!」
「別說啦,我們已經到了。」
那片林間空地果然已經開始可以看到,在空地上還可以看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那匹死馬。
在馬右邊的黑糊糊的草地上,躺著可憐的伯爵,臉朝下,浸在血泊里。
他還是在原來的地方,甚至看上去好象連一動也沒有動過。
馬尼康跪下來,扶起伯爵,發現他身上冰涼,沾滿了血。
他重新把他放倒。
然後他在他旁邊趴下來尋找,最後找到了德·吉什的手槍。
「見鬼!」他站起來說,臉色白得象幽靈,手上握著手槍,「見鬼!您沒有弄錯,他確實死了!」
「死了?」德·瓦爾德跟著說了一遍。
「是的,他的手槍里裝著彈藥,」馬尼康用手指摸了摸藥池,補充說。
「我不是已經對您說過,我在他走著的時候瞄準他,正好在他瞄準我的時候我開了槍。」
「您肯定說您是跟他決鬥的嗎,德·瓦爾德先生?我呀,我承認,我怕是您把他謀殺的。啊!不要嚷嚷!您放了您的三槍,而他的手槍里還裝著彈藥了您打死了他的馬,和他本人,可是他,德·吉什,法國的神槍手之一,卻沒有打中您,也沒有打中您的馬!瞧,德,瓦爾德先生,您把我領到這兒來是活該您倒霉,所有這些血都衝到我的頭上來,我有點醉了;既然機會就在眼前,我以榮譽擔保,我看我就應該把您的腦袋打開花。德·瓦爾德先生,為您的靈魂祈禱吧!」
「德·馬尼康先生,您不考慮考慮?」
「不,正相反,我考慮得太多了。」
「您要殺我?」
「至少現在點不感到內疚。」
「您是世家子弟嗎?」
「當過年輕侍從,因此經受過考驗。」
「那就讓我保衛我自己的生命。」
「哼!好讓您象對付可憐的德·吉什那樣對付我。」
馬尼康舉起手槍,伸著胳膊,皺緊眉頭,對準德·瓦爾德的胸部。
德·瓦爾德甚至沒有想到逃走,他已經嚇呆了。
接下來的一剎那對德·瓦爾德來說長得象一個世紀,在這寂靜得可怕的一剎那間,忽然傳來一聲嘆息。
「啊!」德·瓦爾德叫起來,「他活著!他活著!快來救我,德·吉什先生,他要殺死我!」
馬尼康朝後退,在兩個年輕人中間可以看見伯爵正用一隻手費力地撐起來。
馬尼康把手槍扔到十步以外的地方,發出一聲快樂的叫喊,朝他的朋友撲去。
德·瓦爾德揩了揩額頭上冒出來的冷汗。
「真險吶!」他低聲說。
「您怎麼樣?」馬尼康問德吉什,「您傷在哪兒?」
德·吉什讓他看打斷了的手指頭和鮮血淋淋的胸部。
「伯爵!」德·瓦爾德大聲說,「他指責我謀殺了您,我求您說一聲,說我是光明正大的決鬥!」
「確實如此,」受傷者說,「德·瓦爾德先生光明正大地決鬥,誰要是說相反的話,誰就是我的敵人。」
「啊!先生,」馬尼康說,「先幫我把這個可憐的年輕人抬回去,然後我再滿足您的任何賠禮道歉的要求。您要是太心急的話,最好還是用您的手絹和我的手絹把伯爵包紮起來,既然還剩下兩顆子彈沒有打出去,那就讓我們把它們打出去吧。」
「謝謝,」德·瓦爾德說。「在一個小時之內我已經兩次隔得太近地看到了死亡。死亡,它太醜惡了,我寧願要您的口頭道歉。」
馬尼康笑了,德·吉什儘管疼痛,也笑了。
兩個年輕人想抬他,但是他說,他感到自己還有力氣,可以一個人走。子彈打斷了他的無名指和小指,接著在一根肋骨上擦過,沒有鑽進胸部。因此使德·吉什失去知覺的主要是疼痛而不是傷勢的嚴重。
馬尼康在一邊用胎膊架著他,德·瓦爾德在另一邊架著他,就這樣把他攙到楓丹白露,去找醫生。這個醫生在阿拉密斯的前任那個方濟各會修士臨終前曾經到過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