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蝗要訣 · 除蝻八要

佚名 《捕蝗要訣》
蝗初生曰蝻。爾雅註:蜎蝮蜪,皆蝗。未生翅者,即蝻也,宋史始有蝻字。 客秋,陜境患蝗,皆自豫、晉飛來。予曾作治飛蝗捷法。迨捕蝗將終,遺子在地,予又作搜挖蝗子章程。茲值夏初,邑境復報蝻生,予自咎前此搜挖未淨,即馳赴。有蝻處,與諸農民力遏之,作除蝻八要。 一日挖荒地。 上年搜挖蝗子,凡經蝗落地段,均已尋覓蟲孔,刨取殆盡。迨種麥時,又各加工翻犁,宜其無復遺孽。然其中有搜挖不到者,如山地之有荒坡,原地之有陡坎,灘地之有馬廠,墳地之有陵墓,義園、宦冢、祖塋,皆為蝻子淵藪。是宜多派民夫,同各地主、墳主,復尋蟲孔及蟲子蠕動處,一律刨挖,約連草根去浮土三寸許,添以柴薪、草稈,磊堆焚燒。 夏初,土內尚有未出蝗子,其已出者,初生如蛆,稍長如蟻、如蠅,非細加審視,不能辨認。即蓋以浮土,終亦必出,故以連土燒過為妙。 一日開濠溝。 蝻未生翅,只能跳躍,高約四五寸,遠約七八寸。若就地挖溝,長與地齊,深二尺,面寬一尺,底寬一尺五寸,兩邊俱用鐵杴鏟光,蝻至溝邊,必自落下不得復出。是宜相定地勢,山地則就下坡為溝,平地則先審蝻所向處為溝;蝻勢散亂,則沿地畔為四面溝。又或地長則開三四橫溝,地澗則更可作十字溝、井字溝。蝻性好躍,每於已午、未三時,用長竹竿插入麥叢,左右搖動,其驅而納之者必多。如其在地不跳,亦有溝以限之,可以設法捕除,且免貽害鄰地。 予在馬廠治蝻,開挖長壕二百餘道,復於壕內多挖圓洞,蝻自投入。凡挖溝所起之土,宜置地角上,不得堆塞溝邊。如蝻已落溝,即用草稈焚燒,覆以原土。 一日償麥收。 上年陜省西南各州縣,蝗落三次,其第三次正值種麥之時,故有遺子在地,挖除未盡,以致蝻孽萌生。現查如有蝻多之處,實系蝻從地出,必得拔去禾稼,方能淨絕根株。惟捕蝗損傷禾稼,例應照畝分晰踐損分數,官為給還工本,俱依成熟所收之數而償之。先給五分,余看四邊田鄰所收,再行加足。今欲辦理迅速,兼恤農民,宜責成紳保,確查何處蝻多,劃清段落,應去禾稼若干,約議收成分數,官為賠償麥價,即時照數實發,以慰民志。 蝗生子,多聚一處,故蝻在禾梢,或成大片,其下必有遺子。就此拔禾除之,並非滿地全撥。蝻性一觸便動。拔禾時,必將四畔先挖壕溝,以免跳起。 一日置抄袋。 麥地之蝻,早晚多抱麥穗,零星散布,亦有停聚一處者。惜麥則留蝻,撲蝻則傷麥,一時實難下手。因仿捕蝗要訣所載抄袋一法試之,頗覺有效。其法以白布縫成尖底口袋,謂之菱角袋,上用篾圈為口,圍圓二尺一寸,長一尺二寸,袋口系以竹竿,約長八尺為柄,與撈魚蟲之袋相似。捕蝻者持竿向隴,分畛潛行,不必入地,祗相定有蝻處,左右抄掠,蝻自裝入袋內。其驚落地面者,待其復起抄之,先取密處,後向稀處,不過早晚抄掠三四次,可期地無遺蝻,亦不損麥。 如在二麥揚花時,此法便不可用,然終不能惜麥留蝻也。蝻質輕弱,日曬則伏,必於早晨、下午,始赴禾梢吸露,此時捕取較易。徐芝圃司馬令民於蝻附麥穗時,各持竹籠,潛行入地,手攬麥穗,向籠邊一擊,蝻皆墮入,誠捷法也。於蝻多處尤宜。 一曰勤腳踏。 治蝻成法:如用布牆插地以攔之,皮掌系杆以摑之,又或圈以葦箔,罩以網 ,掃以柳枝掃帚,此皆可施於空地,而不可施於禾田,可施於孳生徧野之時,而不可施於散漫零星之際。陸曾禹論捕蝗有用皮鞋底及舊鞋、草鞋蹲地扑打一節,其法最為簡便,但以手持鞋底,擊諸鬆浮土上,及禾兜草根,均不得力,且蹲地扑打,運動亦必不靈。不若即令民夫均穿布底鞋,勤用腳踏,一踏未斃,則必再踏,隨蝻所至,捷如影響,故可更番磨擦,亦可四面合圍。 此在禾稼地內可以循畛用腳踏去若於空曠處所用合圍法仍須挑壕此揚周臣大令所議便捷莫過於是其言曰踏時要眼力腳力俱到最為得竅。 一日恤夫役。 官局收買小蝻,較買蝗價至十數倍,本可鼓舞群情,但蝻質最輕,難有成數,甫經出土,又非徧地皆有,往往尋捕終朝,所獲不及一二兩,若僅照數給價,必致人人解體。現在按十家牌法,派撥民夫,地少則派本村之牌甲,地多則及鄉鄰之牌甲,宜先照名數,日給口食。每名每日給錢三四十文不等。牌甲長隨時督率,復從優賞,早晚則令依法捕取,日中則令相地刨挖,所獲蝻子,另行送局,照數領價,庶小民樂於趨公,而勤惰亦有區別。 昔朱子捕蝗募民得蝗之大者一斗給錢一百文得蝗之小者每升給錢五百文陸氏曰小者一升,大者豈止數石,故捕蝻尤不可吝費也。 一日責常偵。 查捕蝗事宜,有設立農長以專責成之法。現在捕挖蝗蝻,均由鄉約督辦,應即以鄉約為農長,飭將有蝻地畝坐落界畔,及地主、佃戶姓名,造具清冊,送呈過朱,仍交該鄉約檢存。所有地段,均責成鄉約早晚分投察看。倘經此次挖捕之後,再有蝻孽蠢動,無論在禾在地,即令種地之人,自行迅速捕除,不得任其生翅遠飛,轉瞬麥田收割,亦難保無續出之蝻四散跳越。務令將麥稈留長二三寸,周圍添草引燒。該鄉約一面督眾扑打,所獲之蝻,送局收買。其地段均令刻期翻犁,由鄉約報官查驗。倘有違誤,即將該鄉約及地主、佃戶分別枷示罰捕。 夏初,蝗子在地,不日即出,故以汲汲翻犁為要。所起土塊,必須捶破,仔細尋視,拾獲蝻子,仍准送局領價。 一日加修省。 鄉民稱蝗為神蟲,不敢捕,謬矣,甚或有不。肖鄉保借端斂錢,設壇念經,集社演劇,男婦雜遝,膜拜田間,尤屬不成事體。 國朝崇祀 劉猛將軍,上年復加徽號,欲使天下臣民,悚然知有驅蝗正神。平時敬謹供奉,臨事虔誠禱禳,良以御災捍患之中,仍寓福善禍淫之道。有司為民請命,必先反躬責己。值此蝻孽甫生,正可於踏勘所至,召集父老子弟,開導儆惕,使之生其改過遷善之念。果能遇災而懼,官民一心,所以感格神明,消除戾氣者,孰逾於是?此除蝻中正本清源之意也。 郡邑皆有八蜡祠,其八日昆蟲,世俗所謂蟲王,指此,不得稱劉猛將軍廟為蟲王廟也。 附載秋禾諸種:黃豆、綠豆、黑豆、豇豆、芝麻、大麻、榮麻即苧麻之屬、棉花、蓋麥、苦蕎、芋頭即白芋、洋芋、紅薯俗名紅苕,即諸蕷也,六、七月皆可種。以上皆蝗蝻不食之物,見呂氏春秋群芳譜、農政全書及各捕蝗事宜。至用稈灰、石灰、麻油篩灑之法已附治。飛蝗捷法之末,不復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