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亞歷山大廣場 · 本地新聞

地點是在柏林,時間是在四月的第二周,天氣已經漸露春意,新聞媒體全都異口同聲地認定,復活節期間天氣晴朗,可以到戶外踏青。那時,柏林有個名叫亞列克斯·弗蘭克爾的俄國大學生槍殺了他的未婚妻——二十二歲的工藝美術學院的女學生維娜·卡明斯卡婭,悲劇發生在女方的寓所里。原計劃和他們一起自殺的同齡女教師塔吉亞娜·山夫特雷本,因為恐懼而在最後的時刻改變了自己的決定,她跑了出來,而她的女友卻已經無聲無息地躺在了地上。她碰到一隊巡邏的警察,她向他們講述最近幾個月的可怕經歷,領著這些官員來到現場,維娜和亞列克斯躺在那裡,雙雙受傷而亡。刑偵警察接到報警,兇殺委員會派遣官員趕到出事地點。亞列克斯和維娜打算結婚,可是,他們的經濟狀況卻使得這樁婚事化為泡影。 此外,赫爾大街有軌電車重大事故的責任問題尚未調查清楚。對有關人員及司機雷德里希的供詞還要進行核實。技術專家的鑑定還未作出。只有等到他們的鑑定出來之後,才有可能確定,事故的責任是由於司機剎車過遲還是不幸的巧合所致。 交易所以平靜的自由交易為主;自由交易的行情更加固定,因為據說剛剛公布的帝國銀行證明展示了一幅十分有力的圖景:減少紙幣流通4億,匯票庫存3.5億。4月8日11時,人們可以聽到:法本集團260.5至267,西門子和哈爾斯科297.5至299,德紹煤氣202至203,策爾斯多夫·瓦爾特霍夫295。德國的石油在134.5價位左右有利可圖。 我們再回過頭來看看發生在赫爾大街的有軌電車事故,此次車禍中受重傷的所有人員均在逐漸康復。 早在4月11日,就有人使用武力救出關押在莫阿比特監獄的布勞恩編輯。那種場面有點像美國的西部電影,追查開始,刑偵法庭的副庭長立刻向上級司法部門作出相關報告。目前還在繼續對目擊證人和有關官員進行審訊。 最近這段時間,美國最重要的一家汽車製造廠希望資本雄厚的德國公司出面為它在北德地區獨家代理沒有競爭能力的6-8缸汽車,柏林的公眾對此表現冷淡。 為了最終讓人有個了解,我尤其要對施泰因電話局一帶的居民說:伴隨著一陣陣周年紀念式的讚譽,坐落在哈爾登貝格大街的文藝復興劇院上演第一百場《紅桃傑克》,這是一部極富魅力的喜劇,融典雅的幽默和較為深刻的思想於一體。各種海報紛紛要求柏林人推波助瀾,使這部戲達到更高的周年紀念式的輝煌。人們在此當然必須仔細斟酌一番了:柏林人雖然普遍可以受到邀請,但他們卻可能因為受到各種情況的阻礙而無法聽從這一召喚。首先,他們有可能出遠門了,從而對這一戲劇的存在不得而知。他們也許在柏林,但卻沒有機會看到廣告柱上的演出海報,因為他們可能生病了,臥床不起。這在一個四百萬人的城市裡已經占了很大的比重。不管怎樣,他們是有可能從每晚6點鐘的電台廣告中收聽到這一消息的:《紅桃傑克》,這部極富魅力的喜劇,融典雅的幽默和較為深刻的思想於一體,不久將在文藝復興劇院第一次上演。不過,這個消息也只能讓他們為不能乘車前往哈爾登貝格大街而感到遺憾,因為,他們若真的是臥床不起的話,他們是絕對不會乘車而去的。根據可靠消息,即使這些病床被救護車送到這裡暫時停放,文藝復興劇院也不會採取任何措施來接納他們的。 此外,下面的提示不容忽視:柏林可能有人,而且事實上也毫無疑問地肯定有人,看到了文藝復興劇院的這張廣告,但卻對它的真實性感到懷疑,不是懷疑這張廣告的存在的真實性,而是懷疑其通過鉛字所反映的內容的真實性及重要性。對於把《紅桃傑克》說成是一部迷人的喜劇的斷言,他們站在那裡,很可能是懷著不快,懷著惡劣的情緒和反感,沒準兒還是懷著氣憤來閱讀的,它讓誰著迷了,它讓什麼著迷了,它憑什麼叫人著迷,想讓我著迷,虧他想得出來,我不需要由人家來讓我著迷。他們可能會使勁撇嘴,這種喜劇居然能融典雅的幽默和較為深刻的思想於一體。他們不要典雅的幽默,他們的生活態度嚴肅,他們的思想憂鬱,但卻不乏莊重,他們剛剛為他們的親友辦完喪事。較為深刻的思想和令人惋惜的典雅幽默相結合,這種宣傳休想迷惑他們。因為他們認為,典雅幽默的無害和中性化是根本不存在的。較為深刻的思想必然總是自成一體的,典雅的幽默必須剷除,就像羅馬人剷除卡爾塔哥(8)或用他們意想不到的其他方式剷除其他的城市那樣。有些人根本就不相信,能在《紅桃傑克》這部戲裡找出什麼比較深刻的思想,廣告柱把它吹得太神了。一種比較深刻的思想:為什麼是一種比較深刻的,而非深刻的?難道比較深刻就要比深刻更深刻一些嗎?這些人為此爭論不休。 很清楚:在柏林這樣一個大都市裡,挑刺的人不會少,可供挑刺的事也不會少,劇院經理花高價做的每一句廣告詞自然逃脫不了這樣的命運。他們根本不要知道什麼劇院。就算他們不挑劇院的刺,甚至熱愛劇院,尤其是坐落在哈爾登貝格大街的這家文藝復興劇院,就算他們承認,這部劇作集典雅的幽默和比較深刻的思想於一體,即便如此,他們也不願意前往觀看,因為他們今天晚上已經另有打算。所以,湧向哈爾登貝格大街的,也就是可能迫使劇院在側廳加演《紅桃傑克》的人數,恐怕會大大減少。 我們在此插入了1928年6月發生在柏林公眾和私人生活領域之中的富於教益的事件,現在,我們重新返回到弗蘭茨·畢勃科普夫、賴因霍爾德及其對女人的虐待上來。可以推測的是,只有一小部分人對這些報道不感興趣。我們不想討論原因何在。但是,在我看來,這不應該阻止我去平靜地追尋我的小人物在柏林、在市中心和東部的足跡,人人都做他認為有必要去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