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遼茲回憶錄 · 第二十七章

我根據莎士比亞的《暴風雨》寫出一首幻想曲;該作品在巴黎歌劇院的上演。 吉拉爾此時擔任巴黎義大利歌劇院樂隊的指揮。為了撫慰我的不幸遭遇,他讓我寫另一部比《幻想交響曲》短些的作品,並保證會在義大利歌劇院精心演奏,不會發生任何尷尬之事。於是我便投入工作之中,把莎士比亞的戲劇《暴風雨》改編成一首戲劇幻想曲,帶合唱伴奏。可是作品剛一完成,吉拉爾只不過是很快掃了一眼,便喊道:「它的形式太複雜了,要使用太多的表現手段,我們不可能在義大利歌劇院組織一場這類作品的演奏。只有巴黎歌劇院才可以上演這部作品。」我沒有片刻耽擱,便來到皇家音樂學院院長呂貝爾先生家中,給他看了我的樂譜。使我十分驚奇的是,他同意接受我的作品,並在下次藝術家專項補助津貼管理處主辦的義演中演奏。我的名字對他並不陌生;我的第一場音樂會還是產生了一定的效果。呂貝爾先生看過報道此事的報紙。簡言之,他對我充滿信心。他沒有細看樂譜(因為這會使我感到受辱),而是莊重地接受了它。你們會同意這一點,他是一位我從未見過的好院長。各部分樂譜都抄好之後,便開始在巴黎歌劇院著手排練幻想曲中的合唱。一切進展得有條不紊。彩排很輝煌。費蒂斯(Fétis)一直盡全力支持我,參加了彩排,並對作品與作者表現出濃厚的興趣。但是您可真要羨慕我的厄運!第二天,即上演的那天,在巴黎歌劇院開場前的一小時,一場暴雨飛瀉而下,這在巴黎或許是五十年才一遇的。真是一場傾盆大雨,巴黎的每條街道都在流淌雨水,成為溪流或是湖泊。任何一條路線,無論是步行,還是乘車,都幾乎是不可能通行了。因而巴黎歌劇院大廳在整個上半場的演出中都人數寥寥,空蕩荒涼;而當我的《暴風雨》幻想曲(該死的暴風雨!)必須上演之時,包括演奏者在內,才只有二三百人,這令我失望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