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大帝 · 第十八章 阿列克謝之死
精彩看點
阿列克謝的條件——兩個法庭——它們的權力——沙皇要求做出判決——他對兩個委員會的致詞——神職人員的考慮——他們的答案——他們引用聖經中的話——主教的謹慎措辭——他們建議寬恕和仁慈——阿列克謝的其他供詞——神父——托爾斯泰被派去面見阿列克謝——沙皇的三個問題——阿列克謝的回答——他講述自己接受教育的方式——他對父親的感覺——委員會的決定——赦免——取消赦免——最後的判決——簽名——7月6日——沙皇的心理鬥爭——阿列克謝被帶來聆聽判決——被恐懼擊垮——他父親的探望——悲傷的場景——阿列克謝第二次請求父親去看他——他的死亡——沙皇的通知——他的遺體被莊重地安置在聖三一修道院——傳言——葬禮——反對黨被粉碎——阿列克謝的母親——阿夫羅西尼亞——沙皇赦免她
上一章陳述的審訊和調查持續了好幾個月。2月開始,直到6月才結束。在此期間,阿列克謝處於嚴密的監禁下,除非被帶到法官面前接受各種審訊和盤問。隨著真相的水落石出,他的處境越來越危險,他逐漸陷入一種無法想像的悲痛和恐懼中。
審訊他的法院不是正常的國家法院。而是由教會和國家高層組成的兩個重要的評議會,他們是為此特別召集的,不是為了判決此案——因為,根據俄國古老的習俗,這是沙皇獨有的特權——而是協助他調查此事,如果需要的話,就沙皇所做的決定提出建議。其中一個評議會由教會權威、大主教、主教以及高層神職人員組成。另外一個則由貴族、國務大臣、軍官和海軍高級將領以及其他高層公職人員組成。兩大評議會分別在各自的大廳開會和討論。在沙皇的指示下,涉案人員被依次帶到法官們面前,以便他們繼續調查此案,儘管他們很清楚,每個案件的最後判決都由沙皇一人決定。
最後,6月的時候,當所有的案件都被判決後,有關阿列克謝一案的證據也全部收集完畢,沙皇向各個委員會發出一份正式的文件,詢問他們關於如何處置他兒子的意見和建議。
在他給大主教和主教的文件里,他這樣說,儘管他知道自己有絕對的權力給兒子判罪,並按照自己的意願處置他,而不需要徵詢任何人的意見,但是,「相比於處理別人的事,在處理自己的事務時,人類的辨識力有時候更有限,」他說,「因此,即便醫術最高明的醫生也不會冒險給自己開藥方,而是在不舒服的時候尋求他人的幫助,」同樣,因為敬畏眼前的上帝,害怕冒犯他,他決定把他和兒子之間的問題帶到他們面前,他們可以參考聖經中與之相關的部分,並以書面的形式給出他們的觀點:上帝在這種情況下會怎麼做。他還說,他希望他們每個人寫下自己的觀點時要親手署名。
在發給由政府權威組成的評議會的文件中,他作了同樣的說明,要求他們就如何處理阿列克謝一事給出他們的觀點。「我請求你們,」在文件的末尾他說道,「慎重考慮這件事,嚴肅認真地審查,弄明白我兒子到底該受到怎樣的處置,不要討我歡心,或者,假如你們判決他只應受到很輕的懲罰,也不要認為就會觸怒我;我通過偉大的上帝和他的審判向你們發誓,在這件事上,你們不必對我有任何畏懼之心。」
「也不要這樣考慮:認為是君主的兒子,就會影響你們做出判決。放心做出公正客觀的判決,這樣,你們和我在最終宣判的那天才不會感到自責。」
神職人員組成的評議會仔細探討了如何對沙皇做出回復,決定謹慎行事比較可取。他們不願意公然直接地建議判決阿列克謝死刑,而與此同時,他們希望對沙皇就判決採取的任何嚴厲措施予以贊同。因此他們不從正面提出任何建議,而只是從聖經中,包括舊約和新約,尋找對反叛的忤逆子女嚴重譴責的記載,以及猶太歷史中曾對他們嚴厲懲罰的記述。他們做出的說明一開始就承認,彼得本人可以按照他的權力和意願對兒子進行判決,他對此案擁有絕對的處理權;評議會對此案沒有審判權,也不能擅自做出判決,或者說任何限制沙皇做出最佳判決的話。儘管如此,當沙皇在做出判決前向他們親切地詢問建議,並以此作為思想指導時,他們引用了聖經中與此相關的章節,表明上帝在這類有關君主和父親的事件中所表達的意願。
他們接著引用聖經的原文。有些是關於對忤逆反叛子女的譴責,例如,「戲耍父親,藐視違抗母親的,他的眼睛必為谷中的烏鴉啄出,」猶太法律規定,「如果某人的兒子倔強反叛,不聽父母的話,而且當父母懲戒他時不願順從,父母就可帶他來見城中的長者,把他帶到城門口,對城中的長者說,我們這個兒子叛逆,不願聽我們的話;他貪吃,酗酒。然後全城的人都可以向他擲石頭把他砸死。」
他們還引用了和猶太歷史相關的一些篇章,有些案例與此案相似,如兒子做了違背父母的事而被判處死刑,例如押沙龍的事例和其他。
押沙龍是古代以色列國王的第三子,他背叛父親,後被處死。圖為押沙龍之死。
他們從聖經里選取這些章節的目的就是為了說明,忤逆的罪犯應該受到最嚴厲的懲罰。然而,主教在說明的結尾部分補充說,他們是順從沙皇的意旨引用了聖經的這些章節,這不是宣判,也不是判決,更不是以其他方式對此事做出權威的決定,而只是以上帝之言給沙皇提供精神的引導。他們說,給人判處死刑遠不是他們的職責,因為耶穌教導神父們不要被憤怒支配,而要聽從仁慈柔和的心的引導。他們沒有權力判人死刑或讓人流血。如果有必要的話,那也是政府的職責。他們的職責是使人們懺悔罪孽,讓人們通過救世主耶穌獲得救贖。
因此,在向沙皇遞交他們的說明時,只說他應該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如果他決定要處罰他墮落的兒子,他可以按罪論處,他面前已有我們從聖經里節選出來的例證和做法。如果他傾向於寬恕,他可以以耶穌為例,因為他接納和饒恕了浪子回頭的不肖子,饒恕犯了通姦罪的婦女,按照律例,她應該被亂石砸死,但基督耶穌卻選擇了寬容而非處死。」
該文件的結尾如下:「沙皇的心在上帝手中,他的選擇即上帝的意願。」
至於由貴族、參議員及其他國家和軍隊重要公職人員組成的評議會,在做出判決前,他們將阿列克謝再次帶到他們面前,以便得到更多的信息,看他是否還會堅持之前的供詞。當著他們的面,阿列克謝肯定了他之前的供詞,並直言不諱地承認了有反叛意圖之前的罪行。他的精神此時看上去已經完全崩潰,對他來說,逃脫死刑的唯一希望就是最卑微最可憐的懺悔和最誠摯的請求。在他最後的供詞中,他還供出了幾個之前從未被指控過的人。有一個名叫詹姆斯的神父,阿列克謝說他曾向這位神父做過懺悔,除了提到其他罪孽之外,他還說,「他希望他父親死。」阿列克謝說神父是這樣回答他的,「上帝會寬恕你,我的孩子,因為我們也是,」神父的意思是,「同樣的希望。」神父馬上就被逮捕了,但是,當質問他的時候,他否認他做過這樣的回覆。審訊官於是給他施了酷刑,迫使他承認曾經說過這樣的話。他是否真的說過這樣的話,抑或只是為了結束酷刑的折磨才承認說過,已經很難說清了。
他們問他還聽過誰說希望沙皇死的話,他回答說雖然他聽到過有人說同樣的話,但他不記得是誰了。他說這些人非常愛戴阿列克謝,以至於他們祝酒時稱呼他為「俄國的希望」,並為他的健康乾杯。
沙皇本人也得到了兒子最後的認罪書,並在評議會做出判決前將它送達。他通過派遣宮中職位最高的官員——托爾斯泰,給阿列克謝送去了一份書面指示,並得到了這份懺悔書。在整個事件中,托爾斯泰是他和兒子溝通的主要中間人。書面指示內容如下:
致M.托爾斯泰,樞密顧問:
今天下午去見我兒子,並記下他對以下問題的答覆:
一、為什麼他一直不順從我,拒絕我要求他做的事,或不願做任何有用的事,儘管他通過這種奇怪而非同尋常的方式已犯下那麼多罪行、做過那麼多醜事?
二、為什麼他一點兒都不畏懼我,也不擔心違抗我所帶來的必然的嚴重的結果?
三、是誰使他妄想即便不順從我也可以得到皇位繼承權,而不是按照自然順序繼承皇位?審問他任何與此案相關的事。
托爾斯泰去監獄見了阿列克謝,並向他宣讀了這些問題。阿列克謝寫了以下說明作為回復,並由托爾斯泰轉交給沙皇:
儘管我很清楚,不順從我的父親並且拒絕做令他滿意的事是一種很奇怪很不同尋常的做法,同時也是一種罪孽和醜事,然而,最初我是被引導形成這樣的習慣,這就是我從小被家庭教師和她的侍女撫養的後果,從她們那裡我只學到消遣、娛樂和偏執,對此我天生就有一種傾向。
接任家庭教師的指導老師也好不到哪裡去。
之後我的父親由於擔心我的教育,並想把我打造成沙皇的兒子該有的樣子,下令讓我學習德語和其他自然科學,這令我極其厭惡。我以一種非常隨意的方式學習它們,只是假裝學習,目的是為了拖延時間,其實並沒有任何想要學習的興趣。
而我的父親經常和他的軍隊在一起,很少陪我,他下令讓緬希科夫王爺看管我。當他和我在一起時,我不得不認真學習,但是我一離開他的視線,就終日和神父、修道士為伍,喝酒取樂,因為他們觀察到我唯一的愛好就是無所事事,所以他們不僅教唆我忽視本分,還樂於和我一起取樂。因為這些人從我幼年起就伴我左右,我已習慣於聽從他們的指示,畏懼他們,按照他們的意願做事,因此,漸漸地,他們通過轉移我的興趣使我對父親的感情變了;以至於慢慢地,我開始對父親的軍隊事務和其他事務感到害怕,甚至對他本人也感到畏懼,這使我總想離他遠點兒。特別是亞歷山大·吉金,當他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費盡心思地讓我沉溺於這種生活。
我的父親,出於對我的愛,想使我和自己的地位相匹配,就送我去國外;但我已經長大成人,再也無法改變我的生活方式。
確實,遊歷對我很有益,但不足以消除我根深蒂固的惡習。
正是我的惡習使我不能理解父親對我反叛的糾正。我確實害怕他,但不是兒子畏懼父親的那種害怕。我只想從他身邊逃走,決不順他的意,只是盡我所能逃避他對我的要求。對此我要坦白一件小事。
當我從國外回到聖彼得堡我父親的身邊時,他問我是否已經忘記學過的知識,因為在某段旅程快結束的時候,他詢問了一些情況,包括我的學習,我回答說沒有。於是他讓我帶一些繪圖給他看。接下來,因為擔心他會命令我當面畫給他看,我當然不會畫,因為我對此一無所知。所以我往一把手槍里裝了子彈,用左手拿著它,對準右手手掌,打算射穿它。然而子彈沒能射中我的手,不過燃燒的火藥足以燒傷它。子彈穿透了我房間的牆壁,今天還能看到子彈留下的印跡。
父親看到我的手受傷了,問我怎麼回事。我胡亂編了一個藉口,而真相只有我自己知道。通過這件事你就能看出來我有多害怕我的父親,但絕不是兒子對父親的那種正常的敬畏。
至於我不想順從父親,以正常的繼位順序得到皇位,全世界都很容易明白這其中的原因;因為我一旦脫離正道,並決定不效仿父親,還要從他那裡得到皇位的話,自然而然會採取其他方式,甚至不惜以最不正當的方式去得到它。我承認我曾經願意通過藉助外國的幫助得到它,如果有必要的話。如果神聖羅馬帝國皇帝願意履行他的諾言幫我取得皇位,那麼,即使動用武力,我也要不遺餘力地得到它。
例如,如果神聖羅馬帝國皇帝要求我隨後給他提供俄國軍隊對抗他的敵人,作為他幫我得到皇位的交換條件,或者一大筆錢,我一定會如他所願。我會給他的首相和將軍贈送豐厚的禮品。總之,為了滿足我的願望,我不惜一切代價。
托爾斯泰將阿列克謝的這份供詞交給沙皇,沙皇又將它送到政府的評議會,以幫助他們進行判決。
評議會用了一周的時間審理這個案子,然後起草並簽署了他們的判決。
他們的聲明一開始就承認,他們原本不具備任何權力來審判這樣一個案子,按照帝國古老的憲法,只有沙皇本人擁有處理此類案件的特權,且不必因此以任何方式向他的臣民負有任何責任。然而,即便如此,沙皇仍然認為有必要諮詢他們,於是他們接受了這一委託,經過全面調查此案,已準備好做出判決。
接下來他們開始宣布,經過完整的聽訊和對所有擺在他們面前的證據,口頭和書面的,包括阿列克謝自己的認罪書,進行仔細審核後,他們發現阿列克謝犯了叛國罪和對他的父親和君主的謀反罪,理應被處以死刑。
「儘管,」評議會繼續陳述,「在他回國前和回國後,沙皇,他的父親,承諾他有條件赦免,並且對這些條件做了具體明確的說明,尤其是這一條:他應該完整、徹底地坦白他的潛逃計劃以及知情人員或涉案人員的名單。阿列克謝並沒有遵照以上條件,特別是最後一條,他在回答法官審訊提出的問題時毫無誠意、閃爍其辭,不僅隱瞞了許多重要涉案人員的名字,還隱瞞了陰謀者們的重要計劃和企圖,這表明他決定為自己留條後路,一旦有利於他的時機出現,他就會繼續他的計劃,實施他罪惡的圖謀,推翻他的君主和父親。他的這種做法使他不值得被他的父親赦免,並無權對此提出任何要求。」
委員會判決的結束語如下:「考慮到我們作為臣民和僕人,要這樣對我們至高無上和寬厚仁慈的君主沙皇,他的兒子做出本不該由我們決定的特殊重大的判決,我們滿心痛苦,淚流滿面。然而,既然他希望我們進行此次審判,那麼我們在此公布我們的真實意見,並宣讀這一罪名,我們相信我們能夠以純淨的良知和基督之名對上帝嚴厲、公平、公正的判決做出回應。最後,我們將做出的判決和定罪書提交給我們最仁慈的君主沙皇陛下審閱。」
評議會的所有成員,將近一百多人以最莊嚴的方式簽署了這份文件。這些署名中有地位最高的國務大臣、國家顧問、元老、各省省長、將軍以及國家政要和軍隊高層。這份文件在正式簽署以後,被嚴肅莊重地呈交給沙皇。
沙皇好像承受了極大的痛苦,在猶疑不決和焦慮不安地過了一段時間後,他肯定了委員會的判決,並指定了一個日期提審阿列克謝,向他正式地宣讀死刑判決。
阿列克謝油畫像
這個日期定在了7月16日,大約是在法庭將判決結果呈遞給沙皇兩星期之後。時間拖了這麼久,表明沙皇經歷了激烈的思想鬥爭,一邊是他作為君主的驕傲和榮譽,促使他必須以最果斷最嚴厲的手段懲罰國家的叛賊,一邊是他對兒子難以割捨的父愛。他很清楚,在經歷了這麼多事以後,他和兒子之間永遠都不會有真正的和解,只要兒子還活著,兒子的名字就是反對黨和叛亂者們的口號,兒子的存在就是那些畏懼文明進步的反對派們制定反叛計劃時永久而強大的推動力。因此,他最終決定同意死刑的判決。至於他是否會真的執行死刑,就不得而知了。
當指定的日期到來時,評議會召開了莊嚴的大會,阿列克謝被從囚禁的堡壘裡帶出來,進行最後的審判。他由一支強大的護衛隊護送。帶到法庭公開受審時,評議會要求他重複已經做過的供認,接著法庭當場宣布了沙皇已經審閱過的死刑判決書。最後他又被帶回了監獄。
發現自己被判處死刑,阿列克謝就被恐懼和悲傷擊垮了;第二天一早,沙皇就接到消息,稱經過一夜間隔發作的抽搐後,阿列克謝患中風病倒了。中午時分,又有消息傳來,說他中風的症狀經治療後有所減輕,但他已經奄奄一息,醫生認為他活不了多久了。
沙皇派了幾個重要的國務大臣前去看望,而他自己則憂心如焚地等待進一步的消息。
最後,第三位報信人來了,他說阿列克謝可能活不過今晚,他想見他的父親。沙皇立刻要求國務大臣們陪同他前往囚禁阿列克謝的堡壘。一進房間,看到兒子奄奄一息地躺著,沙皇就變得非常激動,而阿列克謝也忍不住淚流滿面,他雙手合十,乞求父親原諒他所犯下的罪行。他說他曾極為可惡地冒犯了萬能的主和沙皇陛下;他希望他的病不要痊癒,因為即便痊癒,他也會覺得自己根本就不配活著。但他乞求他的父親,看在上帝的份上,收回他曾經對他發出的詛咒,並原諒他曾犯下的罪行。他祈求父親給他祝福,為他的靈魂祈禱。
阿列克謝的這番話令沙皇和他身邊的大臣官員們全都心酸落淚。沙皇溫和地回答他,雖然他提到了阿列克謝所犯下的罪行,但他原諒了他並祝福了他,然後他在淚水和無法言說的悲嘆中,帶著隨行人員離開了。這個場景真令人心碎。
7月7日凌晨5點,一名護衛隊的陸軍少校乘船從堡壘來到皇宮,帶來消息說,阿列克謝十分渴望再見一次他的父親。起初,沙皇不願答應他的請求。他覺得他無法再次忍受這種見面的痛苦。但大臣們建議他去。他們進言道,拒絕垂死的兒子的請求太殘忍了,因為他可能正在忍受罪惡感和內疚感的折磨,而父親的陪伴會讓他感到解脫和安慰。於是彼得同意了,但就在他登上前去堡壘的船時,另一條消息傳來,說已經來不及了,阿列克謝死了。
兒子死後的第二天,為了提前阻止他的敵人利用此事在歐洲大陸散播謠言,沙皇下令起草了一則關於阿列克謝接受審訊、判決以及死亡情況的說明,這則說明簡潔周密,起草完後立刻被送到駐守國外的官員手中,以便他們真實地向他們所在國家的政府傳達相關信息。
7月9日,阿列克謝死後第三天,為他舉辦了葬禮。他的遺體被安放在覆蓋著黑色天鵝絨的棺柩里。一個華麗的純金棺罩罩在棺柩上面,就這樣,他的遺體被運送到聖三一修道院,並莊重地安置在那裡,時間從當天下午一直持續到第三天的晚上。人們成群結隊地來為他送行,並被允許上前親吻他的手。
第三天晚上,在聖三一修道院舉行了葬禮,然後阿列克謝就被下葬了。出殯隊伍以沙皇、皇后以及宮中的主要貴族為首,規模龐大。包括沙皇在內的所有送葬者手中都拿著一支燃燒的蠟燭。女士們身穿黑色的絲綢。據那些離出殯隊伍很近的圍觀者們說,沙皇一路都在哭泣。
在教堂舉行葬禮時,牧師宣讀了最適宜葬禮的布道,「哦,押沙龍!我兒!押沙龍!」
這一可怕的悲劇就這樣結束了。阿列克謝死後,抵制沙皇改革的反對派們完全陷入混亂,從此他們再也沒能興風作浪,反對沙皇的革新計劃。事實上,絕大多數主要頭目都被執行死刑或者被流放到西伯利亞。至於歐多克亞,沙皇的第一任妻子,阿列克謝的母親,被證實是阿列克謝陰謀計劃的知情者,因此被遣送到一處守備森嚴的城堡,在城堡的地牢中度過了餘生。對她的守衛如此森嚴,以至於她的食物都是通過牆上的一個小洞送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