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大帝 · 第六章 沙皇的遊歷
精彩看點
遊歷的目標——沙皇匿名出行——攝政團——部署衛兵——大使團離開莫斯科——里加——禁止參觀防禦工程——抵達哥尼斯堡——大使團浩浩蕩蕩入城——青年侍從——好奇的人們——護衛隊——街上的人群——大使團抵達住所——圍觀者——禮物——沙皇送來的信——國王的答覆——盛大的宴會——大使團的影響——浩浩蕩蕩進入荷蘭——彼得悄悄進入阿姆斯特丹——荷蘭人的觀念——沙皇的住所——東印度公司——彼得去做工——彼得對機械學的興趣——船廠里的工人們——彼得拜訪阿姆斯特丹的朋友——富有的商人——彼得的行為和性格——海牙——海牙的大使團
當沙皇頒布命令要求貴族之子都去西歐的城市遊歷時,他萌生了親自去西歐的想法,為了遊歷那些國家的首都,親眼看看是否有可以引入自己的國家的先進藝術和技藝。1697年的春天,彼得覺得是時候實現自己的想法了。
他打算匿名出遊,不然,他就得把大半時間和注意力都浪費在各國君主為歡迎他而舉行的盛大慶祝、遊行及儀式上。因此,他決定以大使團隨員的身份匿名出訪。相比於以君主的名義出遊,大使的身份使他從一個地方去另外一個地方變得更容易。此外,如果沙皇在大使團的身份是隨從人員的話,就可以隨時溜走,去探尋自己感興趣的事,而讓大使和喜歡這種場合的隨員們去接受那些令他生厭的接待和華而不實的繁文縟節。
列福爾特將軍此時已被彼得提升到一個很高的政府職位,是此次大使團的首領。另外,兩名國務大臣擔任他的副手。接下來是秘書、翻譯官和各種下屬,人數很多。彼得給自己登記了一個假名字。他還帶了好幾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年輕人。其中有兩三個就是他的好朋友,他希望旅途中有人做伴。他還挑選了一些擅長機械學和數學的人。他想讓這些年輕人從大使團訪問的國家學習造船術。
當然。除了安排大使團的事宜,沙皇也做了他遊歷期間國家的政務安排。他把管理權交給了三位權重位高的貴族,其中之一就是他的舅舅。這位王爺名叫納雷仕金。另外兩位協助納雷仕金管理政務。這些專員們在沙皇遊歷期間掌管國家管理大權。彼得年幼的兒子——阿列克謝,現在約7歲,也由他們監護。
由於彼得對禁衛軍的忠誠心存猜忌,他不放心由他們守衛莫斯科,因此他分批調集了兩千多名士兵,在莫斯科城內城外修築了防禦工事。這些隊伍里有好多軍官和士兵都是外國人。他認為,即便民眾有不滿或騷亂,這些士兵也不可能跟莫斯科城裡的人同氣連枝,因此彼得更信任他們。禁衛軍被派遣到內陸和邊疆地區,在那裡就算他們有想法,也出不了什麼大亂子。
最後,萬事俱備,大使團從莫斯科出發了。大使團離開城門時浩浩蕩蕩,人數眾多。總計大約有300人。當然,使團的主要成員配有裝飾華麗的馬,穿著精美的衣裝,身後跟著一隊馬車,滿載衣物、儲備、給外國政府備的禮品以及行李。這支行李隊由一支衛隊護送。成群結隊的人湧上街頭,擠到城門邊去看使團出發時的壯觀景象。
大使團停留的第一個城市是里加,坐落在波羅的海東部的里加海灣邊上。儘管里加城和它所屬的省現在屬於俄國,但他們原來屬於瑞典。當時,里加是波羅的海上的一個主要港口,彼得很想參觀它,因為俄國朝著這個方向的領土沒有出海口。里加的地方長官彬彬有禮地迎接了大使團,並體面地在里加城裡招待了他們,但卻拒絕他們參觀這裡的防禦工事。一開始,大使和彼得兩人已經獲准參觀防禦工事,其中彼得作為隨從,在他們參觀的時候,可以四處隨意走動,這樣他就能親自考察防禦工事的堅固程度和建築模式。因此,對於被地方長官拒絕考察防禦工事一事,彼得很失望,也很生氣,他暗自決定,一有機會就從瑞典國王手裡奪走里加城。
里加是波羅的海沿岸的歷史名城,原屬瑞典,後被俄國奪走。圖為1650年的里加城全圖,約翰·克里斯托夫·布羅茲繪
離開里加後,大使團繼續朝西南方向前進,最後,他們進入普魯士國王的領地。很快,他們抵達哥尼斯堡,是當時普魯士的首都。這裡接待大使團的儀式格外隆重。大使團在距離城門一英里的一個小村莊稍作停留,一邊給對方留出時間做安排,一邊等候特使以及國王派來的護衛隊帶領他們入城。
普魯士王國首都——哥尼斯堡
最後,當一切就緒,下午4點左右,隊伍排列完畢。首先來了國王的一支馬隊。這支馬隊的馬匹裝飾華麗但無人乘坐。它們由馬夫牽引著。然後來了一支王家護衛隊。他們穿著鮮亮的紅色制服,前面有定音鼓開道。緊跟著是普魯士貴族乘坐的一隊裝飾精美的馬車,每輛車由6匹馬拉著。後面才是國王的馬車。國王不在任何一輛馬車裡,按照禮節,他要坐鎮王宮,待大使抵達後,當眾接見大使。然而,派出王家馬車,是用一種特別但間接的方式向沙皇致敬,說明他們已經知道沙皇本人就在大使團里。
接下來是一隊青年侍從,他們有的是國王的侍從,有的是大使的侍從,他們排列著整齊的隊伍走過。他們長相俊美,服裝是典型的紅色侍從制服,鑲著金邊,非常優雅。他們三人一行,兩邊是國王的侍從,中間是大使的侍從。圍觀者們對這些男孩子們很感興趣,毫無疑問,這些男孩子們互相之間也很感興趣;可他們不能交談,因為他們都只會說自己的語言。
青年侍從的隊列過後,大使出場了。首先來的是36輛馬車,裡面坐的是三位大使的手下官員和侍從。其中,有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行駛在這個隨從的隊伍里,裡面坐著彼得。毋庸置疑,關於喬裝打扮的俄國沙皇就藏在這個隊伍里的消息,儘管不太確定,但還是在人群里悄悄傳開了。
車隊後面是大使帶來的護衛隊,由大使團的樂隊領頭,演奏的樂器主要有小號、定音鼓和其他軍樂器。接下來是一隊步兵:他們身穿綠色制服,手持銀色戰斧。然後是一支騎兵隊。以上這些構成了整個護衛隊。護衛隊之後,緊接著就是三位大使乘坐的莊嚴華麗的王家馬車。
遊行的隊伍伴隨著一長隊精美的馬車的到來而結束,這些馬車裡載著前來向外國人致敬的達官顯貴。
隊伍進城後,他們發現大街兩邊擠滿了市民,他們湧上街頭,想要一睹盛況。最終大使和隨從們穿過人群,被帶到一處位於市中心的宮殿,這所宮殿精美華麗,專門為他們而準備。城裡的士兵們守衛在宮殿的門口,迎接他們的到來。當馬車來到宮殿門口,大使準備下車時,堡壘上的禮炮開始鳴炮致敬。大使們被引領隊列的軍官們馬上帶到了宮殿,引他們進入各自的居所,讓他們休息。當軍官們離開的時候,大使陪同他們來到台階頂端,然後目送他們離開。宮殿的大門、通向大使房間的入口以及大廳由24個哨兵駐守,以防該區域受到任何干擾。
四天之後另一番盛況開始,大使們被首次允許覲見國王。大街上又有了一次盛大的遊行,很多人聚集在街邊想一睹盛況,樂隊、華美的服裝、豪華的馬車,所有一切都遠勝於之前的遊行。大使們就這樣被帶到王宮。他們步入大廳,身穿金銀色布滿刺繡的衣服,上面裝飾著價值不菲的寶石。他們發現國王就坐在大廳的王座上,宮中的所有貴族們都出席了。大使們走上前去向國王陛下致敬,手捧一個裝飾精美的盒子,裡面裝的是沙皇託付給他們的信函。還有一些侍從拿著豐厚而貴重的禮物,是大使帶來送給國王的。這些禮物都是最貴重的皮毛,金銀製品,寶石之類價值不菲的俄羅斯特產。
接待俄國使團的是普魯士國王腓特烈一世,圖為腓特烈一世油畫像
國王以隆重的儀式接待了大使,並向他們致以歡迎之詞,以回復大使的問候和溢美之言。他接過他們手中的信函讀起來。禮物則被放在專門用來擱置禮物的桌子上。
沙皇在信中說,他派遣使者前來的願望是「增進國王陛下與他之間一貫的友好交往,如同他們的先輩們之間那樣」。信中還說,「大使團還要從貴國前往維也納王室,請貴國國王對他們的旅途予以幫助。」在信函的末尾,沙皇向國王表達了謝意,感謝他去年派去的「工程師和投彈手」,在圍攻亞速的戰鬥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國王讀完信後,向大使做了口頭回復,他讓大使們代自己感謝沙皇在信中表達的美好情誼以及他派來的優秀使團。
此時,沙皇——這封信的作者,正和使團的秘書與隨從們一起,以一個安靜的旁觀者的姿態站在旁邊。外人根本認不出他來。
覲見儀式結束後,大使們就離開了。他們被帶往住所,在他們離開時,又目睹了和來時一樣的儀式。晚上,又為他們舉行了盛大的宴會。普魯士主要貴族都出席了這個宴會。據說宴會結束後,又開始放煙花,直到半夜方休,整個城市都被綻放的煙花照亮了。
像這種由一個君主向另一個君主派遣規模壯觀的使團,在那個時代非常普遍。大使團的華麗光鮮也是為了彰顯派遣本國的強盛,同時也代表對出使國家的尊重。當然,對於派出使團和接收使團的君主而言,這都花費巨大。但是,君主們很樂意為遊行破費,因為這可以向全世界證明他們的偉大和力量,對於普通大眾來說,他們艱辛的勞動才是這些花費的最終來源,然而他們在軍隊的控制之下,甚至都不敢有怨言,更別提採取有效措施問責壓迫他們的人了。
覲見結束後,彼得私下和國王見了面,而國王也鎮定隨和地給予他特別關照。在他們逗留期間,這座城為他們舉行了很多儀式、宴會和遊行,但彼得已經悄悄遠離了這些場合。他來到一個海灣,這座海灣從哥尼斯堡一直延伸到但澤,總長約150英里,他在那裡考察從海灣駛進駛出的戰艦。
在隨便一張歐洲地圖上,你都可以發現這個海灣。它坐落在波羅的海東南的海岸上,沿著海岸線從哥尼斯堡延伸到但澤,中間隔了相當長的距離。
當大使和使團結束了在哥尼斯堡的盛宴和慶祝後,彼得重新加入隊伍,考察團動身前往但澤。那個時期的但澤是一個大型的商業城市,因為銷售來自波蘭和其他土地肥沃的內陸國家的糧食而成為最主要的港口之一。
此時,所有人都知道彼得隨團遊歷的消息了。但是彼得不會讓人認出自己,或者不允許自己的出現引起公眾的注意,他只是想和自己的同伴到處自由地閒逛,就好像他只是一個喜歡安靜的人,因此,他把所有公眾遊行和接待,所有宴會以及其他的官方的和非官方的慶典都留給三位大使和他的隨員們。
繁榮的但澤,艾薩克·馮·德恩·布拉克繪
然而,很多精美昂貴的禮物,都打著送給大使的幌子送給了他。
考察團沿著波羅的海的海岸線向荷蘭進發,這是彼得最想看的國家。在他們逗留的每個城市,彼得都四處考察造船廠。他經常由本地官員的陪同,但他也去一些沒有任何接待禮儀的地方。他經常改變著裝,身穿不同地方百姓的服裝,毫不起眼,甚至沒人看出他是外國人。有一個港口停泊著許多荷蘭軍艦,他特別想去一探究竟。於是,他穿上荷蘭船長常穿的厚呢子上裝和其他水手服,以便在碼頭上四處走動,和船上的人們隨意混在一起,而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荷蘭人知道大使團已抵達他們的國家,也知道彼得也隨團來了,因此,他們決定以最高規格的禮節進行接待。當大使團穿過邊境,朝著阿姆斯特丹行進時,所有途徑的城鎮和堡壘都鳴炮致敬,士兵們列隊出城,由地方官員和市民組成的遊行隊伍在城門外接引並帶領他們穿過街道。窗邊、屋頂,到處都是圍觀者。無論他們晚上停留在哪裡,人們都會燃起篝火、點亮燈火,歡迎他們的到來,有時還會在他們住所的窗戶外面燃放美麗的煙花。
當然,所有的圍觀者都很想從使團隨從人員中辨認出沙皇。然而他們根本認不出來,因為彼得混在人群里,偽裝得天衣無縫。事實上,多數情況下,彼得根本就不在遊行隊伍里。尤其當使團風風光光地進入阿姆斯特丹時,彼得根本就不在隊伍里。為了方便第二天和結識的商販們一起進入阿姆斯特丹,彼得在距離該市有段距離的地方就離隊了。因此,當所有阿姆斯特丹的市民聚集在街頭,萬分好奇地盯著使團,想從中辨認出沙皇時,沙皇本人卻和他的朋友們靜靜地坐在幾英里外的一個鄉村小酒館的桌邊。
荷蘭政府和人民都對大使團非常感興趣,這不僅因為它的壯觀以及它所代表的皇家權力的莊嚴,還考慮到它所涉及的商機和經濟利益。他們很希望能和俄國達成共識,因為兩國之間的貿易規模很大,商業往來很頻繁,並且發展迅速。因此,他們決定對大使團致以最大的關注,並且用最高的禮節接待。
除了採用諸多措施給予使團一個盛大的接待儀式外,政府還在阿姆斯特丹設立了一處寬敞華麗的宮殿,供沙皇在逗留期間使用。事實上,設立宮殿這件事做得很私密很低調,因為他們知道,彼得不希望他隨團出行的事弄得人盡皆知。他們還給這座宮殿配備了充足的管理人員,包括僕人、侍從、各級官員,形式上完全符合即將入住的重要人物的尊貴身份。
然而,彼得抵達之後,根本就沒有入住這座宮殿,而是住進了造船廠一處安靜的住所,這樣他就可以不受約束地隨意走動,查看所有可以說明航海技術的東西。荷蘭人的東印度公司是當時最大最有影響的一個商業組織,他們在薩丹擁有大型的造船廠製造船舶。薩丹幾乎算是阿姆斯特丹的郊區了,坐落在一條深水河的岸邊,這條河匯入一個名叫Y的阿姆斯特丹海港,距離市區僅幾英里。彼得立刻做出進入造船廠的安排,他打算利用大使團在這裡逗留的時間來學習船的構造,並結識造船專家。根據歷史學家們的說法,就是在這裡,彼得以一個普通船工的身份被招進工廠,他使用的化名為彼得·米哈伊洛夫,這幾乎就是他的真名。他在那裡一住幾個月,勤勤懇懇,全身心地投入到這個工作中。他身邊留了兩三個同伴——他們都是他從莫斯科帶來的一路為伴的朋友和隨從,但是,據說這些人對這份工作投入的精力和熱情可不像彼得那麼多。彼得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和這些工人們一起幹活,穿著和他們一樣的衣服。當工作累了,他就走到外面的港口,乘坐各種船舶在水上來來去去,使自己熟知各種船艦構造模塊的不同功能。
彼得化名為彼得·米哈伊洛夫在造船廠學習造船技術
毫無疑問,彼得做這一切的目的,很大程度上是出於他當時的興趣。他對船艦、造船以及與航海有關的所有事情都極感興趣,身處造船廠這樣的環境對他來說是一件樂事。他還只是個年輕人,和很多年輕人一樣,他喜歡船和水。儘管歷史學家們講述過關於他用他的闊斧做過的種種事情,他的確很認真地干過一些活兒,這不無可能。他天生喜歡機械類工作,當他還是個學齡期兒童時,就製作了一輛建築防禦工事用的手推車,這足以證明這一點。
同時,他以工人的名義在造船廠待了那麼久,這毫無疑問給了他極大的便利去觀察他想知道的所有重要事情。當然,他並不打算真的做個名副其實的造船匠,這是因為,首先,時間太短。需要做數年的學徒,才會成為一名真正的好工匠。其次,這份工作的機械製造部分並不是他的本職,他作為沙俄的最高統治者,意圖建立海軍部隊來保護,甚至是監管他的帝國。因此,他不可能打算認真學習造船,只不過打著工人的名號,一方面享受隨意待在造船廠的樂趣,一方面使得自己有更多的機會學習很多重要的、他必須知道的知識。
現代的遊客前往荷蘭遊玩時,經常會去薩丹拜訪彼得曾經工作過的那個小小的工作間。那是一棟矮小的木結構建築,由於年代久遠而傾斜,由於長期暴露而老舊斑駁。18世紀中葉,為了防止這處珍貴遺蹟的繼續腐敗,業主修建了磚砌的房子,它像個盒子一樣,把小木屋關在裡面。這座磚房的外部是巨大、開放的拱形門,這使遊客從外面就能看到小木屋。木屋外的土地被一圈圍牆圍起來,牆內是美麗的花園。牆內距大門很近的地方有一座整潔雅致的荷蘭式小房子,裡面住著管理人,他負責向來訪的陌生客人們介紹這座小木屋。
彼得在荷蘭的故居
當彼得在造船廠做工時,工人們都知道他的身份,但所有人都被禁止聚集在他身邊、盯著他看,或通過其他任何方式的關注而打擾到他。他們不得妨礙他,要允許他隨意來去。工人們儘可能地遵守這些命令,因為每個人都很想讓他們的來訪者感到愉快,並因此延長在這裡逗留的時間。
在薩丹居住期間,彼得的各類消遣活動是偶爾去探訪他在阿姆斯特丹的朋友。他很少參加那些向大使致敬的遊行活動和慶典儀式,而是去拜訪那些在特定領域取得傑出成就的人,或去那些成功的或經歷豐富的商人家或航海者的家。彼得和阿姆斯特丹的一個人很相熟,這人的陪同和談吐讓彼得很愉快,因此他常來拜訪他。此人是位相當富有的商人,他經營的範圍非常廣泛,因此他常在全世界探險,為他的商業探索新地區、發現新領域。為了提高船長在航行中確定經度和緯度的精確度,他還建了觀測站,並裝配瞭望遠鏡、四分儀以及其他昂貴的觀測設備——所有都是自費。
正因為有這位紳士和其他彼得感興趣的人,使彼得在這裡的生活愉快而愜意。他經常去薩丹去拜訪這些人。他和這些朋友在一起時,絲毫看不出他是一位沙皇。他表現得很直率,有時甚至粗魯專橫,經常做些說些連下等人都不能原諒的事。任何阻撓或反對他的做法都會令他暴怒,他的壞脾氣表明他遠非一個友善的人。總而言之,儘管他樂意交往的那些人都急切地追隨著他,彼得卻沒有真正的朋友。認識他的人都欽佩他的智慧和精力,敬重他的權力,但彼得遠非一個討人喜歡的人。
在當時,阿姆斯特丹是荷蘭的商業中心,也是世界的商業中心,但它並不是荷蘭的首都,荷蘭的首都是海牙。彼得在阿姆斯特丹的造船廠愉快地逗留了一段時間後,大使團開始動身前往海牙,在那裡,他們受到荷蘭國王和政府隆重的接待。彼得身在大使團的事不能公開,但他們通過對使團特殊非凡的致敬方式心照不宣地表明了這一點。海牙居住著來自所有歐洲強國的公使,除了一個國家以外,他們都前來參加和拜訪接見俄國大使的儀式,當然,俄國大使也給予他們盛大莊嚴的回訪。這個例外就是法國公使。由於彼得在波蘭國王選舉一事上的做法使當時的法國國王非常不滿,導致兩國政府之間關係冷淡,因此,法國公使拒絕參加接待俄國大使的儀式。
當時的海牙可能是歐洲最具影響力和最繁榮的城市。事實上,它是整個歐洲大陸所有重要政治活動和陰謀計劃的中心。經過長途跋涉,大使團倍感勞累,決定在海牙駐留,稍事休整,同時也使彼得有時間制定和完善他對未來行動和運作的規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