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大帝 · 第五章 彼得壯年之海軍規畫

本章分三段，以次敘述之。如下： 一、巨艦之製造 彼得既命伯蘭德制艇，泛之約沙河上，欣然意得也，乃更欲造巨艦，因問典墨蘭何處有大江河，可以泊巨艦者，典墨蘭言：「去此東二十餘里，有大湖曰伯列斯羅者，良港也，足以弋巨艦，且可於其近旁設製造所。」彼得聞之大喜，遂日夜思赴其地。 彼得時往郊外遊覽，目擊俄羅斯貧窶疲敝狀，憮然懷思：以為鄰國瑞典，土地較我小，而國富強，徒以有海陸軍耳。我國若留意軍備，富強可立致也。顧欲興海軍，必先知制艦之術，典墨蘭之書若可信，則制艦屯艦，不患無地。吾當先往審視，然恐母后不許。乃偽為欲往修道院祈禱者，請於母后，後許之，彼得因與伯蘭德及典墨蘭俱。未幾後知其事，殊以為憂，然彼得已去，遂亦無如之何。 彼得既抵伯列斯羅，審其地勢，負山面水，便於屯泊艦隊，且山多良材，可供製造之用。因召匠伐木，親執斧鋸，與匠同苦。居久之，已近冬令，朔風襲人，湖水皆結冰，不便製造，乃歸。因於千六百八十九年，納羅馬那德氏為後，從母后意也。結婚後，探聞伯列斯羅冰解，乃復赴其地。母妻昔以書招之歸莫斯科，未幾又往。彼得恐母后念己，乃以書慰母后曰： 「後其勿悲岑寂，母寧為兒祈福，俾兒得以健康之身，親勞苦之務也。今者湖上冰已漸解，工事大進，大船亦漸竣工，所缺者纜繩耳。後若命普里加特急造纜繩三百丈許，送致兒地，則兒得繩，益能藏其工事，可以歸宮，依慈母之膝下矣。」 母后得書大喜，即命造繩，如數予之。彼得工事既竣，即歸。歸時有蘇菲亞之難，難既平，彼得乃與其兄易黃共政事。易黃體羸不任政，政皆歸彼得。彼得乃乘間改革內治，整理市政，聘外國人為軍事顧問，設常備兵，購置武器，製造軍艦。其所規畫，固不以海軍為限也。外國顧問官最信任者二人，曰哥敦，曰列何德。大事詢哥敦，小事詢列何德，更以皇族貴紳充顧問之職，以收人心焉。 彼得於製造事極注意，常與德意志人游，因雇聘其國之藝士，製造船舶銃炮等。無幾時，而伯列斯羅湖畔，工場廣開，煙突林立，轟轟之聲，不絕於耳。又於克斯湖旁設船廠船塢，以廣製造之業。 彼得之往伯列斯羅也，雖因從事製造，亦用以自晦，使不為蘇菲亞所忌。其時蘇菲亞伺彼得甚密，然每致轉為彼得所愚。今舉其一事，亦可以驗彼得才智也。 一日有貴紳某，素黨蘇菲亞，約彼得獵，其意欲使彼得耽遊樂，怠於國政。彼得知之，乃與為期日，至期，貴紳以獵夫自隨，彼得嗤曰：「朕與卿約獵，未當約獵夫也。」貴紳乃去獵夫，彼得自為鄉導，至獵場指揮眾紳，馳騁深林谿谷間。貴紳素不習獵，未知馭狗之法，狗以其弗習也，脫繩而逸，馬見狗逸驚竄森林中。貴紳等不知所為，乃盡棄其狗及獵具，僅以身免。自是之後，彼得雖力勸其出獵，諸人咸畏縮，不敢從行。 二、航術之練習 彼得於制艦事，既略有端緒，乃更習航行之法。顧莫斯科附近，無廣大湖海，乃與外國之軍事顧問，同至白海沿岸審察。白海距都五百餘里。母后憂之，尼其行。彼得固請不已，遂逕乘小艦「聖彼得」號，赴白海。時彼得年二十一，千七百九十三年七月也。既抵白海，乃遣使歸報母后，且語無恙。皇族及國民聞彼得遠出，皆大驚。時彼得已生子，曰亞歷須。上書乞彼得還御，彼得諭之曰：「吾得汝書，知汝悲。雖然，是胡為者？汝若悲，吾亦奚樂？以吾固不忍見汝悲也，汝幸勿悲。」 母后及皇后以彼得久不返，貽書促之，彼得答書曰：「頃方從事制艦，事竣後即當歸宮，但期日不能豫定耳。苟船舶工竣，行當購求船中所用器具，其時當倍道歸莫斯科，面朝母后。夫後亦何用為兒慮？後不嘗禱聖母前，為兒祈福耶？然則兒身固可以無意外之患矣，願後勿憂。」 自是久滯白海，日夜督勵工人，製造巨舶，訓練兵士。暇則與外國人談論列國形勢，或聚國人演說貿易及製造之利。時乃為游泳，掉輕舸以習航海之術，發射大炮，演習海戰，以為娛樂。 彼得又樂與工人同苦，於上下舟繩，揚卸布帆，投拔鐵錨諸事，皆親自為之，若忘帝王之尊。又能虛衷納言，船舶操縱之法，悉如外國顧問官之教，未嘗違命。於是術業大進，益思以春令制巨艦，載俄國物品輸之海外。乃先致力研治航術，每於遠洋歸航時，必置酒張宴勞其水手，談笑甚歡，不自知其為帝王也。 海軍既與，乃以白海為海軍根據地，命弗斯基為海軍總長，伯多林哥敦副之，彼得亦自領一艦。於其年秋，歸莫斯科。 彼得既歸莫斯科，未幾，而母后沒，哀毀逾恆，途中輟其業。翌年春，再赴利斯克，檢視自荷蘭國購歸之軍艦，鑒備巨炮四十四門。時軍艦尚未入港，彼得乃與大教師某，乘舟詣修道院參拜。方出海，忽遇颶風，怒濤掠舟，幾覆者屢，舟人相顧失色，悉投器具于海中。彼得夷然自若，靜坐後艙，促舵手道進。舵手安多普請曰：「今舟已不能當風，宜避入淮拿河口。」彼得然之，顧淮拿河口多暗礁，當暴風時，操舟不能自如。彼得以舵授安多普，其時風力益緊，船幾觸礁矣。彼得復從安多普奪其舵，欲自御之。安多普方把舵避礁，見彼得奪其舵，因叱之曰：「去！帝既以舵授臣，勿復掣臣肘。」彼得無以應。頃之，船既脫險，抵修道院河岸。彼得深賞安多普之才，置酒勞之。 酒半，語安多普曰：「汝知在船中叱我事耶？」 安多普大驚，伏帝足下，不能起。彼得慰撫之曰：「安多普，汝勿作此態。夫天下不習其事之人，寧可任其容喙耶？吾固當叱，以吾對汝，固為所不當為也，汝勿心痛。」 言已，親扶起安多普，與之接吻，以海水濕衣與之為紀念。又於修道院河岸，立十字架，上記「耶穌降生千六百九十四年，船長彼得建立」等字。 彼得入修道院謁神後歸航，而荷蘭新歸之艦，已泊港內，大喜，即以之為司命艦，合他船舶編成艦隊。舳臚相銜，向白海而發，途次行大演習，自是俄國海軍稱雄焉。 三、軍港之經營 彼得既成海軍之業，然苦無軍港，遂乘土耳其不備，襲擊亞束，亞束守堅不能拔，乃引歸。翌年春，易黃以狂疾病卒，自是彼得為獨裁皇帝。此時彼得所編之遊戲隊，數益增加，己達七萬五千以上。於是大擴張陸軍，設騎炮諸隊，聘德意志士官，日夜教練，為再舉計。 千七百九十六年五月，頓河河水大漲，俄國海軍順流而下，道指亞束，扼土耳其海軍於頓河口。土軍以俄兵前敗，易視之，不以為意。俄軍乃一戰而降之，因占領亞束。亞束既歸俄，黑海之門戶遂啟。俄國自是二百餘年，以蠶食土耳其為事，其計謀蓋始於是役雲。 海軍既興，而將校之才猶苦乏。彼得乃選拔貴紳子弟，赴英吉利義大利波蘭諸國，學習航海造船之術，是為俄國後來海軍強盛基礎，俄國史上，所當大書特書者也。 【批評】 彼得性情，類於粗暴，而對於家庭，何其溫和也！觀其寄母之書，其親愛之情，益於言表。母死居喪，哀毀逾恆。由此可知能成奠事業者，必不可無真性情。今世之士，但學英雄豪傑之所短，而欲以興業成務，難矣。 欲以身處天下之上者，必能處乎其下。觀彼得以帝王之尊，而伍工人，與之同苦，而不以為恥；親執賤業，而不以為卑。受舵工之叱，夷然不以為意，此其器度，殆所謂能下人者非耶？今人一冠儒冠，輒自尊大，恥與牧監市儈為伍，而問其所能，則力不勝匹雛，才不任末藝，而尚以為士也，豈不羞哉？ 本章分為三段，依次敘述如下： 一、巨艦的製造 彼得命令伯蘭德建造軍艦後，在約沙河上試航，非常高興，就想製造巨艦。於是問典墨蘭在哪裡有大江，可以停泊巨艦，典墨蘭說：「從這裡向東二十里左右，有一個伯列斯羅的大湖，那裡有優良的港口，足夠航行巨艦，而且可以在附近修建船廠。」彼得聽了十分高興，日日夜夜想要到這個地方去。 彼得經常到郊外遊覽，看到俄羅斯人民貧窮、疲憊的樣子，憂心忡忡，他想：自己的鄰國瑞典，雖然土地面積比我國小，但是國家富強，只是因為有海軍、陸軍而已。如果我國留意自己的軍事建設，也可以很快達到富強。想要興盛海軍，一定要先掌握造船技術，如果典墨蘭信中說的可以相信，那麼製造和停泊艦艇，就不擔心沒有地方了。我應當先去視察，只是恐怕母后不准。於是彼得假裝要去修道院祈禱，請求母后，母后答應了，他就和伯蘭德、典墨蘭一起出發去伯列斯羅湖。沒過多久，母后知道了這件事，十分擔心彼得，但是彼得已經離開，也就無可奈何了。 彼得抵達伯列斯羅湖，考察當地的地勢，這裡背靠山，面朝湖，停泊艦隊很方便，而且山上有很多優質木材，可以用來造船。於是彼得召集工匠伐木，他自己也親自拿斧頭上陣，與工匠同甘共苦。在這裡住了很長一段時間，到了冬季，北風吹襲，湖水都結冰了，繼續造船很不方便，他們這才回去。在一千六百八十九年，彼得聽從母后的意見娶羅馬那德氏，冊封她為皇后。彼得結婚後，探知伯列斯羅湖面的冰融化了，就再次趕赴此地。母后和妻子寫信請求彼得回莫斯科，他剛回來沒多久又去了那裡。彼得擔心母后想念自己，就寫信安慰她說： 「希望母后不要悲傷寂寞，請您安心為兒子祈福，讓我保持健康的身體，親自干勞苦的工作。現在湖面的冰已經漸漸融化，工事也有很大的進步，大船快要竣工了，缺少的東西只有纜繩。如果母后命令普里加特趕快編織纜繩三百丈左右，送到兒子我這裡，那麼我得到了纜繩，就能早日完成這裡的工事，然後就可以回到皇宮，依靠在慈母您的膝下了。」 母后看到信後十分高興，馬上命令編織纜繩，按照長度運給彼得。彼得他們的工事很快完成，他也就迅速趕回來。回來時蘇菲亞正在發動叛亂，動亂很快被平息，彼得就和他的哥哥易黃共同處理政事。易黃的身體羸弱不能勝任政事，政權都到了彼得手上。於是彼得趁機改革內政，整治城市，聘請外國人作為軍事顧問，設置常備軍，購置武器，製造軍艦。這些規劃，就不再僅僅局限于海軍了。他僱傭的外國顧問官中最信任的兩個人，一個叫哥敦，另一個叫列何德。彼得遇到大事就請教哥敦，小事請教列何德，為了收買人心，僱傭官員中也任用一些本國里皇族貴族的人。 彼得極其關注製造業的發展，常常和德意志人一起交流，因此聘請了德國的製造師，讓他們製造船舶、槍械、炮彈等。沒過多久，在伯列斯羅湖邊，工場建立了起來，廠房大量開設，煙囪林立，轟轟聲不絕於耳。又在克斯湖邊建造了船廠、船塢，擴大了製造規模。 彼得到伯列斯羅，雖然是因為從事製造工作，也藉此韜光養晦，隱藏自己的才能，不讓蘇菲亞嫉妒。當時蘇菲亞監視彼得很嚴密，但是反而每次都被彼得愚弄。現在舉出其中的一件事，也可以展現彼得的才智。 一天，有個一向擁護蘇菲亞的某紳士，約彼得一起去打獵，想要讓他沉迷遊樂，從而怠慢國政。彼得知道這件事後，就跟他約定日期，到了這一天，貴紳帶了獵人跟在身邊，彼得譏笑他說：「我和你約定一起打獵，沒有約獵人啊。」於是貴紳只好讓獵人離開。彼得自己當嚮導，到獵場指揮紳士們，他一個人馳騁在深林峽谷之間。紳士們都沒有學習過打獵，還不知道駕馭獵狗的方法，獵狗因為不習慣，也就掙脫韁繩逃跑了，獵馬看到獵狗逃跑受到了驚嚇，逃竄到森林中。貴紳們一個個不知道怎麼辦，都丟棄他們的獵狗和打獵的器具，僅僅自己逃了出來。從此以後，即使彼得盡力勸他們去打獵，他們都畏畏縮縮，不敢跟從了。 二、航術的練習 彼得在艦艇製造上，已經有了個大概的頭緒，便去學習航行技術。因為莫斯科附近，沒有廣大的湖泊、海洋，於是他便與外國軍事顧問一起到白海沿岸考察。白海離都城有五百多里。母后擔心他，便阻止他前行。彼得堅持要求前往，於是最終他乘坐著小艦「聖彼得」號，趕赴白海。當時彼得21歲，是1793年七月。抵達白海後，彼得派遣使者回去報告母后，告訴她自己安然無恙。皇族和國民們聽說彼得遠行，都十分驚訝。當時彼得已經生下了孩子亞歷須。亞歷須上書請求彼得回宮，彼得回信說：「我收到了你的信，知道你很悲傷。雖然如此，這又是為何呢？如果你悲傷，我又怎麼會快樂呢？我不忍心看到你傷心。希望你不要悲傷。」 過了很久彼得都沒有回來，母后和皇后寫信催促他，彼得回信說：「我這段時間正在從事艦艇的製造，事情完成後就會立即回宮，只是回去的日子不能確定罷了。如果船舶建造完成，我就會去購買艦用器械，並且日夜兼程趕回莫斯科拜見母后。母后您又何必擔心兒子我呢？母后您何不在聖母面前祈禱，為我祈福呢？這樣我的身體就可以免去意外的傷害了，希望母后不要擔憂。」 從此彼得一直滯留在白海，日日夜夜監督、勉勵工人製造巨艦，訓練士兵。閒暇的時候就和外國人談論國際形勢，或者召集國人進行演說，講解發展貿易和製造業的意義。有時去游泳、駕駛小船來練習航海技術，有時發射大炮，進行海上演習，並以此當做娛樂。 彼得樂於和工人同甘共苦，在放上、放下舟繩，揚起、卸下布帆，拋下、拔起鐵錨等事上，都親力親為，好像忘記了自己是尊貴的帝王。彼得還能夠虛心接受建議，在船舶操作技術的學習上，他都聽從外國顧問官的教導，從來沒有違背命令。於是他的技術進步很快，又在考慮春季下令製造巨艦，運載俄國的商品輸送到海外。他先致力於學習航海技術，每一次遠洋歸航後，他一定張羅酒宴犒勞水手，在酒宴上他愉快地談笑，不知道自己是尊貴的帝王了。 海軍建成後，他把白海設為海軍根據地，命令弗斯基為海軍總長，伯多林哥敦為海軍副總長，彼得也親自帶領一艘艦艇。在這一年秋天，他回到了莫斯科。 彼得回到莫斯科後，沒過多久母后去世了，他極度悲傷，途中暫時停止了他的事業。第二年春天，彼得再次趕赴利斯克，視察了從荷蘭購來的軍艦，欣賞了四十四門巨炮。當時軍艦還沒有入港，於是彼得和某大教師，乘船去修道院參拜。他們剛出海，忽然遇到颶風，驚濤駭浪拍打船隻，幾次都快要顛覆艦艇，艦中的水手互相看著對方，驚慌失措把器具丟進海中。只有彼得鎮定自若，在後艙中督促舵手前進。舵手安多普請求說：「現在軍艦已經不能抵擋狂風，應當到淮拿河河口去避難。」彼得同意了，考慮到淮拿河口有很多暗礁，又正是在暴風時，很難操縱船隻。彼得把船舵交給安多普操控，當時風力更大了，船幾乎要碰觸到暗礁。彼得又再次從安多普手中奪來船舵，想要自己控制。安多普正要把舵避開暗礁，看見彼得要奪走船舵，馬上呵斥他說：「快離開！皇帝您既然已經把船舵交給我，就不要再抓握臣的手了。」彼得無話可說。過了一會兒，船隻脫險，抵達修道院所在的河岸。彼得很欣賞安多普的才能，設置酒宴犒勞他。 酒喝到一半，他對安多普說：「你知道在船中呵斥我的事嗎？」 安多普聽了大吃一驚，趴在皇帝腳下，不敢站起來。彼得安慰他說：「安多普，你不要這樣子。有誰可以容忍那些沒有真才實幹的人插嘴呢？你本來就應當呵斥我，我在船上那樣對你，本來就是在做不該做的事，你不要痛心了。」 說完，彼得親自扶起安多普，親吻了他，把海水浸濕的衣服留給他作紀念。又在修道院的河岸，立起十字架，在上面記下「耶穌降生的第1694年，船長彼得設立」等字樣。 彼得到修道院參拜神靈後返航。這時荷蘭新送來的軍艦，已經停泊在港內，他十分高興，隨即把它當作指揮艦，和其他船舶編成艦隊。艦隊中船頭船尾相互銜接，向白海進發，途中進行了大規模的演習，從此俄國海軍開始稱雄。 三、軍港的經營 彼得建成海軍後，苦於沒有港口，於是趁土耳其沒有準備，襲擊了亞束，亞束堅守牢固，俄軍沒有攻下來，他們只好回去。第二年春天，易黃因為癲癇發作病逝，從此彼得成為獨裁皇帝。此時彼得編制的遊戲隊，成員越來越多，己經達到七萬五千人。於是他大舉擴張陸軍，設置騎兵、炮兵等部隊，聘請德意志的士官，日日夜夜操練，為再一次進攻做準備。 1796年5月，頓河的河水大漲，俄國海軍順流而下，直達亞束，在頓河河口遏制住了土耳其海軍。因為俄軍先前戰敗，土耳其軍隊輕敵，沒有提高警惕。結果俄軍一場戰鬥就降服了土耳其軍隊，占領了亞束。亞束歸屬俄羅斯後，黑海的門戶就打開了。此後的二百餘年，俄國蠶食著土耳其的土地，它的計謀大概是從這場戰役開始的。 俄國海軍已經興盛起來，但是國內缺乏優秀的將領。彼得就選拔貴族子弟，到英吉利、義大利、波蘭等國，學習航海造船的技術，這就是俄國後來海軍強盛的基礎，在俄國歷史上，這應當是大書特書的事情。 【評論】 彼得的性情近乎粗暴，但是對於家庭，又是多麼的溫和啊！看他寄給母后的信，他親切、關愛的感情，溢於言表。母后死後，他極度悲傷。由此可以知道能夠成就、奠基事業的人，必然不可以沒有真性情。當今世上的人，只是學習英雄豪傑的短處，就想要興盛事業，這很難啊。 想要凌駕於天下所有人之上，也一定能屈服於他人之下。彼得有帝王的尊貴，但是和工人為伍，和他們同甘共苦，不認為這是羞恥的事；親自操執低賤的工作，但是不感到是卑賤。受到舵工的呵叱，心境平和不是很在意，他有這樣的器量，難道不是那種能虛心下士的人嗎？現在的人一旦戴上官帽，就妄自尊大，把和養馬官、市井商人為伍當做羞恥的事情，但是如果問他們能做什麼事，其實他們的力量還不能勝過幼小的動物，才能不能勝任最簡單的技藝，但是他們還認為自己是知識分子，難道不應該感到羞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