辯證唯物主義與歷史唯物主義 · 13. 階級和國家
在階級社會裡,生產力和生產關係之間、經濟基礎和上層建築之間的矛盾,都必然表現為階級鬥爭。國家是階級統治的工具,是上層建築中最主要的東西。階級,階級鬥爭和國家都是社會生產發展到一定歷史階段的產物,它們有著自己的發生、發展和滅亡的規律。
13.1. 階級鬥爭是階級社會發展的動力
階級是一個歷史的範疇,階級的存在是和生產發展的一定歷史階段相聯繫的。在人類最早的時期――原始社會時期,社會生產力水平極低,沒有剩餘產品,人們只有共同勞動,平均分配,才能免於飢餓和死亡。這時沒有生產資料的私有制,沒有人剝削人的可能,從而也就沒有任何階級的存在。原始社會末期,由於生產力的發展開始出現了剩餘產品,提供了剝削的可能性,也就有了產生階級的可能性。隨著社會分工的發展,生產資料私有制的出現,促使這種可能性變成現實。
隨著生產資料私有制的發展,各個氏族和家庭之間財產不平等的現象便發展起來。氏族內部分化出了氏族顯貴,如族長、酋長、軍事首領、祭司和其他擔任公共職務的人員,他們利用自己職位的方便,侵占一部分公共財產,並利用氏族、部落之間的衝突和戰爭的機會發財致富,甚至形成了以戰爭為專業的集團。財產不平等的現象日益發展,在氏族中逐漸出現了一批剝削者,這就是最初的奴隸主。
奴隸主階級的剝削對象――奴隸,開始時是由戰爭中獲得的俘虜來充當的。戰爭和暴力對階級的產生有著重要的促進作用,它加速和加深了財產不平等的現象。但是戰爭和暴力不是私有制和階級產生的原因。掠奪不能創造財富,它只能把財產從一個所有者的手上轉到另一個所有者的手上。把俘虜變為奴隸只有在生產發展到一定程度時才成為可能。在社會生產力極低,沒有任何剩餘勞動可供剝削的時候,俘虜通常都要被殺掉,只有在生產可能提供剩餘產品的時候,才被用作被剝削的對象。使用奴隸的制度進一步發展以後,奴隸的來源就不再以戰爭的俘虜為限了。本部落里窮困的人常常被迫成為奴隸,而富有者則成為奴隸主。這樣,人類社會便由沒有階級、沒有剝削的原始社會進入了第一個階級對抗的社會——奴隸制社會。
可見,社會劃分為階級,是社會經濟發展的必然結果。任何企圖離開社會經濟本身的原因去解釋階級的起源,都是錯誤的。
人類歷史的發展經歷過三個對抗性的階級社會,即奴隸制社會、封建制社會和資本主義社會。在這三個特定的社會形態里,各有兩個基本階級,即奴隸主和奴隸、封建主和農奴、資本家和工人。各基本階級內部的各部分人之間還有某些具體區別,例如,封建主階級中有貴族領主和一般地主的區別,農奴中有依附於地主莊園的農奴和佃農的區別,等等。這些基本階級之間的鬥爭是各個社會特定的生產方式的基本矛盾的表現。在各個階級社會中還存在一些非基本的階級和集團。例如,在奴隸制社會裡,有不是奴隸主也不是奴隸的從事勞動的「自由民」,在封建社會和資本主義社會裡,都有依靠自己的生產資料從事生產的個體勞動者。有些非基本的階級屬於舊生產方式的殘餘或新生產方式的萌芽。例如,在封建社會初期存在一些奴隸主和奴隸,在晚期出現了資產者和無產者。在階級社會裡,知識分子不是一個特定的階級,而是分屬於不同階級的社會階層。他們的階級地位分別屬於其所服務的階級。
關於階級和階級鬥爭這個客觀存在的事實,馬克思和恩格斯以前的某些資產階級思想家,如十八世紀,十九世紀初葉的英國古典經濟學家和法國歷史學家,已經初步認識到了。但是他們都不可能對這個事實作出科學的解釋。馬克思主義第一次揭示了階級的本質,提出階級是與特定的生產關係相聯繫的、在經濟上處於不同地位的各個社會集團。列寧說:「所謂階級,就是這樣一些大的集團,這些集團在歷史上一定社會生產體系中所處的地位不同,對生產資料的關係(這種關係大部分是在法律上明文規定了的)不同,在社會勞動組織中所起的作用)不同,因而領得自己所支配的那份社會財富的方式和多寡也不同。所謂階級,就是這樣一些集團,由於它們在一定社會經濟結構中所處的地位不同,其中一個集團能夠占有另一個集團的勞動。」1
各階級在社會經濟結構中所處的不同的地位,主要地就是在經濟上的統治和被統治的地位、剝削和被剝削的地位。奴隸主和奴隸、封建主和農奴,資本家和工人的地位的不同,就在於前者在經濟上處於統治和剝削的地位,後者處於被統治和被剝削的地位。這種地位的不同,首先是因為它們對生產資料的占有關係不同。奴隸主階級、封建主階級、資產階級占有全部或大部分的生產資料,而奴隸階級、農奴階級、無產階級則不占有或很少占有生產資料,所以前一部分人就能夠利用自己對於生產資料的所有權,對勞動人民實行經濟上的統治,從而占有他們的勞動,對他們進行奴役和剝削。對生產資料的占有關係不同,又決定著各階級在社會勞動組織中的作用不同。占統治地位的剝削階級既然占有他人的勞動,因此就能在生產中居於指揮地位或者脫離社會的生產勞動,從事生產勞動以外的活動。人數眾多的被統治、被剝削者不得不全力從事繁重的、折磨人的體力勞動。對生產資料的占有關係不同,以及在社會勞動組織中的作用的不同,又決定著各階級取得它們所支配的社會財富的方式和多少也截然不同。例如,資本家能夠占有工人所生產的剩餘價值而增殖其財富,工人只能獲得勉強能補償他的勞動力價值的工資。
階級不僅是一個經濟範疇,而且是一個更廣泛的社會範疇:社會階級的矛盾和對立也表現在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上。但是,社會各階級在政治上和思想上的特點,歸根到底還是決定於它們的經濟地位。
現代資產階級社會學家和思想家常常根本抹煞社會階級的存在,有的雖然承認階級的存在,但卻歪曲階級劃分的原因。有的人杜撰出一些生物學的,種族的、心理方面的、個人能力方面的以及其他非經濟的原因來解釋社會階級的劃分,藉以證明階級的存在是永久的、合理的現象。有的人雖然接觸到經濟問題,但只是孤立地從經濟現象的某一方面來解釋階級。例如,資產階級社會學的「組織論」者硬說階級的出現是由於人們在社會生產組織中的職能不同而分為「組織者」和「執行者」的結果。這種觀點是企圖這樣來為資本主義制度作辯護:資本家在社會生產中有著「組織者」的職能,因此就應該永遠居於統治者、生產領導者的地位。其實這是把事情說顛倒了。事實是,資本家並不是因為他們生來對社會生產有著組織者的職能,才在經濟上占有統治者和領導者的地位,相反地,他們只是由於占有了生產資料,在經濟上居於統治的地位,所以才成為生產中的組織者、領導者。「分配論」者則把階級之間的區別歸結為收入來源和收入多少的不同。其實,經濟上的分配關係是由生產資料的所有制決定的,收入來源的不同決定於人們對生產資料的關係不同和由此產生的經濟地位的不同。按照「分配論」者的說法,似乎只要把分配方式改變一下,無需改變資本主義所有制,就可以改善無產階級的經濟地位,這顯然是錯誤的。
剝削階級思想家還常常把階級和等級混淆起來。舊中國的某些資產階級學者把封建等級制度和階級混為一談,硬說中國只在古代社會有「階級」(如王、諸候、大夫、士、庶人),到了現代就沒有什麼階級的區分了。這種說法的目的,顯然在於抹煞階級的區分。其實,在奴隸制社會或封建社會裡出現過的那種等級制度(如貴族和平民的等級)的特點,主要是在法律上,道德上所規定的等級差別和一部分人的特權制度。但是等級不等於階級,階級是根據人們不同的經濟地位來劃分的。同一階級中可以分為不同的等級(如中國古代社會的公、侯、伯、子、男),同一等級也可以包括不同的階級(如西歐封建社會末期的第三等級包括資產者,無產者、農民和城市貧民等),因此決不能把等級和階級等同起來。資本主義社會一般在法律上取消了等級制度,但是階級仍然存在著。
馬克思主義指出,自從階級產生以來,「到目前為止的一切社會的歷史都是階級鬥爭的歷史。」2剝削階級為著維護和加強他們在經濟上的統治地位,使其剝削的要求得到最大限度的滿足(實現最大限度的剝削是剝削階級要求的一般的趨勢),必然要用一切方法,首先是政治統治的方法,來壓迫被剝削階級。被剝削階級為了擺脫被剝削、被奴役的地位,不能不起來進行鬥爭,不能不起來反抗剝削階級的經濟上、政治上的剝削和壓迫。因此,在階級對抗的社會裡,階級鬥爭是不可避免的,而且這個鬥爭總是對抗性的,它集中地表現為統治者和被統治者、壓迫者和被壓迫者之間的尖銳衝突。這樣的階級鬥爭貫穿著階級社會的全部歷史。各階級在階級鬥爭中會形成集中地代表自己利益的政治集團,政治組織。這樣的政治集團和政治組織在資本主義國家中就是政黨。政黨是階級中最積極的、最有組織的一部分。代表不同階級利益的政黨之間的鬥爭,最集中地表現了階級鬥爭。
階級鬥爭是階級社會發展的動力。在階級社會裡,當舊的生產關係已經成為生產力進一步發展的桎梏時,就會發生最尖銳的階級衝突。占統治地位的剝削階級總是想盡辦法去維護現存的生產關係和為它服務的上層建築,從來沒有一個剝削階級自動地放棄自己的統治地位,退出歷史舞台。只有依靠代表生產力發展要求的階級的革命鬥爭,才能改變舊的生產關係,促使新的生產方式建立和成長,才能使一種過了時的社會形態為另一種新的更高級的社會形態所代替。
階級鬥爭對歷史的推動作用,不僅突出地表現在階級社會更替的質變過程中,而且也表現在同一社會形態發展的量變過程中。被剝削階級為著反對統治階級日益加強的壓迫和剝削,一次又一次地進行鬥爭,每一次鬥爭都會在不同程度上打擊剝削階級的統治,從而在不同程度上推動著社會生產力的發展。毛澤東同志在論述中國歷史上反覆出現的農民革命鬥爭時指出:「在中國封建社會裡,只有這種農民的階級鬥爭,農民時起義和農民的戰爭,才是歷史發展的真正動力。因為每一次較大的農民起義和農民戰爭的結果,都打擊了當時的封建統治,因而也就多少推動了社會生產力的發展。」3在奴隸制社會和封建社會中,對社會發展起主要推動作用的是奴隸反對奴隸主、農民反對封建主的各種形式的階級鬥爭。奴隸的革命暴動,如羅馬帝國斯巴達克所領導的大規模的奴隸起義,動搖了奴隸主統治的根基。中國封建社會從秦朝的陳勝,吳廣起義,直到清朝的太平天國,大小數百次的農民戰爭,打擊了當時的封建統治。奴隸和農民在他們所處的社會結構里,都不是和新的生產方式相聯繫的階級,他們不能在自己的鬥爭中提出建立一個較進步的社會形態的綱領,因此他們的鬥爭不能使自己得到解放。但奴隸、農民的起義和他們的革命戰爭,對於破壞奴隸制度、封建制度起著決定性作用。資產階級反對封建主階級的革命鬥爭,總是要依靠或者利用農民群眾的鬥爭,才能取得勝利。在資本主義社會裡,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之間不斷進行著尖銳的階級鬥爭。跟過去的奴隸、農民不同,無產階級是作為新的、社會主義生產方式的體現者而出現的先進階級。在無產階級的階級鬥爭的基礎上產生了馬克思列寧主義,產生了以馬克思列寧主義為指導的無產階級政黨――共產黨。在馬克思列寧主義的指導和共產黨的領導之下,無產階級能夠提出推翻資本主義社會和建立社會主義社會的正確的戰鬥綱領,制定正確的階級鬥爭的戰略策略,能夠通過革命鬥爭使自己和全體勞動人民得到解放。
全部階級社會的歷史,證實了馬克思列寧主義關於階級和階級鬥爭理論的正確性。毛澤東同志指出:「階級鬥爭,一些階級勝利了,一些階級消滅了。這就是歷史,這就是幾千年的文明史。拿這個觀點解釋歷史的就叫做歷史的唯物主義,站在這個觀點的反面的是歷史的唯心主義。」4馬克思列寧主義關於階級和階級鬥爭的觀點是歷史唯物主義的一個根本觀點。
資產階級社會學家、右翼社會黨的領袖和修正主義者竭力鼓吹階級合作,反對無產階級的革命鬥爭,以至抹煞階級鬥爭的客觀事實。他們說什麼階級鬥爭是社會的病態,是互相殘害,說什麼只有階級合作才是社會發展的動力。階級合作是一切機會主義者的中心思想。列寧曾經指出:機會主義論調的基本錯誤,「在於它們實際上是用資產階級的『共同的』』社會』進步的理論來代替階級鬥爭是歷史唯一的實際動力這個社會主義的理論」5。修正主義者以階級合作和階級利益調和的謬論迎合資產階級的需要,犧牲無產階級的根本利益,為資本主義制度效勞。反動的資產階級思想家和修正主義者還努力把資本主義社會制度加以百般的粉飾,硬說資產階級的政治自由、民主以及普選制已經把階級鬥爭的根據消滅掉了。這些說教者在口頭上反對階級鬥爭的存在,實際上卻正是在全力幫助帝國主義,反動資產階級來對無產階級和廣大人民進行階級壓迫。
階級鬥爭貫串在階級社會的始終,貫串在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人們如果不能把握社會現象的階級本質,就不能正確把握社會運動、社會生活的脈搏。馬克思主義政黨要指導無產階級的革命鬥爭,取得革命的勝利,就必須運用階級鬥爭的理論去分析社會現象。列寧說:「馬克思主義給我們指出了一條指導性的線索,使我們能在這種看來迷離混沌的狀態中發現規律性。這條線索就是階級鬥爭的理論。」6把這種理論用來分析社會歷史現象,就是階級分析方法。階級分析方法是馬克思列寧主義研究社會歷史的根本方法。只有了解各階級的經濟,政治情況,了解各階級的歷史變化和動向,了解各階級的相互關係,才能對革命鬥爭的形勢作出正確的估計,才能在革命鬥爭中分清敵友,制定正確的戰略和策略。
13.2. 國家是階級統治的工具
國家和階級一樣,也是一個歷史的範疇。國家隨著階級的產生而產生,也將隨著階級的消滅而消亡。
國家並不是從來就有的。原始社會沒有私有制,沒有分裂為統治階級和被統治的階級,沒有供一個階級專門用來統治其他階級的政權機構。這樣的機構必須有一系列的暴力組織(武裝部隊、監獄、及其它強迫他人服從暴力的工具)作為自己的核心,必須有成批的為階級統治服務的專職人員―一官吏,才能保證真正具有統治的力量。這一切在原始社會裡都是不存在的,並且也是不需要的。原始公社裡為全體成員共同利益而服務的組織,不是一部分人壓迫另一部分人的機構,這些組織包括氏族、部落的議事會,和具有最高權力的氏族、部落成員大會等等。氏族、部落議事會的成員都是經過選舉產生,並且不脫離生產勞動的。在這裡,社會公共秩序的維持,主要依靠習慣和傳統的力量,也依靠族長和首領所享有的威信。原始社會不需要用特別的武裝組織來維持社會內部秩序,僅僅在和其他部落發生衝突時,才由全體成員共同進行武裝活動。
在原始社會解體後出現的奴隸制社會中,奴隸主階級為著保證對奴隸及其他勞動者的經濟上的統治和剝削,必須建立強有力的政治上的統治。奴隸主是少數人,而奴隸和其他勞動者則占人口的絕大多數。奴隸主階級對奴隸的極端野蠻和殘酷的剝削,不能不引起奴隸階級的強烈的反抗,不能不引起奴隸反抗奴隸主的階級鬥爭,這種鬥爭從奴隸制社會產生之日起,就一直沒有停止過。為著鎮壓奴隸的反抗,為著有可能壓迫占人口絕大多數的勞動人民,強使他們遵循不違背統治階級利益的社會秩序,奴隸主就必須使用有組織的特別的暴力工具(軍隊、警察,法庭、監獄等等)。奴隸主掌握了這個有組織的暴力工具,就掌握了對於奴隸及其他勞動人民的政治統治權,來保持為其所需要的社會秩序。這個有組織的暴力工具,就是國家。
可見,國家是在階級出現之後才產生的。表面上看來,國家是整個社會的代表,但實際上,它不是超乎各階級之上使各階級的利益調和起來的力量,而是統治階級對其他階級施行壓迫的力量;它不是對各階級一視同仁地來管理社會公共事務的機構,而只是為統治階級服務,保證他們能對社會進行政治統治的機構。恩格斯說:「國家是社會在一定發展階段上的產物,國家是表示,這個社會陷入了不可解決的自我矛盾,分裂為不可調和的對立面而又無力擺脫這些對立面。而為了使這些對立面,這些經濟利益互相衝突的階級,不致在無謂的鬥爭中把自己和社會消滅,就需要有一種表面上駕於社會之上的力量,這種力量應當緩和衝突,把衝突保持在『秩序』的範圍以內;這種從社會中產生但又自居於社會之上並且日益同社會脫離的力量,就是國家。」7列寧說:「國家是維護一個階級對另一個階級的統治的機器。」8
在奴隸制社會、封建社會,資本主義社會中,國家都是掌握在剝削階級手中的一整套的有組織的暴力機構。剝削階級運用國家機器壓制被剝削階級,把階級之間的鬥爭控制在一定的「秩序」之內,以保證剝削階級的統治。這就是剝削階級的國家的最基本的、主要的職能。國家除了這種對內的職能以外,還有對外的職能。剝削階級的國家保衛本國的利益不受他國侵犯,並且只要有可能就對外實行侵略,損害其他國家和民族的利益。
在國家機器中,軍隊是特別重要的部分,歷史上一切善於代表統治階級掌握政權的人物和集團,沒有不注重掌握軍事力量的。隨著國家的出現,出現了大規模的專門的武裝部隊。這種武裝部隊是統治階級用以維護自己的統治權力的最重要的手段。在階級社會中,階級和階級的衝突,國家和國家的衝突,以至同一統治階級中的不同集團為了爭奪權力而發生的衝突都會發展為戰爭。剝削階級的國家在執行它的對內、對外職能時,有時採取和平的手段,有時採取戰爭的手段,有時這兩種手段同時並用。戰爭是一定階級的政策的繼續,是為這階級的政策服務的。在有了階級、有了國家以後,戰爭成為一種不可避免地反覆出現的歷史現象。馬克思列寧主義者在分析歷史上的各種戰爭時,根據戰爭所要達到的政治目的的不同而區別正義戰爭和非正義戰爭。剝削階級國家為掠奪其它國家人民所進行的侵略戰爭和為鎮壓本國人民革命所進行的國內戰爭是非正義戰爭。人民的革命戰爭和被侵略的民族,國家反抗外來侵略的自衛戰爭是正義的戰爭。
以建設社會主義社會和消滅階級為自己的中心任務的無產階級專政的國家,同樣也是一種階級統治的工具,對於反抗社會主義的階級敵人,它也要進行暴力專政。不過,它的性質和剝削階級專政的國家根本不同:它不是少數剝削階級統治廣大勞動人民及其他階級的工具,而是廣大勞動人民統治少數被推翻了的剝削者的工具。無產階級專政的國家也有一整套有組織的暴力機構,那是掌握在人民手中的不可缺少的武器,國家的軍隊是人民自己的軍隊。無產階級專政的國家的對內職能,除了要鎮壓那些不甘心被打倒和不願意接受改造的剝削階級的反抗之外,還要組織人民群眾全面地進行經濟文化建設和思想教育工作(包括對那些願意接受社會主義改造的剝削者的思想改造工作)。社會主義國家沒有任何向外擴張和向外侵略的需要,但是在世界上還存在著帝國主義的時候,它還具有防禦帝國主義侵略的職能,必須加強國防力量,並且在帝國主義如果一旦向社會主義國家發動侵略戰爭的時候,就要用正義的自衛戰爭來消滅這種非正義的戰爭。社會主義國家在對外關係上,還要發展同其他社會主義國家的友好互助合作關係,要支持各國被壓迫人民和被壓迫民族反對帝國主義和殖民主義的革命鬥爭,要實行和平外交政策,為爭取不同社會制度國家之間的和平共處,為保衛世界和平而努力。
同一個階級統治的國家,隨著階級鬥爭形勢的變化和統治階級的需要,可以採取各種不同的政權組織或政權構成形式,例如同樣是資產階級專政的國家,可以採取議會民主制的形式,也可以採取法西斯專政的形式。但是,不管採取那種政權形式,它始終是資產階級統治的國家。資產階級的社會學者和政治家,一貫誇大政權組織形式的區別,來掩蓋國家的階級實質。他們把西方的資本主義國家,硬說成是所謂「民主」「自由」的國家。其理由是這些國家裡存在著議會民主制。為著揭穿這種詭辯,需要把「國體」和「政體」兩個範疇加以區別。
關於這個問題,毛澤東同志指出:國體「就是社會各階級在國家中的地位」9;而政體,「那是指的政權構成的形式問題,指的一定的社會階級取何種形式去組織那反對敵人保護自己的政權機關。」10國體問題表明這個國家究竟掌握在哪一個階級的手中,這個階級又聯合哪些階級去統治,鎮壓哪些階級。歷史上沒有超階級的國家,所有的國家都是某一特定階級專政的國家,或者是奴隸主專政的國家,或者是封建主專政的國家,或者是資產階級專政的國家,現代則出現了無產階級專政的社會主義國家。只有根據不同的國體來區別各種國家,才能把握各種國家的真正的性質。至於政體,只是一個國家的政權組織形式。如果僅僅依據政體的不同來區別各種國家,就會使人忽視各種不同國家的階級實質。資產階級的社會學家和政治家的詭辯,正是利用議會制這種虛偽的民主形式,把資產階級專政的國家渲染成似乎是代表全體國民的「自由」「民主」國家。所以,把國體和政體加以區別,著重根據國家的階級內容區別各種國家的性質,這是馬克思列寧主義用以揭露和粉碎資產階級在國家問題上的詭辯的一個重要方法。列寧說:「資產階級國家雖然形式極其繁雜,但本質是一個:所有這些國家,不管怎樣,歸根到底一定是資產階級專政。從資本主義過渡到共產主義,當然不能不產生非常豐富和繁雜的政治形式,但本質必然是一個,就是無產階級專政。」11
國家問題直接牽涉到統治階級的利益,歷來的剝削階級及其思想家總是根據自己的需要來加以解釋,把國家問題弄得混亂不堪。在國家的起源和實質問題上,奴隸制社會和封建社會的統治階級有所謂「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師」12,和「君權神授」等說法,假借所謂「天命」或「上帝」的旨意,掩蓋他們的階級統治的實質。在中國古代也有與此相對立的,在當時有進步意義的思想,認為最初的君主是傑出的人物,為人民辦了好事,由人民擁戴而產生的。例如戰國末期的韓非說:「上古之世,人民少而禽獸眾,人民不勝禽獸蟲蛇,有聖人作,構木為巢,以避群害,而民悅之,使王天下。號日有巢氏。」13
但韓非的這種說法也未能正確地解釋國家的起源。法國十八世紀資產階級革命時期,盧騷的「社會契約論」,把國家說成是由於人們相互約定而形成的。這種思想是反對「君權神授」的國家學說的,它反映了當時資產階級從封建主手裡奪取政權的要求,曾經起過積極作用,但是對於國家起源的解釋則是錯誤的。資產階級獲得政權以後,特別是到了帝國主義時期,它的國家學說就不僅是錯誤的,而且是十分反動的了。現代資產階級社會學中的自然學派,崇奉斯賓塞的反動的「社會有機論」,硬把生物的有機結構用來比擬人類的社會組織,企圖以此來給資產階級國家和整個資產階級統治塗上一層「合理」的油彩。社會學中的心理學派認為,社會上的各種集團是由於這些或那些「心理刺激」的作用而建立起來的,而國家就是社會上各種不同的集團和階層的利益和要求的調和者。至於社會學中的神學派,至今仍然胡說什麼國家政權是從神那裡產生的。所有這些觀點,都脫離社會本身的物質條件,脫離私有制和階級對抗的事實,來曲解國家的起源和實質,把國家說成是「永恆的」和「超階級的」,掩蓋國家作為階級統治的暴力工具的本質。
資產階級國家是資產階級統治和壓迫勞動人民的工具,而資產階級辯護士卻把它說成是各階級利益的「調節者」,是「民主」,「自由」、「平等」和「博愛」的體現者。資產階級在革命年代裡,曾經舉起「民主」,「自由」、「平等」和「博愛」的旗幟,反對封建地主的統治,在歷史上起過一定的積極作用。同封建主義的國家比較起來,資產階級的民主共和國是一種進步。但是,資本主義社會並沒有消滅人剝削人的私有制,它只不過是以僱傭奴隸制代替了農奴制;它也沒有消滅少數人對絕大多數人的壓迫和統治,而只是以資產階級專政代替了封建主階級專政。在資產階級專政下面,「民主」,「自由」對於勞動人民,都是騙人的空話。在階級利益根本對立的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之間,事實上是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什麼「平等」和「博愛」的。
資本主義從自由競爭發展到壟斷階段,反映在政治上,就是資產階級國家的政權組織形式從虛偽的民主轉向公開的反動。這是帝國主義時代資產階級國家發展的總的趨勢和特徵。
如果說在自由資本主義時期,資產階級國家是管理整個資本家階級共同事務的委員會,那麼,到了帝國主義時期,資產階級國家則已成為財政寡頭追求最大利潤的工具。國家壟斷資本主義加強壟斷組織對國家生活的統治,把壟斷的力量和國家的力量合為一體。隨著壟斷集團對國家機器控制的加強,現代資產階級國家,已經或者正在拋棄以往的虛偽民主的遮羞布,走上公開的法西斯主義和軍國主義的道路。帝國主義者執行著最反動的內外政策:對內實行法西斯恐怖,殘酷鎮壓工人階級和勞動人民,對外瘋狂地執行侵略政策和戰爭政策。現代資產階級國家反動的軍事官僚機構,特別是軍隊、警察、特務組織等反革命暴力機關,發展到了空前龐大的地步。美國的壟斷資產階級統治者規定了許多新的法規,在實際上剝奪了美國憲法所承認的那些公民權利;按照史密斯法或麥卡倫一伍德法,可以任意逮捕那些根據美國刑法不能構成任何罪行的人。逮捕他們只是因為他們擁護自由、民主、和平。
現代修正主義者把壟斷集團日益直接控制國家機器這個事實,說成好象是壟斷資本集團服從於某種超階級的國家。因此,他們大肆宣揚:只要對資產階級國家不斷施加壓力,爭取在這種國家機構中取得決定性的影響,就可以和平地過渡到社會主義。這種謬論,是對馬克思列寧主義的國家學說的公開背叛。
13.3. 資本主義社會中無產階級反對資產階級的鬥爭
無產階級反對資產階級的鬥爭,對於社會發展起著史無前例的巨大作用。它是階級鬥爭歷史上的「最後的鬥爭」。這個鬥爭要推翻資產階級的統治,消滅資本主義剝削制度和其它一切剝削制度,建立以前奴隸和農民的鬥爭所不能實現的勞動人民的政治統治,建立無產階級專政,利用這個專政建設社會主義社會,並由社會主義社會逐步過渡到共產主義社會。
無產階級之所以能夠肩負起這個偉大的歷史使命,是由於:它是同大生產相聯繫的勞動者階級,是新的、比資本主義更高的社會主義生產方式的體現者,它不象小生產者那樣將隨著大工業的發展而趨於衰落,而是隨著生產的發展日益壯大,它是最有前途的階級。無產階級在資本主義社會裡沒有任何生產資料的所有權,它除了自己的勞動力以外,一無所有,所以它在革命鬥爭中沒有什麼可顧慮的,正如《共產黨宣言》所指出的:「無產者在這個革命中失去的只是鎖鏈。他們獲得的將是整個世界。」14無產階級只有消滅了一切剝削形式和一切生產資料私有制,解放一切勞動者,才能解放自己,因此,無產階級是最革命的階級。大工業生產的條件,使無產者聯合起來,養成他們高度的組織性、紀律性,使他們有可能在鬥爭中鍛煉成極堅強的戰鬥隊伍。由於無產階級具有這樣一些特點,所以只有它才能把一切被剝削、被壓迫的勞動人民團結在自己的周圍,並領導他們去摧毀資本主義舊制度,建立社會主義新制度。
無產階級從它誕生之日起,就同資產階級展開了鬥爭。貪得無厭,無止境地追逐利潤,永遠不能滿足發財致富的欲望,是資產階級的階級本性,這個本性驅使它以無情的手段來壓迫和剝削無產階級和勞動人民。貧困、奴役的枷鎖一開始就套在無產階級頸上,而且越來越沉重。無產階級為了擺脫這種沉重的枷鎖,不得不進行反抗,而資產階級對於無產階級這種反抗總是進行殘酷的鎮壓。由於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在根本利益上的對立,無產階級反對資產階級的鬥爭是不可避免的。
無產階級同資產階級的鬥爭,最初只是採取經濟鬥爭的形式,在這個時期,無產階級的鬥爭是處於自發的階段。經濟鬥爭是工人為爭得出賣勞動力的有利條件,為改善工人勞動條件和生活條件而向廠主進行的集體鬥爭。在這種鬥爭中產生了無產階級的最初組織――工會。經濟鬥爭有許多形式,罷工是經濟鬥爭最重要的手段。
無產階級的鬥爭,並沒有停留在經濟鬥爭上,而逐漸發展成為政治鬥爭。例如,十九世紀三十年代和四十年代,法國里昂的織工起義,英國的憲章運動,德國西里西亞的織工起義,都是無產階級早期的政治鬥爭。無產階級在反對資產階級的鬥爭過程中,不僅成立了自己的工會和其它職工組織,而且隨著馬克思主義的科學思想的出現,終於建立起自己的先鋒隊伍――革命的無產階級政黨。革命的無產階級政黨是馬克思主義與工人運動相結合的產物。有了馬克思主義政黨的領導,無產階級便從「自在的」階級發展為「自為的」階級,無產階級的階級鬥爭便從自發的階段進入了自覺的階段。這時,無產階級的政治鬥爭成為無產階級的各種鬥爭形式的中心環節。
在馬克思主義政黨領導下的革命無產階級的政治鬥爭,包括政治罷工、示威遊行,議會鬥爭、武裝起義、奪取政權的革命等等。政治鬥爭的主要任務是推翻資產階級政權,建立無產階級政權。奪取政權的武裝鬥爭是政治鬥爭的最高形式。列寧在駁斥自由主義的階級鬥爭觀點時強調指出:「馬克思主義認為,只有當階級鬥爭不僅屬於政治範圍,而且抓住政治中最本質的東西即國家政權機構時,才是充分發展的、』全民族的』階級鬥爭。」15
在經濟鬥爭中,只是個別企業、個別行業的無產者反對自己的剝削者,而政治鬥爭則是無產階級反對整個資產階級的鬥爭。在經濟鬥爭中,無產階級保衛的是眼前的、局部的利益,而政治鬥爭所追求的則是整個無產階級長遠的、根本的利益。經濟鬥爭不管取得多大的勝利,它最多只能暫時減輕資本家對工人的剝削,不能根本取消這種剝削;只能暫時改善工人出賣勞動力的條件,不能根本廢除僱傭勞動制度;只能起「止痛劑」的作用,而不能「剷除病根」。只有徹底進行政治鬥爭才能徹底消滅剝削制度,使一切勞動人民得到解放。
馬克思主義者認為,經濟鬥爭對於無產階級來說,是完全必要的。經濟鬥爭的必要性,不僅在於它可以限制資本家對工人的殘酷剝削,使工人得以生存下去,而且還在於它是無產階級階級鬥爭發展過程中必經的階段。通過經濟鬥爭,可以使無產階級受到鍛煉,逐步使他們提高覺悟,為進一步走上政治鬥爭階段準備條件。在無產階級已將政治鬥爭提到議事日程的首要地位的時候,經濟鬥爭仍然是不可缺少的。但是,無產階級如果局限於經濟鬥爭,那就只能養成工聯主義的意識,只看到自己的職業利益。只有在馬克思主義政黨領導下把經濟鬥爭提高到政治鬥爭,才能使廣大的無產者認識到無產階級的歷史使命。
資產階級不但在政治上、經濟上對無產階級和勞動人民進行剝削和壓迫,而且在他們中間散布資產階級思想,用一切方法阻止馬克思列寧主義的傳播,對他們進行精神上的奴役。因此,無產階級為著政治鬥爭的勝利,又必須和資產階級進行思想方面的鬥爭。思想鬥爭的任務在於揭露資產階級形形色色的欺騙宣傳,用馬克思列寧主義武裝無產階級和其他勞動人民,幫助他們從資產階級思想影響下解放出來,走上社會主義革命的道路。思想鬥爭的中心環節,是以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科學理論反對形形色色的資產階級思想體系的鬥爭。只有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理論,才能為無產階級的鬥爭指出正確的方向和正確的戰略策略,把鬥爭引向勝利。
機會主義和修正主義,是資產階級意識形態在工人運動中的表現。修正主義是資產階級思想的一種最狡猾的形式;它披著馬克思主義的外衣,來反對馬克思主義,否認實行無產階級革命和無產階級專政的歷史必要性,否認無產階級的鬥爭必須以馬克思列寧主義政黨為領導。它的作用就在於麻痹無產階級的革命意志,解除無產階級的思想武裝,要求保存或者恢復資本主義。「資產階級影響的存在,是修正主義的國內根源。屈服於帝國主義的壓力,則是修正主義的國外根源。」16修正主義是當前國際工人運動中的主要危險。現代修正主義者起著帝國主義和右翼社會黨所不能起的反動作用。徹底粉碎現代修正主義,是無產階級戰勝帝國主義和資產階級的必要條件。
在資本主義社會中,無產階級的經濟鬥爭、政治鬥爭和思想鬥爭三種鬥爭形式,互相聯繫、缺一不可,而政治鬥爭是主要的,經濟鬥爭和思想鬥爭必須服從於政治鬥爭,為政治鬥爭服務。工人運動中的一切經濟主義者和改良主義者都企圖使無產階級的鬥爭永遠局限在經濟鬥爭範圍內,使政治鬥爭永遠局限於議會鬥爭和合法鬥爭的範圍內,永遠不去觸犯資產階級政權和資本主義制度。
無產階級要能夠正確地確定革命的戰略策略和運用各種鬥爭形式,把自己很好地組織起來,在鬥爭中戰勝資產階級,就必須組成自己的政黨――共產黨。
共產黨是無產階級的先進部隊。共產黨是由無產階級中最優秀的分子組成的,它以馬克思列寧主義的思想為指導,依據社會發展的規律和階級鬥爭的規律,它能夠結合每一個國家階級鬥爭的具體情況,為本國無產階級的鬥爭實踐提出正確的綱領、路線和戰略、策略。共產黨是無產階級有組織的部隊。它是按照民主集中制原則組織起來的,它有為全體黨員所自覺遵守的紀律,它能夠經常應用批評和自我批評的方法克服自己在工作和鬥爭中的缺點和錯誤,它把全體黨員組成一個由統一意志、統一行動、統一紀律所團結起來的統一部隊。共產黨是無產階級的一切組織中的最高組織形式。它能夠和本階級以及其他勞動階級的廣大群眾保持最密切的聯繫,它不僅應該領導,而且能夠領導其餘一切無產階級組織。共產黨是無產階級的政治領袖和戰鬥司令部,它能夠實現對無產階級的階級鬥爭的最堅強的領導,把這個鬥爭引向一個總的目標――推翻資本主義,建立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
共產黨在思想上、政治上、組織上同一切改良主義、機會主義的政黨,是有根本區別的。那些打著「社會主義」旗號的右翼社會黨,實質上是工人階級隊伍中的資產階級政黨。其上層分子是工人貴族,是資產階級的代理人。一切新老修正主義者都否認共產黨對於無產階級的階級鬥爭的領導作用。要不要共產黨領導的問題,也就是要不要社會主義的問題。這個問題始終是馬克思主義和機會主義鬥爭的根本問題之一。
13.4. 階級的消滅和國家的消亡
無產階級反對資產階級的鬥爭,最終必將導致階級的消滅。馬克思說:「(1)階級的存在僅僅同生產發展的一定歷史階段相聯繫;(2)階級鬥爭必然要導致無產階級專政;(3)這個專政不過是達到消滅一切階級和進入無階級社會的過渡……」17
階級是在社會生產力有了一定發展而又發展不足的情況下產生的。當生產力高度發展之後,階級剝削制度的繼續存在就成為生產力進一步發展的障礙,這就出現了使階級消滅終於不可避免的物質前提了。恩格斯說:「只有通過大工業所達到的生產力的大大提高,才有可能把勞動無例外地分配於一切社會成員,從而把每個人的勞動時間大大縮短,使一切人都有足夠的自由時間來參加社會的理論和實際的公共事務。因此,只是在現在,任何統治階級和剝削階級才成為多餘的,而且成為社會發展的障礙,也只是在現在,統治階級和剝削階級,無論它擁有多少『直接的暴力』,都將被無情地消滅。」18
資本主義社會生產力的高度發展,提供了消滅生產資料私有制、消滅階級的可能性,創造了建立社會主義社會的物質前提。在現代資本主義社會生產力高度發展的情況下,資本主義生產的社會性和資本家私人占有之間的矛盾,達到了極其尖銳的地步。資產階級對於生產資料和生產品的占有,以及與此相聯繫的資產階級的政治統治、資產階級對於教育和精神指導的壟斷,成為經濟,政治和知識的發展的嚴重障礙。資產階級的壟斷統治妨礙了生產力的充分利用,妨礙了科學知識的發展。與帝國主義相聯繫的侵略戰爭和經濟危機的加深,毀滅著社會的物質財富和精神財富。因此,推翻資本主義和消滅人類社會最後一個剝削階級――資產階級,已成為社會發展的迫切需要。正如過去階級的產生曾經是歷史進步的現象一樣,階級的消滅也終於成為歷史進步的必然趨勢。
階級的產生是自發的過程,而階級的消滅卻是人們自覺地進行鬥爭的結果。無產階級革命和無產階級專政,是消滅階級的必經途徑。和剝削階級相反,無產階級奪取政權,不是為了永遠鞏固自己的階級統治,而是為了消滅一切階級(包括無產階級自己本身),並使作為階級統治工具的國家機器歸於消亡。
列寧指出:「消滅階級要經過長期的、艱難的、頑強的階級鬥爭。在推翻資產階級政權以後,在破壞資產階級國家以後,在建立無產階級專政以後,階級鬥爭並不是消失(如舊社會主義和舊社會民主黨中的庸人所想像的那樣),而只是改變它的形式,在許多力面變得更加殘酷。」19無產階級專政不是階級鬥爭的結束,而是階級鬥爭在新形式下的繼續。列寧說:「無產階級專政是對舊社會朗勢力和傳統進行的頑強鬥爭,流血的和不流血的,暴力的和和平的,軍事的和經濟的,教育的和行政的鬥爭。」20
消滅階級,不但要消滅地主資產階級的私有制,而且要改造個體小生產者的私有制,這個任務在一定的意義上說,是比消滅剝削階級更為複雜的。無產階級的政權要通過說服教育和示範的辦法,把廣大小生產者引上集體經濟的道路。消滅階級,就要消滅剝削制度賴以滋生的經濟基礎。
生產資料所有制的社會主義改造實現之後,階級剝削制度就消滅了,作為階級的剝削階級就不再存在。但是,階級鬥爭現象還會存在,在相當長的時期內,階級鬥爭還不會熄滅。殘餘的和新生的剝削分子、各種敵視和反對社會主義的分子破壞、危害和削弱社會主義的政治經濟活動還會存在。資產階級和其他剝削階級的意識形態還會長期存在,對社會主義的發展產生不利的影響。在無產階級專政條件下,工人階級為反對和克服上述現象而進行的鬥爭都具有階級內容。
為了徹底消滅階級,實現共產主義社會,不僅要消滅階級對抗,而且還要使舊社會遺留下來的工農差別、城鄉差別、腦力勞動與體力勞動的差別逐步消失。無產階級國家,一方面,必須大大發展生產力,為這些差別的消失創造物質條件;另一方面,還必須不斷提高全體人民的共產主義思想覺悟和道德品質,提高人民群眾的科學文化水平。這些工作做好了,上述的三個差別都消失了,這樣,才有可能進入徹底消滅階級的共產主義社會。
在階級和階級鬥爭消滅以後,國家也就隨之失去作用,國家的消亡和階級的消滅一樣,也是社會發展的必然規律。列寧說:「無產階級國家代替資產階級國家,非通過暴力革命不可。無產階級國家的消滅,即任何國家的消滅,只能通過『自行消亡』。」21在階級消滅以後,政黨也因為沒有存在的必要而消亡。毛澤東同志說:「階級消滅了,作為階級鬥爭的工具的一切東西,政黨和國家機器,將因其喪失作用,沒有需要,逐步地衰亡下去,完結自己的歷史使命,而走到更高級的人類社會。」22
在沒有達到共產主義高級階段和帝國主義還存在的時候,國家的消亡是不可能的。馬克思列寧主義經典作家批判了國家消亡問題上的反動謬論,闡明了國家消亡的條件。國內反動派的徹底消滅和階級的消滅,是國家對內職能消亡的必要前提;消滅了帝國主義,剷除了爆發戰爭的根源,才能消滅戰爭,實現永久的和平,這時國家的對外職能才會消亡。在國內外反動派沒有消滅和階級沒有消滅以前,無產階級專政的國家不但不應該消滅,而且還應該加強,否則就不能對付這些反動派的瘋狂掙扎,就不能粉碎有時還會特別增強起來的帝國主義和反動派的搗亂、破壞活動,不能制止或粉碎帝國主義的戰爭挑釁。所以,國家的國內鎮壓職能和反對國外反動派的職能,只能經過長期的過程才能完全歸於消亡。任何脫離上述條件而空談國家消亡的人,都不是馬克思主義者,而恰恰是反對無產階級社會主義事業的人。為了在將來完全消滅階級和使國家歸於消亡,目前還必須加強無產階級專政的國家,這正是革命的辯證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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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大的創舉》,載《列寧選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10頁。↩︎
馬克思、恩格斯:《共產黨宣言》,載《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250頁。↩︎
《中國革命和中國共產黨》,載《毛澤東選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66年版,第588頁。↩︎
《丟掉幻想,準備鬥爭》,載《毛澤東選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66年版,第1376頁。↩︎
《再論杜馬內閣》,載《列寧全集》第11卷,人民出版社1960年版,第57頁。↩︎
《卡爾·馬克思》,載《列寧選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587頁。↩︎
恩格斯:《家庭、私有制和國家的起源》,載《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166頁。↩︎
《論國家》,載《列寧選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722年版,第48頁。↩︎
《新民主主義論》,載《毛澤東選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66年版,第637-638頁。↩︎
《新民主主義論》,載《毛澤東選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66年版,第637-638頁。↩︎
《國家與革命》,載《列寧選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200頁。↩︎
《書經·泰誓上》。↩︎
《韓非子·五蠹》。↩︎
馬克思、恩格斯:《共產黨宣言》,載《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285-286頁。↩︎
《論自由主義和馬克思主義的階級鬥爭概念》,載《列寧選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454頁。↩︎
《莫斯科會議的宣言》,人民日報出版社1957年版,第11頁。↩︎
馬克思:《致約·魏德邁》,載《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332-333頁。↩︎
恩格斯:《反杜林論》,載《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221頁。↩︎
《向匈牙利工人致敬》,載《列寧選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858頁。↩︎
《共產主義運動中的「左派」幼稚病》,載《列寧選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200頁。↩︎
《國家與革命》,載《列寧選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188頁。↩︎
《論人民民主專政》,載《毛澤東選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66年版,第1357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