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齊書 · 卷二十一
譯文
高乾,字乾邕,渤海蓚地人氏。父翼,字次同,豪俠有風度,被州中人士所尊崇。孝昌末,葛榮在燕、趙諸地作亂,朝廷認為翼是山東的豪族,便在他的家中拜他為渤海太守。上任沒有幾天,賊徒越來越多,翼率領所有部眾,移居河、濟之間。於是魏設置了東冀州,以翼為刺史,加鎮東將軍、樂城縣侯。當爾朱兆弒殺莊帝時,翼保境自守。翼對自己的兒子們說:「主憂臣辱,主辱臣死,眼下社稷岌岌可危,民眾、神靈憤怒怨恨。破家蕩產來報答國家,就在這個時候了。爾朱氏兄弟,性格異常猜忌,猜忌便會生出害人之心,你們應該趁早打算。先人就要有奪人之心,不要失去了大好時機。」事情還沒有協調好,翼就死了。中興初,贈使持節、侍中、太保、錄尚書事、冀定瀛相殷幽六州諸軍事、冀州刺史,諡號文宣。 乾聰穎明悟,俊偉有智謀,音容美好,進止合乎規範。少時輕俠,多次違犯公法,長大後翻然改過,而且輕財重義,交結了很多朋友。魏領軍元叉,權傾當時,兩人因意氣相得,故叉以厚禮待乾。起家拜員外散騎侍郎、領直後,轉太尉士曹、司徒中兵、遷員外。 魏孝莊帝未作帝以前,乾偷偷地與他互相託附。當爾朱榮進入洛陽時,乾逃往東方投奔高翼。孝莊帝即位,遙拜乾龍驤將軍、通直散騎常侍。乾兄弟本有縱橫之志,見爾朱榮殺害人士,認為天下即將大亂,乃率領河北流民在河、濟之間造反,還接受了葛榮的官爵,並且屢次打敗了齊州士馬。不久莊帝派右僕射元羅巡撫三齊,乾兄弟相繼向朝廷投降。帝拜乾為給事黃門侍郎。爾朱榮認為依照乾以前犯下的罪惡,不應任近要官爵,莊帝也就准許乾解官返歸故里。回鄉後,乾招納驍勇,以打獵射箭為娛樂。榮死,乾快馬趕赴洛陽,莊帝看到後,極其高興。此時爾朱氏黨徒擁兵在外,莊帝以乾為金紫光祿大夫、河北大使,令其招集鄉勇互為表里作為朝廷的後援。乾流著眼淚接詔,其弟昂拔劍起舞,請求以死報答皇帝之恩。 不久爾朱兆進居洛陽。很快兆打發自己的監軍孫白鷂領百餘騎到冀州,宣言普征民馬,準備等候乾兄弟送馬來時,將他們抓獲。乾早就有了報復之心,當白鷂突然到來的時候,知道自己要被他們算計,於是先定謀略,暗中帶領壯士,突然襲擊,占領了州城,並且傳檄州郡,殺死白鷂,活捉了刺史元仲宗。乾推封隆之權行州刺史事,還為莊帝舉哀,三軍素縞。乾走上祭壇鼓動士氣,其辭氣激昂,涕淚交下,將士們沒有一個不哀傷悲憤的。北受幽州刺史劉靈助節度統領,互為影響。很快,靈助被人誅殺。 適逢高祖從山東出發,聲言前來討伐,眾人因此不安,個個惶恐。乾對自己的黨徒們說:「我聽說高晉州膽略蓋世,其志氣絕不在人之下。再說爾朱氏無道,弒主害民,這正是英雄為正義效力的時候。今天他到這裡來,必有更深層次的打算,我們應該輕馬相迎,密陳旨意,大夥不要憂患恐懼,請讓我去一趟吧。」乾便帶領十多騎前往關口迎接。乾既通曉時機,且熟悉世事,言辭慷慨,十分合乎高祖的心意。因之高祖大加獎賞,還和他同帳共寢。這時的高祖雖內心有著遠大抱負,但外表上沒有顯露絲毫痕跡。爾朱羽生為殷州刺史,高祖秘密打發李元忠領兵圍逼其城,並命令乾統眾假裝前往援救。乾便單騎跑進城中拜見羽生,同他商定防守計劃。羽生與乾一道出城,即被高祖生擒,這樣平定了殷州。又同高祖等人定策推立中興主為帝,因拜乾侍中、司空。早些時候,信都草創,軍國權輿,乾遭父母之喪卻不能為他們守孝。當武帝即位後,天下逐漸安定,乾便上表請求辭職,歸家行三年之孝。帝下詔同意解除侍中,但要保留司空之位,還封他為長樂郡公,食邑一千戶。乾雖然求退,卻不讓他隨便入朝。既然辭掉了內侍之職,朝廷也就不太關心照顧他了,所以心情不太暢快。 武帝對高祖存有二心,就希望乾能為己效力,曾在華林園設宴,畢,只讓乾一人留下,說:「司空蓋世的忠良,今日又立有特別的功勞,我們雖是君臣之交,但卻是情同手足的兄弟,所以應該共立盟約來加深我們的關係。」武帝極其真誠地逼迫著他。乾回答說:「我家世代服事朝廷,而且得了極高的寵遇,因此只有以身報國,而絲毫沒有異心。」乾雖然有這樣的回答,但不是發自肺腑。事情倉猝,又不敢說武帝有不好的企圖,更不敢堅決推辭,也不啟奏高祖。乾看到武帝設置部曲,私底下對親近的人說:「主上不親近勛貴賢臣,卻招募小人。多次打發元士弼、王思政前往關西,同賀拔岳計議。又出賀拔勝任荊州刺史,外表上顯示疏遠猜忌,內底里則在樹立朋黨,令其兄弟相近,試圖占有西方。禍難即將出現,我很快就要遭殃了。」於是向高祖密報。高祖召乾前往并州,一塊討論時事,乾於是勸高祖接受魏帝的禪讓。高祖用衣袖堵著他的口說:「不要胡說。今天我已奏稟皇上請求恢復你的侍中之職,那樣的話,門下的事情,就全部拜託給你了。」高祖對此事雖然多次請求,但詔書一直不下。 數次懇請,均無答覆,乾感覺到災難就要出現了,秘密地向高祖作了報告,要求赴徐州任職,朝廷也就授予他使持節、都督三徐諸軍事、開府儀同三司、徐州刺史。快要動身上路時,帝知道乾泄漏了以前的密事,就詔告高祖說:「朕與乾邕早有盟約,現在他又自食其言了。」高祖就拿出乾前後遞交的論啟,打發使者呈送武帝。帝召來乾,將所有論啟交給他看後,便將他拘禁到了門下省,還當著高祖的使者,數落乾前後的過失。乾辯解道:「我以身奉國,義盡忠貞,陛下既然已經有了異圖,卻指責我反覆無常。如果是一般人這樣批評,我也沒有臉面了,何況是皇上譴斥,哪有活命的可能?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功高震主,自古至今,都是如此。假如我死後有知,無疑是不會辜負莊帝的希望的。」乾即被賜死,死時年僅三十七歲。乾臨死之前,神色不變,看他的人無不為之惋惜感嘆。此時武衛將軍元整監刑,對乾說:「有書信要交給家裡人吧?」乾說:「我們兄弟分開後,各在不同的地方,今天的事情,料想到沒有好的結果,我的兒子很小,什麼都不懂,大概也會傾巢破卵,我還想說什麼呢?」後來高祖討伐斛斯椿等,駐紮盟津,對乾的弟弟昂說:「我如果早點採用司空的謀略,那會有今天的舉動!」天平初,朝廷贈乾使持節、都督冀定滄瀛幽齊徐青光兗十州軍事、太師、錄尚書事、冀州刺史,諡號文昭。乾長子繼叔承襲其祖父的爵位為樂城縣侯,朝廷下令乾弟第二子呂兒承繼乾爵。 高乾之弟慎,字仲密,飽覽文史,與兄弟志向有異,而得父親鍾愛。魏中興初,除滄州刺史、東南道行台尚書。太昌初,遷光州刺史,加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時天下初定,准許慎以本鄉部曲數千人跟隨。慎為政嚴酷,又慫恿左右,所以吏民深受其害。兄乾死,慎秘密放棄光州投奔高祖,武帝則下令青州截斷他的歸路。慎從小路趕往晉陽,高祖委任他做了大行台左丞,轉尚書。因敢於揭發人的短處,所以民吏們都害怕他。自義旗樹立之後,安州民眾依仗其邊地險峻,不服朝廷,不久以慎為行台僕射,領兵平定了該地。天平末,拜侍中,加開府。 元象初,出任兗州刺史。很快征為御史中尉,而所選用的御史,多是親戚鄉鄰,不符合朝廷的期望,世宗向朝廷上書,請求改選。慎前妻為吏部郎中崔暹的妹妹,後來被慎拋棄。暹這時正被世宗倚重,慎認為暹挑撥離間,加之性情急躁,積怨成恨,由是對犯法違紀者很少糾劾,反加縱舍。高祖有意見了,責備他,使得他更加不自安。朝廷放出任北豫州刺史,於是他占據武牢投降了西魏。慎最先入關。周文帝領眾向東進發,在邙山被高祖打敗。慎妻及子想逃往西方,在行進途中全被抓獲。高祖看在勛家的面上,上書朝廷只要求配沒慎的一家。 高昂,字敖曹,乾第三弟。小時候就有壯氣。年輕時灑脫不拘,膽力過人,龍眉豹頸,姿體雄異。其父為他找了位嚴厲的教師,並請多加捶撻。昂不從師訓,專事馳騁,常說男兒當橫行天下,自己爭取富貴,那能呆坐讀書,作老博士?與兄乾一道,多次搶劫掠奪,州縣不能給以治罪。他還招集劍客,傾盡家資,鄉里畏懼他,不敢絲毫得罪。其父翼經常對人講:「這個兒子不是滅亡我的家族,就是要高大我家的門面,不只是州里的豪強。」 建義初年,昂兄弟一同舉兵,不久又奉旨散眾,被朝廷委任為通直散騎侍郎,封武城縣伯,食邑五百戶。乾辭職歸家,與昂均居鄉里,陰養壯士,爾朱榮聽報後很不高興,密令刺史元仲宗誘捕昂,解送晉陽。永安末,爾朱榮進入洛陽,讓昂跟隨著,拘禁在駝牛署。不久榮死,魏莊帝馬上召見並慰問了他。時爾朱世隆回師圍逼宮闕,帝親赴大夏門指揮。昂獲得自由,披甲執銳,志凌強敵,乃與其從子長命等人揮舞刀槍,沖入敵陣,所到之處,全部披靡。帝和旁觀的人沒有一個不豎大姆指的。帝隨即拜他為直閣將軍,還賜帛千匹。 昂認為寇賊難平,非一夫的力量能夠勝任,便請求返回本鄉,招集部曲。朝廷拜他為通直常侍,加平北將軍。其故鄉的義勇,紛紛前往投奔。適遇京師陷落,昂便與父兄一道占據信都起義。殷州刺史爾朱羽生率軍偷偷襲來,剛抵城下,昂來不及披甲,馬上帶領十餘騎向敵方衝去,羽生退走,城內民心才趨安定。後廢帝立,除昂使持節、冀州刺史,並准許保持終身。拜大都督,率眾在高祖指揮下於廣阿大敗爾朱兆。平定鄴城後,又率自己的部眾鎮守黎陽。又跟隨高祖在韓陵征討爾朱兆,昂親自領帶鄉人部曲王桃湯、東方老、呼延族等三千人。高祖說:「高都督統率地道的漢人,恐怕辦不成事,今天應當分出千餘鮮卑兵與漢軍混合,你意下如何?」昂回答說:「敖曹我所帶領的部曲,訓練了好長時間,前後多次參加戰鬥,不比鮮卑人差,現在如果混雜,便會引起情不相合,勝則爭搶功勞,敗則推卸責任。我請求帶領自己的漢軍,不麻煩您來調配了。」高祖同意他的看法。與敵交戰,高祖不利,軍隊向後退卻,爾朱兆等正欲追擊。高岳、韓匈奴等帶領五百騎兵攻擊兆的前軍,斛律敦收集散卒緊追兆軍的尾部,昂與蔡俊統帥千騎從栗園衝出,攔截兆軍,兆軍因此大敗。這一天若是沒有昂等的援救,高祖就要遇險了。 太昌初,昂才到冀州。不久加侍中、開府,晉爵為侯,食邑七百戶。兄乾被朝廷殺死後,昂就帶著十多隨從逃往晉陽,投奔了高祖。斛斯椿作亂,高祖征討,命令昂為前驅。武帝西遁,昂率五百騎兵以加倍的速度追趕,抵達崤陝,沒有趕上,就回來了。不長時間,行豫州刺史事,又帶兵討伐三荊諸州不願歸附的民眾。天平初除侍中、司徒公。由於兄乾是死於侍中的位上,故昂堅決推辭此職,轉司徒公。 這時高祖正準備攻打關隴,就讓昂為西南道大都督,從小路趕赴商洛。山道險阻,並且已被寇賊控制,昂邊打邊走,沒有人能夠制止他前進的步伐。很快攻克了上洛,還活捉了西魏洛州刺史泉企以及幾十名將帥。適逢竇泰失利,召昂回師。昂被流矢射中,傷勢很重,他看了一眼左右說:「我以身報國,死無遺憾,所可嘆息的,是沒有看到季式作刺史。」高祖聽到報告,馬上派人火速啟稟皇上,委任季式作了濟州刺史。 昂回,再為軍司大都督,統七十六都督,與行台侯景在武牢訓練軍隊。御史中尉劉貴這時也領眾駐屯北豫州,同昂發生了小小的爭吵,昂火了,鳴鼓聚兵向劉貴發起進攻。經侯景和冀州刺史万俟受洛干調解,進攻才停止。昂的任俠凌物就是這樣。此時,鮮卑人一向輕視漢人朝臣,只畏服高昂一個。高祖每每向三軍下令,就使用鮮卑語,如果高昂在場,就改用漢語。昂曾赴相府拜訪,守門的人不讓進去,昂一時火起,摘下弓箭就射。高祖知道此事,卻沒有斥責。 元象元年(538),晉封京兆郡公,食邑一千戶。同侯景一道向盤踞在金墉城的獨孤如願發起進攻,周文帝統眾援救。兩軍在邙陰交戰,昂帶領的部眾失利,兵士幾乎跑光。昂單馬往東,想趕到河梁南城,因城門鎖閉無法進入,很快就被西魏軍俘虜殺害,時年三十八歲。贈使持節、侍中、都督冀定滄瀛殷五州諸軍事、太師、大司馬、太尉公、錄尚書事、冀州刺史,諡號忠武。子突騎繼嗣,突騎早死。世宗又召來昂的諸位兒子,親自挑選第三子道豁嗣爵。皇建初,追封昂為永昌王。道豁承繼王爵,武平末,拜開府儀同三司。入周,授儀同大將軍。開皇中卒於黃州刺史任上。 季式,字子通,高乾第四弟。季式也有膽氣。中興初,拜鎮遠將軍、正員郎,遷衛將軍、金紫光祿大夫,尋加散騎常侍,領主衣都統。太昌初,除尚食典御。 天平中,出季式為濟州刺史。山東老賊劉盤陀、史明曜等攻劫道路,剽掠村莊,齊、兗、青、徐四州都害怕他們,歷任刺史均不能夠加以制服。季式上任後,全部消滅了他們。不久,濮陽百姓杜靈椿等攻城掠村,聚眾近萬人,季式派出三百騎兵,只打了一仗就將他們擒獲。另外,陽平路文的黨徒緒顯等人建立營柵作亂,季式出兵進行了彈壓。又有群賊攻破南河郡,季式派兵圍剿,很快平定了賊亂。從此之後,遠近安寧。季式兄弟貴盛,都有勳勞於時,自從統領千餘部曲,八百匹馬,以及準備充分的武器後,凡有追剿平定賊害,一般都會取得勝利。有一客人曾對季式說:「濮陽、陽平屬京畿之地,既沒有接受朝廷詔令,又沒有寇賊侵入境內,哪有急事,就派遣私軍遠戰的道理?萬一失利,難道不是自找死罪?」季式答曰:「你這些話,對朝廷很是不忠。國家的安危就是我的安危,哪有看見寇賊不加誅討的?再說,賊寇知道官軍永遠不會來圍剿他們的,又不會想到外州會出兵,在其無準備之時,打敗他們是肯定的。兵貴神速,何得後機,若以此得罪,我也沒有遺憾。」 元象中,西魏軍大至。高祖親自統領三軍進行抵禦,布陣邙北,結果,交戰不久,東魏軍大敗,河中漂流的屍體一個連著一個,敗亡之兵首尾相接,人心動搖,都說世道要變。其所親近的部曲向季式進言說:「看今天的形勢,大事已去,您可帶兩百心腹跑到梁朝,又逃避了禍害,也沒有丟掉富貴,為什麼要坐在這裡等死?」季式說:「我們幾弟兄享受國家的重恩,與高王一同安定天下,國家一旦傾危,我們逃走,則是最大的不義。如果社稷顛覆,就應該拚命死戰,那能顧及區區之身而苟且偷生?」這次戰役,其兄高昂殉職。 入朝為散騎常侍。興和中,行晉州事。解州事,鎮守永安戍。高慎擁武牢反叛,派遣信使向季式報告。季式得信後又吃驚又害怕,隨即匆忙趕往高祖駐地報告。高祖認為季式心誠,還是像原來那樣對待他。武定中,除侍中,尋加翼州大中正。先是世宗曾任此職,上書朝廷請回授季式。為都督,從清河公岳破蕭明,在渦陽敗侯景。回朝,除衛尉卿。再任都督,隨清河公進攻潁川的王思政,取得了勝利。累計前後所立軍功加儀同三司。天保初,封乘氏縣子,仍為都督,隨司徒潘樂征討江、淮間的寇賊。季式私自打發樂人赴邊境交易,還京後,事發,遭拘禁。很快又被釋放。四年(553)夏,因疽發,卒,年三十八歲。贈侍中、使持節、都督滄冀州諸軍事、開府儀同三司、冀州刺史,諡號恭穆。 季式性格豪爽,喜好飲酒,又依仗家族的勛功,而不加檢束。同光州刺史李元忠交遊,關係極好,在濟州夜飲,想起了元忠,便打開城門,命令左右乘驛馬帶一壺酒趕往光州慰勞。朝廷知道此事,卻未加追究。兄慎叛變後,很快就辭去了自己的官職。黃門郎司馬消難,左僕射子如的兒子,也是高祖的女婿,勢盛當時。消難趁著空閒,找到季式,兩人暢飲起來。季式留消難住宿,第二天早晨,所有的門都關閉著,也找不見鑰匙,消難十分焦急,一個勁地請求說:「我是黃門郎,天子的侍臣,哪有不參朝的道理?再說我已是一宿未歸,家君無疑會十分驚異。今天如果還留我狂飲,我得罪無法推辭,恐怕你也免不了要受到譴責。」季式說:「你自稱黃門郎,又說害怕令尊驚異,你是想用權勢嚇我嗎?高季式死,自有一定的地方,本不害怕這些的。」消難道歉後請求出門,卻始終得不到同意。酒拿上來了,堅決不喝。季式勸道:「我留你盡興,你是什麼人,不想和我痛飲?」命令手下拿來車輪括住消難的脖頸,又找來一輪括住自己的脖頸,還是倒滿酒杯相勸。消難無可奈何,強笑著應酬。兩人這才一同取下車輪。季式又留消難在家住了一宿。消難失蹤兩天,沒有人知道他到哪裡去了,所以內外驚異。消難出來後,才把詳情告訴人們。世宗在京師輔政,請求魏帝賜給消難美酒數石、珍餚十車,還下令與季式關係密切的朝士,都到季式宅中宴飲。其得恩寵就是如此。 高翼長兄的兒子永樂、次兄的兒子延伯,十分的寬厚,有長者的風度,他們都隨從翼舉起了義旗。永樂年中官至衛將軍、右光祿大夫、冀州大中正,出任博陵太守,因處理不好民事,被迫自殺。贈使持節、督滄冀二州諸軍事、儀同三司、冀州刺史。子長命,本是賤出,二十多歲才被收養,但他兇猛好殺,不過在打仗時也很勇敢。最早在大夏門抗禦爾朱世隆,因功累遷左光祿大夫。高祖遙授長命雍州刺史,封沮陽鄉男,食邑百戶,很快晉封為鄢陵縣伯,增邑二百戶。武定中,隨儀同劉豐討伐侯景,反被侯景誅殺。贈冀州刺史。延伯歷職中散大夫、安州刺史,封萬年縣男,食邑二百戶。天保初,加征西將軍,晉爵為子。卒,贈太府少卿。 自從高昂因豪俠為世人所知後,前來投奔他的有呼延族、劉貴珍、劉長狄、東方老、劉士榮、成五、韓願生、劉桃棒;隨同他舉起義旗的有李希光、劉叔宗、劉孟和。這些人仕宦都很顯達。 劉孟和名協,浮陽饒安人氏。孟和年輕時喜好弓馬,性格豪爽。幽州刺史劉靈助起兵後,孟和也聚集徒眾歸附高昂兄弟,昂則與靈助遙相呼應。靈助失敗,昂便占據冀州,孟和就為其效力。適逢高祖在冀州起義,拜孟和為都督。中興初,授通直常侍。二年(532),除安東將軍,尋加征東將軍、金紫光祿大夫。由於建義的功勞,賜爵長廣縣伯。天平中,為衛將軍、上黨內史,罷郡,除大丞相司馬。武定元年(543),坐事被處死。 劉叔宗字元纂,樂陵平昌人氏。柔和謹慎,頗有學業,舉秀才。慢慢升為滄州治中。永安中,加鎮遠將軍、諫議大夫。兄海寶,少時俠義,卻被州民喜愛。高昂舉起義旗時,海寶率領鄉民襲擊滄州以響應,昂請海寶權行滄州事。前范陽太守刁整在內心裡依附爾朱氏,他派弟弟的兒子安壽偷襲滄州,殺死了海寶。叔宗投奔高昂。中興初,高祖拜他為前將軍、廷尉少卿。太昌初,加鎮軍將軍、光祿大夫。天平初,除車騎將軍、左光祿大夫。二年(533)卒。贈使持節、儀同、定州刺史。 東方老,安德鬲縣人氏。其家族世代寒微。老身長七尺,膂力過人。少年時粗獷無賴,交結輕險之徒同做賊盜,成了鄉里的禍害。魏末兵起,便做了昂的部曲。義旗樹起後,隨從高昂征戰討伐,因軍功除殿中將軍。累遷平遠將軍,除魯陽太守。後拜南益州刺史,兼領宜陽太守,賜爵長樂子。老做二郡太守,出入數年,境接群蠻,又與西敵相鄰,至於攻城野戰,身先士卒,多次以少制眾,西魏人很是害怕他。顯祖受魏禪,別封老為陽平縣伯,遷南兗州刺史。後與蕭軌等渡江攻陳,戰歿。 李希光,渤海蓚地人氏。父紹,魏長廣太守。希光隨同高乾在信都起義。中興初,除安南將軍、安德郡守。後任世祖的開府長史。武定末,從高岳平潁川,封義寧縣開國侯,歷潁、梁、南兗三州刺史。天保中,為揚州刺史,與蕭軌等渡江攻陳,戰歿。贈開府儀同三司、西兗州刺史。子子令,尚書外兵郎中。武平末,通直常侍。隋開皇中卒於易州刺史任上。希光族弟子貢,因參與起義之功,官至吏部郎,後為兗州刺史。由於貪污殘暴被世宗誅殺。 顯祖譴責陳武帝廢了蕭明,命令儀同蕭軌率領李希光、東方老、裴英起、王敬寶及步騎數萬人前往討伐。七年(556)三月渡江,襲占了石頭城。五位將領名位相當,英起以侍中為軍司,蕭軌與希光都是都督,軍中抗禮,不相服從,各有主意,互不買賬。屯軍丹陽城下,適逢五十餘天的霖雨,兩軍交戰,兵器都不能使用,所以導致了失敗。將帥俱死,士卒生還者也只有十之二三,而遺棄的器械軍資則無法統計。蕭軌、王敬寶之事跡,史缺,故無法為傳。 裴英起,河東人氏。其先輩晉末渡過淮河,寓居淮南的壽陽縣。祖父彥先,跟隨薛安都入魏,官至趙郡守。父約,渤海相。英起聰明滑稽,好詼諧,不拘禮節,仕魏至定州長史。世宗委任其為行台左丞。天保中,為都官尚書,兼侍中,戰死,贈開府、尚書左僕射。 封隆之,字祖裔,小名皮,渤海..地人氏。父回,魏朝的司空。隆之生性寬厚,有度量。二十歲,為州郡主簿,以奉朝請起家,領掌直後。汝南王悅開府,延請隆之為中兵參軍。 早些年,即延昌中,道人法慶作亂冀地,自號「大乘」,有眾五萬,朝廷派大都督元遙及隆之擒獲法慶,以此賜爵武城子。不久,兼任司徒主簿、河南尹丞。此時青、齊二州士民反叛,隆之奉使前往慰諭,所到之處,隨即歸降。永安中,拜撫軍府長史。爾朱兆等屯駐晉陽,魏朝廷認為河內為要衝之地,即除隆之龍驤將軍、河內太守,不久又加持節、後將軍、假平北將軍、當郡都督。隆之還沒有赴任,正好爾朱兆入據洛陽,莊帝因幽禁而死。 隆之由於父親遭人陷害,常有報仇雪恨之心,因此便持節東歸,圖謀舉義。此時高乾提醒隆之說:「爾朱暴逆,禍及皇上,你的弟弟與兄長同蒙先帝殊常之恩,豈能忘恩負義,不為朝廷報仇雪恥?」隆之回答說:「國恥家恨,痛入骨髓,乘機而動,現在正是時候。」於是便與高乾等人定計,夜襲州城,取得成功。高乾等認為隆之一向為鄉里敬重,就推薦他做了刺史。這樣,隆之盡力慰撫,民情感奮。 不久,高祖從晉陽東出,隆之打發其兒子子繪於滏口迎接,高祖十分感動。抵達信都後,高祖召集諸州郡督將僚吏等議論說:「逆胡爾朱兆窮凶極惡,天地不容,人神捐棄,眼下所在奮起舉義,實在是上天誅殺此賊之時。我欲與諸位剪除兇殘,大家有何好計?」隆之回答說:「爾朱氏暴虐,其滅亡之時已到,神怒民怨,眾叛親離,雖然他手握重兵,貌似強大實則羸弱。大王您心系王室,首舉義旗,天下之人,孰不歸仰,請大王不要疑惑不決。」中興初,拜左光祿大夫、吏部尚書。爾朱兆等屯駐廣阿,十月,高祖與其交戰,一下子就打敗了他。朝廷派遣隆之持節為北道大使。高祖準備向駐在韓陵的爾朱兆等人發起進攻,就留隆之鎮守鄴城。爾朱兆等逃遁,朝廷委任隆之行冀州刺史事,並將降俘三萬餘人分配諸州安置。 很快征拜為侍中。此時高祖從洛陽回師鄴城。隆之擬赴京城,趁便拜訪謁見了高祖。他對高祖說:「斛斯椿、賀拔勝、賈顯智等人先前侍奉爾朱,突生乖忤,到討伐仲遠時,又同心協力了。猜忌狠毒之人,欲望無窮。又叱列延慶、侯淵、念賢等均在京師,大王如果授以名位,他們一定會製造禍亂。」第二天高祖才對隆之說:「侍中昨日之語,確實深慮遠謀。」不久封為安德郡公,食邑二千戶,進位儀同三司。這個時候,朝議認為爾朱榮佐命前朝,應當配食明帝廟庭。隆之說:「榮為人臣,親行殺逆,哪有害人的母親,與子對享之理?考古查今,未見此事。」朝廷聽從了他的意見。詔隆之參議於麟趾閣,以制定新制。後因斛斯椿等人向魏帝進讒,隆之逃回了故里。高祖知其遭受誣陷,召往晉陽。不久魏帝以本官徵召,隆之堅辭未去赴任。依然使隆之行并州刺史事。魏清河王..為大司馬,以隆之為長史。 天平初,再入朝為侍中,參預遷都之議。魏靜帝詔其為侍講,遷吏部尚書,加侍中,以本官行冀州刺史事。陽平人路紹遵聚眾造反,自稱行台,攻克定州博陵郡,擄太守高永樂,往南侵入冀州。隆之命令部屬長樂太守高景等打垮了路紹遵的進攻,還活捉了紹遵,扭送到了晉陽。元象初,拜冀州刺史,很快又加開府。此時初次招募勇士,都督孛八、高法雄、封子元等不願意遠地戍守,遂聚眾為亂。隆之帶領本州軍隊平定了叛亂。興和元年(539),再征拜為侍中。隆之一向得鄉里民心,極力為本州著想,留心撫養,吏民懷念,因此立碑歌頌。轉行梁州刺史事,又行濟州事,征拜尚書右僕射。武定初年,北豫州刺史高仲密擬將叛亂,並派人向冀州豪族秘密通報消息,請他們作為內應,於是輕薄之徒,相互串聯。朝廷詔令隆之出使撫慰,之後才得安靜。世宗給隆之密信,稱:「仲密枝黨同惡向西者,應該全部沒收他們的家產,以殺一儆百。」隆之認為恩旨已經頒布,再無追改之理。如果現在給以懲處,是向民眾顯示不誠,若有驚擾,損失就大了。便向高祖作了報告,事情才沒有往前發展。隆之從舉義之日起,首參大計的制定,其間的奇謀妙算,隨時向高祖啟報,手書、草稿,均被銷毀,因而外界罕知其事。高祖嘉獎隆之的忠心,時常遵從他的籌謀。復以本官行濟州事,轉齊州刺史。武定三年(545)死於任上,時年六十一歲。高祖後至冀州地界,停留交津,想起了隆之,回頭對冀州行事司馬子如說:「封公積德履仁,體通性達,自參預軍國大計,將近二十年,勞苦困頓、艱險憂患,始終如一。因其忠信可憑,才將後事託付給他。沒料到未及極善,忽然身亡,念其忠賢,實可痛惜。」並為之流涕。又令參軍宋仲羨用太牢祭奠。 封子繪,字仲藻,小名封搔。為人性格平和,有治政的才能。入仕為秘書郎中。爾朱兆謀害魏莊帝的時候,與父封隆之起義,奉父命到信都前往直擔處報告。直擔召用他為開府主簿,主管書記。中興元年,轉任大丞相府主簿,加任伏波將軍,隨高祖征討氽朱兆。及平定中山,回師後,拜任通直常侍、左將軍,領中書舍人。因守母喪解職,不久復官。左旦年間,隨直趄定差州、汾州、肆州,平定爾朱兆及山胡等,加官征南將軍、金紫光祿大夫。魏亘噓末年,魁基噬等小人在朝中專權,父封隆之因被猜忌懼受難而私歸故鄉,子繪也就棄官而還。孝靜帝登基之初,兼任給事黃門侍郎,和太常卿李元忠等人奉命持節出使各地觀風俗,視民情,問疾苦。還,赴置陽,隨高祖征討夏州。二年,拜任衛將軍、堊堡太守,不久又加官散騎常侍。晉州北界為霍太山,古稱千里徑,此路山坂高峻,大軍往來,士馬勞苦。子繪請示高祖,在原路束谷另開一道,高祖採納了,便命子繪率汾州、晉州的夫役共修新道,十來天就完工了。高祖親率六軍,路經新道,稱讚其便捷,賜谷二百斛。後來大軍征討收復東雍州,平定柴壁、喬山、紫谷、絳蜀等地,子繪常以太守身份前往慰勞,徵兵運糧,前方不至空乏。興和初年,從郡裹召他回京,任命為大行台吏部郎中。 武定元年,高仲密據武牢叛歸西魏,周文帝率兵向東進軍,高祖破敵於邙山,乘勝長驅,直抵潼關。有人諫止,認為不可窮兵極武,高祖下令群僚共議進退。封子繪進言說:「敵酋並不是傑出將帥,衹不過假藉名義,便大膽妄為,驅使一幫亡命叛徒到伊、漣來送死,天道懲罰於他,使之一朝瓦解。雖然隻身逃脫,魂膽已經喪破。統一天下,正在此時。天予而不取,反遭後患。機遇難得而易失,當年曹操平定漠中,不乘勝奪取巴蜀,失在遲疑,後悔也無濟於事了。我懇請大王不要猶疑!」高祖很贊成他的分析,但因時正酷暑,打算以後再說,便命班師。 武定三年,因父喪守孝而離職。四年,高祖西征,又起用他任大都督,領冀州兵赴鄴都,從高祖自滏口向西進攻晉州,與大軍會師於玉壁,又用封子繪任大行台吏部郎中。到高祖病重危急,軍還晉陽,把子繪召入內室,受密旨,奉命去山東州郡進行安撫。高祖去世,秘不發喪。世宗用子繪為渤海郡太守,令他迅速騎驛馬赴任。世宗親自拉著他的手說:「我很清楚此郡不能輿你的功勳名望相符,但時局動盪不安,正需你出面鎮撫。而且衣錦還鄉,也是古人所貴的美事。望能善加經營,安定海濱,不煩勞你學習平常太守去向州官參拜了。」並允許他自招家丁一千人。後來又進宮階一等,加驃騎將軍。天保二年,任他為太尉長史。三年,多次以本官代理南青州州務。四年,因事獲罪免職。六年,代理南兗州事,不久又拜任持節海州刺史,未到任。 七年,改任合州刺史。到任不久,就遇上蕭塾、裴英起等渡絲束作戰全軍覆沒之事,行台司屋莖兵發歷堡,回軍路過畫畫,前方驚駭。加之金趙城裹軍用器械早已隨軍耗盡,城垣敵樓箭垛等一應設施,虧損敗壞得不成樣子。封子繪便勉力修繕,築城垣,造兵器,逐步完善防禦設施,人情漸漸安定下來。不久朝廷命令在州府監造兵艦,以王繪任大使總負責監造。陳武帝曾派護軍將軍塗廬等率輕舟從柵經塞邇入幽,直逼金肥,準備燒船舫。深夜一更悄悄進襲到城下,封子繪率將士出城迎戰,陳人奔退。 武定九年,改任塑叢刺史。封子繪通曉政務,長於治民,歷任州郡長官,所到之處都治理得很平安。征還京師任司徒左長史,並代理魏郡事宜。莖塱初年轉任大司農,不久正式任命為魏尹。皇建年間,加封驃騎大將軍。大宰二年,改任都官尚書。高歸彥反叛,召子繪入見於昭陽殿。皇上親自跟王笙說:「冀業就在都城近處,高賊竟敢放肆張狂。我已命令大司馬、平原王段孝先總指揮部隊,乘機快速撲滅反賊;司空、塞叄王婁壑督率諸軍陸續進發。你世代名德,在州頗有聲望,士民蒙受恩澤,所以讓你參贊軍事,隨宜安撫。你可要善加謀算,不要辜負朝廷重望。」當天,子繪便馳驛赴軍到了前線。封子繪父祖世代任冀州刺史,百姓歸心。他一到便巡城,對眾人曉諭禍福,於是民吏來降者日夜不絕。叛軍動靜,小大必知。叛軍消滅之後,就讓王墊臨時主持州事。不久便召還,下令他與群臣一起議定律令,加官儀同三司。後來突厥內侵,兵逼晉陽,派子繪代理懷州刺史,乘驛馬快速赴任。還京,為七兵尚書,轉任祠部尚書。河清三年得暴病而亡,年五十歲。世祖十分嘆惜。贈使持節、瀛、冀二州軍事、冀州刺史、開府儀同、尚書右僕射,謐號為簡。其子封實蓋嗣爵。武平末年任通直常侍。 封子繪弟封子繡,武平年間任渤海太守、霍州刺史。陳將吳明徹兵進淮南,子繡州城失守,被押送揚州。北齊亡後逃歸。隋開皇初年,死於通州刺史任上。子繡外貌儒雅,而胸有俠氣,誰也不能逆忤他。司空婁定遠,是他的侄婿,時任瀛州刺史。子繡在渤海,定遠路過去看望他,對其妻妾諸女宴集歡會。席間,定遠言語稍涉輕慢,子繡大怒,立即鳴鼓召集眾將攻打他,很快兵至數千,馬將千匹。定遠脫了官帽,向他拜謝認錯,好久,才放開了他。 封隆之的弟弟封延之,字祖業,少年時就頭腦清晰,看事準確,能任大事。應召出任員外郎。中興初年,拜任中堅將軍。高祖用他任大行台左光祿大夫,封為郟城縣子,代理渤海郡事。後以都督隨婁昭討平樊子鵠,拜任青州刺史。封延之好財利,在州多收受獻納。後來代理晉州刺史,高祖在沙苑失利,回師,延之卻棄州北走,高祖大怒,同罪之人一律處死,惟有他因隆之的情面得以免死。興和二年死,年五十四歲。贈使持節、都督冀殷瀛三州諸軍事、驃騎大將軍、尚書左僕射、司徒、冀州刺史,謐為文恭。其子封孝纂嗣其封爵。 隆之弟子孝琬,字子蒨。其父撾狙曹任瑟冀翅子北府長史。因隆之有佐命之功,贈給他壅塑刺史、殿中尚書。封孝琬七歲上父親去世,是撾旦蛙把他撫養長大的,對他十分慈愛。十六歲上被本州選任為主簿。劃邀丞塞二年,封隆之請求以父爵富城子授予孝琬。三年,入仕任開府參軍事。天平年間任輕車將軍、司徒主簿。武定年間任顯祖開府主簿,升任從事中郎將、太子洗馬。天保二年死去,當時衹有三十六歲,皇上十分惋惜。贈左將軍、太府少卿。封孝琬性格文靜恬淡,頗好作文詠詩。當時太子少師邢邵、七兵尚書王聽,都是前輩高才,與孝琬年齡資歷差得極遠,晚年相遇,成為忘年之交。封孝琬棺柩返鄉,二老哭送於郊外,悲慘淒痛,路人感泣。 孝琬的弟弟孝琰,字士光。少年時就留心修飾,一表風儀。年十六歲,被舉薦為州主簿,入仕任秘書郎。天保元年任太子舍人,出入束宮,很有名氣。為守母喪而解任。後拜任晉州法曹參軍。不久召回,又拜任太子舍人。干明初年任中書舍人。皇建初年任司空掾、秘書丞、散騎常侍,聘使於陳,已經上路,朝廷遙授其為中書侍郎。返京,因事獲罪被除名。天統三年,拜任並省吏部郎中、南陽王友,赴晉陽掌機密。 和士開之母死了,攀附之徒全去哭喪。鄴都富商丁鄒、嚴興等都以義子名分去守孝。有一個士人,竟也在其間。孝琰進去弔喪,出來後對眾人說:「嚴興的南邊,丁鄒的北面,有一名朝士,在那兒扯著嗓子號哭,倒像挺哀痛似的。」聞者滿街哄傳。和士開知而大怒。其後逢黃門郎李懷奏報南陽王元綽專權縱惡,士開乘機進讒說:「孝琰跟隨元綽外出時,乘騎元綽的備用馬,擅自離開大隊,到別處去玩樂戲耍。」當時孝琰的女兒是范陽王的王妃,為禮儀上的事正入宮請假告辭,皇帝當即令抽馬鞭百餘下,放出後,又派高阿那肱重責五十下,幾乎打死。孝琰回京後,在集書省上下,從此冷落廢置。和士開死後,任通直散騎常侍。後輿北周通好,趙彥深奏請以他為副使聘周。祖埏輔政時,又奏請讓他進入文林館參加撰《御覽》。封孝琰文筆並不高明,但平素以風流自立,善於談笑惡作劇,有一種嫻雅的儀表,容止進退讓人羨慕。曾對祖挺說:「您是衣冠宰相,和那些人不同。」近臣聽了,十分痛恨。 不久以本官兼任尚書左丞,他所彈劾的人,多承奉皇上意旨。當時有位名叫曇獻的道人受到皇太后的賞識,賜予太多,車服越軌,又求任沙門統,後主心中不願,但太后要求委任他,也就這麼辦了,可後主心中很不快。因有別的僧尼為別的事情爭訟,牽涉到曇獻名下,皇上便下令有關方面嚴加審問。孝琰就判其收納貨賄處以極刑。進而抄沒其家,大獲珍異,全數充公上交國庫。因此正式任命為左丞,並令其繼續負責門下省的事。封孝琰性格簡傲,與時俗不合轍。皇帝給他的恩遇一天天多起來,他也就一天天高傲輕慢起來,舉動舒緩作勢,毫無通融靈活的餘地。有識之人都鄙視他。與崔季舒等人一起因嚴肅進諫而死,時年五十一歲。其子開府行參軍君確、君靜二人徙北邊,小兒子君嚴、君贊下蠶室受宮刑。南安之敗,君確等二人都牽連而死。 史臣曰:高幹、封隆之二公,沒有一人有尺土的資本,他們自己振臂一呼而崛起於河朔,將以勤王的義舉,來洗雪莊帝的恥辱,真是英壯之舉啊!既已占據州城為一方頭領,又主動聽命於明主,成就讓賢之美德,區別於當年韓馥的不得已而懾服於袁紹之威。然而高幹力不稱於雄霸,才不足以命世,因而也衹能奉迎高王,以求己志的發揮。高祖憑藉他們的力量,也就成就了霸業。再加上高昂的特殊膽力,氣冠群雄,韓陵鏖戰,風飛電擊。這麼看來,高齊的創業元勛,實在出於高幹家一門。衹因為他不是穎川一般原從的故舊,也不是豐、沛一般故鄉的功臣,腹心的信任不可能給予高昂、高幹。把高幹為之謀議的表疏暴露出來,藉皇帝之手誅殺勛臣,千古枉濫,莫過於此!封子繪的才幹,可稱不負期待。封門功德,實在值得讚美。 贊曰:偉烈的文昭,雄圖合乎時世的要求;光榮的忠武,英姿卓立於人才輩出的時代。而門下角斗的殘酷陰險,讓英才也會進退失據!董回之濱,忠實履行義理的反而喪身。撾公矯然特立,共濟時艱,一代代相承,暉光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