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齊書 · 卷十三
譯文
趙郡王高琛,字永寶,高祖的弟弟。少時熟習弓馬,有志氣。高祖匡正天下,中興初,授散騎常侍、鎮西將軍、金紫光祿大夫。琛位居禁衛,恭勤慎密,以身示範。太昌初,拜車騎大將軍、左光祿大夫,封南趙郡公,食邑五千戶。不久拜驃騎大將軍、特進、開府儀同三司、散騎常侍。永熙二年(533),為使持節、都督定州刺史、六州大都督。琛推誠撫納,拔用人才,極有聲譽。當斛斯椿等人結成團伙,高祖準備討伐之時,認為晉陽是根本,召琛使其留掌後事,並委任他為並、肆、汾大行台僕射,領六州九酋長大都督。而相府的大事都由琛來處理決定。天平中,任御史中尉,認真糾彈,無所顧忌,所有的人對他肅然起敬。不久淫亂高祖的後宮,遭受責罰,被杖擊而死,時年二十三。贈使持節、侍中、都督冀定滄瀛幽殷並肆雲朔十州諸軍事、驃騎大將軍、冀州刺史、太尉、尚書令,諡號貞平。天統三年(567),又贈假黃釒戊、左丞相、太師、錄尚書事、冀州刺史,晉爵為王,配享高祖廟庭。子睿嗣繼。 睿小名須拔,生下一個月其父就死了。但因聰慧早成,極得高祖鍾愛,被收養在宮中,為游娘撫養,同皇子們一樣的待遇。魏興和年中,襲爵南趙郡公。直到四歲,還不知道母親是誰。其母是魏華陽公主。有位鄭氏,是睿母親的叔伯姊妹的女兒,對睿開玩笑說:「你是我的姨侄兒子,為什麼不親我卻要親游氏?」睿問明原因,精神就不太振作了。高祖極其奇怪,懷疑他身體有病,想請醫生給治治。睿說:「我沒有病的痛苦,只是想見見我的生身母親。」高祖驚異,問:「誰告訴你的?」睿就一五一十地進行了報告。高祖便請元夫人在宮裡同睿見面,睿向前幾步跪在地上,拜見母親,兩人於是抱頭痛哭。高祖也十分悲傷,對平秦王講:「此兒天生的孝順,在我的兒子中沒有人趕得上他。」並且為睿特意一天不理朝事。睿初次誦讀《孝經》,讀至「資於事父」一語,則淚流滿面,..欷不已。十歲時母親去世,高祖親自把他送到領軍府,還幫他料理喪事。睿大聲號哭,幾乎閉過氣去,三天沒喝一口水,使左右十分感動。高祖與武明婁皇后殷勤勸慰,他才有所克制。守孝盡禮,依佛法長齋,以至於骨瘦如柴,依仗手杖才能站立。高祖下令常山王日夜陪伴,用道理說服他。還敕令左右不准給他進水,雖然沒有了水,但他還是不肯吃飯。因此高祖吃飯時一定把他叫來坐在同一張桌上。其可憐愛惜即可見一斑。高祖駕崩,睿哭得吐了血。成人了,準備結婚時,臉上還留存著憂戚悲哀。世宗問他:「我幫你娶鄭述祖的女兒,她家門第十分高大,你好像嫌棄而有些精神不樂吧?」睿答:「自從我成了孤兒之後,常羨慕別人有父有母,到了結婚的時候,此種情感更是強烈。」話還沒有說完,又情不自禁地哭了起來。世宗也因此默然無語。睿勤奮好學,經常讀書到深夜。武定末年,授太子庶子。顯祖受魏禪,晉封爵為趙郡王,食邑一千二百戶,遷散騎常侍。 睿身長七尺,容儀俊偉,熟悉吏事,且有知人之明。天保二年(551),出任定州刺史,加撫軍將軍、六州大都督,年僅十七歲。睿用心政事,糾察奸非,勸課農桑,禮接民俊,所管轄的地區治理得井井有條,時人稱之為良牧。三年,加儀同三司。六年,帝詔睿帶山東數萬兵卒修築長城。這時恰好是盛夏的六月,睿在途中,命令撤除蓋扇,與軍人一樣同甘共苦。定州城早就有冰室,每年也收藏冰塊,長史宋欽道認為睿頂著酷暑,就派人用車拉著冰塊,兼程追趕。中午睿部眾停下休息,正是特別熱的時候,人們都受不了了,正好送冰的人到,兵卒們都希望能夠得到一點冰水。睿對冰嘆息說:「三軍之人,喝的是熱水,我有什麼仁義,獨飲寒冰,不是想摹仿古代的名將,是現實情況逼迫我這樣作。」他統統地讓給了兵士們,而自己則未嘗一滴。士兵們個個感動,很長時間都在津津樂道。以前的規矩是勞役結束,讓人們自己回家。年輕力壯的先走了,老弱病瘦的卻被拋棄在山的北邊,加上飢餓疾病,很多的人就這樣死了。睿於是親自率領自己的部眾,和他們一塊回家,並依照州郡縣鄉,劃分營伍,置帥監領,強弱相配,遇到好的水草,就停下來休息,分有餘,補不足,依靠此法活下來的十有三四。 七年,帝詔睿以本官都督滄、瀛、幽、安、平、東燕六州諸軍事,滄州刺史。八年,徵召睿趕赴鄴城,又拜他為北朔州刺史,都督北燕、北蔚、北恆三州以及庫推以西黃河以東長城各鎮諸軍事。睿安撫慰問新遷入的人戶,設置烽戍,內防外御,定有條令,極得兵民擁戴。在沒有水的地方,祈禱後掘井,鍬鏟才下,水就流出來了,直到現在,人們都把這種井叫做「趙郡王泉」。 九年,帝巡行到了樓煩,睿朝見行宮,就跟著返回了晉陽。此時濟南王以太子身份監國,於是就設立了大都督府,同尚書省分理政務,依然按制度開府設立僚佐。顯祖特別重視這一人選,便拜睿為侍中、攝大都督府長史。睿後來赴宴,顯祖回過頭來對常山王演等人說:「原先也有這樣的長史嗎?我用的這位長史怎麼樣?」演答:「陛下留心政事,優賢禮物,須拔晉升,就占居了蟬珥的光榮;貶退,也當委以重任,自古至今,確實沒有聽說過這樣的銓授。」帝說:「對此,我也認為安排得合適。」十年,轉儀同三司,侍中、將軍、長史、王依然保留。很快又加開府儀同三司、驃騎大將軍、太子太保。 皇建初年,行并州刺史事。孝昭帝死前,預受託付,從鄴迎接世祖歸來,因功拜尚書令,別封為浮陽郡公,監太史、太子太傅,議定律令。又由於征討北狄的功勞,封潁川郡公。再拜尚書令,攝大宗正卿。天統中,朝廷追贈睿父琛假黃釒戊,贈母元氏趙郡王妃,諡貞昭,華陽長公主封號依然保留,有關部門備好禮儀到琛墓前拜授。時隆冬盛寒,睿光著腳號哭,臉皮都被凍破了,還吐了許多的血。回家後,連拜謝的力氣也沒有了,帝親自來到家裡看望。拜司空,攝錄尚書事。突厥曾侵擾到并州,帝親自統領軍隊圍剿,而軍隊的前進後退都令睿節度。以功復封宣城郡公。攝宗正卿,進拜太尉,監議五禮。睿久掌朝政,清真自守,聲譽日盛,這樣慢慢地受到了疏遠,於是他選錄古代忠臣義士的事跡,編成一書,名叫《要言》,以表達自己的情懷。 世祖崩,埋葬後的幾天,睿與馮翊王潤、安德王延宗及元文遙上書後主說:「和士開不應該再任朝官。」還向太后做了報告,於是朝廷出士開為兗州刺史。太后說:「士開為舊臣,我們想留過先帝的百日。」睿正色不同意。幾天之中,太后多次向他提及這樣的意思。有一中官要人知曉太后的密旨,對睿說:「太后已有了自己的想法,殿下何必與她對抗?」睿說:「國家大事,死也不能逃避,如果苟且偷生,使國家擾攘,不是我的思想。何況我接受過先皇的遺詔,任務更重。如今嗣主年幼,豈能讓邪臣在他身旁。不守正,我有何面目見人。」因而再次進言,極其懇切。太后令左右斟酒賜給睿。睿滿臉嚴肅地說:「現在討論的是國家大事,不是喝酒!」說完就走出去了。這天晚上,睿剛睡下,看見一身長一丈五尺、臂長丈多的人,站立門口面對著床鋪,用胳膊壓著睿,很久,才不知去向。睿心情極不好,坐起來哀嘆著說:「大丈夫的命就是這樣的!」他擔心太后派人謀殺,早晨就想入朝,妻子兒女一齊勸諫,這才作罷。睿說:「自古忠臣,哪個不珍惜生命,社稷大事,我當用死來抗抵,哪能讓一婦人危害宗廟!再說,士開是個什麼東西,這樣猖狂,我寧可用死來服侍先皇,也不忍心看著朝廷顛覆。」到宮殿門口,又有人說:「請殿下不要進去,恐怕有危險。」睿說:「我上不負天,死也無憾!」入殿見了太后,太后又提起前話,睿還是不同意。出來走到永巷,被兵士捉住,押送到華林園,在雀離佛院被劉桃枝殺了,時年三十六。睿死後的三天,天天大霧,朝野都稱冤枉。一年後,帝詔用王禮安葬,但一直沒有贈諡。 子整信嗣繼。整信曾任官散騎常侍、儀同三司。好學有德行。少時因狩獵從馬背上跌下,腰、腿重傷,不能走路,死在長安城。琛同母弟惠寶早死,元象初,贈侍中、尚書令、都督四州諸軍事、青州刺史。天統三年(567),重贈十州都督,封陳留王,諡文恭,以清河王岳第十子敬文為後嗣。 清河王高岳,字洪略,高祖從父弟。父高翻,字飛雀,魏朝贈太尉,諡孝宣公。岳幼年孤單貧窮,很少人認識他。長大後敦厚樸直,身材高大,深沉且有氣量。最早岳的家在洛陽,高祖每次接受使命來洛,必定住在岳家。岳的母親山氏,曾半夜起來,看見高祖的住室有光亮,偷偷地往裡看,卻沒有燈,第二天讓高祖睡另外的房間,還是這樣。她十分驚奇,就到卜者那裡求筮,占語稱:「吉,《易》說『龍飛天上,是大人的造化』,飛龍九五是大人的卦象,貴不可言。」山氏回家將占筮之事報告給了高祖。後高祖於信都起兵,山氏聽到後,十分高興,對岳說:「紅光的瑞兆,今天當要驗證了,你可以從小路趕去投奔,同他一道共謀大事。」於是岳趕赴信都。高祖見岳,極其歡悅。 中興初年,授散騎常侍、鎮東將軍、金紫光祿大夫,領武衛將軍。高祖在韓陵同四胡交戰,高祖統中軍,高昂率左軍,岳將右軍。中軍大敗,胡賊乘勢推進,岳舉旗大喊,率先衝進敵陣,高祖才揮師反擊,里外夾攻,大破四胡。因功拜衛將軍、右光祿大夫,仍領武衛將軍。太昌初,除車騎將軍、左光祿大夫,領左右衛,封清河郡公,食邑二千戶。母親山氏,封為郡君,授女侍中,入宮服侍皇后。此時爾朱兆還占領著并州,高祖準備出兵攻討,令岳留守京師,遷官為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天平二年(535),除侍中、六州軍事都督,不久加開府。岳招納賢士,以為僚屬,受時論讚美。很快總監典書,復為侍學,除使持節、六州大都督、冀州大中正。不久拜京畿大都督。他所管轄的六州事務都在京畿處理。時高祖在晉陽理事,岳與侍中孫騰等人則在京師輔政。元象二年(539),因母死而去職。岳十分孝順,盡心贍養,母親若有疾病,他便會衣不解帶地認真照顧。守孝時,哀毀骨立。高祖極其擔憂,每天都要派人上門問候安慰。很快起複本官。二年,除兼領軍將軍。興和初年,世宗入京總理朝政,岳出為使持節、都督、冀州刺史,侍中、驃騎、開府儀同等職依舊。三年,轉任青州刺史。岳掌權時間長,一向讓朝野畏服,當任職青、冀二州後,百姓望風戰慄。武定元年(543),任晉州刺史、西南道大都督,得到了「綏邊」的稱譽。此時岳患病,高祖請他回並治療,病癒,又回到了晉州。 高祖崩,侯景叛,世宗召岳回並,共商攻討侯景的大計。這時,梁武帝趁機派貞陽侯蕭明率眾趕往寒山,阻擋泗水淹灌彭城,與侯景互為犄角支援。岳統率諸軍南討,與行台慕容紹宗等擊打蕭明,大獲全勝,在戰場上活捉了蕭明和他手下的大將胡貴孫,俘虜以及殺死的有幾萬人。侯景就擁眾在渦陽,與左衛將軍劉豐等人相對抗。岳又回軍向侯景進攻,大敗景軍,景一個人騎馬逃遁。六年,以功任侍中、太尉,其餘官職如故,別封為新昌縣子。又拜使持節、河南總管、大都督,率領慕容紹宗、劉豐等人討伐王思政。思政據長社城以固守,岳等人便引來洧水灌城。紹宗、劉豐被思政虜獲,關西出兵增援思政,岳內防外御,胸有成竹。長社城湧進了很多的水。適逢世宗親臨督戰,幾天就將長社城攻破,並且抓獲了思政等人。因功別封真定縣男,世宗認為攻下長社是自己的功勞,所以對岳的獎賞不太豐厚。 世宗死,顯祖出京安撫晉陽,令岳以本官兼尚書左僕射,留守京師。天保初,晉封清河郡王,不久為使持節、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宗師、司州牧。五年(554),加太保。梁朝蕭繹被周軍逼迫,遣使告急,還請求支援。冬,帝詔岳為西南道大行台,都統司徒潘相樂等援救江陵。六年正月,軍隊駐紮義陽,正好荊州城被周軍攻陷,岳乘機搶占了向南一直到郢州的土地,還抓獲了梁的郢州刺史陸法和,占領了郢州城。岳先派人將法和送往京城,命令儀同慕容儼據守郢城。朝廷得江陵陷落消息,詔令岳回師。 岳自率軍攻討寒山、長社,及進攻隨、陸,均有戰功,威名更重。但他喜好奢侈,尤悅酒色,歌姬舞女,陳鼎擊鐘,諸王都趕不上他。當初,高歸彥少孤,高祖請岳撫養,岳認為他年少,待其刻薄。歸彥心裡不高興但沒有掛在嘴上。當歸彥做了領軍,大受寵幸時,岳以為他會感謝自己,因此十分地依賴他。歸彥秘密地搜尋他的短處。岳在城南修建宅第,在聽事廳後開小巷。歸彥向帝報告說:「清河王修建的住宅,規格與帝宮相似,還造有永巷,只不過沒有闕而已。」顯祖聽報告後心中厭惡,就漸漸地疏遠了他。岳又請顯祖徵召鄴城婦女薛氏入宮,但岳卻把薛氏傳喚到了自己的住宅,這是由於薛氏姊姊的緣故。帝將薛氏姊吊起來砍掉了腳後殺死了她,責備岳姦淫民女。岳辯解道:「我本來是想娶她為妻的,但她輕薄,我討厭,不是姦污。」帝更加惱怒。六年十一月,遣高歸彥到他的家中給以嚴厲責備。岳憂懼不知如何是好,幾天後就死了,因此社會上議論紛紛,認為是皇帝賜鴆的結果。朝野都為他惋惜。岳死時四十四歲。帝詔大鴻臚監護喪事,贈使持節、都督冀定滄瀛趙幽濟七州諸軍、太宰、太傅、定州刺史,假黃鉞,給..車京車,..物二千段,諡號昭武。 當初岳與高祖籌謀天下,家有私兵,收藏著武器,儲集鎧甲多領。世宗末年,岳認為四海太平,上表請求交納。世宗極其看重至親的關係,對岳十分信任,說:「叔叔位居肺腑,職在衛國,所有兵甲,本為國用,叔叔為何疑惑而要上交呢?」文宣帝時,岳也多次請求交納,但沒有得到同意。臨死之前,上表謝恩,並請將兵甲上交武庫。直至葬事完畢,朝廷才批准他的生前請求。皇建中,配享世宗廟庭。後來歸彥叛逆,世祖明白歸彥原先對岳的誣陷,說:「清河忠烈,盡心皇室,但歸彥攻擊他,是離間我們的關係。」籍沒歸彥家口財產,將良賤百口賞賜給岳家。後又思念岳的功勞,重贈太師、太保,余官依舊。子勱嗣繼。 勱,字敬德,夙智早成,為顯祖鍾愛。年七歲,被派去侍奉皇太子。後任青州刺史。拜官之日,顯祖告誡他說:「叔父前為青州刺史,有很多的惠政,所以派你去安撫那裡的民眾,要好好用心,不要敗壞了你父親的名聲。」勱流著淚說:「我年紀尚小,就蒙受如此的提拔,雖要竭盡全力,但還是害怕愧對先父。」帝說:「你既然說出了這樣的話,我也就不須擔心了。」很快又追授武衛將軍、領軍、祠部尚書、開府儀同三司。由於清河地在京畿之內,改封樂安王。轉侍中、尚書右僕射,出為朔州行台僕射。 後主敗晉州,胡太后從土門道返回京城,帝敕勱統領兵馬,侍衛太后。這時的佞幸宦官,依然肆行暴虐,看見老百姓的雞豬,他們就放出鷹犬追逐獵取。勱抓住了儀同三司苟子溢,示眾後想將他處死,太后下令,勱被迫將其釋放。劉文殊私底下對勱說:「子溢之徒,一語可成禍福,怎能容忍他們胡作非為,難道沒有考慮後世的誹謗?」勱捋袖伸臂對文殊講:「從獻武皇帝以來,撫養士卒,委政賢士,用武行師,未嘗出現破綻。眼下西寇已經占領了并州,達官貴人很多投敵叛國,正是因為這夥人的專政弄權,所以內外離心,衣冠解體。如果今天能斬殺此輩,明日我被處死,也沒有什麼遺憾的。王是國家的親戚,應同朝廷一樣的好惡。反而講出了這樣的話,還有什麼希望!」 太后剛剛回到鄴,周軍就接踵而至,所以人們都很害怕,幾乎沒有了鬥志,朝士投降,日夜相繼。勱因此上書後主說:「眼下叛投的,多是達官貴人,但老百姓卻還沒有生出貳心。請將五品以上官吏的家屬,在三台安置,並威脅他們說:『如果仗打敗了,後撤時就要焚毀三台。』這些人顧惜妻子,一定要拚命戰鬥。再說王師多次失敗,周軍輕視我們,現在背城一戰,一定可以打敗周軍,這是上等計策。」後主始終沒有採納勱的建議。齊亡後勱入周,依制度授開府。隋時分別做過揚、楚、光、洮四州刺史。開皇中卒。 史臣曰:《易經》上說:「天地也是隨時代的變化而變化的,何況人呢?」總是因為人世上順利險阻都有個定敷,興衰成敗都隨著大道而消長。全社會都期待國治民安時,則大行仁道來應和天意人心;小人當道弄權時,則收斂自己以避其鋒。至若接受了託孤顧命的重任,處於屏藩皇家的顥貴地位,而希圃逃避職責,那怎麼行呢?趟郡王以皇親血脈,處於顧命大臣的要位,拱手揖讓則國家危難,力除奸小則入神皆慶。因而他堅持報國大德,心懷安邦大志,明知踐畏途而無所顧忌,履險境而一往直前。以他這樣的一腔忠義,卻終於取死於奸小之手。難道真的是道德光照四海而不遇周成王鑑人之明;難道一定會因朝中失去三賢士而殷商終歸滅亡!不然的話,北齊的傾覆滅亡怎麼來得如此之快呢?高岳生當龍虎風雲際會之期,參與創業,自致青雲,出將入相,襄成高齊大業,即使拿漢代劉賈,魏室曹洪等相比,都不足以論其高下。天保年間時運乖舛,滋生禍端,然而掩蓋不了清河王的高風亮節,適足以顯示顯祖皇帝的失德而已。 贊曰:趟郡王英邁雄偉,一代風範正直凝重。天道無親不佑善人,竟使斯人陷於斯命!功烈赫赫的清河王,是位經邦治國的真人才。後期生活上一點小毛病,不足以損毀他光榮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