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集 · 卷四十五
欽定四庫全書
北海集卷四十五 宋 綦崇禮 撰兵籌類要
學古篇【不學古附】
臣嘗謂李靖以兵法教侯君集至於隱微則弗以示君集訴諸帝而靖謂中原無事所教足以制四夷必欲盡其術是君集志有他也兵法者紙上語爾得其粗足以制四夷造微則可以無敵於天下考靖所言以驗當世之事若合符節則兵之法於人豈小補哉譬諸醫者流其術著在方冊誦其文索其義藥性病源已瞭然於胷次則推而制用審脈察候刳腹易心妙用無窮應機立斷將無施而不可善用兵者以古為師蓋有得乎此吳起之魯學兵法以事魯君
孫臏嘗與龎涓俱學兵法
張良得太公兵法嘗習讀之以說沛公沛公善之嘗聞其策
馮奉世年三十餘乃讀兵法
賈徽謂賈遠曰汝大必為將帥口授兵法數萬言孫權謂呂蒙宜急讀孫子之六韜左氏國語蒙始就學曹公好兵法抄集諸家兵法名曰節要又注孫武十三篇
王猛好兵書有雄遠之度
于謹喜兵書有深沉之策
王鎮惡讀兵書有縱橫之材
王茂讀兵書究其大指
劉元海春秋左氏傳孫吳兵法畧背誦之
宇文憲以兵書繁廣刋為要畧而表陳之明帝覽而稱焉
周羅?任俠放蕩收聚亡命陰習兵書從祖景彥誡之終不改
韓擒虎與李靖論兵輒嘆曰可與語孫吳者非斯人尚誰哉
馬燧學兵書戰策
高霞寓能讀春秋及兵法頗以感槩自尚狡譎多變高崇文授以軍職
田弘正幼通兵法承嗣愛之以為必興我宗
謝彥章事葛從周授之兵法出千錢置大盤中為行陣卒伍之狀示以出入進退之節彥章盡得之遂為梁名將
周法尚果勁有風槩少讀兵書
周太祖通書算好讀閫外春秋
臣觀太宗論節制之兵李靖黃帝太公二陣圖並司馬法諸葛亮奇正之法且曰歷代名將用其一二成功者衆矣若吳起孫臏於學古者如此
兵法前左水澤而韓信背水立陣
兵法日行三十里而虞詡日行二百里
兵法歸衆勿追而皇甫嵩追擊至國
霍去病為人少言不泄有風氣敢往上嘗欲教之孫吳兵法對曰顧方畧如何耳不在學古法
劉琨遺石勒書曰將軍攻城野戰合於機神雖不視兵法闇與孫吳同契
山濤論不學孫吳而闇與之合
張廵用兵未嘗依古法勅大將教戰各出其意曰古人心敦樸故軍有左右大將居中三軍望之以齊進退今胡人馳突雲合烏散變態百出故吾止使兵識將意將識主心上下相習人自為戰爾
周文育與徐嗣徽戰武帝謂矢不逆風文育曰何用古法抽槊上馬而進殺傷甚衆荀翔見梁祖梁祖問春秋所記何等事翔曰諸侯戰爭之事耳梁祖曰其用兵之法可以為吾用乎翔曰兵者應變出奇以取勝春秋古法不可用於今梁祖太喜補以軍職
臣讀孫子曰見勝不過衆人之所知非善之善者也若韓信虞詡類能進此
論曰趙奢與子括論兵奢不能難亦不謂善傳稱括自少學兵法臣意其法於法而不知法之所以為法者也知法之所以為法則心術內融可與應機可與成功非特能言而已必曰如是而合於古如是而戾於古鏖兵接戰惟古之法是按伯樂之圖求騏驥於市也以鄉飲酒之禮禮軍士也君子病諸
儒學篇
臣聞孫權謂呂蒙曰卿當塗掌事宜學問以自開益蒙曰在軍中常苦多務恐不容復讀書權曰孤豈欲卿治經為博士耶但當令涉獵見往事耳卿言多務孰若孤孤少時歷詩書禮記左傳國語惟不讀易至統事以來省三史諸家兵書自以為大有所益如卿性悟學必得之宜急讀孫子六韜左氏國語及三史光武當兵馬之任手不釋卷孟德亦自謂老而好學卿何獨不自勉耶由是蒙始就學篤志不倦其所見舊儒不勝臣嘗觀呂子明備御濡須攻拔皖城降零陵破南郡定襄州變化若神勝不旋踵真古所謂名將至於甘寧嘗失蒙意孫權怒其違令蒙以為將如寜難得江夏太守蔡遺白蒙部曲事蒙無恨意薦之孫權以為奉職佳吏撫育三將子弟擇師使訓導之其設心近厚殆非將家所能為蓋資儒學之助雲孫權區區偏覇而所訓飭將士者如此其規模宏遠矣據有江東為吳大帝不亦宜乎
馮奉世三十餘學春秋涉大義
祭遵雅歌投壺
寇恂經明行修名重朝廷素好學騁能為左氏春秋者親受學焉
賈復知帝欲偃干戈修文德乃與鄧禹並剽甲兵敦儒學帝深然之
馬援謂虞詡曰君儒者當謀謨廟堂反在朝歌耶盧植校書東觀拜北中郎將持節護烏山夷連戰破賊有功
烏元為寇燒軍門張奐坐帷中與弟子?論若無事關羽諷誦左氏畧皆上口
曹操自謂善讀兵書
李典禮賢士大夫恂恂若不及軍中稱其長者
孫瑜好樂墳典雖在戎狄誦聲不絶
魯肅雖在軍中手不釋卷
陸凱統軍衆手不釋卷
羊祜輕裘緩帶侍衛不過數人
杜預身不跨馬射不穿札居將帥之列
曹華帥海沂身見賢士春秋祀孔子人乃知教
謝艾乘素車冠白帽賊曰年少書生冠服如此輕我也姚襄英武冠世好學博通有英濟之稱
王曇首與從弟球俱詣宋武帝曰膏梁盛德乃能屈志戎旅曇首答曰既從神武自使懦夫立志
吳明徹微涉書史經傳學天文孤虛遁甲畧通其術以英雄自許
韋叡綏服乘輿被飾比於儒者
王僧卞射不穿札而志氣凌雲建中興之功
元榮祖少學騎射曰曹操曹丕上馬橫槊下馬談論此可不負飲食矣
王侃事梁武上制武宴詩三十韻示侃侃即席上應詔帝覽曰吾間仁者有勇有仁可謂鄒魯遺風英賢不絶侯安都工隸書能鼓琴涉獵書傳為清靡兼善騎射為邑里雄豪
柳世隆性愛涉獵啓高帝借袐閣書上給二千卷常自雲馬矟第一清談第二彈琴第三
楊素被召為詔下筆立就辭義兼美平齊之役率父麾下先驅
唐休璟以儒者號知兵行師料敵未嘗敗
渾瑊好書通春秋漢書著紀行一篇其辭一不矜大李光弼好讀班固漢書
鄭畋儒者之勇設伏以敗王璠
周太祖居軍中延見賓客褒衣博帶及臨陣行營幅巾短後與士卒無異
哥舒翰讀左氏春秋漢書通大義
烏震身先士卒攻破鎮州為人純質少學通左氏春秋喜作詩善書為刺史稱亷平
韓建使人題其所服器皿牀榻為其名目以視之久乃漸通文字見玉篇喜曰吾以類求之何所不得也因以通音韻聲律偶暇則課學書史
張希崇不喜聲色好讀書母食必侍立左右徹饌乃退趙康方嚴喜自修飾頗好學問聚書數千卷尊奉朝廷貢賦不絶致富盛急仕圖從莊宗擊胡柳頗有功莊宗勞之曰儒事亦破體耶仁者之勇何其壯也
臣觀吳子圖國篇言儒服兵機若郤縠祭遵類能進此
陳伯之不識書及刺江州得文牒辭訟唯作大諾而已有事典籖傳口語奪決於主者
安叔千善騎射狀貌堂堂而不通文字所為鄙陋時人謂之沒字碑耶律德光呼為安將軍
臣讀孫子曰將孰有能若陳伯之安叔千類能進此論曰大儒不怒而威真儒無敵於天下其說見於荀楊之書蓋乘五常控六藝尊君親上愛人利物無不得其極則用衆以戰其肯行一不義殺一不辜乎然則夫子以軍旅之事為未之學文中子以孤虛詐力為吾不與所以立教明道矯世勵俗不得不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