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華嚴經白話文 · 第三十四卷

卷第三十四：《十地品》導讀 本品是第六會「他化自在天會」唯一的一品，《六十華嚴》中自《十地品》到《寶王如來性起品》皆作「他化自在天會」，《八十華嚴》於《十地品》後多了《十定品》，所以《十定品》以下作第七會「重普光明殿會」，第六會只有《十地品》一品。本品的主角是金剛藏菩薩，由他宣說十地的法義，啟問者是解脫月菩薩。 前品十回向圓滿，即是賢位圓滿；自入十地之初地起，便人聖位，從此智果漸次圓滿。此十地的修持，是修菩薩行是最重要的階段，因為從此分證諸佛智慧法身而不退聖位。十地，依龍樹大智度論所說，有共聲聞的十地及不共聲聞的十地二種，其中不共聲聞的十地指的就是華嚴十地。因此，華嚴十地具有不共聲聞及超越聲聞的特性。 《十地品》在印度及中國等地流傳相當廣泛，除了在大部的《華嚴經》中之外，也有許多流通的單行經典，並且現存有梵本數種。龍樹時所見的《華嚴經》，主要是《十地品》和《入法界品》，他尚為《十地品》作註解，即羅什所譯的《十住毗婆沙論》。另外，世親也為《十地品》作注，即《十地經論》，經菩提流支傳譯至中國後，對中國北方影響深遠，因而出現了地論師及地論宗。從中國華嚴宗祖師註解《華嚴經》的註疏來看，《十地品》的註解所占的分量幾乎都是最龐大的。由以上這些現象看來，《十地品》可以說是大乘經典中非常受人喜愛的一部。 本品一開始，佛在他化自在天宮中，金剛藏承佛神力而人菩薩大智慧光明三昧後，便宣說菩薩應修習的十種智慧地。這十地是：一，歡喜地；二，離垢地；三，發光地；四，焰慧地；五，難勝地；六，現前地；七，遠行地；八，不動地；九，善慧地；十，法雲地。而一切諸佛之法，都以這十地為本，十地究竟成就，能得一切智智。 一，歡喜地。首先發菩提心，以大悲為上首，智慧增上，用方便善巧，而入出世的菩薩道，即入歡喜地不動。此時成就多歡喜，成就淨治地法，成就大誓願，欲利益眾生，所以布施一切物，大舍成就。此地多修布施、愛語及布施波羅蜜。初地成就後便轉入如來行地中，而且多作閻浮提王濟渡眾生。 二，離垢地。欲從初地入二地，須修十種深心。入二地後，自性遠離十惡業，修十善業道，並拔度造惡業入惡道之眾生。二地菩薩多修愛語及持戒波羅蜜，多作轉輪聖王而有七寶法財利益眾生，並且能一念得千種三昧、見千佛。 三，發光地。欲入三地當起十種深心。入三地觀見有為法如實相，而於眾生起十種哀憫，並發願精進度脫。三地菩薩成就四禪八定、四無量心、神通等禪法，而多修利行及忍波羅蜜，多作三十三天王，令眾不舍三寶，見佛及三昧更增。 四，焰慧地。由三地修十法明門人四地。四地菩薩修三十七道品，舍離身見，以方便智慧修道及助道分。可見多百千佛而供養，多修同事及精進波羅蜜，多作須夜摩天王。 五，難勝地。以十種平等清淨心趣人第五地。五地菩薩成四諦智及諸淹智，知有為虛妄，而大悲轉增，修一切世間善法而利益眾生。五地菩薩於諸佛所出家為法師，多修禪波羅蜜，多作兜率天王摧伏邪見、利益眾生。 六，現前地。五地觀察十平等法入於第六地，得明利隨順忍，未得無生法忍。以大悲為首而觀法無我，觀十二因緣之生滅，入第一義諦中。了知三界所有唯是一心，十二因緣皆依一心而立，而以十種逆順觀察緣起，而入三解脫門，得般若現前，不住有為，亦不住寂滅。六地菩薩多修般若波羅蜜，多作善化天王，令眾生除我慢人緣起。 七，遠行地。修十種方便慧起殊勝道而人第七地。念念人無量世界作無量佛事，圓滿一切菩提分法，人智慧自在行。初地願求佛法，二地離心垢，三地願增得法光明，四地人道，五地順世所作，六地入甚深門，七地起一切佛法成智功用分，八地以上由此智而成無功用行。七地以願智而不染染行，不人淨行，但仍未名超煩惱行，八地以上的無功用行才名為超煩惱行。六地能入滅定，七地念念能人。七地乘方便波羅蜜船，行於實際海，以願力故不證涅槃。 八，不動地。入法平等無生得無生法忍，即入不動地。入八地功用皆謝，得無功用行，然由諸佛勸請當成就如來果德而精進不懈，所以菩薩不證入涅槃、墮入二乘。八地菩薩多修願波羅蜜，多作大梵天王，能演說三乘法無有障礙。 九，善慧地，以無量智慧觀察入第九地。九地菩薩於一切法如實知，而了知眾生諸行差別而教化之。九地能得四無礙智，得總持陀羅尼，能為眾生以一音普說令各得歡喜，多修力波羅蜜，多作二千世界主大梵天王。 十，法雲地。隨順如來行而入一切智受職位，如轉輪王太子之受灌頂而受王職，安住如來十力，墮在佛數，是第十地法雲地。以一切智知一切集，知諸佛入劫智，得不思議解脫。能持無量如來法雲、法雨，如大海能持，所以稱為法雲地。此菩薩智波羅蜜增上，而多作摩醯首羅天王。 菩薩十地之修行，從菩提心流出大願水，以四攝法充滿眾生，次第而流人一切智海。十地因於佛智海而有差別，如十山王同在大海而有不同名稱。十地有十相不可移奪，有十種特勝如摩尼寶勝出一切。 卷第三十四：十地品第二十六之一【白話】 這時，佛陀正在欲界他化自在天王宮中的摩尼寶殿上，和許多大菩薩聚會。 這些菩薩，都已安住在無上正等正覺不再退轉的境界。他們都是從他方的佛國世界前來，住在一切菩薩共同安住的境界，趣入一切如來大智慧所在；他們不僅努力不息地精勤修行，並且能夠善巧地示現種種神通；所有的作為，無非是為了掌握了最適切的因緣與時機，以教化調伏一切眾生。 他們為了完成所有的大願，在任何一個世界、任何時劫、任何剎土，都無不努力地精勤修行各種菩薩大行；因此他們都具足了菩薩的福德智慧和輔助聖行之道，以普遍助益眾生，而永遠不覺匱乏。 他們早已通達了一切的智慧方便，並且渡過生死彼岸，不斷地示現生死以及涅槃的境界。 他們不僅修持菩薩的行願，也能夠證人一切菩薩所修的禪定、解脫三昧、三摩缽底、神通、三明和智慧，一切作為都自在無礙。 他們得證一切的自在神力，能在一念之間同時參訪一切如來道場，而身依然安住，毫無所動；並成為大眾集會的上首，祈請佛陀講述佛法，以護持諸佛的正法法輪。他們都以廣大的心愿供養承事一切諸佛，並且精勤修行一切菩薩所應行的事業。 他們的身形能夠出現在任何世界，發出的清淨梵音普及十方法界，無礙的心智能夠親見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一切。 他們已修行圓滿菩薩所有的功德，即使以不可數的時劫也無法說盡。 這些菩薩的名字是金剛藏菩薩、寶藏菩薩、蓮華藏菩薩、德藏菩薩、蓮華德藏菩薩、日藏菩薩、蘇利耶0藏菩薩、無垢月藏菩薩、於一切國土普現莊嚴藏菩薩、昆盧遮那智藏菩薩、妙德藏菩薩、梅檀德藏菩薩、華德藏菩薩、俱蘇摩德藏菩薩、優缽羅德菩薩、天德藏菩薩、福德藏菩薩、無礙清淨智德藏菩薩、功德藏菩薩、那羅延德藏菩薩、無垢藏菩薩、離垢藏菩薩、種種辯才莊嚴藏菩薩、大光明網藏菩薩、淨威德光明王藏菩薩、金莊嚴大功德光明王藏菩薩、一切相莊嚴淨德藏菩薩、金剛焰德相莊嚴藏菩薩、光明焰藏菩薩、星宿王光照藏菩薩、虛空無礙智藏菩薩、妙音無礙藏菩薩、陀羅尼功德持一切眾生願藏菩薩、海莊嚴藏菩薩、須彌德藏菩薩、淨一切德藏菩薩、如來藏菩薩、佛德藏菩薩、解脫月菩薩，等等。 如此無數、無量、無邊、無等、不可稱數、不可思量及不可說盡的菩薩摩訶薩，都是以金剛藏菩薩作為他們的領導者。 此時，身為領導的金剛藏菩薩，受佛陀威神力的加持，進入菩薩智慧光明的三昧正定。他進入三昧禪定之後，十方各過十億佛國剎土微塵數的世界，立刻出現十億佛國剎土微塵數的諸佛，他們也都叫作金剛藏，同時現身在金剛藏菩薩面前，說道：「金剛藏菩薩！你能進入菩薩大智慧光明三昧的禪定，真是令人讚嘆啊！善男子啊！這都是由於十方法界各十億佛國剎土不可盡數的諸佛如來神力加持於你，也是毗盧遮那如來、應、正等覺的本願威力，也是因為你十分殊勝的智慧力，也是要讓你為眾菩薩宣說不可思議的各種佛法光明！ 「這些佛法光明可以使一切菩薩進人最深智慧的境界，攝取一切善根，懂得抉擇所有的佛法，廣泛了知諸法要義，巧於宣說法要，無分別智清淨無染，一切世法不能染著，證得清淨的出世善根，證得不可思議的智慧境界，證得一切智者的智慧境界。 「又令所有的菩薩證得菩薩十地的始終境界，如實宣說菩薩十地的差別現象，善於緣念一切佛法，修習分別無漏法，善於抉擇和觀察大智光明的善巧莊嚴，善於進人決定智慧之門，隨其所安住的處所，都可以次第解說毫無畏懼，證得無礙辯才具足光明，安住無礙辯才而喜於決定，時常憶念菩薩從不忘失，令一切眾生圓滿成熟，在任何處所都能開悟。 「善男子啊！你應當解說此法門的差別和善巧要領！為什麼呢？因為你受佛陀威神力的智慧光明加持，不僅是為了清淨自身善根，也為了普遍清淨法界，也為了普遍攝取一切眾生，也為了深入法身和智慧身，也為了受一切諸佛如來灌頂，也為了證得一切世間最高大的清淨妙身，也為了超過一切世間之道，也為了清淨出世間善根與圓滿諸佛智慧。」 這時，十方諸佛授與金剛藏菩薩他人無能超越映奪的光明微妙色身，授與樂於說法、辯才無礙的威力，授與善於分別的清淨智慧，授與善於憶念毫不忘失的力量，授與善能決定明了的智慧，授與至一切處所皆能開悟的智慧，授與成道自在的威力，授與如來無所畏懼的勇氣，授與一切智慧之人觀察分別諸法門辯才的智慧，授與如來微妙身、語、意的莊嚴。 為什麼金剛藏菩薩能得到這些威力呢？因為他深入三昧正定之後，必然會得到諸佛授與這些威力；另外也是因為他過去發起的本願；還有他善於清淨深心，清淨智慧法輪，不斷積聚成道的資糧助緣；也因為他善於修治自身作為，憶念攝持無量的修行法器，信仰解悟都已清淨，而且總持一切諸法無有錯謬；也因為他的真實智慧能教化眾生契合法界智印。 這時，十方諸佛都伸出右手撫摩金剛藏菩薩的頭頂。之後，金剛藏菩薩就從三昧正定之中出定，向菩薩眾宣說：「各位佛子啊！諸菩薩所發的大願是用他所得的智慧揀擇善法，沒有一點雜染，廣大如法界，究竟如虛空。他們窮盡一切時劫，遍至諸佛剎土，救護一切眾生，並且為一切諸佛如來所護念，能進入過去、未來和現在三世諸佛的智慧之地。 「佛子啊！什麼是菩薩摩訶薩的智慧之地呢？ 「佛子啊！菩薩摩訶薩的智慧之地共有十種。是三世諸佛在過去已經宣說、未來將會宣說、現在正在宣說，而我也是如此宣說這些智慧之地。是哪十種智慧地呢？一，歡喜地；二，離垢地；三，發光地；四，焰慧地；五，難勝地；六，現前地；七，遠行地；八，不動地；九，善慧地；十，法雲地。佛子啊！這就是菩薩的十個智慧地，三世諸佛過去已說、未來當說、現在宣說。 「佛子啊！我不曾見到有哪一位佛的國土，其中的如來不曾宣說這十種智慧地的。為什麼呢？因為這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菩提圓滿的最上勝道，也是清淨諸法的光明之門，這就是所謂的分別演說菩薩的各種境地。佛子啊！這些境地是不可思議的，是所謂諸菩薩隨分證得的智慧。」 金剛藏菩薩講述菩薩十地的名稱之後，就安住默然，不再分別說明十地的意義。所有的菩薩聽聞了菩薩十地的名稱之後，並未再聽到金剛藏菩薩解釋菩薩十地的含意，所以與會者都非常希望聽到下文，他們在心裡想著：「到底是什麼緣故，金剛藏菩薩只說了菩薩十地的名稱，而不加以解釋呢？」 當時，解脫月菩薩知道大家心中的疑惑，便用偈頌請問金剛藏菩薩： 何故清淨正覺人，正念智慧功德具， 說諸上妙境界地，有力而不為解釋？ 一切總持咸決定，勇猛心具無怯弱， 何故但說諸地名，而不為眾廣開演？ 諸地微妙勝義趣，此眾皆渴欲得聞， 其心勇健無怯弱，願廣為分別解說！ 眾會於此悉清淨，離諸懈怠悉嚴潔， 咸能堅因而不動，具諸功德與智慧。 合掌相視成恭敬，一切心念悉專仰， 如蜂必念於好蜜，如渴欲思念甘露。 大智無所畏金剛藏菩薩聽聞了以上的偈頌之後，為了要讓大眾心生歡喜，便為所有的佛子宣說了下面的偈頌： 菩薩所行諸地事，最上諸佛之根本， 顯示分別廣為說，第一希有實難得。 微細妙法難可見，離諸意念超心地， 出生諸佛之境界，聞者悉皆入迷惑。 持心不壞如金剛，深信佛陀勝妙智， 了知心地本無我，方能聞此勝妙法。 宛如空中之彩畫，亦如空中之風相， 牟尼佛陀智如是，分別甚深難可見。 我念佛智慧如是，最勝難可得思議， 世間無有能受者，是故默然而不說。 這時，解脫月菩薩聽聞了這個偈頌之後，就告訴金剛藏菩薩：「佛子啊！現在集會此地的大眾，他們都已經清淨自己的思想念頭，一心修行所有的菩薩妙行，並且能夠集聚輔助聖道的資糧，親近百千億佛陀，成就無量的功德善根，不再痴心迷惑，沒有任何污垢染著，深心信解佛法，能自證明佛法而不隨他教。善哉！佛子啊！你應當承著佛陀威神力的加持而解說菩薩十地法，這些菩薩眾都能夠證知如此甚深的教法。」 這時，解脫月菩薩為了再次強調本意，便說出以下的偈頌： 願說不動最安穩，菩薩無上勝妙行， 分別解說於諸地，智慧清淨成正覺。 此大案中無諸垢，心志解了悉明潔， 已曾承事無量佛，能知此上妙地義。 這時，金剛藏菩薩說：「佛子啊！這些集會於此的大眾，雖然能夠善巧清淨思惟憶念，斷離愚痴及疑惑，能夠自證佛陀甚深的教法而不隨他人的教導。然而，其他的下劣凡夫，聽聞如此甚深難以思議的事情之後，仍有疑惑，而在漫長生死夜中煩惱不已。我憐憫這些人，所以只好默然。」 這個時候，金剛藏菩薩為了再次表明他的意思，就宣說以下的偈頌： 雖此大眾清淨廣智慧，甚深明利善巧能抉擇， 其心不動宛如大山王，不可傾覆猶如諸大海。 若行持才起解悟未得，隨心識而行不隨智慧， 聞此生疑墜入於惡道，我憫是等大眾故不說。 這時，解脫月菩薩又向金剛藏菩薩請示：「佛子啊！我還是希望您能受佛陀威神力的加持，分別解說這不可思議的佛法，因為這些人一定能夠得如來的護念而深信接受。為什麼呢？當您解說十地的境界時，佛陀本來就會護念所有的菩薩。因為佛陀的護念，所有的菩薩無不在這智慧地中生起勇猛之力。為什麼呢？因為這是菩薩修行的根本所在，可以從此成就一切諸佛教法。就譬如書寫、文字、算數、言說，一切都是以字母為根本，以字母為究竟，沒有任何一項能離開字母的。佛子啊！一切佛法也都是以十地為根本，以十地究竟修行而成就，才能證得一切的智慧。因此，佛子啊！我們都非常希望您能為大眾演說此妙法！佛陀必會護念這些與會的菩薩，使他們信解受持。」 這時，解脫月菩薩為了使自己的意思更加清楚，而宣說以下的偈頌： 善哉佛子願為演說，趣入菩提諸地勝行， 十方一切大自在尊，莫不護念智慧根本。 此安住智亦為究竟，一切佛法之所從生， 譬如書數為字母攝，如是佛法依於十地。 這時，諸大菩薩異口同聲地向金剛藏菩薩說出下面的偈頌： 具足上妙無垢智，無邊分別大辯才， 宣暢甚深美善言，第一義諦而相應。 正念執持清淨行，圓滿十力集功德， 辯才無礙分別義，說此最勝諸妙地。 修持定戒集正心，離諸我慢與邪見， 此眾無復有疑念，惟願聽聞善妙說！ 如人渴思飲冷水，如飢心念於美食， 如病念憶得良藥，宛如蜜蜂貪好蜜； 我等亦復為如是，願聞無上甘露法！ 善哉廣大智慧者，願說趣入諸地義， 圓成十力具無礙，佛陀善逝一切行！ 這時，世尊從眉間射出清淨的光明，這道光明叫作菩薩力焰明，有百千阿僧衹的光明作為眷屬，周遍普照十方世界，除滅了餓鬼、畜生、地獄三惡道眾生的痛苦；又普照一切如來的大眾集會，顯現諸佛不可思議的威力；又普照十方世界一切諸佛所加持說法的菩薩身上。完成這些法事之後，在虛空中形成大光明雲網台而安住。 此時，十方諸佛也從眉間射出清淨光明，這些光明的名號、眷屬、所作法事，也都同此地所見到的一般，普照娑婆世界所有的佛陀及集會大眾，並及於金剛藏菩薩的妙色身及師子寶座，然後在虛空中形成大光明雲網台。 這時，因為諸佛的威力，在光台之中發出聲音，宣說以下的偈頌： 佛無等等宛如虛空，十力無量勝妙功德， 人間最勝世中無上，釋師子法加被於彼。 佛子當承諸佛神力，開此法王最勝寶藏， 諸地廣智勝妙淨行，以佛威神分別演說。 若為善逝佛力所加，當得法寶入其心中， 諸地無垢次第圓滿，亦具如來十種大力。 雖住海水劫火中燒，堪受此法必得聞持， 其有生疑具不信者，永不得聞如是奧義。 應說諸地勝妙智道，入住輾轉次第修習， 從行境界法智圓生，利益一切眾生之故。 這時，金剛藏菩薩觀察十方世界，為了使大眾信心清淨，而說出以下的偈頌： 諸佛如來大仙道，甚深微妙難可知， 非念離於諸心念，若欲求見不可得。 本無有生亦無滅，自性清淨恆寂然， 離垢具足聰慧人，彼智慧之所行處。 自性本然顯空寂，無二亦復無有盡， 解脫離於諸趣中，涅槃平等而安住。 非初非中非後有，亦非言辭所可說， 如是出過於三世，其相顯現如虛空。 寂滅諸佛之所行，一切言說莫能及， 十地勝行亦如是，難可言說難可受。 智起佛陀妙境界，非念離於諸心道， 亦非諸蘊界處門，智知意所不能及。 宛如空中之鳥跡，難可言說難可示， 如是十地勝妙義，心意不能解明了。 大慈大悲及願力，方能出生入地行， 次第圓滿大智心，智行非心意慮境。 如是境界難可見，可以智知不可說， 佛威神力故開演，汝等亦應敬受持。 如是智入十地行，億劫演說不能盡， 我今但為略解說，真實奧義妙無餘。 一心恭敬待受持，我承佛力而演說， 勝法微妙大法音，唯以譬喻字相應。 無量佛陀威神力，成來集入於我身， 此處難言難宣示，我今但說微少分。 第一地 「佛子啊！如果有眾生能深植善根，一心修持各種菩薩行，精勤匯集輔助聖道的資糧，供養諸佛毫無倦怠，不斷聚集一切善法，成為善知識，並能夠攝持極為清淨的深心，立下廣大的志願，生起廣大的信解，使慈悲心普現於前；而所做的一切，又都是為了求取佛陀的智慧，為了證得如來的十力，為了證得勇猛無畏，為了證得佛陀的平等之法，為了救度世間，為了清淨廣大的慈悲心，為了成就如來的十力無餘智慧，為了清淨一切諸佛剎土無有障礙，為了一念能了知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為了轉動大法輪而無所畏懼。 「佛子啊！菩薩生起如此的心念，並以大悲為上首，以智慧增上，善巧方便攝受眾生，以最上深心受持諸法，具足如來的無量威力，善於觀察分別勇猛力的智慧、力無礙的智慧、現前隨順佛陀正覺的自然智慧，並能受持一切佛法，以智慧教化大眾。如此的行願廣大如法界，究竟如虛空，而能盡於未來之際。 「佛子啊！菩薩一開始發起如此的心愿，就能立刻超越凡夫的境界，而進人菩薩的正位，生在如來之家，任何人都無法指出他種族、種性上有任何的過失。他早已遠離世間的諸趣境界，入於出世間的正道，得具菩薩的大法，安住菩薩所住的處所，入於三世平等的境界，必當得證如來種性的無上菩提。菩薩安住在如此的法中，就稱作安住在菩薩的歡喜地。這是由於他證得的真理與不動相應，異道邪說再也不能誘惑動搖他的心志。 「佛子啊！菩薩安住在歡喜地中，成就許多歡喜之事、許多淨信之事、許多愛樂之事、許多適悅之事、許多欣慶之事、許多踴躍之事、許多勇猛之事，因此多無斗浄之事、多無煩惱相害之事、多無嗔恨之事。 「佛子啊！菩薩安住此歡喜地時，因憶念諸佛而心生歡喜，因憶念諸佛法而心生歡喜，因憶念諸菩薩而心生歡喜，因憶念諸菩薩的聖行而心生歡喜，因憶念所有清淨的波羅蜜而心生歡喜，因憶念一切菩薩地的殊勝而心生歡喜，因憶念菩薩不可沮壞而心生歡喜，因憶念如來教化眾生而心生歡喜，因憶念眾生能證得利益而心生歡喜，因憶念人於一切如來智慧方便而心生歡喜。 「菩薩心裡又想：『我因已轉離一切世間境界而心生歡喜，親近一切佛陀而心生歡喜，遠離凡夫之地而心生歡喜，親近智慧之地而心生歡喜，永遠斷絕一切惡趣、惡道而心生歡喜，能作為眾生依止之處而心生歡喜，親見一切如來而心生歡喜，能生於佛陀的境界而心生歡喜，能趣人一切菩薩平等法性而心生歡喜，能遠離一切恐怖畏懼之事而心生歡喜。』為什麼呢？因為菩薩證得歡喜地之後，能遠離所有恐怖畏懼的事。這些恐怖之事，也就是所謂的害怕生命意外夭折、害怕惡名、害怕死亡、害怕惡道、害怕大眾威德。 「為什麼菩薩得以去除這些恐懼呢？這是因為菩薩離棄我執的念頭，他對自身早已不生愛著，更何況是資糧錢財？因此，他不會害怕意外夭折。又因為他不希求他人的供養，只是一心一意地布施眾生，因此不怕什麼惡名。又因為他沒有我執的見解與想法，因此不害怕死亡。又因為他了知自己死後絕對不會離開諸佛菩薩，因此不怕墜人三惡道。菩薩心裡又想：『世間任何的志願意樂，都無法與我發起志願意樂相比相等，更何況是超越其上？』因此他也不害怕大眾威德。所以菩薩能夠遠離種種令人驚駭恐怖的事情。 「佛子啊！歡喜地的菩薩乃是以大悲為最上首要，沒有人能夠破壞他無邊廣大的志樂，因此他能夠更加精勤修持而成就一切善根。這都是因為他的信念增上，多生清淨信仰，意解清淨，信心決定，心生悲憫，能成就大慈與樂之心，心中沒有f壬何疲憊懈怠，以慚愧自我莊嚴，成就柔和的心念，敬信、順服、尊重諸佛的教法，日夜修行聚集善根而滿足，親近善知識，常能欣喜愛樂佛法，廣求多聞而無厭足，如實遵循所聞的教法而生起正見的觀察，心中沒有任何依賴執著，不耽溺執著名聞、利養、恭敬，不希求一切資生的物質，生起如實的智慧而心中無有厭足，勤求一切智慧的境地，勤求如來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求取一切波羅蜜的輔助道法，遠離各種諂媚欺誑，能如所說而實行，常能護持真實之語，不玷污佛陀如來之家，不背棄菩薩的戒律，智慧之心宛如大山王般不為所動，不捨棄世間之事而能成就出世間的道法，聚集輔助的菩提分法而不厭足，常能勤求最上殊勝之道。佛子啊！菩薩成就了這些清淨對治的境界之法，就叫作安住於菩薩歡喜地中。 「佛子啊！菩薩安住在歡喜地時，能夠成就種種大誓願、大勇猛、大作用。也就是發大誓願：『願我能生起廣大清淨決定的信解，以一切的供養器具，恭敬供養一切諸佛，沒有一佛不受供養。我這心愿廣大如法界，究竟如虛空，窮盡未來一切時劫都不會止息。』又發大誓願：『我願接受一切諸佛的法輪，攝持一切諸佛的菩提，維護一切諸佛的教法，執持一切諸佛的法要。我這心愿廣大如法界，究竟如虛空，窮盡未來一切時劫都不會止息。』又發大誓願：『願一切世界佛陀出興世間的時候，從兜率天宮降生人間，然後入胎、住胎、初生、出家，到成道說法、示現涅槃；我都能親自前往拜詣，而且親近供養，成為諸佛集會中的大眾上首，受持實行正法，能在任何處所同時轉動法輪。我這心愿廣大如法界，究竟如虛空，窮盡未來一切時劫都不會止息。』又發大誓願：『願一切菩薩的聖行廣大無量，無有沮壞、無有雜染，能攝持一切波羅蜜法，清淨治理菩薩諸地的業行。不管是總體觀察相、差別觀察相、全體之同相、相異之異相、完成之相、破壞之相，所有菩薩的聖行相狀都能如實宣說，以教化眾生，使眾生能受持奉行，增長心智。我這心愿廣大如法界，究竟如虛空，窮盡未來一切時劫都不會止息。』又發大誓願：『願一切的眾生，不管是有外相形色、無外相形色、有心識想念、無心識想念、非有心識想念、非無心識想念，或是卵生、胎生、濕生、化生等，凡是由欲界、色界、無色界等三界系縛，而進人六道中生命依存的處所，為精神與物質攝受形成的此類生命，我都能夠用佛法教化他們，使他們不再趣向世間的生命，而能安住一切智智的大道。我這心愿廣大如法界，究竟如虛空，窮盡未來一切時劫都不會止息。』又發大誓願：『一切世界廣大無量，有粗住、細住、亂住、倒住、正住，有趣入、行動、前去，就如帝釋的因陀羅珠網所示現的種種差別，十方無量世界也是示現出種種不同。面對這些殊異，願我能以智慧觀照明白，所有的知識見地無不現前了知。我這心愿廣大如法界，究竟如虛空，窮盡未來一切時劫都不會止息。』又發大誓願：『願所有國土的境界能納入一國土，一國土的境界能含攝所有的國土，無量的佛土都清淨無染，並有無量光明的器具莊嚴其中，遠離一切的煩惱，成就清淨的佛道，並有無量智慧的眾生遍滿其中，都能夠進人廣大的諸佛境界，隨著眾生的心念意向，廣為開示佛法，使他們歡樂欣喜。我這心愿廣大如法界，究竟如虛空，窮盡未來一切時劫都不會止息。』又發大誓願：『願與一切菩薩同志於一乘，同修萬行，彼此毫無怨恨嫉妒，並且積集各種的善根。願一切菩薩平等於一緣，能時常共同集會，不互相捨棄遠離；並且能夠隨意示現不同的種種佛身，隨心任運自在。願所有的菩薩能夠了知如來境界的威力智慧，證得永不退轉的如意自在神通；並且能夠遊行所有的世界，示現身形於各大眾集會，遍入一切生命出生的處所，成說不可思議的大乘，修習菩薩各種的妙行。我這心愿廣大如法界，究竟如虛空，窮盡未來一切時劫都不會止息。』又發大誓願：『願乘著不退轉的法輪，實踐菩薩行，使我的身、語、意三業都功不唐捐。凡看見我的人，即使只是一瞬間，都必成就佛法；凡是聽聞我音聲的人，哪怕只是一陣子，也都必得證如實的智慧；若有人對我才一生起清淨堅定的信仰，當下他就能永遠斷除煩惱。願我能證得大藥王樹的身體，療治一切眾生的病；願我能證得如意寶的身體，隨心自在，修行一切的菩薩行。我這心愿廣大如法界，究竟如虛空，窮盡未來一切時劫都不會止息。』又發大誓願：『願在一切世界當中成就無上正等正覺，而不離於一毛端處；在一切毛端處也都能示現出生、出家、修行、往詣道場、成說圓滿正覺、轉動大法輪、進入無餘的大般涅槃。並且得證佛陀的廣大智慧力量，念念都能隨順眾生的心意示現成佛，使眾生得證寂滅的法樂。願我能以一三菩提的境界，了知一切法界的現象就是涅槃寂靜相。願我能以一種音聲演說所有的佛法，使眾生都能心生無邊歡喜。願我能夠示現證入大涅槃，而仍不斷滅菩薩願行。顯我能夠示現大智慧，以安立一切世間法。願我能夠以觀察一切法空無自性的智慧神通、無量變化自在的神足神通隨意示現的幻化神通於一切法界示現自在變化。我這心愿廣大如法界，究竟如虛空，窮盡未來一切時劫從不止息。』 「佛子啊！菩薩安住在歡喜地時，能夠成就如此的大誓願、大勇猛、大作用，並以此十願法門為首，滿足百萬阿僧只數的大願。 「佛子啊！這些大願是以十種盡句來表達十種不可窮盡的境界。是哪十種盡句呢？一，眾生界窮盡；二，世界窮盡；三，虛空界窮盡；四，法界窮盡；五，涅槃界窮盡；六，佛出現界窮盡；七，如來智界窮盡；八，心所緣界窮盡；九，佛智所入境界窮盡；十，世間轉『法轉』智轉0界窮盡。所以菩薩發起這樣的大願：『如果眾生界窮盡，我的誓願才會窮盡；如果世界乃至世間轉、法轉、智轉界窮盡，我的誓願才會窮盡。但是眾生界是不可窮盡的，世間轉、法轉、智轉界也是不可窮盡的，所以我的大願善根也無有窮盡。』 「佛子啊！菩薩發起如此的大願之後，能得證利益的心、柔軟的心、隨順的心、寂靜的心、調伏的心、寂滅的心、謙下的心、潤澤的心、不動的心、不濁的心，成為極具淨信的人，具足種種淨信：淨信諸佛如來往昔修行趣入的境界，淨信成就所有的波羅蜜行，淨信入於所有的殊勝境地，淨信成就力，淨信具足無所畏，淨信生出不可沮壞之不共二乘的佛法，淨信不可思議的佛法，淨信出生沒有中間與兩邊等對立現象的諸佛境界，淨信能隨意趣人如來的無量境界，淨信能夠成說佛果。簡要地說，就是淨信一切的菩薩行，乃至淨信如來智慧演說教化的威力。 「佛子啊！菩薩又想：『諸佛正法是如此高深，如此寂靜，如此空，如此無相，如此無願，如此無染，如此無量，如此廣大。然而凡夫的心念墮於邪見，為無明障礙覆蓋，堅立起驕慢的高幢，陷入渴求愛欲的羅網，行於諂媚欺誑的稠密茂林中不能自拔。他們的心念與慳嫉互相呼應而不相舍離，使得他們不斷地在六道中受生輪迴；貪慾、嗔恚、愚痴，更讓他們積聚各種惡業，日夜不停地增長；像心識之火為忿恨之風而起，燃燒不止無法熄滅。凡夫造作的業行，無不與顛倒互相呼應；欲望的瀑流、執有的瀑流、無明的瀑流、執著我見的瀑流，相續生起心意識的種子，然後在三界生命的田地生出痛苦的根芽。這也就是精神的名與物質的色，二者相生，從不相離；名、色的共同增長，又出生了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等六處聚落；六根又因為相對的感受而出生觸覺，由觸覺又出生感受，由感受又出生愛念分別，愛念分別增長的結果又出生了生命的存有，生命的存在又產生了生、老、死、憂、悲、苦、惱等種種輪迴流轉。眾生處在如此的輪迴，眾生只有不斷地累積種種痛苦。但這一切其實都是空無的，如果眾生能離於我及我所有的現象，就會清楚這一切其實都是無知、無覺，既沒有造作的人，也沒有感受的心，像草木與石壁，亦如影像，一點都不真實。可是卻沒有人察覺、了知這些，以致執著幻想而妄生境界，把虛妄當作是真實的境界。』 「菩薩見到眾生身處如此的痛苦無法出離，心生大悲的智慧，如此想著：『我應該救助這些眾生脫離苦海，把他們安置在究竟安樂的地方。』菩薩一動此念，就生起大慈光明的智慧。 「佛子啊！菩薩摩訶薩隨順如此的大悲、大慈，以深重心安住初地時，對所有的事物都毫不吝惜。，為了求證諸佛的大智慧，他精勤修持舍離，布施所有的一切，包括財谷、倉庫、金銀、摩尼、真珠、琉璃、珂貝、璧玉、珊瑚等各種物品，以及珍寶、瓔珞等莊嚴身相的物品，以及象馬、車乘、奴婢、人民、城邑、聚落、園林、台觀、妻妾、男女、內外眷屬及所有的珍玩的，以及頭目、手足、血肉、骨髓等身體的每個部分。他對這些都毫不吝惜，只為了求證諸佛的廣大智慧。所以稱為菩薩安住初地的大舍成就。 「佛子啊！菩薩如此慈悲地大行布施，只為了救護眾生，更加推求世間及出世間所有利益眾生的事；因為他做這些事時，從不疲勞厭倦，所以得以成就無疲勞厭倦心。得證無疲勞厭倦心之後，他對於一切經典論述也毫不怯弱；因此，能夠立即成就一切經典論述的智慧。證得如此的智慧之後，就能夠仔細籌量那些事應該作或不應該作。對於上品、中品、下品的所有眾生，都能隨著相應的因緣及力量的大小，以及隨著往昔所學習的一切，作所應該作的事；因此，菩薩得以成就世間的智慧。他成能世間的智慧之後，能夠了知時節因緣、了知世間的輕重分量，能以慚愧莊嚴的心意，精勤修行自利、利他的大道，而成就慚愧莊嚴。菩薩在這種行持中精勤地修習出離，不退卻、不轉變，而能成就堅固的力量；得到堅固的力量之後，更精勤供養諸佛如來，對於佛陀的教法，也都能夠如實踐履。 「佛子啊！菩薩就是如此地成就十種清淨諸地的大法啊！也就是上面說的淨信、大悲、大慈、大舍、毫不疲勞厭倦、了知所有的經典論述、善於了解世間法、慚愧堅固的力量、供養所有的佛陀、如實修行佛陀的教法。 「佛子啊！菩薩安住在這個歡喜地之後，因為大願力的緣故，得以面見許多佛陀，也就是見到數百位佛陀、數千位佛陀、數百千位佛陀、數彳乙位佛陀、數百億位佛陀、數千億位佛陀、數百千億位佛陀、數億那由他位佛陀、數百億那由他位佛陀、數千億那由他位佛陀、數百千億那由他位佛陀。他都以大心、深心，恭敬尊重地承事供養，包括衣服、飲食、臥具、醫藥，以及一切資益生活的用品，全都奉獻布施，也供養一切眾僧，並將這些善根全部回向無上的菩提。 「佛子啊！這位菩薩因為供養諸佛，得以成就利益眾生法門。他以四攝法中的前二攝法攝取眾生，也說是布施、愛語；至於後二攝法——利行、同事，因為主要是靠信解的力量，還未能善巧通達地行持實踐。這位菩薩在十波羅蜜中，以布施波羅蜜最為得力；其餘的九波羅蜜並不是不修，只是隨著自己的力量和因緣修行。他依據所修的清淨十地法門，一方面精勤修行，同時供養諸佛，教化眾生；並將所有的善根全部回向一切智地，逐漸地使自己的內心明淨、柔軟、調伏，能夠隨意運用。 「佛子啊！就譬如煉金師鍛煉黃金，為了使黃金更加光明清淨、更加柔軟，能夠隨意作成任何器物，所以不斷地將黃金投入火中鍛煉。菩薩也是如此，供養諸佛，教化眾生，都是為了修行清淨十地法門；並將所有的善根回向一切智地，使自己漸漸得以明淨、調伏、柔順，能夠隨時發揮力量。 「佛子啊！安住初地的菩薩摩訶薩，若要成就此地法門，就應虛心請教諸佛菩薩以及善知識，請教有關歡喜地的相狀以及證得的果報。又為了要成就第二地法門，也應該虛心請教諸佛菩薩以及善知識，請教有關第二地的相狀以及證得的果報。其他的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八、第九、第十地，也是一樣。 「這位菩薩非常清楚菩薩諸地的障礙以及對治的方法，非常清楚菩薩在各個境地成就與破壞的因緣，非常清楚菩薩境地的相狀與果報，非常清楚菩薩境地要如何修行，非常清楚菩薩境地是無上清淨，非常清楚每個菩薩境地修行的次序，非常清楚每個菩薩境地的恰當處及不恰當處，非常清楚每個菩薩境地的殊勝智慧，非常清楚每個菩薩境地是不退轉的，非常清楚如何淨治一切菩薩的境地，乃至如何轉入如來的境地。 「佛子啊！因為菩薩如此清楚諸地相貌，所以從初地開始不間斷地修行，一直到第十地，都從不斷絕；因為他在這些諸地已經證得智慧光明，所以能夠成就如來的智慧光明。 「佛子啊！譬如某個精於策劃的大商主，想要帶領其他商人前往大城做買賣，還沒有出發之前，他就事先詢問途中的狀況，以及住宿落腳之處的安危可否，並且準備好途中所需的資糧，及其他應該準備的事情。佛子啊！這位大商主雖然還沒出發，就能知道途中所有的安危，並且能夠善用智慧籌畫、衡量、觀察，充分預備好需要的一切，然後領導商眾安穩地到達大城，使本身以及眾人都免於憂患。佛子啊！菩薩商主也是如此，他安住初地時，非常清楚所有菩薩境地的障礙與對治方法，乃至非常清楚一切菩薩境地的清淨，以及如何能轉入諸佛如來的境地，然後具足福德、智慧的資糧，領導眾生經過生死曠野，度過重重的危險艱難，安穩地到達一切種智的大城，使自身及眾生都能免於患難。所以，菩薩應該毫不懈怠地精勤修習諸地的殊勝清淨業行，一直到趣入諸佛如來的智慧境地。 「佛子啊！這是菩薩摩訶薩趣入菩薩初地門——歡喜地的大略情況；若要詳細的說明，則有無量無邊百千阿僧只數的差別事相。 「佛子啊！安住此初地的菩薩，大都成為人間的閻浮提王。他們都大富大貴，生活自在，常常護持正法，能行大布施攝取眾生，知道怎樣有效地滅除眾生慳貪的塵垢，常行大施而無有窮盡。他在實行布施、愛語、利行、同事時，都不離於憶念佛，不離於憶念法，不離於憶念僧，不離於憶念共同修行的菩薩，不離於憶念菩薩行，不離於憶念所有的波羅蜜，不離於憶念所有的菩薩境地，不離於憶念十力，不離於憶念四無畏，不離於憶念十八不共佛法，乃至不離於憶念一切種智、一切智智。 「菩薩心中又想：『我應當成為眾生的領導者，成為勝利的人，成為殊勝的人，成為妙好的人，成為精微的人，成為尊貴的人，成為無上的人，成為導引的人，成為將領，成為領袖，乃至成為眾生對一切智智所依止的人。』 「如果這位菩薩想完全投人佛法精動修行，他便馬上能夠拾離家庭、妻子以及五欲的享樂，依著如來的教法出家學道。出家之後，只要他勤行精進，在一念之間，就能夠證得百種三昧，得以見到百位佛陀，了知百位佛陀的神力，能傾動百位佛陀的世界，能通過百位佛陀的世界，能照明百位佛陀的世界，能教化百世界的眾生，能夠在世間存活百劫，能夠了知過去、未來各百劫的事情，趣入百種法門，能夠示現百個化身，每一個化身都能示現百個菩薩作為眷屬。如果他能自在示現菩薩殊勝的願力，得證的一切將遠超過這個數目，即使百劫、千劫、百千劫，乃至百千億那由他劫都不能數得清楚。」 這時，金剛藏菩薩為了要複述所說的內容，而宣說以下的偈頌： 若人廣集眾善，具足白淨妙法， 供養天人至尊，隨順慈悲大道， 信解極為廣大，志樂亦復清淨， 為求諸佛智慧，發此與上大心。 清淨一切智力，及以具無所畏， 成就諸佛妙法，救攝群生大眾， 為得大慈大悲，及轉大勝法輪， 嚴淨佛陀國土，發此最上勝心。 一念了知三世，而無有所分別， 種種時劫不同，以開示於世間。 略說求諸佛陀，一切勝妙功德， 發生廣大願心，其量等虛空界。 悲先以慧為主，方便而共相應， 信解生清淨心，如來無量神力， 無礙智慧現前，自悟而不由他， 具足如同如來，發此最上勝心。 佛子若始發生，如是妙寶勝心， 則超凡夫地位，入佛陀所行處， 生在如來之家，種族無有瑕玷， 與諸佛共平等，決成與上正覺。 才生如是妙心，即得入於初地， 志樂不可動搖，譬如大寶山王。 多喜悅多愛樂，亦復多生淨信， 具極大勇猛心，及以欣慶躍心， 遠離於斗諍心，無惱害及嗔恚， 具慚敬而質直，喜能守護諸根。 救世無等比者，所有一切智慧， 此處我皆當得，憶念而生歡喜。 始得入於初地，即超五種怖畏， 不活死及惡名，惡趣大眾威德。 以不貪著於我，及以於我所者， 是諸佛子眾等，遠離諸般怖畏。 常行於大悲憫，恆有淨信恭敬， 慚愧功德漸備，日夜增長善法。 樂法真實利益，不愛受用諸欲， 思惟所聞法要，遠離取著有行。 不貪於名利養，唯樂諸佛菩提， 一心求佛智慧，專精無有異念。 修行諸波羅蜜，遠離諂媚虛誑， 如說而實修行，安住如實語中。 不污諸佛之家，不舍菩薩眾戒， 不樂著於世事，恆常利益世間。 修善無有厭足，轉求增勝大道， 如是好樂妙法，功德義得相應。 恆起大願之心，願見於諸佛陀， 護持諸佛法要，攝取大仙佛道。 常生如是弘願，修行最勝妙行， 成熟諸群生眾，嚴淨諸佛國土。 一切諸佛剎土，佛子悉皆充滿， 平等共同一心，所作皆得不空； 一切毛端之處，一時咸成正覺， 如是等眾大願，無量無有邊際。 虛空及與眾生，法界及涅槃境， 世間佛陀出興，佛大智心境界。 「如來智慧所入，及以三轉界盡， 彼諸眾若有盡，我願方始乃盡； 如彼無有盡期，我大願亦復然。」 如是發此大願，心極柔軟調順。 能信佛陀功德，觀察於諸眾生， 知從因緣而起，則興大慈念心： 「如是苦惱眾生，我今應為救脫。」 為是眾生之故，而行種種布施， 王位及諸珍寶，乃至象馬寶車， 頭目及與手足，乃至身上血肉， 一切皆能捨棄，心得無有憂悔。 遍求種種經書，其心無有厭倦， 善解其中義趣，能隨世智所行， 慚愧自為莊嚴，修行轉更堅固， 供養無量諸佛，恭敬而極尊重。 如是常為修習，日夜無有懈倦， 善根轉更明淨，如火鍛煉真金。 菩薩安住於此，清淨修於十地， 所作無有障礙，具足永不斷絕。 譬如有大商主，為利諸商人眾， 問知道上險易，安穩至於大城。 菩薩住是初地，應知亦復如是， 勇猛無有障礙，而到於第十地。 住此初地之中，作此大功德王， 以法弘化眾生，懇心無有損害。 統領閣浮提地，教化行靡不及， 皆令安住大舍，成就佛陀智慧。 欲求最上勝道，舍己國王之位， 能於佛陀教中，勇猛勤為修習， 則能得百三昧，及見百諸佛陀， 震動百佛世界，光照行亦復爾， 化百國土眾生，入於百種法門， 能知百劫之事，示現化於百身， 及現百菩薩眾，示以為其眷屬。 若其自在願力，過是無數無量。 我於初地義中，略述其中少分， 若欲廣大分別，億劫所不能盡。 菩薩最勝大道，能利益諸群生， 如是初地妙法，我今已略說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