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竅珠 · 第七十八回 打陣圖兩妖狐喪命 踹營寨眾叛黨遁逃
話說袁三傑帶領兵將殺入陣中,他是三路齊進,我只一枝毛筆,萬不能三路並書,只得按路寫來。且說那胡氏娘娘追趕金翅鸞進陣,轉了幾個彎子,竟不見了。只見一個道人高坐板台,台上認得是霍九摩。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便把銀牙一咬,仗劍直奔台上殺來。忽聽一聲炮響,二將衝出,原是崇元、任遷,擋住去路。胡氏大娘一口劍迎敵二人,後邊有黨文豹、黨文彪弟兄殺入。五人殺在一處。
再說人和陣內有銀翅鸞接住美姑,敗入陣來,一晃便不見了。忽見板台上端坐一位道人,卻認不得。正欲闖至跟前,將劍砍他,忽聽一聲炮響,衝出兩員猛將,乃是任奎、景壽,只得向前相殺。三人戰住,恰好後面黨文仁、黨文智二人趕到,上前相幫,敵住二將,大殺起來。
再言袁三傑追趕崇氏大娘進陣,一晃不見了崇氏,只見遠遠一座板台上邊端坐一人,認得是消消子司馬敖。心中忿恨道:好大膽的野道,敢如此誘陣?仗劍殺來。忽聽炮聲連天,二將當先,乃是田封、方舉,兩口刀砍下。急將手中寶劍相迎,三人殺在一處,後邊畢天書、常何勝殺入,田方二人敵住,五人大戰一塊。那左右二將廖不常、史顯忠殺入陣來,遇見賀天如,熊章敵住,便殺在一處。這場鏖戰,直殺的天昏地暗,鬼哭神嚎,有詩為證:
愁雲四起哭聲高,黑霧迷天神鬼嚎。
只為江山拼性命,相爭社稷顯英豪。
奸人枉使妖邪術,怎抵仙師法力高。
可笑奸雄空使計,臨頭禍到怎相饒。
再說那胡氏大娘見有人相幫,丟下黨氏昆玉,直奔板台上來拿霍九摩。口中罵道:「霍九摩,你不在鐵鈴山,來此做什?還我丈夫兒子命來!」
跳上台去,就是一劍。霍九摩一見,笑道:「好大膽孽畜,焉敢前來傷我!」
說畢,將青紅劍一起,那一道赤光,射住妖精二目,一劍分為兩段。立現原形,乃是一個九尾狐狸,死在塵埃。霍九摩下台,回他蘆篷而去。那任遷、崇元與黨氏弟兄交戰,任遷一鞭打黨文豹下馬,復又一槍,結果性命。黨文彪見哥哥陣亡,正欲逃走,被崇元趕上一槍,戳了個穿心過,亦死在陣內。任、崇二人殺入中央而去。
再言那胡美姑,見有人幫助,就撇了黨氏弟兄,直奔板台而來。見台上有一道人端坐,大喝一聲,道:「何方野道,敢如此欺人!」
言畢,跳上台來,揮劍直砍。張杰一見,並不慌忙,在袖中取出照妖鏡來,去了黃綾套子,只聽得一聲霹靂,將美姑震為飛灰而死。天師見滅了妖怪,也下板台,向蘆篷而去,那黨氏弟兄正與任奎、景壽二人交戰,忽聞霹靂之聲,吃了一驚。手中兵刃一松,被任奎一刀,將黨文智砍下馬來。黨文仁見哥哥死了,拖槍便走。
任奎、景壽隨後趕來,他便撒馬拚命的衝出陣圖,奔西北方而去。任、景二人並不追趕,只奔中央。
再言袁三傑,見有常、畢二將敵住田封、方舉,也便丟了田、方,直奔板台而來。見消消子司馬敖端坐上面,不由的大怒,道:「潑道,你敢詭計害人麼!」
竄上台來,舉劍便砍。司馬敖在懷中摸出八竅珠,認定妖道打來。唬得袁三傑將身一閃,借土遁而逃。所懼者,珠中八道霞光衝出,若繞在身上,有性命之憂,所以忙借土遁逃去。司馬敖看見,收回寶珠,仗劍隨後趕去。正是緊走緊趕,慢走慢趕,且自按下。
再言陣內二位公爺戰住兩鎮總兵,無甚高下,忽見任遷、崇元兩將殺入相幫,兩個總兵戰得渾身是汗,遍體生津。正在危急,忽又從右邊衝出二將,乃是任奎、景壽,刀鋒並舉,殺入陣來,六將戰住二人,畢天書手中刀略略一松,被任遷一槍刺下馬來。常何勝一見,棄槍下馬願降。任奎叫人綁了,帶回大營而去。這一戰,降者得生,逆者皆亡,屍橫滿地,血流成河。
那熊章、賀天如二將戰住廖不常、史顯忠,二人正在殺得難分高下。忽見四面總是大明兵將,就拖槍往陣外而逃。熊章怎肯干休,趕去追殺。這裡任氏弟兄率領景壽、田封、方舉、崇元,六人出了陣圖,來見元帥嚴秀。
嚴秀令道:「將軍不要怠緩,就隨本帥沖他的營寨。」
一聲炮響,眾英雄端兵殺奔賊營而來,殺得屍如山積。再言鄭倫正與魏忠賢議論陣內之事,忽有軍人報道:「禍事非小,破陣諸將陣亡,胡氏母女皆死,袁道人逃去無蹤。今有大明元帥領眾將前來踹營了。」
唬得君臣個個驚慌。鄭倫提刀上馬,率領眾將保著魏忠賢往下敗去。五萬人馬殺去三萬有餘,只落了不足二萬之數,急急如喪家之犬,忙忙似漏網之魚。後邊嚴元帥下令,叫軍士招降,一齊喊道:「願降者轉禍為福,違抗者難逃性命。」
降旗一展,一聲歡呼道:「願元帥子孫富貴,我等降服。」
倒戈棄甲者一萬餘人。嚴元帥見眾兵情願投降,令景壽點名收留他等。
再言黨文仁拖槍敗下,奔西北方而去。到了一個土崗,正欲歇息片時,忽聽一聲炮響,二千人馬排開,衝出二員大將,乃是花振綱、梅正芳二人擋住去路:「叛賊還不下馬,俺奉元帥將令,等候多時,快快下馬受縛!」
黨文仁一見,馬朝後退,回頭瞧見二將快趕上來,只得拔劍自刎而死,身形倒下。馬被手下兵卒得住,割下首級,前去請功。那任奎、景壽上前相見二位總兵,並馬而行,仍然藏躲在樹木叢中。
再言廖不常,史顯忠二將拖刀而逃,欲想逃回本省而去。見追兵太遠,又見路旁有座樹林,可以歇息,二人並馬行來。正欲下馬歇息,忽聞林中一聲炮響,一彪軍兵擋住去路,出來二將,一紅一白,穿紅者是河南總兵鐵光耀,穿白者是廣東總兵李露滋。
他二人口中說道:「叛黨聽著,還不下馬受死!」
史顯忠一看,認得李露滋,道:「李將軍在上,想我二人一時迷而不悟,錯投奸主。到今日有家難奔,有國難投。望兩位將軍看同殿之情,讓我等一條生路罷。」
鐵光耀一聲喝道:「你當時為官,只曉得奉承權貴,哪知今朝,你想那沒卵袋的人能富貴長遠麼?他不過只有一代之官,聖上有什麼負汝等,他調兵反叛朝廷?你等不來才是,又來從虐,是何良心?今日只有一死,絕難放汝等回去。」
說得二人頓口無言。李露滋道:「鐵年兄,俺有一句話,可肯依允?今教他二人拋戈受降,等皇上發落罷,省得又動刀兵,又可勸人改邪歸正。」
鐵光耀聞說,道:「便宜他們了。」
李露滋見他依允,便道:「你二人還不受降,等待何時,你看後面追兵到了,速速拋戈。」
廖、史二人聞說,再往後面一看,果見追兵追至,只得拋戈下馬,納頭便拜,道:「末將承將軍不殺之恩,重生父母。」
李露滋道:「既肯歸降,就是識時務者,左右代我縛了。」
兩旁軍士答應,將二人捆縛起來,押入營內而去。只聽得遠遠喊道:「二位將軍不可放走賊將,我等來了。」
說著說著,馬跑已近,到了跟前,就問賊將放走了麼?鐵光耀道:「是李將軍勸降了,現已捆縛在後營。」
熊章、賀天如二人聞言,半信半疑,即忙下馬來,過來一看,見兩個賊將捆縛在樹林之中,方才放心。與鐵李二人見禮,說些閒話,仍然在此守候賊將。
再言那袁三傑借遁光逃走,後面司馬敖追趕,正是緊走緊趕,慢走慢趕,將將趕上,又回頭迎斗。戰無數合,又是一八竅珠摜去,他又一閃遁去。這裡收珠又趕,道:「孽畜快快現了本來面目,饒汝之命!」
那袁三傑只是往前急走。正是前走的,好似猛風吹敗葉,後追的,猶如急雨打梨花。直追至虛浮山崆峒洞而來。那袁三傑進了洞門,緊緊關閉,死也不肯出來。
司馬敖無可如何,只得去求師父,看他可有法術制他。想定主意,駕起雲頭,直奔逍遙山八景洞而來。抬頭一看,好派山景,令人羨慕,有四時不謝之花,八節長春之草。見洞門緊閉,只得在外伺候。忽見山嘴旁邊走出一個道童,手捧花籃,采的是山中藥草。一見司馬敖,道:「師兄怎得到此,來請師父聖安的嗎?」
司馬敖道:「今因紅塵一事未清,特來求見。望師弟轉報老師便了。」
童子聞命,來至雲遊榻前跪下道:「今有師兄消消子司馬敖現在洞外求見。還是令他進來相見,還是回他不在山中。」
孫臏老祖聞言,早已明白他的來意,便吩吩道:「你出去對他說,來意已知,不必入洞,亂我清規。要降此畜不難,天留此物四種:一曰石猴,二曰六耳獼猴,三曰白猿猴,四曰通臂猴。內中只有石猴成了正果,封為鬥戰佛孫悟空。六耳獼猴被孫悟空打死,白猿猴成為野仙,第四就是此物,名通臂猴。欲滅此畜,叫他在虛浮山崆峒洞守候,莫讓此畜逃走。我這裡到三十三天之外,請天神降他便了。」
童子領命,走出洞來,將細底說了一遍。司馬敖聞聽暗喜,就在洞外拜謝師尊,仍回虛浮山崆峒洞而去。到了洞外,見洞門緊閉,想必還在洞內。他就席地而坐,看守等候。未知如何降妖,且聽下回分解。